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早上的煙,晚上的床
宋哲在客廳那邊拉開椅子坐下,往杯子里倒酒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然後是他伸手去夠遙控器,電視的聲音大了一格,是個綜藝,笑聲一陣一陣的。
那種笑聲跟我們在做的事情隔著一扇半掩的門,中間只有抽油煙機在響。
溫寧被我吻到喘不上氣,她往後仰,靠在水池邊,胸口一起一伏。
我把手往下摸,摸到她褲腰,手指往里塞了一截,剛碰到那片熱的東西,她整個人一下把我按住了。
「別」她說,這次聲音啞了,「他隨時會進來。」
她把我的手拽出來,掌心在我手背上按了一下,像是道歉。
我那時候褲子前面已經撐得發疼,她低著頭看了一眼,臉更紅了,抬手在我胸口推了一把,把兩個人的距離推開半步。
這時候宋哲站起來了。
腳步聲從客廳那頭過來,一步一步近了。
溫寧的反應快得可怕,她一把把水龍頭擰開,抄起那個碗,刷地一下在水里轉;我往旁邊退了半步,站到料理台前,把手伸到龍頭底下,接著那股水衝手。
門被推開一條縫,宋哲探進來半個身子,手裡拎著空酒瓶。
「哥,酒還有嗎?」
我說,門口袋子里還有一瓶。
他說好,順手從冰箱里摸了頭蒜,又回頭看了溫寧一眼:
「你臉怎麼這麼紅。」
我手還放在水里。
溫寧眼皮都沒抬,把碗碼在瀝水架上,說:「油煙薰的。」
宋哲「哦」了一聲,拎著酒瓶出去了,順手把廚房門又帶上。
門一合上,溫寧轉過身來,背靠著水池看我,臉真的是紅的,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她抬手抹了一把臉,小聲說:
「你出去。」
我說,我出去。
她又補了一句:「你等著。」
那三個字她咬得很輕,說完自己先低下頭,端起灶台上那盤菜,推門出去了。
那頓飯吃到九點多。
宋哲送我到門口的時候,酒已經喝得臉都紅了,他拍著我肩膀說,哥,以後咱就當哥們處,你要是有啥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說。
我說,行。心裡想,哥需要用到你老婆。
溫寧跟著送到門口,她穿著拖鞋站在玄關,替我把那兩瓶酒的袋子理了一下。走廊那盞感應燈亮著,她低頭看袋子的時候,604的門開了。
許清拎著垃圾袋從我們三個人面前走過去,朝我點了下頭,又朝溫寧點了下頭。
等她進了樓梯間,溫寧還看著那個方向,回過頭來說: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主播?她好漂亮啊。」
她說的是「她好漂亮」,眼睛卻看了一眼宋哲,又看了一眼我。
宋哲很老實地點頭:「確實挺好看的,我們樓里怎麼住的都是美女。」
溫寧斜了他一眼:「比我漂亮是不是?」
宋哲的臉一下就僵了。
他嘴角動了動,眼睛在我和溫寧之間轉了一圈,最後一個字都沒敢往外放,低著頭去扯自己鞋帶,裝作沒聽見。
我站在旁邊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在抖。
宋哲看我笑,自己也跟著乾笑了兩聲,趕緊把話岔開:「哥你路上慢點,我明天早上還給你帶煙。」
我說,行。
我拎著那兩瓶酒的袋子回603,剛進入房間的時候還聽見溫寧在門口說了句「你笑甚麼笑」。
進了房間我先把袋子扔在玄關,洗了把臉,坐在沙發上點開手機。
溫寧的消息已經過來了。
「你剛剛在廚房把我弄的,不上不下的。」
後面跟著一個咬牙的表情。
我笑著回:「要不我現在過來幫你?」
她回得很快:
「滾。」
隔了兩秒,又一條: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你等著,等他睡著。」
我把手機扣在茶几上,靠進沙發里。
隔壁的動靜一樣一樣地傳過來。
先是水聲響了一陣,兩個人洗澡;然後是拖鞋在木地板上走來走去;再然後是燈「啪」地一聲關掉,臥室鎖門聲響了一下,屋裡徹底靜了。
那天喝了酒,他們睡得很早。
我坐在黑著燈的客廳里,等。我不想承認我在等,可我確實也沒甚麼事,就那麼坐著發了一個小時呆。
十點半多的時候,陽台那頭傳出了聲音。
很輕的,窸窸窣窣的響動——先是布料蹭過瓷磚的那一下,接著是那一塊半人高的板子「咯」的一聲,然後那根晾衣桿跟著晃了兩下,金屬的尾音在夜裡傳得很遠。
我站起來走過去,推開陽台的推拉門。
溫寧已經翻過來了。
她站在我家陽台的地磚上,赤著腳,頭髮扎著,身上穿的是那種最薄的家居短褲和T恤,胳膊上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回頭看了一眼602那邊黑著的臥室窗子,轉過來壓低聲音跟我說:
「他睡死了,打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