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老夫老妻三十年後的補償
「你這個...老東西......」王淑芬的手不知道甚麼時候抬起來了,搭在了陸建國花白頭髮的後腦勺上,手指微微收緊,陷進了粗硬的發絲裡面。
不是推開的力度。
是摟住的力度。
陸建國從左側乳房換到了右側。
右側乳房的形態和左側基本對稱,乳頭同樣是褐色的、微微內陷的,被舌尖舔了幾下以後也開始充血凸起,嘴唇包裹住乳暈的面積,輕輕地吸了一口,乳房的柔軟組織在負壓的作用下被稍微拉長了一點點,然後在嘴唇松開的時候彈了回去。
「嗯......老陸......」
王淑芬的聲音變了。
從剛才那種壓抑的低哼變成了一種更接近於呼喚的聲調,帶著一層薄薄的鼻音,像是喉嚨後面有甚麼東西被軟化了。
陸建國的手在她身上緩慢地移動著。
右手從背後繞到了腰側,掌心貼著她腰腹的贅肉,沒有嫌棄的意思,也沒有刻意回避,就是貼著,感受掌心下面微微鬆弛但依然溫暖的皮膚的觸感。
手掌往下。
碰到了睡裙堆積在腰部的面料,推了推,把睡裙的下擺往下推到了臀部以下。
然後碰到了內褲的邊緣。
白色棉質內褲。
三角款,腰頭的彈力帶已經洗得有些松了,貼在腰胯上不緊不松,面料很普通,沒有任何裝飾性,就是超市十塊錢一條那種基礎款。
手指勾住了內褲的腰帶邊緣。
「老陸...你慢點......」
聲音更小了,像是從嘴唇和牙齒之間的縫隙里漏出來的氣音。
「嗯,慢慢來。」
內褲被緩慢地往下拉。
面料經過了臀部最圓潤的那個弧度,然後沿著大腿滑下來,最終被拉到了膝蓋以下的位置,王淑芬自己把腳縮了縮,內褲從腳踝上脫落了,掉在了床邊的地板上。
下身裸露了。
五十四歲的女人的私處和二十八歲的兒媳完全不同。
不是天生白虎那種光潔無毛的狀態,有陰毛,不算濃密但也不算稀疏,顏色是深黑色里夾雜著極少數銀灰色的雜毛,經過了數十年的自然生長,毛髮的分布集中在恥骨聯合的上方和兩側大陰唇的外緣。
大陰唇不像年輕女人那樣緊實飽滿,有些微的鬆弛,但合攏的狀態下依然遮蓋著內側的結構,顏色是比周圍皮膚深兩個色號的暗褐色。
雙腿不自覺地併攏了。
「老陸,別...別看了......」
聲音里的窘迫比剛才更明顯了。
陸建國的手掌貼在了她的膝蓋上,輕輕地、緩慢地、帶著一種不容拒絕但也不強迫的力度,把合攏的雙腿分開了一些。
「淑芬,別緊張。」
「誰緊張了...就是...你看甚麼...都甚麼歲數了......」
嘴上在說「別看」,但身體在陸建國手掌的引導下還是慢慢放鬆了下來,膝蓋分開了大約二十釐米的距離。
陸建國把自己身上的灰白色短袖從下擺往上拽,脫了。
上半身裸露出來。
五十六歲的男人的軀乾,壯實但不是年輕時那種結實有型的壯實,是一種皮膚鬆弛了但底下的骨架和肌肉量還在的狀態,胸口的皮膚粗糙黝黑,有零星的灰白色胸毛,腹肌早就沒有了,小腹微微隆起,但不像啤酒肚那麼誇張。
棉質短褲也脫了。
裡面是一條深灰色的平角內褲,前襠的位置有一個明顯的隆起,布料被撐得有些緊繃,輪廓清晰。
內褲也脫了。
粗黑猙獰的肉棒從內褲的束縛中彈了出來,已經處於半勃起狀態,莖身粗壯,顏色是深褐色接近黑色的,表面青筋突起像糾纏的蚯蚓,龜頭的冠狀溝以下包皮已經完全翻開,露出了紫紅色的龜頭表面。
