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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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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入鄉隨俗

尿尿呲大哥 · 我是一個房東 · 本章第 2 / 2 頁

我快的時候她伸手按在我小腹上。

「別弄在裡面。」她說,「我這邊沒帶藥。」

我退出來,射在她小腹上。白的那一片落在她肚臍下面一點,她躺著喘了幾口氣,自己伸手抹了一下,抹開一小片。

「你去把毛巾拿過來。」她說。

我把毛巾拿來,她接過去擦乾淨,擦完把毛巾疊起來放在床頭,站起來去洗澡。洗完了她出來,頭髮濕著,往窗外看了一眼。

「你看。」她說,「現在有人出來了。」

十一點多街上才有人。

我們下樓吃了當地的那種早午餐:一盤煎蛋、培根、烤番茄、兩片麵包,一大杯美式。她喝得下去,我要了跟她一樣的,喝了一口皺眉。

「苦。」

「喝兩天就慣了。」她說。

酒店老闆過來收杯子。他五十來歲,說話慢,收東西也慢,一個杯子在手裡轉兩圈才放到盤子里。

「今天起得早。」他用很慢的英文說,林晚翻譯給我聽。

「睡到八點多。」她說。

「我們這條街的人都睡到十點。」他笑,「早上六點我起來,海邊一個人也沒有,我走一圈,回來做早飯。」

「您一直住這邊?」林晚替我問。

「三十年。」他說,「我十九歲來的,來了就沒走過。鋪子是租的,樓下是我,你們住的那兩間也是我租的,隔壁那家店是我弟弟的。」

他把最後一個杯子收走,走到廚房門口又回頭。

「你們這邊只留三天。」他說,「三天看甚麼。下一次來住長一點,住到不想看了再走。」

林晚開玩笑說:「我怕和你一樣,住上30年。」

說完兩人哈哈笑了起來。

中午的太陽曬得人發懶。我們在房間里躺到三點多才出門。

五點多那條路上全是人。

穿背心短褲跑步的,推著車跑的,跑完在人行道邊上撐著膝蓋喘;有個女的懷裡用布兜著一個嬰兒,一邊跑一邊跟人說話;海邊那排鐵皮爐子真的有人在用,油滴在炭上冒煙,一圈人圍著,誰也不認識誰也站著說話;有個老頭牽一條大狗,狗走兩步就坐下,他就站那兒等;長椅上坐著一對老夫妻,一人一杯咖啡,誰也不說話,坐了很久。

有個老頭在拆一副魚竿,拆開了再裝回去,裝了半個鐘頭;一輛小貨車停在路邊賣冰,車頭掛一塊牌子,兩個小孩拿了錢過去,賣冰的把冰淇淋挖成球遞給他們。

我們走得很慢,人人都從我旁邊超過去。

路口紅燈,那麼多車停著,居然沒有一個人按喇叭,也沒有人往前擠。我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

