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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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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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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她說。

說完那個字,她眼淚差點掉下來。不是感動——是她聽見自己說「想」的時候聲音有多穩。穩得像在替誰念稿子。

她後來復盤,最難受的不是那一句「想」,是她說「想」的時候腦子里是空的。

她不是在騙陸平,她只是把那個字從他手裡接過來,原樣遞回去,像接一張傳票。

人到那個份上才知道,嘴和下半身是兩條不相通的線:一條在牆這邊答話,一條在石板上被人頂著。

兩條線今晚誰也不聽她的。

身後那孩子低低地笑了一聲,熱氣噴在她後頸上。

「姐姐,」他貼著她耳朵,「你答應他要孩子的時候,裡面在咬我。」

江月沒答。

她不敢答。她怕她一開口,出來的不是詞,是別的。

陸平還在那頭說:「你要真想,我們就不抽了。煙我少抽。你們單位那邊你不是說可以調崗……」

他今天話多。

江月太熟他這個話多了——陸平平時不怎麼開口,一開口就是攢了一件事,說完了人能輕鬆好幾天。

今天這一路他都松,晚飯吃了兩碗,說這地方好,說下回把他爸媽也帶來。

他這會兒說的這些,是他湊了很久、準備在這趟山裡一次交代清楚的。

也就是說,他現在人正站在最軟的地方。

而她就在一米半外,被人按在石頭上,看著他把最軟的地方一句一句掏出來。

那孩子開始快了一點。

每一下都撞在同一個地方,撞得她的額頭一下一下磕在小臂上。

她咬著指節,感覺自己的口水順著嘴角淌到塑料簾子上,涼了。

她這時候在想的居然是:陸平說「煙我少抽」那半句的時候,調子沈下去了一截——他是當真的。她聽出來了,而且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被人從後面按著的人,居然還能分出半只耳朵,去聽一句家常話裡頭有幾分誠意。

於是她把下面那句說得很短。

「嗯。」

「嗯是甚麼意思。」

「就是好。」

「那你到底想不想。」

「想。」

一個字。她在心裡數著,一個字最安全,一個字沒有起伏,一個字裡藏不住喘。

可她數到第四次的時候,裡面縮了一下——縮得很突然,縮的時候那孩子沒忍住,從喉嚨里「嗯」出聲了。

那聲音不大。但兩邊的牆只隔了一寸杉木。

江月的心臟停了一下。

「你那邊甚麼聲音?」陸平問。

「我泡下去了。」她說,「水到脖子了。」

她說完自己都想笑——笑這謊編得沒頭沒尾,可她剛才只來得及想這個。

她身體里那根東西還埋著,一半在裡面,一半在外面,硬得發燙,跳得像另一顆心臟。

「哦。」陸平說,「你別泡太久,我剛才都有點暈。」

「好。」

那一句「好」,是她這輩子說得最平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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