王淑芬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迅速移開了目光。
三十年的老夫老妻,這個東西她不是沒見過,但五年沒見了再看到還是會覺得......不好意思。
「過來。」陸建國伸手摟住了她的肩膀,兩個人一起往床上靠過去。
席夢思床墊在兩個人的體重下陷了下去,彈簧發出了一聲低沈的「吱」。
王淑芬躺在了枕頭上。
深藍色的睡裙還堆在腰部的位置沒有完全脫掉,上半身是裸的,白色胸衣搭扣松開以後滑到了兩側手臂之間,還掛著沒有完全拿走,下半身光裸,雙腿自然併攏但不再像剛才那樣緊張地夾著了。
陸建國側躺在她身邊,一隻手撐在她頭側的枕頭上,另一隻手從她的臉頰開始往下。
指尖沿著下頜線、脖頸、鎖骨、胸口的路線慢慢滑下去。
經過了兩只乳房之間的胸骨區域。
經過了上腹部。
經過了肚臍。
經過了小腹那層微微隆起的柔軟的贅肉。
碰到了恥骨上方的陰毛。
手指在陰毛的區域停了一下。
深黑色夾雜銀灰的毛髮在指尖下面有一種粗糙的、毛刺感的觸感,和兒媳那片光滑如嬰兒皮膚的白虎區域完全是兩個世界。
但陸建國的手指沒有任何猶豫地繼續往下。
穿過了陰毛的區域,指腹碰到了兩片大陰唇的合攏處。
輕輕地,用中指的指腹順著陰唇的縫隙從上往下划了一道。
乾的。
五年沒有性生活的五十四歲女人的私處不會像年輕女人那樣在前戲階段就自動潤滑,陰唇的內側面有一點點濕潤,但遠遠不夠。
王淑芬的大腿肌肉微微繃緊了一下。
「疼......」聲音很輕,幾乎是氣音。
「我知道。」
陸建國的手從她的兩腿之間抽了出來。
翻身,朝床頭櫃的方向伸手。
拉開了床頭櫃的第二層抽屜。
抽屜裡面有幾樣東西:一盒未開封的紙巾、一管潤膚露、一個帶旋鈕的小夜燈,以及一管水溶性人體潤滑劑。
那管潤滑劑的包裝是淺藍色的,品牌是杜蕾斯,中號裝,四十五毫升,管身上有一些按壓的痕跡,說明已經用過一部分了。
陸建國拿起那管潤滑劑的時候手指在管身上停了一秒。
【這是她的。】
這個「她」不需要任何補充說明。
沈清禾的。
之前那些日子里在這張床上使用過的。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沒有停留。
此刻不是想那些事情的時候。
擰開了蓋子,把潤滑劑擠了大約兩釐米長的一段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透明的凝膠狀液體在燈光下微微反光,質地粘稠但不油膩。
手伸到了王淑芬的兩腿之間。
沾著潤滑劑的手指從大陰唇的外側開始塗抹,順著陰唇的弧度從上往下慢慢推開,透明的凝膠在深色的陰唇皮膚上留下了一層水光。
然後指尖輕輕撥開了兩片大陰唇。
內側的小陰唇呈現出來,顏色比外側淺一些,是暗粉色偏棕的色調,表面有細密的褶皺紋理,在潤滑劑的塗抹下變得濕潤透亮。
中指的指腹沿著小陰唇的內緣緩緩地上下滑動著,把潤滑劑均勻地塗抹在每一寸褶皺和縫隙里。
「嗯......」
王淑芬的腰部輕微地動了一下。
不是躲避,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五年沒有被觸碰過的私處突然接收到了外來的刺激,陰唇和陰蒂周圍的神經末梢在潤滑劑的涼意和手指的溫熱之間經歷了一次微小的震蕩。
