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明天結婚
(那台熱水器是我修的。她第一次讓我進那間屋子,就是因為那台機子不熱了。她當時穿著那件淺藍色的工裝,扣子扣到第二顆。後來那件工裝她走的時候沒帶走。)
「我想了很久。」她說,「我得見你一面。見完了我才能踏踏實實過日子。」
她翻了個身,面朝我,一隻手搭在我胸口上。
「明天我就是宋哲的人了。」她說,「我要相夫教子了。以後我不會給你打電話。」
(她說完這句話,我腦子里過的是這一年的點點滴滴:她在消防通道里壓著聲音;她在這邊最後一次給我送餃子,便簽上寫著「冰箱里我包了點餃子,凍著的,你煮七個就行」;她那把帶紅繩的鑰匙留在茶几上。)
(這半年我見過四個女人。她走的時候我以為這事就翻過去了。)
我把她拉過來,壓在她身上。
這一次是我主動。
我沒急,先把她翻過去,讓她跪在床邊,從後面一點一點送進去;她兩只手撐在床墊上,腰塌著,頭髮垂下來遮住半邊臉,我一隻手把她的頭髮撈起來,一隻手從前面繞過去握著她的胸,慢慢動。
她一開始還能咬著牙不出聲,動到後面聲音就散了,一聲一聲往外冒,被枕頭悶掉一半。
我把她翻回來,隔著很近的距離看著她,一下一下往里頂。她兩條腿分在我兩邊,眼睛睜著看我,看到一半閉上了,眼角就濕了。
她的第二次來得比第一次慢,也重。
她整個人繃起來,腰離開床面,喉嚨里那一聲拐了兩下才出來;裡面的肉絞得比剛才更細,一下一下,像在咬著不放。
我壓著她又動,第三次來的時候她哭了。
不是哭出聲的那種。
眼淚從眼角往兩邊淌,流到枕頭上一小片;她的手指頭抓著我的胳膊,抓著抓著沒力氣了,嘴張開,喘得不成樣子,最後那兩聲已經變調了。
我沒往後退,射在她最裡頭。她已經沒勁了,兩條腿掛在我身上,動也不動。
那天晚上我一共做了兩次,她高潮了三次。她趴在我肩膀上喘了很久,我伸手去床頭抽了兩張紙,她沒讓,說:「讓我緩一會兒。」
凌晨一點多她起來的。
她在衛生間用涼水擦了一遍身子,出來的時候把連衣裙套上,站在床邊穿鞋。
「我得回去了。」她說,「明天四點起來化妝。」
「嗯。」
她坐到床沿上,看著我。
「你這半年,」她說,「有沒有喜歡上別人?」
「有。」
她笑了一下,笑得挺乾淨。
「那就好。」她說,「你別送我了。這兒到我家那條路,晚上有人。」
她走的時候門帶得很輕。
第二天中午的席面在縣城一家酒店的二樓。二十桌,紅布、氣球、門口站著兩個迎賓。
宋哲看見我的時候正在跟人說話。他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三步並兩步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哥!」他嗓門很大,臉都紅了,「你真來了!」
他轉過身,拉著他旁邊一個親戚的胳膊,指著我說:「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房東,儲哥。我以前在我媳婦那邊租房子,六樓,沒電梯,房東人特別好,熱水器壞了他自己來修。」
他表弟湊過來說了句客氣話。宋哲又回頭拍著我肩膀:「哥,今天多吃點。」
他媽從別桌過來了。她一眼就認出我:「哎,小儲!」她抓著我手上下看了一遍,「你還沒結婚吧?」
我說沒有。
「一個人住著不難受啊。」她說著從兜里掏出一把糖按到我手裡,「多吃點。」
我把紅包遞過去。宋哲推了兩下,收了,塞在西裝內兜里。兩千塊。
新人敬酒敬到我這桌的時候,溫寧換了一身紅裙子,頭上戴著花。她端著杯子,一個一個敬過去,走到我面前。
「謝謝你能來。」她說。
「新婚快樂。」
她朝我笑了一下,就是那種給一整桌人看的笑,然後跟宋哲往下一桌去了。
(她這一整天沒有看我第二眼。)
回程的車是下午四點多。到家的時候天剛黑,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層一層往上亮,六樓三扇門,602的門縫底下透著光。
我拿鑰匙開門,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602,周素芬,指紋開鎖,19:26。
我把包放下,剛換了鞋,門就被敲響了。
周素芬站在門口。
「回來了。」她說。
「嗯。」
「曉萌找你有事。」她往自己身後瞥了一眼,「你先回屋裡待著,我叫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