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早上的煙,晚上的床
那之後,日子過出了一種新的樣子。
早上我下樓,在樓梯拐角碰上宋哲,他嘴裡叼著煙,看見我就把煙盒遞過來。
我們兩個人站在樓下的空地上,就著那點灰白的天色各抽一根。
他說他們組新來了個實習生,甚麼都不會;說他年底想爭取一下那個主管的位置;說到最後,他把煙摁在垃圾桶上,回頭看我:
「哥,你三十一了,咋還沒找個對象。」
我說,急甚麼。
他說那不行,男人得有個家。他說這話的時候特別真誠,他大概覺得自己是在替一個孤單的房東操心。
我說,那倒是,我看你那日子過得挺舒服。
他嘿嘿一笑,說那是。
19:40,走廊上門鎖響一聲,那是溫寧回來。
半個小時以後我的門被敲三下。
她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菜和一袋水果,脫了鞋,繞過我直接進廚房翻櫃子找碗,像回自己家。
晚飯後她躺在我的床上,兩條腿搭在我身上,跟我說話。
她說今天那個孩子的媽媽終於續了費;說她媽又打電話催她結婚,讓她問宋哲甚麼時候有打算;說她所在的機構下個月可能要合併一個校區。
她說這些的時候,聲音很平。
她講這些的時候,我心裡還挺得意的。
隔壁那個男人一周上六天班,擠地鐵、被組長點名、算著首付;他女朋友這會兒躺在我床上,一邊讓我把玩她的小腹和胸部,一邊跟我講他今天幾點回家。
我不用操心她的未來,不用替她攢錢買房,不用應付她媽那通催婚的電話——那些事都歸隔壁的人。
我這邊只有夜裡這幾個小時。
她躺在我床上,剛做完沒多久,我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突然樓梯的感應燈亮了,是她先聽見的,她整個人從床上坐起來,兩只手撐在床墊上,歪著頭聽外面。
樓梯上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往上走,走得比平常急。
「是他。」她說。
她抓起T恤往身上套,套反了,又脫下來重新套;褲子直接從茶几底下勾出來,一條腿穿進去的時候差點摔在地上。
她光著腳衝到我家陽台,手一撐那塊半人高的板子,整個人翻過去,落地的時候很輕,但我還是聽見了那一聲「咯」,然後晾衣桿晃了一下。
我把陽台門拉上,站在門後面,屏著氣。
隔壁的門鎖響了。宋哲進門,聲音很清楚:他把鑰匙或者外賣袋子放在櫃子上,說了一句「我回來了」,溫寧在陽台應了一聲。
那一刻我手心全是汗,心跳到嗓子眼。要是他再早回來兩分鐘,那扇門一開,一切就完了。
後半夜,她給我發了一條微信:「嚇死我了。」後面跟了一個捂臉的表情。
這事兒過後隔了一天,宋哲在樓梯口攔住我,說晚上過來吃個飯,他下廚。我答應了。
晚上我拎著兩瓶酒上的602。
這頓飯是在他們那張餐桌上吃的,桌子就在那道空心牆的另一邊,米色的沙發就在餐桌旁邊三步遠的地方。
宋哲圍了條圍裙在廚房裡炒菜,油煙把廚房門熏得半開;溫寧在旁邊打下手,切菜、遞盤子,從客廳到廚房來回走。
宋哲給我倒滿酒,說哥你嘗嘗我這個手藝,都說男人做飯比女人好吃。
他喝了兩杯就開始說他的打算。
他說他想在今年再拼一把,年底爭取漲薪,明年攢夠首付就在這附近買個小兩房;買了房就帶溫寧回老家見他爸媽,把證領了。
他說他爸媽是那種特別傳統的人,見了溫寧肯定喜歡,她這種姑娘一看就是能過日子的。
他說到領證的時候,溫寧正好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站在桌子邊上頓了一下。
她說:「急甚麼呀,現在這樣不是挺好。」
宋哲說,早晚得辦啊,你都二十三了,我媽問好幾回了。
溫寧說「你也知道我才二十三歲啊。」說完低頭把盤子放下,轉身回了廚房。
我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說恭喜。
宋哲在中途起身去看湯,我端著杯子跟進去,說洗個手。
廚房門半掩著,抽油煙機嗡嗡地響,把客廳那邊的聲音隔掉了一半。
溫寧站在水池前面洗碗,袖子輓到手肘,一隻手拿著碗,另一隻手在水底下轉。
我把杯子放在灶台上,站到她身後,一隻手從後面貼住她的腰,把她往我這邊帶了半步。
她洗碗的動作停了,沒回頭,肩膀繃了一下。
「別,」她說,「他就在外面。」
我沒答話,手掌順著她腰側那條線往下按,手心裡全是他家那條圍裙帶子勒出的印子。
我低頭,臉貼到她耳後,聞到她頭髮上一股洗發水混著油煙的味道,嘴唇就落在她耳朵下面那一小塊皮膚上。
她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碗被她放下,磕在水槽里響了一聲。她伸手把水龍頭擰小了些,只剩下一條細線在流——她比我更怕那個聲音。
我把她轉過來。
她仰著臉的時候眼睛已經閉上了。
我吻上去,她先是咬著牙,我舌尖頂了兩下,她的牙關就松了,舌頭跟上來,很急,兩個人嘴裡全是剛才那兩杯酒的味道。
她一隻手撐著水池邊,另一隻手抓著我胸口的襯衫。我一隻手插在她頭髮里,捏著她的後頸,另一隻手從她T恤的下擺往里摸。
她裡面穿的內衣是那種薄的,我手指從底下一路摸上去,貼著她肋骨的每一根往里數;摸到胸下沿的時候,她整個人往前倒,胸口壓在我手上,鼻子里的氣全噴在我臉上。
隔著那層布,我托住她整個,掌心正好兜住,拇指隔著布料去壓那個小點,壓了兩下,兩個小點就在我手指底下硬起來。
她抓住我的手腕,抓得挺緊,可是沒推開,只是跟著我手的動作輕輕地顫。
廚房外面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