指尖碰到了陰蒂的位置。
五十四歲的陰蒂不如年輕女人那樣敏感和腫脹,但依然是身體上神經末梢最密集的區域之一,指腹帶著潤滑劑的滑膩感在陰蒂包皮上方輕輕畫了兩個圓圈,那顆藏在包皮下面的小小肉粒在刺激下開始微微充血。
「嗯......老陸......」
王淑芬的手抓住了身下的床單,指尖在棉質面料上收緊又松開,反復了兩三次。
「舒服嗎?」
陸建國的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傳出來的共鳴。
「你......少問了......做就做......」
語氣還是嗔怪的,但聲帶的震動已經變得不太穩定了,尾音有輕微的顫抖。
潤滑劑已經塗抹得差不多了,整個外陰區域都覆蓋了一層水亮的薄膜,小陰唇在燈光下泛著潤澤的光澤,陰道口的位置開始自發地分泌出極少量的體液,和潤滑劑混合在一起,讓入口處的濕潤程度逐漸增加。
陸建國支起身體,從側躺變成了半跪的姿勢,膝蓋分別跪在王淑芬雙腿兩側的床面上。
傳教士式。
最基本的。
最傳統的。
也是三十年婚姻里用得最多的體位。
肉棒已經完全勃起了,從半勃到全硬的過程大概花了三四分鐘,莖身筆直地翹著,粗黑的皮膚上青筋的紋路在燈光下清晰可見,龜頭的顏色變成了深紫紅色,尿道口有一滴透明的前液從馬眼裡慢慢溢出來,掛在龜頭最前端的位置,像一顆微小的水晶珠。
左手撐在王淑芬頭側的枕頭上,右手握住了肉棒的根部,調整角度,對準了塗滿潤滑劑的陰道口。
龜頭碰到了入口處的嫩肉。
王淑芬的身體微微緊繃了一下。
「放鬆。」
聲音很輕,氣息噴在她的額頭上,溫熱的。
「...嗯。」
龜頭開始往裡面推進。
五年沒有被進入過的陰道壁在最初接觸到異物的時候發生了本能的收縮,環形肌肉像閉合的花瓣一樣箍緊了試圖進入的龜頭冠狀溝。
潤滑劑在這個時候發揮了作用。
凝膠狀的液體充當了肉體之間的緩衝層,讓龜頭在推進的過程中不至於完全被乾燥的摩擦力阻擋,陸建國控制著腰部的力度,不是猛力一挺到底的那種方式,是慢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往裡面送。
「嗯......慢...慢一點......」
王淑芬的聲音從嘴唇縫隙里擠出來,帶著一絲不適的緊繃感。
「好,慢慢的。」
龜頭完全沒入的那一刻,兩個人的身體都微微震了一下。
陰道內壁的褶皺在潤滑劑的幫助下被緩慢地撐開,包裹住了進入的龜頭,五十四歲的陰道壁彈性不如年輕時,但肌肉的張力還在,那種緊致不是青澀女人的那種生理性的窄,是長期不使用後肌肉自然回縮的緊。
繼續往里推。
肉棒的莖身一寸一寸地沒入,粗黑的皮膚和暗粉色的陰唇之間的顏色對比不像對沈清禾那樣極致,但依然有一種視覺上的撞擊感。
全部進入了。
恥骨貼上了恥骨。
陰毛和陰毛交纏在一起,兩團深色的毛髮在交合處糾結成了模糊的一片。
「嗯......」
王淑芬閉著眼睛,兩只手抬起來摟住了陸建國的背。
手掌貼在了寬厚的後背上,能感覺到背部肌肉在皮膚下面的起伏和肩胛骨的稜角。
五年前她最後一次摟住這個後背是甚麼時候?
是陸建國被帶走那天,在家門口,她從背後抱了丈夫一下,然後放手了。
那一下是告別。
今晚這一下是......重逢?
