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二十人(三)
徐子畫緩緩卸下背著的布包裹,將其丟至一旁,踹至虛線圓圈外。
何法一嘖嘖稱奇,「有道義,好小子,你方才所吹的牛逼,我算是勉強信了一小半了,不孬。」
王異豪邁一笑,「不錯,倒是對俺的胃口,不論你這娃娃能不能贏,只要俺與這何禿頭打過,你有心想學,俺可傳授你個一招半式的。」
徐子畫朝兩位前輩拱手抱拳,並未作答,僅是一步跨入圈內,與黝黑少女面對面,彼此相隔五步。
任青蹙起眉,她雖然不想輸給這人,也不想交這個背了一鍋仇敵的朋友,卻不想趁人之危,當即問道:「我知曉徐氏劍法,你明明背著劍,為何不用?」
徐子畫再無方才輕浮姿態,緩緩搖頭,「我用劍,你用拳腳,這並不公平,再說了,我想與你交朋友,自然不想傷了你。」
任青微眯起眼,再無說話。
此時此地,她已隱約後悔開口以切磋為條件,現在再說甚麼都沒用了。
無論打輸打贏,對她而言,都算不上好結果。
任青內心幽幽嘆氣。
徐子畫也再未言語,單膝離地作衝手式,是徐家的招牌拳法,曾出過一位拳法宗師。
兩人相距好似一條筆直長線,各駐兩點。
卻又無比默契地同時出手——!
第二幕:
谷中篝火余溫仍存。
火有餘溫,卻不見人。
只剩下一地狼藉,殘垣斷壁。
不知是誰走漏了消息,引來江湖各處高手大派齊齊出手圍剿,點谷放火煙薰火燎,擺明瞭不想給這幫惡賊一點生機。
大伙都走得散了,傷的傷,逃的逃。
方才還說著想揩油女子掌門的王大鬍子,臨死之際,卻是替她擋了致命一箭,隻身一人攔住大半人手,想來如今已經血涼刀斷。
王氏十三槍,飛雲棍,流水劍,皆死,都還挺講義氣,臨死前也不忘了讓他們逃,獰笑著去換下來幾顆值錢頭顱。
倒是那狂刀,雖名頭響當當,卻是第一個逃走的。
而那一箭,正來上谷方自於當時名聲不顯的神弓,鬼見愁,例無虛發。
黝黑少女深深地記住了那張臉,腿卻跑得很快,像是不聽號令一樣,明明有心想回去,胸腔中已有火燒般,可就是扭不回頭。
她怎麼能跑?!
她怎麼可以跑?!
這個問題,她不禁想問自己,卻更想問身旁與她一同還未走散的少年。
那場切磋,是她贏了。
可他若是用劍的話,定是他贏。
於是這個本旨意阻撓他與她成為朋友的賭約切磋,卻恰恰成了她自束陣腳的敲門磚,當著那麼些人的面,稀裡糊塗的,也就成了朋友。
徐子畫兌現了諾言,帶著她一塊跑,還替她擋了那朝廷六扇門的金牌捕頭偷襲一刀,右手虎口已開裂,受傷不輕,隨身佩劍更是被當場劈成了兩截。
所以這句話,她問不出口。
她只能怒道:「撒手,老娘要去與那個只會偷襲的小人拼了!」
可徐子畫不願,堪堪扭過身形躲過飛馳幾箭,對她吼道:「你如此白白送命,對得起那幾位身死的前輩麼?!」
「你對得起我麼?!」
「我們可是朋友啊,要一起活著!死也要一起死!」
「你答應了我的!」徐子畫朝她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