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入鄉隨俗
落地那天已經是夜裡。
出關、拿箱子、換了一點澳幣,林晚站在門口叫了一輛車。
車窗外一路是草和矮房子,路燈隔得很遠,亮一盞隔一盞;我給曉萌打了個電話報個平安。
司機一句話沒說,只在最後報了一個數。
到海邊那家酒店的時候天早就黑透了,櫃台後頭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正在收東西,抬頭說了兩句,林晚答她,兩個人笑了。
她把一把鑰匙遞給我,鑰匙上掛著一塊木頭牌,牌子上寫著房號。
房間在二樓,窗戶朝著海。
我洗了澡躺下去,一共醒了兩回,第二回醒了以後聽見海聲——不是轟的一聲,是一陣一陣的,來得比平常慢。
我摸了一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我有點暈沒認出來,算了半天才算明白。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我先醒。
我起來走到窗戶那邊拉窗簾。
簾子一拉開,光就進來了,海就在窗戶底下——不是畫上那種藍,是一層一層往岸上推的白,遠處水面上有一條亮,太陽從那裡過來。
沙灘上沒有人,一整片沙乾淨得像剛掃過。
我回頭跟林晚說了一聲,說去洗漱,下樓看看。
從被子里伸出一隻手,把我拽回去。
「你幹甚麼?」我說。
「睡覺。」她說。
「都七點多了。」
「七點多是幾點?」她眼睛都沒睜,「這邊的人下午才出門。你現在下去,海灘上一個人都沒有,街上店也沒開,你走一圈回來就傻了。」
「那也不能一直睡。」
「怎麼不能。」她把我按回枕頭上,「你看窗外沙灘有人嗎?」
我看了。確實一個人都沒有。
「我們那會兒在這邊也是這樣。」她說,「上午睡覺,中午起來吃個飯,下午三四點才出門,晚上八九點才吃晚飯。你按家裡的時間來,兩天你就廢了。入鄉隨俗,繼續睡。」
我莫名其妙又躺回去了。
躺回去也睡不著。光從窗簾縫里橫過來一條,落在被子上。她背對著我,頭髮散在枕頭上。
「你醒了多久?」她說。
「不知道,光聽見海。」
「我那年也這樣。」她說,「頭一個禮拜天天三點醒,醒了就躺著聽。後來就好了,一覺睡到十點。」
「十點你不餓?」
「餓。」她說,「餓了就起來煮個雞蛋,吃完接著躺。」
她說完翻了個身,臉朝我這邊。
「你家裡那邊現在幾點?」她說。
「不知道,我腦子還沒算過來。」
「家裡那個小的這會兒在科里換藥。」她說,「她今天禮拜一,昨天夜裡肯定沒睡好。」
「你怎麼知道?」
「你出來了,她怎麼可能睡好。」她說。
屋裡靜了一會兒。
我們兩個就躺著說話,誰也沒動。
她說她那年在那邊白天干甚麼——她同學上班去,她一個人沿著街走,走到一個路口就坐下,坐夠了再走;有一次走遠了,回來的路記不住,坐在一家店門口哭了二十分鐘,後來是店裡出來一個人問她要不要幫忙。
我講家裡的事:樓下那盞壞燈終於換成新的了,物業的老秦上個月退休;路口那家煙攤的老闆換成了他兒子。
她聽著聽著笑了一聲。
「你一個人在這邊哭過。」我說。
「哭過兩回。」她說,「第二回是走的那天,我拖著箱子站在那棵大樹底下,站了十分鐘。我那時候想的是我不回去了,我留下來刷盤子都行。」
「那你怎麼回去了。」
「簽證到期。」她說,「到期了不走不行。人一回國,就沒脾氣了。」
我睡不著。光落在被子上,海一陣一陣地響。我就把手搭到她腰上,從後頭把她摟進懷裡。
她身上是暖的。
「你乾嘛?」她說。
「不幹甚麼。」
「不幹甚麼你這樣?」她伸手往下捏了捏,捏完就不動了,隔了兩秒,她在我懷裡笑了一聲,「行啊你,大早上的。真精神。」
「你睡你的。」我說。