也不知道該叫甚麼。
陸建國開始動了。
動作很慢。
腰部的力量被控制在一個極其節制的範圍內,每一次推送的幅度大概只有三四釐米,速度像慢動作回放一樣,肉棒在陰道內緩慢地抽出一截、再緩慢地推回去,讓陰道壁有足夠的時間適應和分泌。
「嗯......」
王淑芬的聲音開始有了變化。
從最初那種不適的緊繃感逐漸過渡到了另一種質地,不適的成分在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填滿的酸脹感,以及酸脹感邊緣慢慢浮現出來的、極其微弱的快感。
五年了。
身體的記憶在被一點一點喚醒。
像一台封存了很久的機器被重新啓動,零件在轉動的過程中發出「咯吱咯吱」的磨合聲,需要時間來找回默契和節奏。
「淑芬......」
「嗯......」
「還疼嗎?」
「沒......沒那麼疼了......你繼續......」
繼續。
這個字是王淑芬主動說出來的。
陸建國的動作頻率稍微加快了一點點。
從極慢變成了慢速,每一次抽插的幅度增加到了五六釐米,肉棒在潤滑劑和逐漸增多的陰道分泌液的共同作用下進出變得更加順暢,陰道壁的褶皺已經被充分打開了,內壁的嫩肉緊緊地貼合著肉棒的柱身,在抽出的時候輕輕地吸附、在推入的時候柔順地讓開。
「嗯......嗯......」
王淑芬的喘息聲變得更加分明瞭。
不是那種年輕女人的嬌喘甜吟,是一種更低沈、更內斂、更像是從腹腔深處被每一次抽插「撞」出來的氣音。
摟在背上的手指收緊了,指甲在粗糙的背部皮膚上划出了淺淺的壓痕。
陸建國的嘴唇碰在了她的額頭上。
然後是鼻尖。
然後是嘴唇。
在緩慢的抽插節奏中吻她。
嘴唇和嘴唇貼合著,舌尖和舌尖交纏著,呼吸的熱氣在兩張臉之間的狹小空間里混合。
這個吻和下面身體的律動同步著,形成了一種整體性的連接。
不是操。
不是乾。
不是那種粗暴的、動物性的、以征服為目的的交媾。
是做愛。
最樸素的那種做愛。
一個丈夫和一個妻子,在缺席了五年以後,重新用身體確認彼此的存在。
「老婆......」
陸建國的嘴唇離開了她的嘴唇,貼在了她的耳邊。
嘴唇碰到耳垂的時候熱氣噴在耳道里,讓王淑芬的身體微微一縮。
「我回來了。」
三個字。
聲音低沈,氣息溫熱,像從一個很深很深的地方挖上來的一塊石頭,表面粗糲但芯子是溫暖的。
王淑芬的手指在他背上猛地收緊了一下。
眼睛閉著,睫毛顫了幾下。
嘴角的弧度清晰了一些,不再是之前那種一閃而過的淺淡月牙,是一個可以被確認的、完整的笑的弧度。
「你知道回來就好,老不正經的東西。」
聲音里的嗔怪和柔軟的比例大約是三比七。
三分硬,七分軟。
三分是三十年來對這個男人所有不滿和委屈的慣性延續。
七分是......
別的甚麼。
陸建國的腰部動作繼續保持著那種溫和而有節奏的頻率。
不快不慢。
不深不淺。
每一次推入到底的時候,恥骨和恥骨之間的碰撞發出一聲極輕的「啪」,不是那種肉體猛烈撞擊的聲響,是像兩只手輕輕擊掌那樣的聲量。
「嗯......嗯......老陸......」
王淑芬的腰部開始跟著節奏動了。
不是年輕女人那種浪的扭動,是一種極其細微的配合,每當肉棒推入的時候腰部微微往下沈一點點讓角度更深入一些,抽出的時候腰部微微上抬一點點讓陰道壁的吸附更緊一些。
這種配合是三十年的身體默契自動運行的結果。
不需要語言引導,不需要大腦指揮,肌肉和骨骼的記憶比意識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陰道內部的濕潤度已經足夠了。
潤滑劑和自體分泌的愛液混合在一起,每一次抽插都伴隨著輕微的「咕嘰」水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主臥里足夠清晰地傳進兩個人的耳朵。
「嗯......再深...一點......」
王淑芬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質地。
不再是之前那種壓抑的低哼,變成了一種更接近於請求的語調,喉嚨里有一層沙沙的毛躁感,像砂紙摩擦絲絨。
陸建國回應了這個請求。
腰部的力度增加了一些,每一次推入的深度比之前多了大約兩釐米,龜頭在陰道深處碰到了穹窿部的柔軟組織,那個接觸引發了一陣更強烈的酸脹感和快感的混合體。
「啊......」
聲音不自覺地大了一點。
王淑芬的牙齒立刻咬住了下嘴唇。
【隔壁...明遠和清禾的房間......】
主臥和次臥之間隔了一道牆和一段走廊,隔音效果不算差,但如果聲音太大還是會傳出去。
「你小聲點......」王淑芬松開了嘴唇對陸建國說,但說的同時自己的嘴角又洩出了一聲輕哼。「嗯......」
陸建國低聲笑了一下。
是一種很輕的、從鼻腔里發出來的笑。
這種笑在過去半年里更多地出現在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場景中,但此刻這聲笑的含義完全不同,不是征服的得意,不是獵手的滿足,是......
