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蟲母伏誅
它發出憤怒的嘶鳴，骨翼驟然收攏，龐大的身軀如同墜落的隕石般俯衝而下。
轟！
強勁的氣流席捲整條街道，地上的碎石被捲起，撞得牆面噼啪作響。
沈默再次施展暗影遁，身影連續閃爍兩次，避開正面衝擊。可那股狂暴的氣浪仍將他推得連退數步，後背險些撞上殘牆。
蟲母一擊落空，卻沒有停頓。
它在半空中急速轉向，鐮刀再次划出一道寒光。
沈默抬手射出數道暗影刺，逼迫它改變攻擊角度，隨即借著陰影移動到另一側。地面上的蟲群卻趁機湧了上來，層層疊疊地封住他的退路。
更麻煩的是，蟲母開始改變攻擊方式。
它不再一味追逐沈默的身影，而是張開口器，朝著周圍陰影密集的區域噴出大片綠色酸霧。
嗤嗤——！
酸霧落在碎石與牆體上，迅速腐蝕出一個個坑洞。原本能夠為沈默提供移動空間的陰影區域，也因此變得危險起來。
沈默不得不以暗影刺強行清出通道，再利用尚未被酸霧覆蓋的陰影改變位置。
每一次現身，都有新的吸血蟲撲上來。
左臂被鐮刀劃開一道深長的傷口，鮮血順著手臂流下；後背更是接連承受了幾次衝擊，隱隱傳來骨骼受壓般的鈍痛。
他沒有急著修復這些傷勢。
血肉系的力量始終在體內緩緩流轉，壓制著傷口帶來的影響。
他刻意放慢了身體的恢復速度，讓鮮血繼續從破損的衣物間滲出，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在蟲母眼中，這個人類正在一點點逼近極限。
而那股誘人的血肉精華，仍在不斷刺激著它的本能。
「還不夠。」
沈默避開一記橫掃，順勢射出暗影刺，逼得蟲母振翼拉高。
「它還沒有徹底放棄警惕。」
他很清楚，單憑幾道傷口，騙不過一頭已經展現出學習能力的後期妖獸。
它會觀察，會試探，也會根據敵人的反應調整攻擊。
想讓它主動近身，就必須讓它相信，自己已經沒有足夠的力量繼續躲避。
沈默再次後退。
蟲母緊追不捨。
一片碎石雨從高處砸落，遮住了它的身影。下一刻，兩柄鐮刀便從塵土中交錯斬出，直取沈默的胸腹。
沈默抬手射出暗影刺，迫使其中一柄鐮刀偏移，身體則向後仰去。
鋒刃擦過胸前，撕開衣物，在皮膚上留下一道血痕。
與此同時，幾只吸血蟲從地面躍起，成功咬住了他的腰側和手臂。
沈默沒有立即將它們震開，只是反手刺死了其中幾只，余下的仍死死咬著他的身體。
蟲母在半空中盤旋片刻，忽然壓低高度，幾乎貼著地面掠來。
它的節肢刮過碎石，帶起大片塵土，兩柄鐮刀隨之交叉斬下。
沈默向後踏出一步，暗影刺直取它的復眼。
蟲母偏頭避開，攻擊卻沒有因此停頓。一柄鐮刀從側面掠過，狠狠划中沈默的小臂。
鮮血飛濺。
蟲群趁著塵土遮蔽視線，再次從四面八方湧來，尖牙接連刺入他的腿部與腰側。
沈默的臉色終於顯出幾分蒼白。
他猛地揮手，將幾只逼近要害的吸血蟲擊飛，然後向後退去。
蟲母的復眼始終鎖定著他。
它似乎已經認定，這個人類的力量正在迅速衰退。
下一刻，它高高揚起身體，骨翼向兩側展開，整具身軀在半空中急速旋轉，隨後朝沈默所在的位置轟然砸下。
沈默在最後關頭側身翻滾。
轟隆！
地面猛然塌陷，碎石與塵土沖天而起。他被衝擊波掀出數米，後背重重撞上殘垣，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還沒等他起身，七八隻吸血蟲便已經撲到身上，尖牙刺入皮膚，貪婪地吸食著鮮血。
沈默一拳砸向地面。
血肉系的力量沿著手臂轟然震蕩，貼在身上的蟲子頓時被震飛出去，有幾只甚至在半空中便已碎裂。
可他並沒有立刻站起來。
他一手撐著地面，停頓了短短一息，才像是勉強支撐著身體，緩緩抬起頭。
額角的鮮血順著眉骨滑下，模糊了部分視線。破損的衣物下，數道傷口交錯縱橫，連握住地面的手指都似乎有些不穩。
「差不多了。」
沈默垂下眼眸。
他在下一次閃避時突然踉蹌了一下，單膝重重落地。原本凝練的暗影刺也失去了準頭，幾道黑芒擦著蟲母的甲殼掠過，沒有造成任何實質傷害。
四周的吸血蟲頓時變得更加瘋狂。
它們不再顧忌沈默的反擊，爭先恐後地朝他湧來。那一張張慘白的面孔擠滿了街道，尖銳的口器不斷開合，細密的爬行聲連成一片。
蟲母緩緩升向半空。
它的復眼死死鎖定著下方的獵物，骨翼逐漸張開。
那股濃郁的血肉精華氣息仍在刺激著它的本能，而沈默此刻展現出來的虛弱，更讓它徹底放下了最後一絲顧慮。
「嘶————————！」
尖銳的長嘯撕裂夜空。
