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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四個人的晚餐都在演戲

小玩家Ver2 · 剛出獄的好色公公和冷艷巨乳脯乳期法官兒媳 · 本章第 1 / 2 頁

五月九號,週五,傍晚六點二十五分。

廚房裡的排風扇嗡嗡地轉著,油煙從灶台的方向被吸進排風口,但還是有一部分飄進了餐廳,帶著紅燒肉的醬香味和清炒荷蘭豆的蒜蓉氣,王淑芬系著一條碎花圍裙站在灶台前面,右手握著鍋鏟翻炒最後一道菜,左手擰小了燃氣灶的火力旋鈕,火焰從橙黃色縮成了藍色,鍋里的西紅柿炒蛋在小火下慢慢收汁。

餐桌是一張長方形的胡桃木六人桌,平時只用四個位置,陸建國坐北面朝南,王淑芬坐南面朝北,和丈夫對面,陸明遠坐東面朝西,沈清禾坐西面朝東,和丈夫對面。

桌上已經擺了五個菜,紅燒肉、清炒荷蘭豆、蒜蓉蒸蝦、涼拌黃瓜絲、糖醋小排,筷子和碗碟已經由周姐提前擺好了,四副筷子整齊地擱在各自的筷架上,四隻白瓷碗扣在桌面上。

陸建國先到了餐桌旁邊坐下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麻長袖襯衫,下面是黑色的休閒褲和棕色的皮拖鞋,花白的頭髮梳得很整齊,面部的表情很鬆弛,像一個剛在院子里散完步回來準備吃晚飯的普通退休老人。

右手把面前的碗翻了過來,正面朝上。

陸明遠從樓梯上走下來。

深藍色的短袖POLO衫,卡其色的休閒長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家居拖鞋,頭髮有些亂,好像在樓上躺了一會兒剛起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色,不仔細看不出來。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爸,今天在家待了一天?」

「嗯,上午看了會兒報紙,下午睡了個午覺,人老了,覺多。」

陸建國的聲音很平穩,語速和往常一樣慢條斯理的,右手擺弄著桌上的筷子,把筷子在碗沿上敲了兩下對齊,然後架回了筷架上。

「所里忙不忙?上次你說接了個建設工程的案子?」

「還在走前期調查,合伙人讓我下周去省城調一批檔案材料,大概要去兩三天。」

「省城啊,遠不遠?開車去還是坐高鐵?」

「高鐵,一個半小時。」

「嗯,出差注意安全,住宿的話別太湊合,別住那種快捷酒店,連鎖的也行但得挑乾淨點的。」

「知道了,爸。」

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像乒乓球一樣來回彈了幾個回合,語調正常,內容正常,節奏正常。

陸明遠回答完以後低下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點亮了又熄滅了,放回了桌面上,屏幕朝下。

樓梯上傳來了另一組腳步聲。

沈清禾從二樓下來了。

換了家居服,一件淡粉色的真絲吊帶睡裙,裙擺到大腿中段的位置,領口是V形的交叉設計,方便哺乳期隨時餵奶,因為布料很薄,哺乳內衣的輪廓在睡裙下面若隱若現,前開扣的搭扣在胸口的位置隱約凸起了兩個小點,F杯的乳房在寬松的真絲布料下呈現出飽滿的弧度,隨著走路時身體的自然晃動而輕微地起伏,腰部被睡裙的收腰設計勾勒出纖細的輪廓,臀部的曲線在裙擺下撐出了一個圓潤的弧形,腳上穿著白色的棉質家居拖鞋,腳踝外側那顆淺咖啡色的小痣在餐廳的暖色燈光下幾乎看不出來。

頭髮剛洗過,還有些微潮,散在肩膀上,耳後的碎發貼著白皙的脖頸。

臉上沒有化妝,嘴唇是素顏的淡粉色,和上班時的豆沙色口紅不同,素顏的沈清禾看起來更年輕一些,冷艷的鋒利感被柔化了,多了一層居家的溫和。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

「爸。」

「回來了,今天下班早?」

「嗯,週五下午庭里沒排庭,處理了一些文書就走了。」

「週五嘛,該早點回,年輕人也不能總是加班。」

陸建國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盤紅燒肉的醬色湯汁上,沒有抬起來看沈清禾。

這是第一次。

從出獄回到這個家以後的將近半年時間里,每一次沈清禾出現在視野範圍內,陸建國的目光都會在她身上停留,有時候是明目張膽的打量,有時候是長輩式的關切一瞥,有時候是不經意間從余光里掃過去的一道暗線,無論哪種方式,都會「看」。