老夫老妻的默契。
「好,小聲。」嘴唇重新貼在了她的耳邊。
呼吸噴在耳廓上,每一次抽插的動作帶動著身體的輕微晃動,嘴唇在耳垂上面蹭來蹭去。
「嗯......嗯......啊...別...別親耳朵...癢......」
王淑芬的脖子縮了一下,肩膀聳起來,像被撓到了癢處的本能反應,但摟在背上的雙手沒有松開,反而摟得更緊了一些。
陸建國的嘴唇從耳垂移到了脖子側面,在頸動脈搏動的位置輕輕吸了一下,不重,不會留下痕跡,只是一個貼合式的親吻。
腰部的節奏穩定地持續著。
肉棒在被充分潤滑和適應過的陰道里進出著,莖身上粗黑的皮膚表面沾滿了透明和乳白色混合的液體,每次抽出到冠狀溝露出來的時候,那圈凸起的稜緣上掛著粘膩的拉絲。
「嗯......嗯...老陸......嗯......」
王淑芬的喘息頻率和抽插的頻率逐漸同步了。
每一次被推入的時候嘴裡就洩出一聲「嗯」,每一次被抽出的時候就有一個短暫的吸氣,像一個被某種外力操控了呼吸節奏的風箱。
腰部的配合動作比之前更明顯了。
從最初的那種微微幅度變成了可以被肉眼觀察到的起伏,臀部在床墊上隨著節奏做著小幅度的迎合運動,每一次迎合都讓肉棒進入的角度和深度發生微妙的變化。
身體在找回記憶。
三十年前的默契在被一點一點地修復。
不是全新的關係,不需要磨合和探索。
是舊的,舊到已經生了鏽的,但鏽層下面的齒輪一旦重新轉動起來,還是能咬合得上。
「嗯......差不多了......」王淑芬的聲音有一種接近臨界點的顫抖。
不是那種年輕女人撕心裂肺的高潮前奏。
是更含蓄的,更內收的,像水面下有一股暗湧在逐漸聚集能量,但不會掀起驚天駭浪,只會讓水面微微鼓起一個弧度然後沈下去。
陸建國的動作沒有加快。
保持著同樣的節奏、同樣的力度、同樣的深度。
不是因為不想加快,是因為知道妻子不需要那種暴風驟雨式的衝擊。
三十年了。
甚麼樣的節奏能讓她舒服,甚麼樣的深度會讓她不適,身體的記憶比任何語言交流都更精確。
「嗯......嗯啊......老陸......」
王淑芬的雙腿在某一個瞬間夾緊了陸建國的腰部,小腿交叉在他的背後,腳後跟抵在了他的臀部上方。
摟在背上的手指深深地摳進了背部的皮膚里。
整個身體從腹部開始產生了一陣痙攣式的收縮,陰道壁在這一刻猛地絞緊了包裹在裡面的肉棒,內壁的褶皺像擰緊的毛巾一樣緊緊地箍住了莖身。
「嗯......」
一聲低得幾乎聽不到的長哼從緊閉的嘴唇間漏了出來。
不劇烈。
不誇張。
像一顆石子落入平靜的池塘,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然後慢慢歸於平靜。
但陸建國清楚地感覺到了妻子身體內部那一陣一陣的收縮和放鬆。
陰道壁的肌肉在高潮的餘波中做著有節律的蠕動,一下一下地吸裹著肉棒的柱身,像一隻溫暖的、濕潤的手在輕輕地握緊又松開。
這種感覺和年輕女人的高潮時的緊絞是不同的。
不那麼猛烈,不那麼尖銳,但更綿長、更溫厚、更像是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一股暖流而不是一道閃電。
陸建國在妻子的高潮餘波中又緩慢地抽插了十幾下。
然後腰部的節奏開始變了。
從剛才那種溫柔的勻速變成了稍微急促一些的頻率,每一次推入的力度加大了一點點,但依然沒有到粗暴的程度。
龜頭在陰道深處反復碰撞著穹窿部的柔軟組織,那個反復的碰撞和陰道壁餘波般的吸裹共同作用在莖身和龜頭上,讓積蓄了很久的快感開始向著臨界點攀升。
「淑芬......我......」
「嗯......好了......你...射吧......」
聲音很平靜。
不是色情的邀請,是妻子對丈夫的許可。
有一種只有三十年的共同生活才能積澱出來的坦然和自然。
陸建國的腰部在最後幾下變得稍微急促了一些,然後在某一下推入到底的時候停住了。
恥骨緊緊地貼著恥骨。
陰囊抵在了臀部下方的會陰處。
精液從尿道口湧出來,一股一股地射進了陰道深處。