蟲母猛然收攏骨翼，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影，朝著沈默全力俯衝而下。
鐮刀蓄滿力量，口器完全張開，密密麻麻的尖牙在月光下泛著寒光。高速移動帶起的狂風捲動塵土，在它身後形成一道渾濁的氣浪。
地面上的吸血蟲也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朝沈默撲去。
沈默單膝跪地，肩膀微微起伏，鮮血沿著下巴滴落，在碎石上暈開暗紅色的痕跡。
他沒有抬頭。
「來了。」
體內的血肉系力量卻在這一刻悄然運轉到了極致。
肌肉在皮膚下逐漸繃緊，血管隱隱浮現。此前刻意壓制的力量如同沈睡的猛獸，正一點點掙脫束縛。
沈默的肉身強度，在這頭蟲母之上。
真正的差距，只在於速度。
只要蟲母主動貼近，讓他抓住它的身體，就能將它最擅長的速度優勢徹底限制。
十米。
五米。
三米。
鐮刀已經逼近沈默的面門，尖牙張開，刺鼻的腥臭撲面而來。幾只吸血蟲也幾乎同時撲到了他的身上。
就在這一刻——
沈默猛然抬頭。
那雙原本顯得疲憊的黑眸里，沒有半分慌亂。
他的右手驟然探出，快得幾乎只剩下一道殘影，五指精准地扣住了蟲母揮來的前肢關節。
轟！
狂暴的衝勢驟然受阻。
蟲母的身軀猛地一滯，骨翼瘋狂振動，掀起的氣流將周圍碎石盡數捲起。
它顯然沒有料到，這個看似已經無力反抗的人類，竟能在正面碰撞中硬生生攔住自己。
「嘶——？！」
驚怒的嘶鳴響起。
它試圖抽回前肢，借助骨翼重新拉開距離，可沈默的五指如同鐵鉗，死死扣住關節，任憑它如何掙扎，都無法輕易脫身。
與此同時，沈默的左手也猛然探出，抓住了它另一側的前肢。
兩股力量在廢墟中央轟然碰撞。
地面以兩人為中心裂開數道縫隙，碎石不斷彈起，附近殘破的牆體也在震蕩中簌簌落灰。
撲在沈默身上的吸血蟲仍在瘋狂撕咬。
沈默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血肉系的力量驟然擴散，沿著他的身體向外震蕩。
砰！砰！砰！
貼在他身上的吸血蟲接連爆裂，綠色體液四處飛濺。周圍尚未撲近的蟲子也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碎石與牆壁上。
沈默終於穩住身形。
「抓住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蟲母劇烈掙扎的身體上。
「接下來，就沒那麼容易讓你跑了。」
蟲母似乎也意識到了危險。
它瘋狂振動骨翼，試圖憑借蠻力掙脫束縛，鐮刀更是接連朝沈默的身體劈去。
沈默偏頭避開迎面而來的鋒刃，手指卻沒有絲毫鬆動。
他沒有給蟲母重新拉開距離的機會。
右手猛然發力，將它的前肢向內一扯，左手則繼續鎖住另一側關節。
兩臂肌肉同時繃緊，血肉系的力量順著雙手灌入，硬生生壓制住了它的掙扎。
蟲母的速度優勢，在這一刻終於失去了意義。
「就是現在。」
沈默眼神一冷。
右手暫時松開前肢，漆黑的能量迅速匯聚於掌心。黑芒不斷壓縮、凝聚，周圍的光線徬彿都被吸入其中，逐漸形成一道高速旋轉的螺旋尖刺。
「螺旋刺！」
下一瞬，黑芒直取蟲母甲殼的縫隙，狠狠刺入。
噗嗤！
螺旋狀的暗影能量鑽入體內，高速旋轉，沿途撕裂血肉與器官。綠色體液從傷口噴湧而出，蟲母龐大的身軀驟然繃緊，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
「嘶————————！」
骨翼瘋狂拍打，鐮刀也在掙扎中接連揮落。
沈默的肩頭被鋒刃擦過，衣物再次裂開，鮮血順著手臂流下。
但他依舊沒有鬆手。
蟲母想要掙脫，他便進一步收緊五指；蟲母想要振翼拉開距離，他便借著血肉系的力量壓住它的前肢，將它死死拖在身前。
暗影螺旋刺造成的傷害還在不斷擴大。
蟲母的動作終於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沈默抓住這一瞬間，猛地收回右手，五指緊握成拳。
轟！
一拳砸在蟲母胸前的甲殼上。
沈悶的撞擊聲在廢墟間炸開。
堅硬的甲殼微微凹陷，數道裂紋以拳頭落點為中心迅速蔓延。
蟲母發出痛苦的嘶鳴，另一柄鐮刀立刻回斬。沈默側身避開，左手依舊牢牢扣住它的前肢，右拳再次落下。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他始終盯著同一個位置，沒有給蟲母喘息的機會。
