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四十分鐘
早上起來我就沒甚麼事乾,把客廳那張桌子擦了兩遍,擦完自己都覺得沒意思。程雨昨晚發來一條消息,只有五個字:明天上午來。
九點三十幾分,樓下停了一輛車。
我站在陽台上,手裡還捏著昨天沒晾完的一隻襪子。車沒熄火,發動機在底下嗡嗡地響,隔著六層聽,像誰家抽油煙機忘了關。
副駕那邊的門開了。
程雨下來,運動包掛在肩上,頭髮扎得很緊。
她從車頭繞過去,在駕駛位那側的窗戶跟前彎下腰說話。
說完她直起身,抬手在車窗上按了一下,把玻璃上那一點灰擦掉。
她做甚麼都要順手把別人的東西弄整齊。上回她練完墊子,也是跪著把邊角一張一張壓平的。
她進了樓,車沒走。雨刷動了兩下,又停住。
這個月這輛車來了第三回。
頭一回是禮拜天,她上完課跟他一塊兒走的;第二回是他拎著兩盒茶站在單元門口跟我聊了十分鐘;今天他自己留在了車里。
九點四十,門響了兩下。
她一進門沒有看我,低著頭換鞋。她從包里掏出一雙布鞋,疊得方方正正,一隻一隻換上,換完了才抬起頭。
「我老公在車里。」她說。
「嗯,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我在陽台上看見他把你放下的。」
她愣了一下,笑了一下。那一下笑得很短,笑完她把外套脫下來搭在胳膊上,站在玄關沒往里走。
「我十點半得下去。」她說。
「進來吧。」
她往里走了兩步,又停住,把剛才那句補上。
「韓老師搬走了?」
「天台還在。」
「我知道。」她說,「我跟他說的還是天台。」
她說著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像是剛聽見這句話里有甚麼東西。
她進屋轉了一圈。
她推開臥室的門看了一眼,又走到陽台上站了兩步,回來把窗戶關上,把窗簾拉上,留了手指寬的一條縫。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一句話沒有,手很快,一點不遲疑。
她只來過一次。可這屋裡哪兒能看見樓道、哪兒能看見樓下,她已經知道了。
我給她倒了一杯水。她接過去,兩只手捧著,一口沒喝。
「我今天有點慌。」她說。
「慌甚麼?」
「說不上來。」
她把手腕上那塊表摘下來,錶盤朝上,擺在床頭櫃上。
表殼很小,是那種細細的鋼絲帶,邊上磨出了一點亮。
她把手機也拿出來,屏幕朝上,擺在表旁邊,兩樣東西排得很齊。
她在床沿上坐下,兩只手交疊著搭在膝蓋上。
屋裡靜。602那扇空門被穿堂風推得響了一下,很輕,像有人在裡面走路。她肩膀跟著落了一下。
「我從來沒進過這屋。」她說。
「對,上回在天台。」
「那是外面。」她說,「在外面我心裡踏實,在屋裡我心裡不踏實。」
「因為他在下面?」
「對,因為他在下面。」她說。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看著那杯水的。
我坐到她旁邊。
她身上那股味道很淡,是洗衣液,底下是她自己的。
她的手是涼的,指甲修得整整齊齊,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她抬手把落在耳邊的頭髮捋到後面去,捋了兩遍,第二遍手停在耳朵那兒沒下來。
我把她的手從耳邊拿開。
她抬眼看我,看了有兩秒,然後把臉湊過來,自己貼上來親了一下——很輕,像先試一下。她退開半寸,又貼回來,這一次張了嘴。
她嘴裡的氣是熱的,一點牙膏的味道。她一隻手撐在我膝蓋上,另一隻手抓著我的袖子;她抓得很輕,手指頭一根一根收緊。
「你快點。」她在我嘴邊上說,「我身上不能留東西。」
「哪兒不能留。」
「脖子。」她說。
我把她的上衣從底下往上推。她自己抬了胳膊,從領口裡出來,動作利索得像在換運動服。她裡面那件內衣是淺色的,扣子扣在最後面那一格。
她把頭髮全部攏到一邊肩膀上,露出來的那一邊脖子往後仰著;我伸手到她背後的扣子上,她繃了一下。
「你別動那兒。」她說。
「疼?」
「不疼。」她說,「這兒一解,我下面就有反應。」
我把扣子解開了。
內衣落在床上,她兩只手交叉著抱在胸前,抱了兩秒,自己放下了。她那兩團不大,往兩邊塌著一點,白,乳暈是淺的,小,那兩點立著。
「冷嗎。」
「不冷。」她說。
我一隻手從她腰側往上摸,摸到肋骨那兒,她就往我手裡塌;手指再往上到胸口,那兩點已經硬了。
她的手插進我頭髮里,抓了一把又松開,嘴裡出那種壓著的、斷成一截一截的氣。
我推她站起來,把她抵到臥室那扇門的門板上。
她兩只手撐著門,掌心壓上去就往下滑了一下;
她把臉側著貼在門板上。
樓道里有一點聲音她就繃一下——不是有人,是那棟老樓自己的響,水管、木頭、誰家關門。
她把耳朵貼著門板聽了兩秒,聽完搖了搖頭。
我從後面把她的運動褲褪到膝蓋。
她那兒是濕的。指頭剛貼上去就是一層滑的,比上回都快,那點水從縫口往外沁,順著指頭往下流一線。
「怎麼這麼濕?」
「你別問。」她羞紅著臉說。
我把肉棒抵上去往里送。
她那兒是熱的,那圈肉一開始是縮的,進去半截就把我卡住;我停在那兒不動,等了七八秒,她自己松了半寸,我才接著往里推。
「嗯……」這一聲出來,她伸手把嘴捂住了。
我扶著她的腰送了幾十下。
門板跟著一下一下響,聲音不大,可這個點聽得格外清楚。
她把手從嘴上拿下來,反手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按進皮里。
「輕點。」她說。
「怕甚麼?」
「怕門響。」她說。
我把她從門那邊帶過來,壓到床上。
她趴在床上,一條腿被我胳膊壓著,臉側著貼在被子上,頭髮全散在臉上。
她伸手往床頭夠,把手機摸過來看了一眼,看完按滅了塞到枕頭底下。
「還有半鐘頭。」她說。
「夠。」
「你別說這種話。」她說。
我從後面重新進去。進得比靠著門那會兒深,她一到底就往前竄,腦門差點頂到床頭板;我把住她的胯往回帶一帶,她才穩下來。
她裡面那圈肉一下一下地縮,縮得比剛才有章法;我退出來,它跟著往外吸,再送回去就咬著不放。
抽送的聲音從「呲」變成了「啪」,濕答答的,落在她自己的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