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仙師黑徒
七日後,玉德仙坊。
「掌門……」
「弟子恭請掌門玉體聖安。」
寧雨昔走入桃園內,但見遍地落英繽紛,桃花盛開,讓人不禁感嘆天氣轉暖。
桃園內的廂房中,一眾弟子早已等候多時了。
寧雨昔走到正中央的位置上坐下,玉手輕抬,眾人立刻起身恭敬地向她行禮。
「免禮。」
「是!」
寧雨昔輕聲道:「你們的武功修為都有了長足進步,此番本座有任在身,就不考究你們,去吧。」
「是!」
一眾弟子紛紛起身,行禮之後離開了,只是看著門口站著一個黑人洋奴有些納悶。
這些玉德仙坊當中不乏美貌女徒,這黑鬼也是毫無禮節,輕挑地擠眉弄眼,朝著那些女子吹口哨,看得人心裡不爽。
「掌門,這黑奴是何來歷?」
一個年輕的女弟子忍不住問道,寧雨昔也不多言,玉手輕抬:「與你無乾,去吧。」
那女弟子雖氣憤,卻也只能瞪了迪克兩眼,匆匆去了。
「進來……」
廂房內,迪克站在寧仙子面前依舊是那玩世不恭的賤奴模樣,兩顆圓珠瞳孔滑溜溜亂轉,在仙子的身上掃來掃去。
寧雨昔微微蹙眉,拿起戒尺,忽得一下,迅捷如風,其勢如滾,一尺將他的腿打得沁血。
迪克大叫一聲,連忙護著大腿,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站好,站無站像,怎得當人子?」
寧雨昔淡然說道,一手持戒尺,一手立在身後,迪克知道了這仙子嚴厲,實在難熱,只能憤恨地瞪了她一眼,乖乖站好。
可寧雨昔還是不滿意,她美目凌厲,輕蹙一聲:「嗯?」
又是一戒尺落下,迪克實在受不了,委屈地大叫:「甚麼意思?我不是已經站好了嗎?」
寧仙子冷傲叱道:「為君子者,心不正,眸子眊焉,身不正,其心可誅!你的站姿不正,則愧立於地,眼不正,愧生為人。」
迪克大叫一聲「What FUCK」,氣沖沖地說:「那你好好說不行,非得揍我?你看看,你看看,這手,這腿上,都被你打出血來了!」
雖然流得血不多,但痛卻是真的痛,寧仙子的內力超神入化,還好只是戒尺,若是稍微鋒利一些的竹子,恐怕已經血流如注了。
「哼~」寧仙子不屑一笑,轉身輕吟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你這不學無術的夷狄,本座教打你,乃是規訓,若換了別的弟子,打得更狠。」
「你這毒婦……」
迪克忍不住嘀咕了一聲,可換來的卻是寧仙子凌厲的眼神,她側目凝視,目光如炬,迪克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跪下!」寧雨昔冷喝一聲,將戒尺丟在地上,高傲的玉顏之上滿是寒霜,她修高的玉體雖然未帶佩劍,但看樣子她已然是有些嫉恨自己了。
迪克無奈地彎腰屈膝,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真的低估了這位仙子的威嚴和氣勢。
「你剛才說甚麼?」
「呃……對,對不起……」
迪克也是能屈能伸的狡猾之人,否則在市井之地也混跡不下去,寧仙子見他還算懂得些許禮貌,儘管心裡不忿,但還是告訴自己要耐心一些。
故此拿起戒尺,轉過身來看著他說:「我們大華人氏最重禮節,一敬天地,二敬父母,三敬君王,四敬師長,你既然入我門下,便要守我的規矩,只是出了這個門,不可與他人說你是我的弟子,我也只教你文武功課而已。」
「是……是……」
寧雨昔好歹滿意了些,坐在尊師椅上,傲然道:「現在,你與我兩個磕響頭,就算半個尊師之道,傳你學術,事成之後,保你入朝作個博士。」
迪克沒有辦法,只能想著暫且寄人籬下,當即磕了兩個頭,正要站起來,誰知寧雨昔厲聲道:「你的悟性就這般差麼,磕頭要響,起身要聽,這喚作規矩。」
