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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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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公告

尿尿呲大哥 · 我是一個房東 · 本章第 1 / 2 頁

禮拜一下午三點多,有人敲我的門。

我開門,是曉萌她媽。

她今天沒包頭巾,頭髮在腦後輓了個結,穿著一件洗得發軟的深色外套;手裡拎著一個一個小布袋,袋口敞著,裡頭是花生,殼上還帶著泥。

「您好,阿姨。」

「我上來坐一會兒。」她說,「曉萌去醫院取片子,一個人在家坐著悶。」

「進來坐。」

她進門先在玄關站了站,把鞋在墊子上蹭了兩下,蹭完往屋裡看了一眼。

她看東西的順序跟她女兒一樣:先看客廳,看沙發,看茶几;再往廚房那邊看兩眼;最後她的眼睛落在陽台上。

陽台上那根晾衣桿上掛著幾件衣服:我的兩件,一件小一號的短袖——是曉萌上禮拜洗了忘收的,我順手晾上去的。

她在那件短袖上停了一下,一眼,兩秒都不到。

她甚麼都沒問。

「你坐。」我說,「我給你倒水。」

「不用倒水。」她說,「我坐一會兒就走。」

她坐到沙發上,兩只手抱著那個布袋子,坐得挺直。我把水放在她手邊,她端起來喝了一口,喝得很小。

「這是家裡帶的花生。」她說,「炒過的。」

「您留著給曉萌吃就行。」

「她吃不了這些。」她媽說,「她從小就挑。花生她只吃甜的,咸的她一顆都不碰。」

她說完這句,自己先笑了一下。

「你平時一個人怎麼做飯?」她問我。

「湊合吃。」

「灶台倒是乾淨。」她說,「比我家還乾淨。」

她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看了一眼,又走回來坐下。她坐下去的時候一隻手撐著腰,坐穩了才把手松開。

「我這腰三年了。」她說,「蹲下去就起不來。村裡的醫生說我是蹲出來的。」

「片子拍出來怎麼說?」

「說是有兩節壓著了,讓我少蹲。」她說,「在老家乾活,我不蹲誰蹲。」

這麼坐了一會兒,她自己開口說話。

她說她這一趟來,路費是曉萌出的,車票是曉萌在網上買的,誰教她怎麼進站的都記不清了;她說她這輩子第一次坐臥鋪,一晚上沒敢脫衣服;她說醫院裡的機器轉起來的時候像在打雷,護士隔著玻璃衝她擺手,她不知道該往哪兒站。

她說的都是這些小事。她說得很慢,說一句看我一眼,像在等我說點甚麼。

我就聽著。

說到後來,她轉過話頭問我。

「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屋子。」

「夠住。」

「家裡人不惦記你?」

「都不在了。」我說。

她哦了一聲,沒有再往下問。她把手裡那杯水放到茶几上,兩只手重新抱住那個布袋。

「我家曉萌在你這兒,給你添麻煩了吧?」她說。

「沒有。」我說,「她自己一間,平時也不吵。」

「她那間屋多少錢一個月。」她媽說,「你跟我說個數。」

「不收。」

她媽的手在布袋上按了一下。

「怎麼不收?」

「她給我收拾屋子。」我說,「抵了。」

她媽看了我兩秒,臉上的東西沒有變。

「她給你收拾屋子。」她重復了一遍,「那她不就是給你乾活了。」

「她自己的事乾好就行。」我說。

她媽沒有再問。

「她從小就這樣。」她媽說,「我們村裡都叫她悶嘴葫蘆。她有甚麼話都憋著,問她半天她才說一句。她爸身體不好,家裡的事都是我張羅,她七八歲就跟著下地,蹲在壟溝裡拔半天草,一句話沒有。」

她說到這兒停了一下。

「我跟她說過多少回,你一個姑娘家,出門在外,別叫人騙了去。」她說,「她說她懂事,她說她心裡有數。」

「曉萌確實有數。」我說。

她媽看了我一眼,沒有接這句。

她在沙發上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的時候腰往下塌了一塌,一隻手撐了一下沙發扶手。

她走到玄關穿鞋,彎腰彎得很慢;穿好了一隻鞋,她才抬頭跟我說話。

「我明天上午的車,回老家了。」她說,「曉萌送我。」

「我給您叫車。」

「不用叫。」她說,「坐公交就到。」

她穿好另一隻鞋,拉開門,回頭又看了我一眼。

「曉萌這孩子從小沒出過遠門。」她說,「她要是哪兒不懂事,你多擔待。」

「她懂事。」我說,「她自己的事都自己辦。」

她媽點了點頭,沒再說別的,扶著欄桿下樓了。

禮拜二下午四點多,程雨上來了。

程雨今天是從超市回來的,手裡拎著兩個塑料袋,袋里兩把青菜、一盒豆腐。

她進門沒坐,問我能不能上天台坐坐——她說她從前在那上頭練過,想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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