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色壓在紅磚樓頂上,月亮被薄雲蒙住,只剩一圈模糊的光暈。
整棟房子像被浸在緩慢冷卻的墨水里,靜得能聽見院中白玉蘭葉子彼此摩擦時那種乾澀而細微的響動。
凌雲躺在自己床上,睜著眼。
窗簾沒有完全拉攏,一束淺銀色的光從縫隙里斜斜地落進來,正好照在書桌邊緣。
他盯著那片光,努力去想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明天該去圖書館還哪幾本書,沈書言又提過的新副本是甚麼名字,早晨沈清和做的雜糧饅頭是不是用了黑米粉。
可意識像被甚麼拽住了,總是不由分說地滑回那扇半掩的門後。
他又看到了。
霧氣、鏡面、水珠。
江念雪側著身體,黑髮貼在瓷白的皮膚上,像濃墨在宣紙邊緣暈開。
水珠從她頸側滑下,經過鎖骨,再往下,隱入一道柔軟而飽滿的弧度里。
她的腰很細,臀卻圓熟,兩腿並著,腿間一點都看不見,卻又甚麼都看見了。
他記得那種白,白得讓人心悸,像深冬清晨推開窗時第一口寒氣,直衝進肺里。
凌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他感到下體不受控制地發脹,硬得發疼。
他咬住下唇,試圖把那股燥熱壓下去,可身體比理智誠實得多。
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褲,他躊躇了幾秒,終於把手伸了進去。
他的動作生澀而急促,帶著少年人做錯事後不敢聲張的壓抑。
他閉著眼,腦子里全是江念雪。
她抬起眼透過鏡子看他時那種冷怒的眼神,她薄唇微張的樣子,她後退時腳跟在地板上輕輕一旋。
他越是想把這些畫面趕走,那些細節就越發清楚,甚至開始不受控制地重組:她也許會轉過身,也許不會生氣,也許會踩著濕漉漉的水跡朝他走來,也許會把那只還帶著水汽的手按在他的臉上,問他為甚麼還不睡。
他輕輕悶哼了一聲,腰腹繃緊,快感像一簇突然躥起的火,從尾椎一路燒到後腦。
白色T恤下,他清瘦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側過臉,把臉埋進枕縫里,喉嚨里發出一段短促而模糊的氣音。
那聲音在黑暗裡顯得異常清晰,像在寂靜中投下了一顆滾燙的石頭。
與此同時,隔著一堵牆,江念雪也還沒有睡。
她側臥在床的里側,薄被只蓋到腰際,一隻手墊在臉下,另一隻手搭在小腹上。
月光照著她半邊面容,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影。
她的意識像被拆成了兩半:一半反復提醒自己,那不過是個意外,那孩子不是有意的;另一半卻不斷地重播他站在門口時那雙眼睛——驚愕、失焦,像被狠狠燙了一下。
她知道那種眼神意味著甚麼。
一個少年看見成年女人裸體時純粹的衝擊,沒有任何遮掩,甚至連慾望都還來不及長出獠牙。
可正是那種幾乎無垢的驚慌,反而讓她更覺得難堪。
她的身體也還沒有從傍晚的刺激里完全恢復。
後穴時不時還會極輕地縮一下,像有甚麼細小而溫熱的東西在那裡一呼一吸。
她起先以為只是緊張,可隨著時間流逝,那種若有若無的跳動並沒有消失,反而沿著會陰慢慢向前蔓延,變成一種沈甸甸的酸軟,墜在小腹深處,像遲來的潮水一點一點漫過堤壩。
江念雪皺了皺眉,把手從被子里抽出來,似乎想換個姿勢。
可指尖擦過自己胸口時,她發現乳尖已經微微硬了起來,正頂著薄薄的真絲睡衣,被月光照出兩粒極淺的凸起。
她忽然有些惱了。
她坐起身,床墊隨著她的動作輕響了一下。
烏發散下來,鋪滿她的肩與背。
「不該這樣。」她低聲對自己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被夜色吞掉。
可身體並不聽從理智的規訓。
她靠坐在床頭,雙腿並著,半曲起來,背抵著冰涼的木質床頭板。
那點涼意沒有讓她清醒,反而讓她更清晰地覺察到腿間正在悄然發生的變化。
那裡熱得有些不同,像有溫熱的蒸汽從骨縫深處慢慢升起來。
她的手遲疑了一下,才探進睡裙下擺。
指尖先觸到自己的小腹,又往下,經過那叢修剪得整潔而柔軟的毛髮。
她沒開燈,只借月光和身體本身的記憶尋找。
指尖觸到外面時,她輕輕吸了口氣。
那裡已經有些濕了,滑而溫,像一塊在暗處靜靜發軟的玉。
她閉上眼,食指和中指貼著縫隙上下磨了磨,不重,甚至算得上敷衍,像在確認某種症狀,而非尋求快感。
可那裡太敏感了,只是這樣極輕的觸碰,就讓她兩腿不自覺地並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