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她沒說
就那樣埋在最裡頭,停在那兒。
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噴在座椅上,裡頭那圈肉一收一收地咬著我。
那兩個人走過去了,聲音拐到通道那頭,聽不見了。
她先松了勁,往後坐了一下。
「繼續。」她說。
我送得比剛才急。
她這回不咬了——她把我的外套從座椅上扯過來,團成一團蓋住自己的臉;叫聲全塞在那團衣服里,一段一段,短的,破的,中間夾著喘。
我把她從後面抱起來,轉過去,讓她坐在上面。
她自己跨過來,兩條腿分開騎在我身上,膝蓋頂在座墊上,頭頂離車頂就差一點。
她坐下去的時候整個人的分量落在最裡頭,她「哼」了一聲,兩只手撐在我肩膀上。
「你慢點。」她說,「這兒我不能上下抬。」
她不敢上下,只能一下一下往里磨。
她的手撐在我肩上,腰前後挪得很小,每次挪到底就停半秒,再退回來。
車頂離得近,她不敢動大,越不敢動,裡頭的摩擦越重;她自己先受不了,低下頭把額頭抵在我肩上,牙咬著我的衣領。
「你今天怎麼這樣?」我說。
「我這兩天心裡憋。」
「憋甚麼?」
「我不說。」她說。
她說到後來不說話了,只剩下每一次挪到底時那聲抽氣。
車庫里又有人走過,是拖地的,水桶在地上拖著響;她往我身上縮,把臉埋在我脖子那兒,一動不動,一直等到那聲音過去。
她第一次高潮就是在那個姿勢里來的。
她兩條腿一下夾死,膝蓋往中間收;裡頭那圈肉一層壓一層地絞上來,絞得又快又亂;腰往上一彈,彈到一半自己往下壓,怕碰到車頂,結果整個人就在我身上抖,抖得我兩只手都得按住她。
「你別停。」她說。
「我沒停。」
我把她放回後座,讓她趴下去。
她兩只手撐著座墊,趴在那兒喘;我從後頭進去,一進去她就往前爬了半寸,我把她拽回來。
這一輪我送得急,她裡頭縮得比剛才還緊,一層一層往上咬;她的手在座墊上抓,抓出五道印。
我一隻手從她腰上繞到前面,指頭按在她腿根內側那一片——我早就發現了,這裡是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說的開關,一按她就整個往下塌,連叫都叫不勻。
「你手別放那兒。」她說。
「你就說,舒不舒服。」
「舒服你也別按。」她說,「你這人壞。」
她說到這句聲音就散了。
第二回她抖得比頭一回長,整個背弓起來,兩張小臂撐在座墊上,腳跟蹬在車門那邊;裡頭一陣一陣地縮,縮成一團不肯松。
我按著她的腰又送了幾十下,到要射的時候抽出來,射在她後腰和小腹上——頭一股落在腰窩里,剩下幾股順著往下淌,淌到座墊邊上去。
她趴在那兒喘了很久,肩膀一下一下地起。車庫里那盞燈還是那麼亮,柱子上「B2-17」四個字看得清清楚楚。
「幾點了?」她先說話。
「十一點四十。」
「還有二十分。」她說。
她從袋子里摸出紙巾,先給我擦,再抽兩張按在自己小腹上,擦完把用過的紙折起來,塞進那個塑料袋的側兜里——她不留在車上。
她把內衣扣回去,針織衫從頭上套下去,頭髮用手指抓了兩把;她坐直的時候手是穩的,但系安全帶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扣了兩回才扣上。
她對著副駕那面遮陽板上的小鏡子看了自己一眼。
臉是紅的,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眼睛亮得跟剛才不是一個人;她拿手背在自己臉上按了兩下。
「我這兩個禮拜在家裡睡不著。」她說,「他晚上躺下就打呼,我睜著眼躺著。今天中午這半個鐘頭,我一會兒回去能睡個好覺。」
「你別回去了。」
「我買了菜。」她說。
她說完這句自己笑了一下,把袋子往腿上抱了抱。
我把車開出車庫。
出口那截坡道很陡,陽光一下照進車里,她抬手擋了一下眼睛。
