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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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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看房

尿尿呲大哥 · 我是一個房東 · 本章第 2 / 2 頁

「樓道里那兩個紙箱上,一個寫著去年的日期,一個寫著今年的日期,字不是一個人的。」她說。

林晚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我一眼。

出來以後我們站在樓下那條路上。

「第二個比第一個便宜四百。」我說,「一年就是四千八。」

「你算的是錢。」她說。

「你還算甚麼?」

「我算日子。」她說,「一年四千八,換的是你一天里要開多少次燈,早上起來看不看得見光,窗外那條牆你天天看著。」

「我一個人住,看得見看不見光有多大關係。」

「關係大了。」她說,「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我租一年,一年後說不定就走了。」

「那這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你也不過?」她說,「你這個人,一輩子都在替往後打算,今天這一天你打算過沒有。」

「你在澳洲那三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是甚麼?」

「拉窗簾。」

「你拉窗簾是為了看甚麼?」

我沒答。

她把本子合上,塞進布袋里。

「這一處不定。」她說,「還有一處,我禮拜六有空,我陪你去看。」

「這一處朝南那個呢?」

「也不定。」她說,「你看房別急。你租一年,簽完就是三百六十五天。你現在手裡有錢,你更不該急。」

「以前是我挑人。」我說,「現在我等著被人挑。」

「你現在挑的是怎麼過日子。」她說。

走到路口的時候她把我叫住。

「你剛才在樓上說三個人。」她說。

「我說了。」

「你說一個上班的,一個念書的。」她說,「上班的那個是我。」

「是你。」

她看了我一會兒,沒再往下問,把布袋從這只手換到那只手。

「我禮拜六帶你去看第三處。」她說,「你別問,我去。」

中午我們在小區門口吃了碗面。

她拿筆在本子上畫了一個格,把兩處房子填進去:租金、朝向、樓層、幾戶一層、水壓、暖氣、房東是甚麼人、押幾付幾。

「你記這個幹甚麼?」我說。

「回去給你那個小的看。」她說,「她看得懂這個。」

禮拜四晚上八點多,葉柔回來了。

她今天回來得比平常晚,進門先把布袋放在鞋櫃上,人站在門口沒往里走。

「護士長今天下午把我叫辦公室去了。」她說。

「怎麼說的?」

「她把門關上了。」她說,「坐下以後先問我,這兩個月有甚麼想法。」

「你怎麼答的?」

「我說我沒想好。」她說,「她說不著急,讓我說個真話。她說這個位置要報上去,報之前得知道我這頭是甚麼打算。」

我坐著沒動。

「這就算是第二遍了。」我說。

「我知道。」她說,「她坐下來跟我談了。」

「那你想好了沒有。」

「我怕一句話。」她說。

「甚麼話?」

「我怕我去了才發現,我在那邊還是一樣。」她說,「在這邊我是那個量血壓的,到那邊我又是新來的那個量血壓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看了兩秒。

「我想好了。」她說,「我去。」

我沒接話。

「你不問我為甚麼?」

「你說。」

「我在門診站了兩年,一天四十六個號。」她說,「我一天里跟四十多個人說話,可誰也沒記住我姓甚麼。他們記住的是那個量血壓的。新院區那邊甚麼都沒有,連排班都排不出來,誰去誰就是從第一天站起,我去了,我就是那兒第一個量血壓的。」

她說完抬眼看我。

「這話我自己想出來的。」她說,「不是聽你說的。」

「那你去。」我說。

「我明天就跟她說?」

「新院區甚麼時候開?」我說。

「說是年底之前要開一部分。」她說,「先開急診和門診,人從各科室抽。我要是去了,頭一個月估計連自己的櫃子都沒有。」

「你哪天搬。」

「我一月才搬。」她說,「這邊房子還有十來天就交出去了,我想先找一間小的,等那邊定下來再說。」

「跟她說可以,可先把一條寫下來。」我說,「你去找護理部要一張紙,把你過去這一年門診的量、接診門診數、有沒有差錯、有沒有病人投訴,一條一條寫清楚,讓她簽字。這一張紙跟著你的人事檔案走。你去得明不明白,就看這一張紙。」

「這一步我怎麼沒想到?」

「你想著去。」我說,「紙的事我想。」

她笑了一下,笑得有點怪,眼睛有點紅。

「行。」她說,「我記著。」

十點多曉萌回來。她今天下了班又去超市買了兩袋東西,進門把袋子放在桌上,看見那兩張紙。

「這是甚麼?」

「房子。」我說,「禮拜四看的。」

她把兩張紙拉過去,站在桌邊看。她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地看,看到林晚畫的那個格的時候,手指頭在上頭跟了一遍。

「這個朝南的多少錢?」

「比那個貴四百。」

「水壓好的是這個嗎?」

「是。」

「那一層兩戶。」她說,「這個樓下修車。」

她把兩張紙並在一起比了一下,抬頭看我。

「哥。」她說,「哪個好。」

「你說。」

「你不會問我的。」

「我現在問。」

她把兩張紙又看了一遍,看完把朝南那張推到我面前。

「這個。」她說,「貴四百我不心疼。你晚上回來能看見光,我就覺得這錢花得值。」

「你還替我算這個。」

「我算過。」她說,「你這些年租給別人的每一間,你挑人的時候都看屋裡有沒有光。」

我把那張紙拿起來疊了一下。她站在桌邊看我疊,看完伸手把紙接過去,壓在她那本新本子底下。

「那這一張我先留著。」她說,「等你定了,我把它撕了。」

「撕它幹甚麼。」

「留著。」她說,「我怕你以後忘了我替你算過這一筆。」

「禮拜六還有一處。」我說,「林晚帶我去。」

「你去。」她說,「我禮拜六上班。」

「她說回來跟你講。」

「她講我聽不懂。」她說,「你講。」

我把桌上那兩張紙收進抽屜。抽屜最裡頭那本收租本還在,封面磨白了,邊上捲起來。

這三年我在這上面記了三個門、幾十個人的名字、每個月誰甚麼時候交錢。

今天我在別的房子門口站著,人家問我是不是業主,我說是,下個月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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