第5章
真絲被面貼著她裸著的皮膚,又涼又滑,像一層無法附著的水。
她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窗外的月光已經升到了白玉蘭樹梢的位置,把整間房都浸在一種半透明的、幽藍的光里。
後穴又縮了一下。
這次更輕,但存在感卻更強。
她皺了皺眉,把腿蜷起來,膝蓋幾乎抵到胸口。
這個姿勢讓她的身體形成一個自我包裹的弧度,像是回到了某種無人侵擾的初始狀態。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掌心貼著自己的體溫,試圖用那種從內部升起的暖意去對抗四肢的冷。
她知道,那不是性。
那只是身體在極度緊張後,殘餘的神經反應。
可這個位置、這種反應本身,依舊讓她產生了一種極其清晰的羞辱感。
她並不習慣對自己的身體進行這樣赤裸的審視,尤其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過了很久,她終於起身,走到衣櫥前,拉開最上層的抽屜,取出一件新的白色真絲睡衣,極慢地穿上。
每個動作都像是在重建甚麼。
先系上扣,再整理領口,然後把濕發從背後攏出來,用乾毛巾一點一點擦到半乾。
最後,她拿起放在妝台上的烏木發簪,像往常一樣將頭髮松松綰起。
鏡子里,她又變回了那個她熟悉的江念雪。
只是眼尾還殘留著一層沒有完全退去的薄紅,像雪地上一道被人踩過的、極淺的痕。
這一晚,江念雪破天荒地沒有再去書房。
她關掉主臥的燈,在黑暗裡睜著眼,聽整棟樓重新靜下來。
沈書言的房間很早沒了聲響,凌雲那邊也沒有再亮過燈。
一切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
但她知道,那扇虛掩的門、那面霧氣中的鏡子,已經成了一個無法被收回的瞬間。
像一粒細小而堅硬的砂,落進她與凌雲之間剛剛開始運轉的齒輪里,讓她第一次意識到,那個寄宿在家裡的、安靜順從的少年,已經不再只是一個需要被教導的學生。
他看過她了。
這個認知在她閉上眼之前,最後一次從意識深處浮上來。不是憤怒,也不是驚惶,而是一種陌生的、令她渾身發緊的失衡感。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後穴的異樣已經慢慢平息,只剩尾椎深處一點極輕的酸麻,像潮水退去後留在沙上的濕。
她在心裡對自己下達了最後一個指令:
明天,一切恢復原樣。
可睡眠遲遲沒有來。
而隔著一堵牆,凌雲也同樣醒著。月光照在兩人各自的天花板上,像一場無聲的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