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四十分鐘
她的肩膀在抖。
她把臉埋進枕頭,兩條胳膊往前伸,抓著床頭那根橫檔;後背一整片攤在我面前,脊椎溝裡出著汗,從肩胛骨下面往下淌到腰窩;腰往下塌,屁股往上抬——那是個她自己做熟了的角度。
「哥。」她叫我,聲音悶在枕頭裡。
「嗯。」
「他對我很好。」她說。
我沒接這一句。她也沒再往下說,臉在枕頭上蹭了一下,把嘴閉上了。
「你別弄那麼深。」
我慢下來。她的手指在橫檔上抓了兩下,松開,又抓上去。她那些聲音全被枕頭吃掉,只剩下喘。
這時,她的手機在枕頭底下震了一下。她僵了一秒,手往枕頭那邊摸;摸到一半停住,縮回來,掐住床單。
「不接?」
「不接。」她說,「我起來再說。」
我把她翻過來。
她仰面躺著,兩條腿架在我胳膊上,眼睛半睜著看我;臉上的紅從顴骨鋪到耳朵根,脖子上那一條也紅了——她自己剛才說不能留東西的那塊地方。
我低下頭含住她左邊那一點,另一邊用手托著揉。她往上弓了一下,手插進我頭髮里,指甲刮過頭皮,嘴裡那聲「嗯」拖得很長。
「你咬我脖子了沒有?」她說。
「沒有。」
「你要咬就咬肩膀。」她說,「肩膀上衣服能擋住。」
她這個年紀學東西學得快。
上一回還要我帶著,這一回她自己會往上迎,我進一下她抬一下,抬的幅度跟我幾乎對齊;她一邊往上送,一邊睜著眼睛看我,眼白里有一層水光。
「你上來一點。」她說。
我把她兩條腿分開壓下去。
「快。」她說。
我加快。
我按著她的膝蓋往下壓,床在她身底下響,響一聲她看我一眼,像在數我還在不在。
她的腳背繃成一條線,腳趾頭往回收,兩只手從床上挪下來,改抓我的胳膊。
她高潮的時候是往上一彈。
先是腰往上一挺,整個人像被甚麼從底下頂起來;接著兩條腿一絞,膝蓋死死夾住我的腰,腳跟在我後背上頂成一個死點;裡面那團肉縮成一團,縮得毫無章法,一下緊一下松,緊的時候把我箍得頭皮發麻。
她彈起來又落回去,喘了兩秒,抬起頭看我。
「樓下能聽見嗎。」她說。
「聽不見。」
「真的?」
「六層。」我說,「隔一條街,他們在車里。」
她躺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伸手到枕頭底下把手機摸出來。
「九點五十八。」她說。
「還有半個鐘頭。」
「我跟他說十點半。」她說,「我得提前兩分鐘下去。」
她說完這句,低頭看了我一眼。
「你還沒射?」
「還沒。」
她在床沿上坐了兩秒。那兩秒跟別人不一樣——不是猶豫,她是在算。
「還有二十多分鐘。」她說,「你躺下,我自己來。」
她把枕頭往床頭推了推,轉過身跨上來,兩條腿分在我兩邊,一隻手撐在我胸口,另一隻手往下扶著,慢慢往下坐。
她坐到底停了一下,眉頭皺著,像是在重新適應;過了兩秒才開始動。
這一回的深淺是她自己拿的。
她不是上下起落,是往前送,送一下停半秒,再送一下;頭髮從肩膀上垂下來落在我胸口,動一下掃一下,掃得我心裡發癢。
她脖子上那一條紅還沒退,喉嚨里的聲音壓著,一下一下往上頂。
「你別看表,專心享受。」我說。
「我沒看。」她說。
她自己動了七八十下,動到後來腰軟了,改成兩只手撐在我的腿上往後坐;坐一下縮一下,越縮越密。
她第二次高潮,沒有第一次那麼大動靜,就是整個人抖了幾抖,抖完往前趴下來,臉埋在我脖子那邊不停地喘。
「我不行了。」她說,「你快點。」
我把她翻到床上,從後面進去。
剛高潮過的身子還在一陣一陣地收,那圈肉一下一下地箍;我按著她的胯送了七八十下,床響得比前面哪一次都急,她兩只手抓著床單往前拉,拉得整條床單都皺了。
到最上頭那一下我抽出來,退到一半就射了,全落在她後腰和腰側上,一注一注往下去,淌到床單上洇出一小片。
她趴著沒動,喘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把床頭櫃上那盒紙拖過來。
我先抽了幾張給她,把她後腰擦乾淨;她自己又抽了兩張,轉過身來給我擦。
她低著頭擦的時候,睫毛上的汗還沒乾,脖子那塊紅還沒退。
「今天沒射在裡面。」
「你自己要的。」
她說,「你真好。」
她這兩個字說得很輕,說完沒看我,站起來去衛生間洗手。
出來的時候她把頭髮重新扎緊,扎得比早上還緊;她對著玄關那面鏡子把領口往上拽了拽,用手指把嘴上那點口紅抹開。
「我下去了。」她說。
「我看看你下去。」
她在門口站住,回頭看了我兩秒。
「哥。」她說,「我禮拜三還來。」
「他不在?」
「他在。」她說,「他在我也想來。」
門帶上。屋裡安靜下來。我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手按在她剛坐過的那一塊,那塊地方還是熱的。
我走到陽台上。
她從單元門口出來,走到車那邊站住,跟車里說了兩句話,拉開門坐進去。車沒有馬上走,在原地停了一分多鐘。
我往下看的時候還看見另一件事:車邊上站著老秦。
他手裡夾著煙,整個人往車那邊側著,跟窗戶里的人在說甚麼。
他說完把煙頭在鞋底上按滅,抬手指了指六樓這個方向。
車開走了。老秦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才慢慢往物業那間屋走。
這輛車今天停的位置,跟那天夜裡那個人站的位置是同一個地方。這兩個人到這棟樓底下,為的都不是自己家的事。
(那輛車里)
車門關上,賀明先把車窗降下來一半。
「練了?」
「練了。」
「一個鐘頭?」
「差不多。」
程雨把包放在腿上,兩只手抱著。她鬢角那兩縷頭髮還是濕的,貼在臉上。
「你身上有汗。」賀明說,「你以前練完沒出這麼多汗。」
「今天動作多,還累。」
賀明點點頭,手在擋桿上放了放,又收回來。車沒動。
「我想上去看看。」他說。
「看甚麼。」
「看那個天台。」他說,「你天天在那兒練,我上去看看甚麼樣。韓老師不是搬走了,那上頭還鎖不鎖。」
程雨看著前面的路,沒說話。
「改天吧。」她說,「人家房東在樓里。」
他把車開出去,拐上大路。後視鏡里那棟樓往後退,六層那排窗戶一個一個被前面那棟樓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