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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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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隔板那邊

尿尿呲大哥 · 我是一個房東 · 本章第 1 / 2 頁

那天上午我就那麼在沙發上坐著。

門鎖App開著,屏幕橫過來,兩列數字一直擺在我眼前。

我在那張表上加加減減,從19:28數到23:52,又從23:48往回數到19:41,數完一遍又數一遍,像在核對一筆賬。

我這一周養成了一些不太像我的毛病。

手機一響我就先看鎖屏,看是不是門鎖通知;樓上誰家關門,我要側一下耳朵判斷是六樓還是七樓;晚上躺下以後,我客廳的電視從來不開,就為了聽清隔壁有沒有水聲。

這些事我給自己找過一個說法——房子是我的,租客的事我得心裡有數。

可這張表裡寫的每一個數字,跟我每個月那七千八的租金,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翻到App的後台,那個「遠程開鎖」的按鈕就擺在最上面,藍色一個方塊。

鎖是我買的,管理員是我,只要我按住那個鍵三秒,602的鎖舌就自己縮回去。

從裝上那天到今天,我一次都沒按過。

我就把它放在那兒。

中午我煮了碗面,吃完把碗洗了,又坐回沙發上。

一點半,陽台外面起了風。

我先是聽見「嘩啦」一聲,布在鐵桿上被捲起來的那種動靜。

我抬了下頭,沒動。

接著是拖鞋踩在陽台磚上的聲音,從隔壁那頭走過來,還有塑料夾子捏開的「咔噠」。

我坐了兩分鐘才起身推門。

陽台很小,兩米來寬。

中間那道板子半人高,上面架著那根從我這頭一直拉到她家的晾衣桿。

溫寧站在桿子前,穿一件洗得發白的寬松T恤,淺灰的家居短褲,頭髮是隨便輓起來的,腦後一小把,幾縷散下來貼在脖子上。

她抬起胳膊去夠桿子最上頭那一截,胳膊抬起來的時候T恤下擺跟著往上去,露出一小截腰上的皮膚。

風又刮了一下,桿子上有件淺藍色的T恤被吹松了,晃了兩下,掉下來。

它落在板子邊沿上,一半懸在我這邊。

我蹲下去撿,T恤是乾淨的,有股洗衣液的味道,涼的。我站起來的時候跟她只隔著一塊板子的距離,她伸手過來接,說,謝謝。

我說,風大。

就這兩個字。

後面本來還有話,全堵在嗓子眼裡出不來,我站那兒看著她把衣服接過去,才又補了一句,上面那截你夠不著,往後晾不了就喊我。

她笑了一下,說,好。

就這一來一回,大概二十秒。我回屋關上門,背靠著門站了一會兒,心跳還沒有回到正常上。

(溫寧)

搬進來第八天了,我還是沒記住幾號。

晚上19:35,我從地鐵口走上來,買菜的店在樓下,我買了點青菜和一塊豆腐。

上樓要爬六層,爬到四樓我就開始喘,手裡那個袋子勒得手指頭髮紅。

開門的時候屋子里是黑的,我先把客廳的燈開了,又把廚房的燈開了,是那種兩盞燈一起亮著才不像一個人的亮法。

吃完飯我洗碗,水開得很大,衝得盤子嘩嘩響。

碗洗完我把手擦乾,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給宋哲發了一條,問他今天幾點,他回了個「晚點」,沒再說別的。

我上個月發了一萬二,他八千。

我坐在那兒坐著坐著,就開始聽樓上的動靜。

隔壁儲澈家一直很安靜,偶爾有椅子拖動的聲音,或者水聲,不吵。

上一間房子的房東夫妻天天吵架,女的摔碗,男的罵人,我住了半年就搬走了。

這一間是我自己來看的,看完就定了下來,宋哲說我太著急,我說房租貴兩百塊能換來清靜。

我這幾天晾東西的時候有點不好意思,那條黑色的內褲我掛在桿子最靠里那一截,想著隔壁要是出來晾衣服,應該看不見。

次日,下午四點多,我正想給陽台的推拉門上一遍油,門就響了。

敲得很輕,三下,停一下,又兩下。

我開門,溫寧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塑料袋,裡面裝著一瓶可樂和一包餅乾。

她說,儲澈,衛生間的下水道這兩天一直反味,我聞著怪難受的,你有空能看一下嗎?

你要是忙的話,週末也行。

我說,現在就有空。

我從工具箱里挑了一把鉗子、一把螺絲刀、一卷生料帶,跟著她進了602。

這是我這麼多天里第一次進這間屋子。

門一開,那股味道就過來了——洗衣液的味道,甜甜的,很淡,跟晾衣桿上那件T恤一個味。

客廳不大,跟我這套一模一樣的格局,但東西擺得不一樣。

門口鞋架上一雙女式拖鞋、一雙男式運動鞋;餐桌上攤著一疊卷子,紅筆擱在本子邊上,筆帽沒扣;冰箱左上角貼著一張便條,寫著「溫寧我週三可能晚你自己吃」,字是男的寫的,筆畫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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