「holy shit!」迪克心裡大罵一聲,沒想到這冷酷的美仙子居然這麼上綱上線,沒奈何只能按她說得重重磕了兩個頭響頭,聽到她叫自己起身,這才站起身來。
「嗯,這樣多少才算些禮數。」寧仙子見他服帖微微點頭道,「我大華以文治武功為人身本事,禮儀仁愛為做人之本,從今日開始,本座要與你教領四書五經之義,習八功六武之學,不可怠慢。」
於是首日在玉德仙坊之內,自幼散漫慣了的迪克被寧雨昔的嚴厲和冷酷折磨得不輕,等到日落黃昏,一日的習練才算結束。
「今日就到這裡,明日卯時依舊在此園中,不可誤時。」
寧雨昔留下了這句話就飄然離開了,只留下一臉憋屈的迪克在樹下,心中不斷暗罵。
夜裡,小小的雜貨間被安排給了這個異國的崑崙奴作寢房,迪克躺在內屋床上,舒張了一下握了一天毛筆,幾乎痙攣的手掌,心裡暗暗想著:「Surprise, damn it,還以為到這裡來有甚麼好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那個女人太嚴厲了,得找個機會……」
想著想著,迪克又想起那仙子飄然離去的身影,白日里被她教導時,酥胸飽滿,玉體曼妙,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迪克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想著那高貴冷艷的仙子,一時間竟然睡不著覺了。
第二日清晨,玉德仙坊內。
「起來!」寧雨昔坐在院中涼亭之中喝道:「昨日教你學文習武還沒有教完呢。」
迪克無奈地從房間里走出來,臉上還帶著些許疲憊之色,昨日一夜未睡的他今天早上起來更是有些精神萎靡。
「快點,還磨蹭甚麼?」
寧雨昔冷哼一聲道:「這幾日我要教你的學文之術便是四書五經,你若不懂,只怕今後會吃苦頭。」
迪克雖然身為崑崙奴,但畢竟在非洲長大的人種,對於東方文化很多地方都沒有完全理解透徹,可是這短短一天西洋鬼子又怎麼能明白呢?
一時間桃園裡就響起了迪克痛苦的呻吟聲音。
「你看看這個字……」寧雨昔拿著毛筆指著紙上寫下的‘莖’字說道:「從左至右認得嗎?」
迪克搖搖頭表示不認得,但他呵呵一笑,拿起毛筆,在「莖」字前面加了個「男」字,道:「夫人,你昨日教我這個男女的男字,我倒是會寫了。」
那歪歪扭扭的「男」字與正楷的「莖」相連在一起,一時意味都變得下流了,寧雨昔眉頭這一皺,執起戒尺便要抽教他。
迪克卻叫屈道:「What?我又作了甚麼,你還來打我?」
寧仙子冷哼道:「你心術不純,就只會這等下流之事,打你有何不妥?」
迪克怒了:「有種你便打,也虧得你這種人,只會打人,不會教人,碰得半點不順心就要怪罪人,算甚麼師德?」
寧仙子見他和昨日不一樣,今日忽然反抗起來,但思慮他的話卻也不無道理,且用詞也調順了許多,便問道:「那依你說,我沒有師德,又該怎麼管教你?我看你不是誠心要學。」
迪克說:「我是誠心要學,但不是你這個教法,我看別人都是親身示範,連那日的太上皇都說不可體罰學生,有話儘管教,一錯就打,誰知道你這麼個人,一點都不懂得教學之道。」
寧雨昔臉色微變,她自幼在師父的嚴厲下長大,早已習慣了強硬的手段,可是面對這黑鬼卻又無可奈何。
「我……」寧仙子輕咬紅唇說:「好吧,今日我便與你講解一番罷。」
迪克見她態度軟化了許多也就順著說:「那就請夫人講來聽聽。」
於是兩人在涼亭中坐下,寧雨昔先從簡單的‘女’字開始教起,一筆一畫教他寫字。
「所謂‘女’者乃陰柔之氣而生萬物之母也,所以世間男子皆要向其靠攏方能壯大本身……
「嗯?」
正當她要繼續往下講時忽然發現眼前的迪克竟然滿臉通紅地盯著自己看,那眼神似乎有些不對勁。
