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28,沈家承認連織
沈母進來的時候,《茶花女》讀完,連織正在和老太太商量過兩天準備回京。
原本只是簡單看望,沒想到老太太卻漸漸好轉,每每夢中轉醒就要見她,生怕外孫女回家只是黃粱一夢。
在沈母央求下,連織無奈便多留了幾天。
「我們系的王明教授眼特別尖,加之系里百個人學生就十來個女孩子,我讓捨友幫我答到,結果他一眼就抓了出來,還警告我再有下次直接讓我重修。」
連織可憐巴巴的,梁老太太情不自禁笑了,說嚴師出高徒,查得這麼嚴格是應該的。
她又問:「婭婭,這次回京了,下回甚麼時候來看阿婆?」
連織面對她希冀的眼神,一時之間沒說話。
「當然以後常常來,或者週末我經常就帶著阿織過來看你。」沈母在身後說。
「好..好..」
梁老太太連著說了幾聲好,又從床頭的古董匣盒里拿出張折子給連織。
她說知道連織在開建築所,她這些兒孫女婿里各行各業的都有,就是沒有幫老百姓設計大樓的,這行業造福於他人,她沒有理由不支持。
老太太說她也想入股,這點小錢就當是贊助她的好嘛。
「外婆,這使不得——」連織剛要推脫,胳膊就被緊了緊,沈母率先替她手了。
「這點零花錢就收著,不然讓阿婆看笑話。」沈母溫和道,「阿婆都說了她想入股,就挑個閒職讓她隨便當當。」
老太太這是在變相給外孫女零花錢,薄薄的折子在連織手中卻徬彿有沈甸甸的分量。
她沒有再忸怩推脫,在這群人面前推三阻四隻會顯得小氣。
試想別人從牙縫里漏出來的東西,你在這頭這不要那不要,人家只會覺得你沒見過世面。
只是收是不可能收的,如今身份還半信半疑,提前收錢以後只怕後患無窮。
連織琢磨著連同那個鐲子一起放回屋子里。
「還記得阿婆那晚說給你留了很多漂亮東西嗎?」梁老太太說她本來想親自帶連織去看,給她講講所有物件的來歷和歷史。
「但阿婆現在連床都下不了,只能讓他們帶你去看,喜歡甚麼隨便拿,都是給你留的。」
連織猜出梁老太太有話和沈母說,便起身出去了。
女傭領著連織往長廊深處去,兩壁繁復的雕花讓人有如置身凡爾賽宮殿,連織無意打開折子瞧了眼,頓時瞳孔一震。
一個0兩個0三個0....靠!八千萬!
這位老太太是對錢沒概念嘛,隨便給個零花錢就比她將要苦熬兩年賺的工程款還多。
然而她明顯震驚早了。
女傭帶她去的是小樓的珍藏室,繞過前庭和花園,小洋樓古聲古色,柔軟靜謐的復古藍充斥著整個房間。
港奧區這邊的富豪乃至平民較之內地都信風水,水晶燈上雕有蠟燭圖騰,寓意丁火興旺。此刻在上下兩層樓的珍藏室在話里水晶燈照耀下熠熠生光,像是藏寶閣。
女傭戴好手套,一一打開古董匣子。
「小姐,這是Harry Winston94年當季的皇室系列藏品,也是全球首枚全鑽鑽戒,顏色為粉鑽中最頂級的fancy vivd pink,流轉多年後在10年日內瓦舉辦的拍賣會上被老夫人以2850萬美元摘得。」
連織:「.....」
「當時她感嘆若是思婭小姐還是,怕是少女初長成該是何等亭亭玉立的模樣,佩戴這樣艷彩粉鑽正正合適,所以她這麼多年一直給您留著。」
女傭再給她介紹另一款,「這支手鐲來自Buccellati在15年發佈的新珠寶系列Opera Colection,當時正值春季珠寶晚宴,老太太一眼便相中....」
後面的連織已經沒有心思再聽,她直接叫停,以想喝咖啡為由支走了女傭。
琳琅滿目的箱閣里,無一不是首飾盒和古董匣子,有些甚至裝有恆溫保存裝置。
連織在金錢的久久震顫里回不過神,她知道梁家是港澳區第一豪門,然而雲泥之殊第一次明晃晃展露在她眼前。
之前她還對老太太送的麻花翡翠鐲存疑,現在也隱隱猜到了其來歷。
她仰望著這上下兩層的古董落地櫃,澄亮炯亮眼底第一次充滿清醒。
若是之前的她必定歡喜如天降餡餅,攬入囊中。但一次教訓足矣,不是自己的一朝獲得只會以千百倍的代價失去。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與其在這些巨額珠寶面前迷失,倒不如琢磨著怎麼利用梁沈兩家的權勢生出她自己錢。
臥房裡。
梁老太太問沈母,若是思婭回來,在沈家如何自處。
沈母問甚麼怎麼自處,他們都會好好待她彌補她。
「你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梁老太太靠在床頭,眉頭微皺,從容和藹的臉上驟添威嚴。
「別以為我老眼昏花看不出來,婭婭這孩子明顯不是自願來這,她願意照顧陪著我這老太婆是看在教養和情面份上,不是以沈家孫女的身份。」
沈母變得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