每一次重擊，都讓甲殼上的裂紋擴大幾分。隨著最後一聲沈悶的碎裂聲響起，堅硬的外殼終於被徹底擊穿。
綠色體液從破口中湧出。
蟲母劇烈抽搐，骨翼拍打捲起漫天塵土。它試圖再次噴出腐蝕性黏液，卻因身體受到重創，動作明顯遲滯。
沈默沒有給它機會。
他松開已經失去大半力量的前肢，一把扣住蟲母的頭部，血肉系的力量順著手臂轟然灌入。
蟲母瘋狂掙扎，鐮刀接連划過他的肩背，卻再也無法將他逼退。
沈默雙臂發力，手掌逐漸收緊。
「給我……碎。」
咔嚓！
裂響驟然傳出。
蟲母的頭部與上半身同時出現大片裂紋。它的復眼劇烈閃爍，骨翼振動越來越無力，原本刺耳的嘶鳴也逐漸變成斷斷續續的低響。
最終，那聲音戛然而止。
龐大的身軀失去支撐，轟然砸落在廢墟中央。
地面微微震動，碎石與塵土隨之揚起。
戰鬥結束了。
周圍殘存的吸血蟲失去了蟲母的氣息牽引，頓時陷入混亂。
有的停在原地，不斷轉動身體；有的試圖繼續撲向沈默；更多的則四散逃竄，鑽進附近的裂縫與廢墟深處。
沈默抬手射出數道暗影刺，將最近的一批盡數清理。
確認沒有其他蟲子繼續靠近後，他才緩緩松開手。
夜風穿過空蕩蕩的商業街，捲走了部分塵土。
四周終於安靜下來。
沈默站在蟲母的屍體旁，胸口微微起伏。身上的傷口仍在滲血，衣物也早已破損不堪。
血肉系的力量正在體內緩緩流轉，修復著先前消耗戰留下的傷勢。
他低頭看向腳下的龐然大物，目光在那破碎的甲殼上停留片刻。
「一階後期……很強。」
沈默輕聲自語。
即使他從一開始就有意示弱，利用蟲母的貪婪將它引入近身範圍，這場戰鬥也絕非毫無風險。
若不是最後成功限制了它，讓它失去速度優勢，單憑遠距離攻擊，很難將它擊殺。
不過，付出這些代價，也是值得的。
沈默蹲下身，雙手按在蟲母尚未完全冷卻的屍體上。
血肉系發動。
下一刻，一股龐大而狂暴的精華從屍體內部湧出。
與普通妖獸相比，這頭一階後期蟲母所蘊含的生命力量顯然更加濃厚。
精華被抽離出來後，在血肉系力量的引導下逐漸轉化，隨後化作一道道溫熱的能量，流向四肢百骸。
沈默的身體微微一震。
肌肉深處徬彿有無數細小的力量同時蘇醒，原本已經消耗不少的體力迅速得到補充。
魔核也隨之產生強烈共鳴，一波接一波的能量衝擊沿著身體擴散開來。
緊接著，劇痛襲來。
那股精華太過龐大，產生的衝擊遠勝以往。
沈默的眉頭緊緊皺起，手指也不自覺地收攏，卻始終沒有中斷吸收。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細微卻實質的變化。
肌肉變得更加緊實，骨骼深處傳來細密的震響，連原本受損的部位，也在精華的滋養下逐漸恢復。
「不愧是一階後期……」
他咬緊牙關，低聲說道。
「單是這具身體里的血肉精華，就比之前那些妖獸加起來還要濃厚。」
時間緩緩流逝。
直到最後一縷精華被徹底吸收，蟲母的屍體才真正失去了殘存的生命氣息。
沈默松開雙手，緩緩站起身。
他先是握了握拳，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力量，隨後對著前方空無一人的街道揮出一拳。
砰！
短促的爆鳴在空氣中響起。
拳風捲起地面的塵土，腳邊幾塊碎石被震得跳起。
沈默看著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肉身強度提升了不少。」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原本深長的傷口已經大多愈合，只有少數較深的地方還殘留著淺淺的血痕。
隨後，他向前踏出一步。
身影驟然掠過十餘米。
沈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下。
「爆發力和速度，也有明顯提升。」
血肉系吸收了大量高階妖獸的精華，肉身強度與恢復能力都得到了進一步強化。
至於具體能提升到甚麼程度，還需要經過後續的戰鬥才能真正確認。
沈默沒有繼續試驗。
這裡畢竟距離中城體育館不遠，戰鬥留下的動靜不小。
他抬起手，暗系能量緩緩散開，將附近部分明顯的戰鬥痕跡掩入陰影。至於蟲母屍體上的傷口，他也稍作處理。
做完這些，他才重新望向遠處。
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中城。
「結束了。」
他轉過身，緩步走進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