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按摩
冬日正午的光線越過擦拭明淨的窗玻璃,在二樓小臥房的原木地板上斜斜鋪開一片淺金色的暖斑。
屋角立著的電暖器散髮著規律而微弱的嗡鳴,將屋子里的空氣烘烤得暖意融融,白桃香氣混著毛織物的溫燥感,悄無聲息地在狹小的空間里瀰漫。
李婷盤著腿坐在床沿最外側,兩手搭在膝頭,鼻梁上架著那副細金邊圓框眼鏡,轉過頭瞧著愣在原地的張哲,眉梢輕輕挑了挑。
「怎麼?不願意啊?」李婷嘴角抿起一點弧度,眼尾在鏡片後微微彎起,「姐姐帶你看好看的劇,幫姐姐按兩下都不行?」
張哲兩只手下意識在灰色毛衣的下擺處抓緊,骨節泛出淡白,連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是的,不是的……我幫婷姐按。」
「這才乖嘛~」
李婷輕哼了一聲,抬手把腦後有些鬆散的高馬尾隨手緊了緊,露出一整片纖細光滑的後頸。
張哲原本以為李婷會像電視里演的那樣直接趴在床上,那樣的話,他就能站在床邊將她那條緊身高腰黑褲勾勒出的腰臀線條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李婷並無此意,她只是十分隨意地盤著雙腿坐在床沿,上身微微向前挺直,把後背大大方方地留給了他,示意他站在床沿邊動手。
張哲在床邊的地板上站定,深吸了一口氣,抬起略顯僵硬的雙手,慢慢落在了李婷的肩膀上。
隔著那件寬松的淺燕麥色粗線套頭毛衣,掌心首先觸碰到的是粗糙柔軟的羊毛紋理。
緊接著,掌心下壓,布料內裡那兩道柔韌而溫熱的肩頸線條便透過針織縫隙清晰地傳遞到了他的指腹上。
李婷常年練習瑜伽,肩背處的皮肉緊實勻稱,沒有半分多餘的虛肉,但由於方才拉伸過度,斜方肌的位置微微有些發硬。
張哲的指尖有些發涼,剛貼上去時,李婷的脖頸極輕微地縮了一下。
「稍微用點勁,別跟摸貓似的。」李婷雙手搭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背,嘴裡輕聲念叨了一句,「骨頭縫那塊兒酸得很。」
張哲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兩手大拇指抵在她頸椎兩側的凹陷處,其餘四指扣住肩胛骨外側,順著肌肉的走向緩緩發力揉捏起來。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低垂下去。
從這個居高臨下的角度看過去,李婷那件燕麥色毛衣的寬大領口向前自然滑開,露出了內裡黑色的細吊帶邊緣。
一小片白皙細膩的背部肌膚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眼前,脊柱中線凹陷成一道淺淺的溝壑,順著衣服的陰影一路向下延伸。
空氣中那股水蜜桃沐浴露的甜香隨著他的按壓,一波一波地直往他的鼻息里鑽。
「唔……對,就那個地方,稍微往外一點。」李婷舒展地吐出一口長氣,原本緊繃著的肩膀在有節奏的按壓下慢慢塌了下去,整個人顯出一種放鬆的姿態。
屋外的天井里隱約傳來幾聲零碎的掃地聲與狗叫,冬風拍打在屋檐的青瓦上,發出沈悶的低響,而臥房內卻靜得只剩下布料摩擦的沙沙聲。
張哲的大拇指順著她的肩胛邊緣來回推揉,粗糙的指腹擦過毛線織物,手掌漸漸被李婷身上的體溫焐得發熱。
為了打破這種近乎讓人窒息的安靜,他清了清發乾的嗓子,低聲開口問道:
「婷姐,你弟弟怎麼沒來?」
李婷抬了抬下巴,鼻梁上的眼鏡順勢滑下來一截,她抬起右手食指推了推鏡架,語氣顯得很平淡:
「他啊,不想來唄,而且還有要中考的藉口,就留在家裡了。」
張哲手上的動作頓了半秒,隨即繼續保持著沈穩的力道向下按壓:「李宇今年初三了吧?」
「初三,天天在家裡跟大爺似的。」李婷輕笑了一聲,肩膀隨著說話聲微微起伏,帶動著張哲覆在她肩上的雙手也跟著晃了晃,「我媽臨走前給他把冰箱塞滿了速凍水餃,每天還給他留五十塊錢外賣費。這會兒指不定關著房門在被窩里打王者榮耀呢,哪願意大老遠跑回鄉下受這份罪。」
「初三學習也挺緊的。」張哲附和著,指節在她右側酸脹的肌肉上打著圈,「中考分流抓得嚴。」
「他緊個屁。」李婷隨口反駁道,語氣里帶著姐姐特有的嫌棄與熟稔,「模擬考成績每次都在普高線上晃蕩,我爸媽急得天天上火,他自己跟沒事人一樣。前天晚上我收拾行李的時候,他還讓我從鄉下給他帶兩只烤野兔回去,當這兒是動物園呢。」
聽到這兒,張哲嘴角不自覺地牽動了一下,原本繃緊的神經在李婷這番家常碎嘴裡稍微鬆弛了些許。
他手上的力道放得更勻稱了些,四指扣住李婷單薄的肩頭,大拇指從後頸發際線的位置順著筋絡一路滑到肩頸交界處。
李婷的發尾隨著按壓輕輕掃過他的手背,細細癢癢的觸感順著手背的汗毛一路傳到手腕。
「力道怎麼樣,婷姐?重不重?」張哲低聲詢問,聲音壓得很平穩。
「剛好,比剛才舒服多了。」李婷閉上了眼睛,額頭向前微傾,整個人像是被卸掉了骨頭一樣軟軟地陷在自己的雙腿上,「你這手藝在哪兒學的?平時在家裡也幫你爸媽按啊?」
張哲兩只手掌平貼在她後背的肩胛骨上,掌心順著骨骼的輪廓由內向外推展開來:「我媽頸椎不太好,有時候晚上看電視,就讓我幫她捏捏。」
「怪不得呢,挺像那麼回事的。」李婷哼唧了一聲,發出的尾音軟綿綿地拖長了一截,「多按會兒右邊,剛才單手撐地拉伸的時候,右邊肩膀有點抽筋。」
張哲依照她的話,將大部分力道轉移到了右側。他的掌心包裹住她圓潤小巧的右肩,虎口收緊,指腹深深陷入粗線毛衣的空隙之中。
由於身體前傾,李婷那件寬松的燕麥色毛衣下擺向後掀起了一小截,後腰處露出了一掌寬的白皙皮膚,正好卡在高腰緊身黑褲的鬆緊帶上方。
那裡的皮肉泛著一種被電暖器烘出來的溫潤紅暈,隨著她的呼吸極輕微地凹凸起伏。
張哲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目光死死釘在那截露出的腰線上,搭在她肩上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發緊,指關節處隱隱有些酸脹。
「其實鄉下辦喪事真挺累人的。」李婷閉著眼,自顧自地繼續說著,聲音放得低緩了些,「昨晚那幫叔叔伯伯在前院划拳划到半夜,吵得我戴著降噪耳機都睡不著。我媽今天早上六點就把我拽起來剝大蒜,兩手蒜味,洗了三遍香皂才蓋過去。」
「嗯,早上我在偏房也聽見前院搬桌子的動靜了。」張哲輕聲應答著,手指從肩膀一路揉按到了頸椎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