她今天不在她算的日子里,所以她一路上甚麼都沒提,也沒像前幾回那樣低頭去看自己的腿。
出了超市那條街往北走,前面是一個路口。快到路口的時候她忽然把身子往下縮了半寸,一隻手抓住車門把手。
超市門口斜對面,支著一張折疊桌,桌上擺著兩台小家電,桌旁邊立著一卷紅布橫幅,橫幅底下站了三個人。
她丈夫在裡面。
他穿一件淺色的外套,外面套著公司那件印字的馬甲,正彎著腰給一個老太太講桌上那台電磁爐;他手邊壓著一沓單頁,風把最上面那張吹起來一角,他拿手壓住,又翻過一頁給老太太看。
旁邊那兩個人一個在遞水,一個在喊路過的人。
他沒抬頭。他離我的車不到十米。
程雨不敢出聲。
她把自己整個往下壓,頭偏到車窗那一邊,把散下來的頭髮往前撥了撥蓋住半張臉。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他,看了有三四秒——看那座桌子,看那卷橫幅,看他給老太太翻單頁的那只手。
我把車開過去,不快不慢,從路口拐了彎。
拐過去的那一下我沒敢看後視鏡——她剛在我身下叫出聲,十分鐘後人還紅著臉,隔十米看著自己男人給一個老太太講電磁爐。
這一眼我替她記著。
過了那條街,她才把身子坐直。她坐直以後先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手在自己臉上按了一下。
「他今天跑這條街。」她說,「上禮拜他說這兩天要走兩條街,曬得臉都黑了。」
「他在給人家講電磁爐。」
「他要是抬頭呢?」
「他沒抬。」
她把頭靠在座椅上,看了一會兒車頂。
「前面路口停吧。」她說,「我自己走回去,就一站地。」
我在前面那個路口靠邊停下。她拎起袋子,把外套穿好,從包里摸出梳子把頭髮攏了攏,攏完又拿手背按了按自己的臉——還是紅的。
「哥。」她說,「那張紙你別管。心裡有數就行。」
她推門下車,站在人行道上把袋子換了手,往南邊走。她走了幾步回頭看了我一眼,沒笑,也沒招手,就轉回去了。
禮拜天中午,曉萌回來了。
她進門先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放,從包里掏出一袋橘子擱在桌上,然後站在客廳里看了兩秒。
「602那位姐姐在家嗎?」她說。
「在家。」
「哦。」
下午三點多,她下樓扔垃圾,在樓道里跟林晚碰上了。
兩個人站在604門口那邊說了兩句——林晚問她這禮拜住不住這兒,她說她明年畢業;林晚說她在互聯網公司做人事,她說她在衛校讀護理。
說完兩個人各回各屋,門都很輕。
那天晚上她話很少。她洗了碗,在水池那邊站了很久,水開著;她出來的時候手是濕的,在褲子上擦了兩下。
睡前她站在自己那間屋門口。
「哥。」她說。
「嗯。」
「今晚抱著我睡,行不?」
「行。」
晚上她沒有回她那間屋。她鑽進我的被子里,自己把衣服一件一件脫掉,貼過來;
燈關了,她的頭髮還是半濕的,臉擱在我胸口上,一隻手攥著我的手腕。
我的手從側面蓋上去,那兩團又軟又沈,掌心底下是熱的,皮膚上一層薄薄的涼。
她「嗯」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兩分鐘不到她就睡著了。她每回回來都是這樣:她自己睡著,我自己醒著。她的鼻息一下一下打在我手上,我一動沒動。
禮拜天晚上九點多,小王打來電話。
「哥,這兩天又多一家。」他說,「不是恆昌的,新公司,名片上寫的是投資公司。他們問的也是六樓整層,報的價我聽了一耳朵——比恆昌那家高,高得還不少。」
「他問甚麼了?」
「問你甚麼時候方便,還問樓里現在住幾戶。」小王說,「他還說了一句,說他不著急。」
掛了電話,我把茶几玻璃板底下那幾張紙抽出來看了一眼,又把小王發過來的那條報價截圖壓在原先那幾張上頭。
恆昌那家是搶的,今天來的這家是想撿便宜的。第二家一冒頭,說明有人開始算這棟樓的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