今天晚上不看了。

視線被固定在了桌面的區域內,從紅燒肉到荷蘭豆,從荷蘭豆到蒜蓉蒸蝦,再從蒜蓉蒸蝦到涼拌黃瓜絲,始終沒有越過桌面中線到達對面或者側面的任何一個人的臉上。

沈清禾在自己的位置上把碗翻了過來,和對面的丈夫目光交匯了一瞬。

陸明遠對她微微點了一下頭,嘴角動了一下,不算是笑,更接近於一種確認性的表情,類似於「你到了」的無聲信號。

沈清禾也回了一個同樣微小的動作,下巴往下收了不到一釐米。

王淑芬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走出來了。

西紅柿炒蛋,用一個藍色的橢圓形瓷盤裝著,雞蛋炒得嫩黃蓬松,西紅柿出了很多汁,紅色的醬汁鋪在盤底,上面撒了幾根蔥花。

「來來來,最後一個菜好了,都動筷子吧,今天做了六個菜,加上一個湯,湯在廚房裡還溫著呢,等會兒周姐端過來。」

圍裙還系著沒解,王淑芬把菜放在桌上以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然後拿起筷子,先給對面的陸建國碗里夾了一塊紅燒肉。

「老陸,你吃,這個紅燒肉今天燉了兩個小時,爛得很,你牙口不好,這種軟的正好。」

「嗯,辛苦了。」

「辛苦甚麼呀,做了一輩子飯了,還在乎多這一頓?」

然後轉向右手邊的陸明遠,夾了一隻蒜蓉蒸蝦放到碗里。

「明遠,你吃蝦,你從小就愛吃蝦,媽今天買的是活的基圍蝦,菜市場早上剛到的貨,一斤四十八,比上個禮拜貴了五塊錢,這個季節的蝦肉緊實。」

「謝謝媽。」

陸明遠把蝦拿起來剝殼,指甲從蝦頭和蝦身的連接處插進去,把蝦殼一節一節地撕開,蝦肉是粉白色的,蒜蓉的醬汁滲進了蝦肉的紋理里。

王淑芬的目光在兒子的臉上停了兩秒,注意到了眼下的那一圈青黑色。

「明遠,你最近睡得好不好?臉色看著不太好。」

「還行,就是案子多,有時候回來以後還要整理材料,睡得晚了一點。」

「我說句不好聽的啊,你們這些年輕人,別光顧著拼事業,身體是本錢,覺該睡還得睡,你看你爸當年也是拼了命地乾,結果呢……」

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結果」後面的內容沒有出口。

陸建國在對面慢條斯理地咀嚼著紅燒肉,好像沒有聽到妻子這半句話似的。

王淑芬自己也意識到話題滑向了某個不合適的方向,很快岔開了。

「哎呀,我也就這麼一說,來,清禾,你也吃,你上班累,回來要餵奶,營養得跟上。」

筷子伸向了糖醋小排的盤子,夾了一塊排骨往沈清禾的碗里送。

在排骨落進碗里的過程中,王淑芬的左手從桌面下方伸過來,像是為了保持平衡一樣搭在了桌沿上,指尖「不經意」地碰到了沈清禾放在桌邊的右手手腕。

皮膚接觸皮膚。

沈清禾的手腕往回縮了一下。

動作很小,大概兩釐米的位移,但已經足夠被旁邊的人捕捉到了。

王淑芬的筷子在空中停了零點幾秒,然後把排骨穩穩地放進了沈清禾碗里,抬起頭來看著兒媳,臉上的表情是標準的婆婆式關切,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但眼睛里的內容和嘴角的弧度不在同一個頻率上。

「哎呀,清禾你怎麼了?是不是嫌媽手涼?」

笑著說的。

聲音里帶著體貼和一絲「自嘲」的意味,好像是在為自己的冷手道歉。

沈清禾的表情在不到一秒鐘之內完成了一次精確的校准。

「沒有,媽,剛才手放在桌邊有點酸,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聲音平穩,音量適中,語速不快不慢,眼神在和王淑芬對視的時候沒有任何閃躲或者游移,就是很直接地看著婆婆的臉,然後很自然地垂下去看碗里那塊糖醋排骨。

