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明天結婚
沈瑤是那天早上知道我要出門的。
她剛下夜班回來,坐在我沙發上沒坐熱,聽我說完,看了我一眼。
「去幾天?」
「兩天,朋友結婚。」
「甚麼朋友。」
「以前的。」我說,「你不認識。」
她沒再問,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站起來理了理衣服。
「路上小心。」她說。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我下個月才走,這兩天你別躲我。」
(她說完就走了。她這個人說話就是這樣,一句是一句,不留尾巴。)
去602交代的時候,周素芬正在和面。
我說出去兩天,讓她這兩天多照看曉萌一點,晚上別讓她老是拿掛面對付;兩扇門我手機上看著,有甚麼事給我打電話。
「去哪兒。」她問。
「朋友結婚。」
「你出去走走也好。」周素芬把手上的面拍掉,「這半年,我看你沒出過門。」
(她這句話我聽著有點意外。她這個人不聰明,可她看得清。)
第二天上午我坐的車,兩個多小時。車窗外面全是一塊一塊的地,過了兩個收費站,進縣城的時候路兩邊的樓矮下來,招牌上的字擠成一堆。
一路上我的手機還在響。
602,周素芬,指紋開鎖,09:12。
602,蘇曉萌,指紋開鎖,16:47。
我在兩百公裡外,門鎖一條一條往我這兒報,誰幾點進的哪扇門,我一清二楚。
旅館在縣城老街上,四層,一晚一百八。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台掛壁空調,一個電視櫃上擺著一瓶免費的水。
窗戶對著後巷,後巷里有一家燒烤攤,煙味一陣一陣飄上來。
晚上九點多,門被敲了兩下,停了,又敲了一下。
我開門。
溫寧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連衣裙,頭髮放下來了,長過肩膀;臉比在這邊住的時候白一點,也瘦了一點。她看見我,先笑了一下,笑得很淺。
「你瘦了。」她說。
「你也是。」
她進屋,把包放在床尾,站在窗邊往外看了一會兒,回過身來。
她走過來,兩只手捧住我的臉,踮起腳親我;親了兩下,她的手就往下走,去解我的褲扣。
她今天沒化甚麼妝,身上是那種衣服曬過陽光的味道,頭髮蹭在我脖子上,涼涼的。
我一隻手把她抱起來,兩三步走到床邊放下去。
她自己脫的裙子,動作很快。
她瘦,鎖骨下面那兩個窩比在這邊的時候更深;胸口那兩團挺著,乳暈是淺的,粉色;乳頭我一含就硬起來,她的腰跟著往上弓了一下。
她嘴裡那點聲很輕,壓在喉嚨里——她還記著這是旅館。
進去的時候她兩只手抓住床單的兩邊,手背上能看見血管。
她裡面又熱又緊,水來得快,我一進去她就縮了一下,兩條腿繞上來扣在我腰上。
她咬著下嘴唇,喘得很急,中間我叫了一次「溫寧……」,她跟著應了一聲。
她第一次高潮來得很快。
前後不過十分鐘,她的腰先塌下去,接著兩條腿把我纏住,纏得死緊;裡面忽然亂成一團,一陣急一陣緩,收得沒有章法;她仰著脖子,喉嚨里滾過去一聲很長的氣,然後整個人往下塌。
我沒停,又動了一會兒,才射在裡面——她一直吃著短效藥,這事我以前就知道。
完事以後我們並排躺著。空調在那個小房間里嗡嗡地響,後巷的燒烤攤還在吆喝。
「我過得挺好。」溫寧先開的口。
「那就好。」
「我跟宋哲回了他老家,他媽對我不錯,家裡就他一個兒子,房子是他爸留下的老樓,兩層,我住二樓。」她說,「我上個月把工作辭了,現在在我姑那邊的店裡幫著看店,賣鞋。一個月三千二。」
「我知道你想問甚麼。」她繼續說,「他沒問過我在這邊的事,一次都沒問。」
我側過臉看她。
她盯著天花板,一句一句地往下說,還是那個調子,清清楚楚。
「我這次請你來,是因為我老做夢。」她說,「我夢見那塊板子,就是陽台上那塊。我還夢見那口鍋,你那個灶台。有時候夢見那台熱水器,我在裡頭洗澡,你在外面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