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隔壁那間房
那種動靜我熟——她跪下去了:先是膝蓋碰到地面的悶響,然後是含進去的水聲,「咕」的一聲,很短,接著是那種被頂到喉嚨口時才會有的乾嘔;中途她還換過一次氣,鼻子里那一口氣很長。
「今天比上次懂事。」鄭濤說。
「你別說話。」她的聲音悶著。
「你好好含著,我們甚麼都給你。」
我在牆這邊要往外走,沈瑤一把把我拉回來,兩只手掐住我的胳膊,把我按在牆上。
「你不能出去。」她貼著我耳朵說,氣都是燙的,「你現在出去,她看見你的臉,比今天這件事還能把她弄死。」
我把牙咬住了。
後來是床架。
那張床是老彈簧床,一響就是那種「吱——呀」。
前面那點聲音我聽不懂她在做甚麼——兩個人的腳步、床墊被壓下去的一聲長響、然後是她自己說的那句話:
「輕一點。」
「你自己來。」鄭濤說。
床架的節奏變了。
那種節奏不是被撞出來的。被撞的時候是「砰、砰、砰」,是男人在用力;那種節奏是勻的,一起一落,一起一落,中間還帶著女人的喘息。
是她自己在動。
我貼在那道牆上,手撐著,能聽見裡面所有的細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壓下去,兩個人的皮膚貼在一起的「啪」;她的喘息從鼻子里出來,一聲比一聲往上抬,抬到某一處就斷;床架跟著她的節奏一起晃;水聲混在裡面,「咕嘰咕嘰」的,比剛才那一段更密。
「你還挺會。」馬成在旁邊說。
「你直播的時候不也這麼會。」鄭濤喘著氣說,「抬腰,抬起來。」
她抬了。
我聽得出來她抬了——床架的響聲變了一個調子,她自己那口氣也跟著變細。
「說。」鄭濤說。
「說甚麼。」
「你說你今天為甚麼來。」
「……你們讓我來的。」
「再說一遍。」
「你們讓我來的。」
「再來。」
「你們讓我來的。」
她說這三遍的時候,聲音一次比一次低,低到最後一遍我幾乎聽不見。
我那時候整個人是抖的。
我下面硬得發疼。
這是整件事里最讓我惡心的地方——我站在那道空心的牆這邊,聽著她在裡面被兩個人弄,我恨得手都在打顫,可我下面那根東西頂在褲子上,硬的。
我把手按在上面,用力按了一下,想把那點東西按下去,越按越硬。
「你別動。」沈瑤在我耳邊說。
我轉過頭去看她。
她一直貼著牆站在我旁邊,一隻手按著我的胳膊,另一隻手從內袋里摸出手機,把話筒貼近那道牆,按了錄音——按了兩下才按准,她的手也在抖。
「這段能立案。」她說,「非法拘禁、強迫……別管能不能用,先錄。」
牆那邊換人了。
先是一陣拖動的動靜,像是有人被從床上拉起來;接著是馬成的聲音:「換我。」;然後是她的另外一聲——被壓住的那種「唔」,短、悶、被誰的手掌捂著。
「你別捂她嘴。」鄭濤說,「這會兒沒人來。」
「她要是叫出聲,隔壁那間……」
「隔壁是空的。」鄭濤說,「她今天自己來的,她叫兩聲怎麼了。」
後面那一段是撞的。
「砰、砰、砰」,節奏很快,床架從頭到尾都沒停過;她的聲音被頂上來了,一聲連著一聲,尾音往上甩,中間夾著她自己的喘和一句「等一下」;她喊到第四聲的時候,馬成笑了一聲,說了一句我沒料到的話:
「叫得比上次好聽。」
「你多來兩趟我們都捨不得放你走。」
她沒答這句話。
床架晃著晃著,忽然慢了下來;再之後是男的一聲很長很悶的哼,那種聲音我在603的牆那邊聽過無數遍——男人完事以後的那一聲。
「哎。」鄭濤喘著氣說,「你今天挺行啊。」
過了一會兒,馬成的呼吸也亂了,然後是一聲更響的、更像是從喉嚨深處出來的悶哼。
裡面安靜了幾秒,只有三個人喘息的聲音。
「她高潮了。」鄭濤說。
「嗯,兩次。」
「你看你。」馬成說,「你比上次松多了。」
我在牆這邊一共失控了兩次。
第一次是馬成那句話說完的時候,我一步衝到門邊,手已經摸到了門把;沈瑤從後面撲上來,兩條胳膊箍住我的腰,把我拖回來,拖到床邊上,兩只手按著我的胸口,膝蓋壓在我腿上,壓了差不多一分鐘。
第二次是裡面那個聲音停下來、只剩喘的時候,我又往前一步;她這回沒攔我,她只是拉住了我的手,把我的手貼在她自己胸口上——她的心跳得很快,比我的還快。
他們出來得比我們晚。
沈瑤先看了時間,然後拉著我下樓——我們不能從那層的樓梯口走,我們走的是另一頭的安全通道,繞到賓館後面,再從前門那條街的斜對面進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的小賣部。
小賣部門口有兩張塑料凳,我們坐在那兒,一人捧著一瓶水。
大概又過了二十來分鐘,兩個人從賓館門裡出來。
胖一點的那個穿件夾克,瘦一點的那個拎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兩個人站在門口抽了根煙,說說笑笑的,往路那頭走。
沈瑤把水瓶放在凳子上,站起來,走到小賣部門口的燈底下,從兜里掏出手機,對著那兩個背影按了三下。
「拍到了。」她說。
她低頭看了一眼照片。
那天晚上風挺大,他們兩個人的側臉都拍清楚了。
他們走過我們這條街的時候,我聽見鄭濤說了一句甚麼。
他和他旁邊那個人說:「下禮拜把卡給她,咱們就走。」
馬成說:「那東西留著乾嘛,早刪了。」
「哪張?」
「備份那張早刪了。原片早沒了,賣給她那個是拷的。」馬成說,「留著那玩意兒早晚出事。」
他們說完就拐了個彎,聲音淡了。
我坐在那張塑料凳子上,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三遍。
我們兩個走回去的,路上沒打車。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沈瑤忽然停下來。
「你說吧。」她說。
「說甚麼。」
「要不要報警。」她看著我,「你定。」
我站在那盞路燈底下,半邊臉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