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二十人(四)
第三幕:
沒有人不會死,也沒有人一定就要現在死。
起碼現在,兩人還活得好好的,雖然都受傷不輕,卻不至於立馬就要一命嗚呼了。
可下一刻就一命嗚呼的情況,也不是沒有可能發生。
因為林中正在下雨。
而且下的還很大,雨很涼。
可也正因為如此,兩人的腳印才會被遮掩,才能讓他們在那幫正道的追繳下,躲入了一處岩壁縫隙里,上方還漏著雨,要說地勢,漏雨不說還藏蚊蟲,兩人以往無論甚麼時候,都不可能在這種地方棲息休整,可現在卻沒有地方比這裡更好的了。
便是那京城裡的金鑾殿,也不會有現在這處岩壁縫隙安全。
「追,別讓那幫妖賊殘黨逃了!」
「那邊好像有人!」
「去看看!」
起先聽到這話,夾在縫隙中的二人心中一凜,本就疲倦之下又生驚意,可當那撥人自岩壁另一頭略過的時候,二人這才察覺過來逃過一劫,齊齊松了口氣。
一股深深的疲憊湧上心頭。
任青無心說些甚麼,正用衣裳撕扯的布條纏著身上的刀傷,以防傷口惡化,再不濟,也能保證不再大量失血,況且她此時正因不久前少年的舉措而內心生氣,也不願與徐子畫再說些甚麼。
有意義麼?
讓她再一次的活下來,苟且偷生?
還是想讓她欠下他的人情?
呵...
徐子畫卻心不在此,他正盤算著該如何脫身,從這重重圍困的包圍圈之下衝出去,或是一直躲到最後。
而現在的情況,可以說很不樂觀。
因為他的右手正在發炎,虎口因為沾染的劍刃加上岩壁上骯髒的雨水,已經開始潰爛了,這令他一陣頭暈乏力,不禁內心沈重,心想這一次恐怕是走不出去了。
可他不悔。
途中那麼多次能逃命的機會,孤身一人離去,存活率總比現在要大得多得多,他都沒去抓握,不屑去如此做,現在更不可能。
他雖然是扶搖州有名的惡童,妖賊,卻不是畜生,行走江湖這麼久,也就宰了幾戶富商人家取了點銀子盤纏花花,其餘如凡俗那般的普通人,也就殺過了兩個街頭招式的漢子,其餘再無殺戮。
可只要他殺了無辜的人,不管那人再壞,再是怎麼恃強凌弱,只要他壞了規矩替當地縣令出了手,便是被掛上朝廷懸賞的下場,從無例外。
當今天下,還輪不到你們這幫江湖客指手畫腳,老實規矩做事也就罷了,可要是乾擾縣城或是郡城一類的行政治安,賞罰制度,便是殺頭的死罪。
那富商再該死,也是由衙門去審,由百姓去奏書上呈,何須你來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