「我睡得著嗎?」她翻過身來,正對著我。她眼睛這會兒全睜開了,一點睡意都沒有。「你說你睡不著,想乾點甚麼?」
「我可沒說。」
「你身體說了。」她說。
林晚坐起來一點,把被子往下拉,坐在我腰上。窗簾沒拉嚴,光從縫里來,落在她肩上。
「這邊沒人認識我們。」她忽然說。
「所以呢。」
「所以今天早上我不憋著。」她說。
她伏下來先親我,親得很慢,一點一點往里推。她一隻手伸進我褲子里,握住肉棒,已經完全立起來了,就用手握著,慢慢地套了兩下。
她說:「你看我。」
她握著我,握得很輕,指頭從上到下走了一遍,走到底的時候她自己吸了口氣。
她把手撐在我胸口上,人往前挪,然後扶著坐下去。坐下去一半就停住,停在那兒喘了一下。
「有點脹。」她說,「你等我。」
她慢慢往下坐,坐到底了才長長吐了一口氣。她坐著不動,讓裡頭一點一點習慣;過了幾秒,她自己開始磨,磨得很小,一圈一圈的。
「你早上的這個特別硬。」她說。
「你小點聲。」
「我才不小聲。」她說,「我說了,這邊沒人認識我們。」
她把上半身壓下來,胸口貼到我臉上,我含住一邊。她那一聲沒壓住,從鼻子里出來,隨後她自己也聽見了,笑了一下,笑完腰動得更快。
「你別笑。」
「我笑你。」她說,「你在家一聲不吭,到這邊早上七點就起來折騰人。」
我從下往上頂,她的笑就斷了。
「慢點。」她說。
「慢不下來。」
「那你翻過來。」她說。
我從後頭進去,她跪在床沿上,一隻手撐著床墊,一隻手還抓著枕頭。
窗簾那條縫里的光落在她後背上,那條從上到下的線清清楚楚。
我送進去的時候她整個人往前壓,壓到墊子上。
「太深了。」她說,「你慢一點。」
「那我停?」
「你別停。」她說,「我說受不了,又不是讓你停。」
「不喜歡?」
「喜歡。」她說,「你別問了,快動。」
我動起來的時候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著叫了兩聲,又自己把臉側過來,側過來就是沒有遮的了。她那口氣一陣一陣,一層比一層長。
「不行了。」她說,「我跪不住了。你上我下。」
她翻過來仰著躺平,兩條腿分開,等我上來。我重新進去的時候她整個人往上彈了一下,一隻手抓住枕頭,另一隻手按在我胸口上。
「這樣。」她說,「這樣能看著你。」
「看著就受得住?」
「看著更受不住。」她說。
我往下壓,把自己壓到她身上。
她兩條腿在我背後交起來,腳後跟勾在我腰上。
這個角度進得深,我每送到底,她的下巴就往上抬一點,喉嚨里那一聲就往上走一點。
「你別那麼快。」她說,「你先把節奏給我。」
「甚麼節奏。」
「一二三停。」她說,「你數。」
我數。數到三輪她自己也跟著數,數到第五輪她數岔了,岔了以後就不數了,光剩下喘。
我又快起來,她的兩條腿在我背後絞得緊,腳跟一下一下頂在我後腰上。她那幾句話全斷了,斷成幾個字,幾個字又斷成氣。
她高潮那一下還是沒有聲音。
她整個人屏住氣,往上縮,縮得脊背彎起來;兩只手死死抓著床墊,抓得布料一片全皺;裡頭一陣一陣往里收,密得我數不過來。
抖完最後一下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從胸口一路紅成一片粉,紅到肩膀,紅到胳膊彎。
她翻過來仰著,兩只手勾著我的脖子用力親了我一下。
「我還想要。」她說,「你別問。」
我把她兩條腿架起來重新進去。這一回她自己也動了,跟著我的節奏往上迎。她兩只手扶著床頭的靠板,腰往前送,送一下自己喘一下。
她嘴裡開始說話,說得亂七八糟,一會兒說明天去市場,一會兒說那邊的咖啡比家裡的苦,一會兒說這一輩子她沒這麼放過。
「你在家怎麼不這樣?」我說。
「在家我上班。」她說,「在家我早上七點要開會。這邊我甚麼都不用乾,我就剩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