不如和年輕女人做愛時那麼量大,但每一股的射出都伴隨著莖身可以被雙方感知到的搏動,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地在兩個緊密連接的身體之間傳導。
「嗯......」陸建國的嘴唇埋在妻子的脖子側面,發出了一聲低沈的、混合著釋放和疲憊的喟嘆。
射精的過程大概持續了六七秒。
然後身體的緊繃慢慢松懈了下來。
肉棒在陰道內逐漸變軟,但沒有立刻抽出來,就保持著那個嵌入的姿勢,讓剩餘的精液慢慢流乾淨。
兩個人的呼吸在身體平復的過程中逐漸趨同。
從急促變成深長,從深長變成平緩。
陸建國從妻子身上慢慢翻了下來,側躺著,一隻手摟著王淑芬的肩膀。
變軟的肉棒在翻身的過程中滑出了陰道口,帶出了一小股混合著精液和潤滑劑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的皮膚緩緩流下來,在床單上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王淑芬沒有立刻起身去清理。
就躺著。
枕頭上的長髮散開了(雖然是短髮但在枕頭上還是會鋪開一些),面朝天花板,眼睛半閉著,胸口微微起伏著。
「你個老不正經的。」
又是這句話。
但這次的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軟。
「嗯。」陸建國沒有反駁。
把臉貼在了妻子的肩膀上,粗糙的面頰蹭著她睡裙堆積在肩膀處的深藍色棉布面料。
安靜了好一會兒。
房間里只有兩個人逐漸趨於平靜的呼吸聲和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床頭那盞米色台燈還亮著,光線打在天花板上形成了一圈暖黃色的光暈。
「老陸。」
「嗯?」
「你以後......那些事......我管不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王淑芬的眼睛還是半閉著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明天早飯吃甚麼一樣。
「那些事」指的是甚麼,兩個人都清楚,不需要任何注釋。
陸建國的手臂摟緊了一些。
「但你得記住一件事。」
王淑芬的聲音在這裡頓了一下。
不是猶豫。
是在給這句話足夠的重量和空間。
「我才是你老婆。」
六個字。
從嘴唇間出來的時候沒有提高音量,沒有加重語氣,就是用最普通的、最日常的說話方式說出來的。
但這六個字比任何哭鬧、質問、威脅都更有力量。
因為它陳述的是一個事實。
一個三十年來從未改變過的、被法律和戶口本和共同生活的每一天共同確認的事實。
她是他的老婆。
不是第一個,不是最後一個,不是唯一一個。
但是正式的那一個。
陸建國摟緊了她。
手臂的力度從「摟著」變成了「抱著」,把妻子的身體更緊地貼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我記住了。」
三個字。
聲音悶悶的,像從棉被裡面傳出來的,因為嘴唇還貼著她肩膀上的布料。
王淑芬沒有再說話。
閉上了眼睛。
台燈的暖光照在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身體上,深藍色的睡裙和灰色的短褲混在被子和床單之間,兩雙腳交錯著擱在床尾的位置,一雙穿著淺灰色棉襪,一雙光腳。
五十四歲的妻子和五十六歲的丈夫,躺在一張一米八的席夢思床上。
這張床在過去半年里承載過另一個女人的身體、另一種聲音、另一組完全不同的動作和節奏。
但今晚它承載的是三十年。
三十年的爭吵、冷戰、和好、生育、勞累、失望、忍耐、習慣、以及某種已經被磨得沒有稜角但依然存在著的東西。
那個東西沒有名字。
也許曾經叫愛情,後來叫親情,再後來叫習慣,現在叫甚麼不知道。
但它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