「謝謝媽,我正想吃排骨呢。」

拿起筷子把排骨送進了嘴裡,咬了一口,咀嚼了幾下。

【手腕縮了,為甚麼縮了,條件反射,昨天接到那條消息以後,身體的警戒系統被激活了,任何突然的身體接觸都會觸發防禦反應,剛才那一下太快了,沒來得及控制。】

王淑芬收回了目光,拿起自己的碗開始吃飯。

表面上看起來這個小插曲已經結束了,一個正常的「婆婆給兒媳夾菜時手碰了一下」的家常瞬間,沒有甚麼值得深究的。

但在這張餐桌的四個人的大腦後台里,剛才那兩釐米的手腕位移已經被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記錄和歸檔了。

陸建國用余光看到了沈清禾縮手的動作,目光始終固定在桌面上沒有抬起來,右手的筷子夾著一筷子荷蘭豆送進了嘴裡。

【緊張了,昨天那條消息把她的弦繃緊了,不能怪她,這種狀態下正常人都會緊張,但越緊張越容易露出破綻,老王的眼睛比誰都尖。】

陸明遠坐在東面的位置上低頭剝蝦,好像完全沈浸在蝦殼和蝦肉的分離工作中,手指上沾滿了蒜蓉醬汁,但在母親伸手碰到妻子手腕的那個瞬間,剝蝦的動作停了零點幾秒,停得太短了,短到連他自己都未必意識到。

安靜。

筷子碰碗碟的輕響。

咀嚼的聲音。

餐廳頭頂的吊燈是暖白色的,燈光均勻地鋪灑在六個菜和四個人的臉上,把每一道菜的色澤都照得很好看,紅燒肉的醬色油亮發光,蒜蓉蒸蝦的蝦殼泛著粉橘色的光澤,涼拌黃瓜絲上淋的麻油在燈光下有一層薄薄的反光。

看起來是一頓豐盛的家常晚飯。

王淑芬吃了兩口菜以後放下筷子,又站起來。

「湯還沒端過來呢,我去看看周姐。」

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老陸,你喝湯不?今天燉的是排骨蓮藕湯。」

「喝,給我盛一碗。」

「明遠呢?」

「嗯,我也喝。」

「清禾?」

「好的,媽,謝謝。」

王淑芬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的門是推拉式的磨砂玻璃門,推開以後可以看到灶台和操作台的全貌,周姐正站在灶台旁邊守著一口砂鍋,砂鍋里的排骨蓮藕湯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和幾片枸杞。

「周姐,湯好了沒?」

「好了好了,淑芬姐,我這就盛。」

周姐從碗櫃里拿出四隻湯碗,用勺子從砂鍋里舀湯。

王淑芬站在旁邊,聲音壓低了一些。

「今天晚飯他們三個甚麼情況?是不是我多想了,怎麼感覺都不怎麼說話?」

周姐舀湯的手沒停,但耳朵竪了起來。

「這個事兒吧,我估摸著可能就是都累了,週五嘛,上了一個禮拜的班,誰都想歇歇。」

「明遠今天回來以後一直在樓上待著,下來吃飯也不怎麼吱聲,不像他平時的樣子,平時多活泛一個人啊,嘴巴不停的,今天就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

