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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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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接機

尿尿呲大哥 · 我是一個房東 · 本章第 2 / 2 頁

「接你。」

「我說讓你在樓下等。」

「樓下也得等。」

「你幾點出來的。」

「十點四十。路上沒車。」

「你等了多久?」

「不久。」

我把箱子從她手裡接過來,另一隻手把她肩上那個電腦包也拿過來搭在胳膊上。

她跟在我後面走出去,中間隔著半步。

停車樓里那股味道跟那天早上一樣。

她坐進副駕,把安全帶慢慢拉過來扣上。車出了停車樓,她才開口。

「倫敦在下雨。」她說,「下了三天。」

「我們這邊,這幾天都晴。」

「我看過天氣預報了。」

車上了高速。她往車窗那邊看了一眼,坐直,兩只手擱在膝上。

「哥。」她說,「今天早上我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嗯。」

「他沒回。」

「我在機場又發了一條,就說我走了。」

「也沒回。」

她說完這兩句就不說了。

前面那段路空著,路燈一根一根從車頂過去。

過了一會兒,我看見她臉上掛了一滴,亮了一下,順著臉頰往下走。

她馬上把頭扭到車窗那邊,抬手在眼角上按了一下,按完手就放在那兒沒動。

我在看路。她大概以為,我在看路。

「你今天開得比早上慢。」她說。

「夜路。」

「早上也是黑的。」

這句我沒接。過了一個路口,她先開的口。

「哥,十號那天以後,他們上來過沒有。」

她說的是收房的事情。

「沒上來。」我說,「今天小王打了個電話,說樓下二單元那家前天簽了,一平兩萬六千二。那家公司的人前天還去店裡坐了一刻鐘,問還有幾家沒簽。」

「他問的是幾家。」她說。

「嗯。」

「那他現在做的這件事,就是讓別人替他把話帶到你耳朵里。」她說,「他不會再來敲你的門了,他會等你自己去問他。」

「我不去問他。」

「那就等公告。」她說,「你上回划的那條線是對的。你別動。」

「我這人做事,本來就不動。」

「我知道。」她說,「所以我今天才敢跟你說這幾句。」

她說完把風衣的領子往上立了一點。我把暖風往上調了一檔。

「你那邊的工作呢?」我問。

「我給自己批了一個禮拜。」她說,「這個禮拜我不去公司,簡歷我在家裡看。」

「你看得下去。」

「看不下去也得看。」她說,「下禮拜一早上有一個面試,我視頻。人家的日子我不能耽誤。」

到樓下是一點零幾分。

樓道里黑,聲控燈一層一層亮。

四樓那盞還是不聽話,亮起來要閃兩下才穩住。

箱子她本來要自己拎,我拿了。

她在前面走,走到三樓半回頭看了一次,甚麼也沒說。

到六樓,她從風衣兜里把手伸出來,抬手按了一下鎖。鎖上那圈燈亮了一下又滅。她把手收回來在風衣上搓了搓,又伸過去按了一回,門開了。

「手涼。」我說。

「那邊零上六度。」她說。

她把箱子推進去,靠在門裡那面牆邊。

「你等我一下。」她說。

「我也有東西給你。」我說,「你等我一下。」

兩個人都站在那兒。聲控燈滅了,我跺了一下腳,燈又亮。

我先動的。

我回屋開抽屜——抽屜里就三樣東西:那把舊鑰匙,那把一次沒使過的備用鑰匙,還有她交給我那個牛皮紙袋。

我把袋子拿出來,又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兩只手端著走出來。

她還站在門口,風衣沒脫。

「袋子。」我說。

她接過去,頭一下沒拿穩,用了兩只手。她捏了捏封口,上頭那兩道膠帶還是原樣,邊折進去壓的那一道也在。

「你沒動。」

「當然不能動。」

「我知道你不會動。」

「你那把鑰匙在我抽屜里。」

「水不燙。」我說。

她兩只手捧著那杯水,喝了一口,捧著沒放下。

然後她站在門裡說了一句話。

「他不回來了。」

她說得很平,跟剛才說下雨一樣。說完她停了兩秒。

「我今天不想說這個。」

我沒勸她,也沒問她那邊是怎麼回事。

「你那盆花我澆了三回。」我說,「土乾了才澆,托盤里的水倒了。」

她點了一下頭。

「我在那邊待了兩個白天。」她說,「頭一天他在開會。第二天他把話跟我說完了。」

「他說他那邊的合同又續了兩年。我問他,那你還回不回來。他說——」

她停在這兒,把杯子放在鞋櫃上擺平,擺得很正。

「不說了。」她說。

「哥。」她說,「一句話我等了兩年。我今天不等了。」

「我這個假到禮拜四。」她又說,「這幾天我哪兒都不去。」

「嗯。」

「你別問我。」

「我不問。」

她往後退了半步,手放在門邊上,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挺短的。門關得很輕。

我回屋把鞋換了,坐在客廳里。

這層樓三個門,這會兒都關著:604主臥葉柔在科里,604次臥陶佳明天白班,曉萌那間空著,門虛掩著。

602那邊門縫底下亮著一條,裡頭有人在動。

先是箱子的拉鍊,拉了兩下,拉到一半停一下,再拉到頭。

隔了四五分鐘,是水聲。她放水放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忘了關。

水停了以後,那邊開了一下窗,窗銷響了一聲。再往後是收拾東西的聲音,東西放得很輕,一樣一樣地放。

再往後,我聽見撕膠帶的聲音。

一聲長,一聲短。她封那個袋子的時候就是這麼封的:先貼一層,把邊折進去,再貼第二層。她要拆開,就得先撕兩道。

撕完是紙的聲音,展開了,展到一半停了一下,接著往下展。

然後很久沒有聲音。

我把客廳那盞燈關了,坐在黑處坐了一會兒。

冰箱響一下,停一下。

樓底下一輛收夜班的車開過去,壓過井蓋,鐵片似的響了一聲就沒影了。

她那邊的門一晚上沒有再開過。

我躺下的時候快兩點。三點多我起來接水,從廚房那邊看過去,她那扇門縫底下還亮著一條。

那紙上寫了甚麼,我沒看見。她說她回來自己拆——她拆了。我在牆這一頭,從頭聽到尾。

抽屜里現在只剩兩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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