隔著街有一家修東西的鋪子,門口掛著各種工具,一個老頭坐在門口拆一台電風扇。我站住看。林晚順著我的眼睛看了一眼。

「他們這兒修東西要不要預約?」我說。

「有的要。」她說,「這邊人手少,修個水管都得排。」

「排多久。」

「我不知道。」她說,「你問這個幹甚麼?」

「問問。」

七點半我們進超市,店員已經在拖地了,見我們進來抬了一下頭,指了一下櫃台那邊。

林晚說八點關門,我們兩個人抱著東西在貨架中間跑,搶了兩盒牛奶、一袋麵包、一盒草莓出來。

出門的時候我倆笑得不行。

晚上我們在海邊那一排露天桌子上吃海鮮。

風大,塑料簾子拉下來一半,嘩嘩地響。

她點菜,不問價。

蝦端上來我剝不好,剝得亂七八糟,她伸手過來,從我手裡拿過去,兩下就剝乾淨了,放回我盤子里。

「你怎麼會剝?」

「我在這邊待過。」

隔壁那桌比我們人多,坐著七八個,桌上擺著蛋糕,中間一個人戴著一頂紙帽子。

他們先是拍手,後來唱起歌來。

歌很短,唱完又唱一遍,一遍比一遍響。

唱到第三遍的時候,有個女的笑得直不起腰。

唱完那幾個人拍桌子,忽然朝我們這桌轉過身來,其中一個黑頭髮的中年男人站起來,衝我們招手,說了一句甚麼。

我一個詞都沒聽懂。

「他們叫我們過去。」林晚說。

「過去幹甚麼?」

「唱歌。」她說,「今天是他們一個人過生日。」

「我不去。」我說,「我又不認識他們。」

「我也不認識。」她說。

「那還去?」

她把椅子往後推了一點,站起來。

「走。」她說。

「我不會唱。」

「誰讓你唱了?」她說,「你站著就行。」

我被林晚拉著過去了。那七八個人給我挪了個位置,一個女的紅著臉衝我們笑,遞給我一個杯子,杯子里不知是甚麼,甜得很。

那個戴紙帽子的胖子站起來,先對我舉起杯子,說了一句長話,說完一圈人跟著笑,跟著鼓掌。

林晚在我耳邊小聲說:「他說,他聽出我們是中國人,還擔心我們不願意過來。」

音樂是從一個手機里放的,聲音不大。

他們開始唱,唱的是我完全聽不懂的詞,調子很輕,一遍下來我就跟著哼了兩句——哼錯了他們也不管,還衝我點頭,給我認可。

那個女的拉過林晚的手,教她兩步動作,林晚學得很快,學完回過頭看我,笑著朝我招手。

我就那麼站著,被人塞了一個紙盤子,盤子上有一塊蛋糕。

後來他們又開始跳。跳舞也沒有甚麼講究,幾個人湊在一起,兩只手舉起來晃,轉兩圈再互換位置。

那個中年男人一把把我也抓進去,讓我跟著他走,他往左我往左,他往右我往右。

我走得笨,跟了兩步差點踩到他腳上,他也不生氣,一邊笑一邊拍我後背。

林晚在旁邊笑得眼睛都彎了。

她跟那個女的手拉著手跳,裙擺轉起來。

那個女的教她說自己的名字,說了三遍;林晚學給她聽,她說錯了一個音,那女的笑著搖頭,又說了一遍。

後來那女的掏出手機,一圈人擠在一起拍照,我也被拉進去了,站在最右邊,那個胖子把手搭在我肩上。

照片後來林晚從那女的手機上要了過來,我們兩個人一邊一個站在中間,臉都被閃光燈照得發白。

唱歌時,有一句我跟著他們學了兩回,學得不像,他們笑得比我還開心。

一首歌完了,一圈人在那兒拍手。有人又遞給我一杯,我擺手,他非塞給我。我喝了一口,辣的,這回是酒。

我們回自己那桌的時候,那一桌人還在拍我們。林晚走回來還沒停下來,走兩步就笑一下。

「你剛才跳舞了?」她說。

「我可沒跳。」

「跳了。」她說,「你手都舉起來了!」

我沒接。

夜裡回酒店,我們兩個躺在床上。窗外頭的浪聲比白天大。

「今天怎麼樣?」她說。

「說不上。」

「說不上甚麼。」

「我在工地上搬過東西,在廠裡站過一天,來這邊三個小時就有人給我蛋糕。」我說,「一句都聽不懂,人家唱歌我跟著晃。」

「我剛才看你的臉。」她說,「你在那邊站著的時候,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後來那個胖子拍你後背,你就笑了。」

「笑了?」

「笑了。」她說,「我在一邊看著的。」

「我這麼久沒這麼站過。」我說,「站在一群人裡頭,甚麼都不用我乾。」

「我上回這麼發自內心的笑,還是上學的時候。」她說,「後來進了公司,笑是要看場合的。甚麼場合該笑,笑幾成,我都不用想,臉上自己就來了。」

我伸手把她的頭髮撥到耳後。

「我那年在這邊待了一個夏天。」她說,「我一直想不明白,我為甚麼不回去。後來我想明白了,我不是喜歡這邊,我是不喜歡那邊。」

「哪邊。」

「哪邊都是。」她說,「街上那些人,一早就把這些事定好了。你進哪個公司,你幾年升一級,你幾歲結婚,你孩子上哪個學校。這邊沒人管你,你在這邊可以甚麼都不乾,坐在海邊坐一天,也沒人問你怎麼了。」

「你在這邊那個夏天跟我說的那些,」我說,「我今天一件一件對上了。」

「哪一件。」

「你說有一回你從超市出來,天還亮著,路上一個人也沒有,你站著站了十分鐘。」我說,「我今天也站了一會兒。」

「站哪兒。」

「那個賣冰的車旁邊。」我說,「我站著看那兩個小孩挖冰淇淋,看完了那個賣冰的也給我挖了一個。」

她笑起來。

「那你比我強。」她說,「我在那邊站了十分鐘,甚麼都沒吃上。」

她側過身看我,看了一會兒。

「明天上午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她說。

「甚麼地方?」

「我那年住的街區。」她說,「有一棟樓,房東養過一條大狗,門口有一棵大樹。我想去看看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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