「年輕人工作壓力大,再說了,律師那個活兒,天天跟人打官司,回家話少也正常。」

「哎呀我也就這麼一說,清禾也是,平時雖然話不多吧,但至少還主動聊兩句,今天坐那跟個菩薩似的,問一句答一句。」

周姐把四碗湯盛好了,放在一個方形的托盤上。

「淑芬姐,這個我端過去?」

「我來吧,你接著把廚房收拾一下。」

王淑芬端起托盤準備出去,停了一步。

「還有老陸,你注意到沒有,他今天吃飯看都不看清禾。」

周姐擦灶台的手頓了一下。

「啊?我……我沒注意,我一直在廚房呢。」

「算了算了,就是隨口說。」

王淑芬端著托盤推開了廚房門走出去。

周姐站在灶台旁邊,手裡捏著一塊抹布,透過廚房門的磨砂玻璃往餐廳的方向看了一眼。

磨砂玻璃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輪廓,辨不清表情。

四個影子坐在餐桌的四個方向。

周姐轉過身繼續擦灶台,手上的力氣比剛才重了一些,抹布在不鏽鋼台面上擦出了吱吱的聲響。

餐廳里,王淑芬把湯碗一一放到了四個人面前。

陸建國面前,陸明遠面前,沈清禾面前,自己面前。

坐下來以後,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

「今天排骨蓮藕湯燉得火候剛好,蓮藕都燉粉了,你們都嘗嘗。」

「嗯,好喝。」陸建國喝了一口,點了點頭。「蓮藕是哪裡買的?」

「就菜市場東頭那家賣藕的老張,他家的藕一直不錯,面面的,不是那種脆的品種,脆的拿來燉湯不行。」

「老張啊,以前你不是說他家的藕漲價了嗎?」

「漲了一塊錢,現在五塊八一斤了,去年才四塊五,甚麼都在漲,就工資不漲。」

王淑芬嘆了一口氣,這個嘆氣的節奏和內容都是她日常的風格,買菜貴、物價漲、錢不好賺,這是中國家庭主婦永恆的話題。

陸建國接過了這個話茬。

「說到漲價,我想起來一個事兒。」

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然後往椅背上靠了靠,身體的姿態變得放鬆。

「零幾年的時候,我剛做地產那會兒,臨江市東邊還是一片荒地,連像樣的路都沒有,我和幾個朋友看了一塊地,想拿下來蓋商業綜合體,當時那塊地的掛牌價是每畝八十萬,我們覺得太貴了,還價還了兩個月。」

王淑芬在對面聽著,手裡的筷子還在動,但吃飯的速度放慢了。

「後來呢?」

「後來沒還下來,被別人拿走了,你猜現在那塊地值多少錢?」

「多少?」

「每畝三千兩百萬,當年的八十萬都嫌貴,現在漲了四十倍。」

陸建國笑了一聲,笑容很自然,是那種講述一個充滿戲劇性的商業失誤時的自嘲式笑容,嘴角往上挑了一下,眼角的魚尾紋舒展開來。

「做生意這個東西啊,看得見的機會不叫機會,看不見的風險才叫風險,你以為你在算賬,其實賬在算你。」

王淑芬笑了兩聲,是配合式的笑。

「你就別提以前的事了,提了也是白提。」

「是啊,提了也是白提,就是吃飯的時候隨便聊兩句嘛。」

陸建國說完以後端起湯碗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湯碗里的蓮藕片上。

始終沒有看沈清禾。

整段對話過程中,目光在妻子的臉和桌面上的菜碗之間來回移動,偶爾掃過一次兒子的方向,但從未越過桌面中線到達沈清禾所在的位置。

【做生意這個東西啊,看得見的機會不叫機會,看不見的風險才叫風險。】

這句話不知道是講給誰聽的。

也許真的只是一個生意人在飯桌上講的普通往事,也許不是,在這張桌上坐著的四個人裡面,至少有兩個人會從不同的角度解讀這句話的弦外之音,但誰都不會說出來。

陸明遠在這段對話過程中一直低頭吃飯,剝完了碗里的蝦以後夾了兩塊糖醋小排,咬了一口,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父親講地產故事的時候沒有插話,也沒有抬頭看父親。

但當陸建國伸出筷子往沈清禾碗里夾了一塊紅燒肉的時候,陸明遠的筷子在空中停了半秒。

半秒之後繼續落下,夾了一筷子荷蘭豆送進了嘴裡。

這個動作的中斷時間太短了,短到在正常的社交觀察距離上幾乎不可能被察覺,但如果有一個人一直在用余光盯著陸明遠的手,就會看到那半秒鐘里筷尖懸在空中的微微顫動。

「清禾,多吃點,你太瘦了,哺乳期得補。」

陸建國把紅燒肉放到沈清禾碗里的時候說了這句話,語氣是標準的公公對兒媳的關心,聲調平穩,用詞得體,面部表情和藹,但目光是看著那塊紅燒肉和碗沿的,沒有看沈清禾的臉。

「謝謝爸。」

沈清禾回應了三個字。

音調和音量都沒有任何異常。

筷子把碗里的紅燒肉翻了一個面,然後夾起來送進了嘴裡。

嚼了幾下,咽了。

沒有任何後續的表情或者評價。

王淑芬在對面看到了這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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