「你……你怎麼了?」寧雨昔問道。
迪克咽了口唾沫說:「夫人您真美!」
「甚麼?!」
寧雨昔臉色一變,她雖然性子清冷,但也不是那種對人無情的人,只是迪克這外鄉人般直白地誇贊自己,讓她心裡很不舒服。
「你……」
「夫人您就別裝了,你的身材這麼好,那天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迪克臉上帶著淫邪的笑容說道:「您的胸部又大又圓,摸起來肯定很舒服吧?」
「啪!」
寧雨昔羞怒之下就給了他一巴掌。
迪克捂著臉大怒道:「你怎麼又打我?」
「打你?哼!」寧仙子玉手仰天,不過須臾,從堂內飛來一柄青劍,握在手中,怒叱道:「你這淫賊難改本性,我殺了你也不為過!」
迪克嚇了一跳,本想求饒,但想到以後生不如死的日子,還不如搏一把,於是叫喊道:「那夫人就快動手吧!讓天下人看看,你們所說的政策到底是個甚麼玩意,讓所有的異域人都知道你們的真實面孔,嘴上說著禮儀仁愛,實則全然是為了更好的統治我們,反正你們的大華皇帝是這樣,你也是這樣,沒有甚麼不同!」
這番話說到寧雨昔的心裡去了,其實想想,現在的大華正在經歷著一股革新。
人文、學術、經濟、軍事、政治……甚至是性開放……無一不是為了更好的管理國家而努力著,倘若自己真的一劍殺了迪克,雖一時快意,但林三所做的一切努力可能就要付之一炬,敗在自己的手裡了。
「你……」
寧雨昔想到林三那夜是這麼看重自己,將這等重要的國事交給她,對外稱半年光景,而私下央求她盡快,也是為了新政不被耽擱。
她這才勉強自己,希望在三個月內就把迪克教導成儒雅的翩翩君子形象,但看樣子,玉啄太急也會敗壞其色,更何況自己面對的是一塊朽木?
於是寧雨昔嘆息一聲,收起了劍,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說:「你過來。」
迪克心中一喜,但臉上卻是裝作驚恐地問道:「夫人您這是何意?」
「我教你讀書寫字罷了。」寧雨昔冷聲道。
迪克滿口答應下來,他看得出眼前的仙子已經有些動搖了,只要自己再加把勁就能讓她慢慢一步一步軟下心腸,朝著自己期望的方向走。
「不錯……嗯……」
玉德仙坊內,桃園裡春風徐徐,已經快要逝去的春意帶來了些許夏日的熾熱,迪克一臉驚喜地看著眼前的寧雨昔。
「夫人您真是太好了!」
他現在正坐在玉德仙坊內涼亭的座椅上,而那高貴優雅的仙子則是握住了他的手背,一筆一划地教他執筆寫字。
這還是迪克要求她的,本來寧仙子還有些遲疑,但抵不住男人說得一句:「如果夫人願意親自指導,我一定學得更快。」
雖是自幼男女授受不親,且自己也與林三一個男人如此近距離地相處,但如今的世道已是大變了,在林三的治理下,寧雨昔親眼看到金陵和京城兩座繁華之地的女子上街都是穿著暴露,露肩亮臍,世人也都平常相待,並無傷風敗俗之感。
她也只能寬慰自己,不過是盡一份師德,教人寫字,也是給林三的任務盡心盡責罷了。
「這一下……便好了……」
隨著輕柔的玉指勾輓住男人黑糙糙的大手,寧雨昔臉上一紅,她輕聲說道:「你且看好了。」
「嗯……夫人您真是太厲害了!」迪克眼中滿是驚喜之色。
原來這仙子教的不僅有字體,還有用筆方法、運筆要領等等,雖然他也學過西洋文字,但在原先世界的他根本就沒接觸過漢字,更何況是用毛筆寫字。
「這是‘玉’字,你看好了……」
寧雨昔輕聲說著,拿起毛筆便要寫下來。
迪克卻忽然伸手抓住她的纖細皓腕,淫笑道:「夫人可以用更親密一些的方式教我。」
「甚麼?」寧雨昔微微一愣。
迪克臉上露出色眯眯的表情,直勾勾地盯著仙子胸前那對傲人挺拔的雙峰說:「執筆、勾腕,我卻還有些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