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烈焰弄潮
「怎麼,怕你小姨在帝都闖禍,驚擾了你那位清清白白的白月光未婚妻?」
方若雨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沙啞而黏稠。
她單手撐著沙發扶手坐直了身子,這個動作讓胸前那片雪白愈發洶湧地震顫了一下。
她抬起一隻白皙如玉的小腿,腳尖挑了挑沙發邊緣的空位,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長輩特權,偏偏動作間又透著近乎妖孽的誘惑:「過來坐,離我那麼遠幹甚麼?怕我吃了你?」
古天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過去,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刻意與她保持了半米以上的社交距離。
作為金融圈精明狠辣的風控少帥,古天在面對任何複雜的債務危機與政商鰐魚時都能做到心如止水、游刃有餘。
可唯獨面對眼前這個只比自己大了幾歲的小姨方若雨,他內心深處總會升起一種無法言說的失控感與焦躁。
她太美,太烈,且太自知自己的美貌對雄性有著怎樣摧枯拉朽的毀滅力。
更致命的是,她頂著「骨肉至親」與「長輩」的神聖護身符,卻肆無忌憚地在禁忌的道德紅線上瘋狂試探起舞。
「喝甚麼?威士忌還是清酒?」方若雨傾過身子去拿茶几上的水晶醒酒器。
隨著她的俯身,那件單薄的黑蕾絲吊帶幾乎垂掛在胸口,極度貼近的距離讓古天瞬間聞到了她身上那股混合著高級皮革、辛辣酒精與滾燙成熟體溫的氣息。
古天的視線不可遏制地掃過那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喉結微動,隨即迅速將目光移向窗外璀璨的車流。
「我不喝了,等會兒還要回公寓復核北庭山揭牌儀式的嘉賓名單。」古天挺直了脊背,聲音繃得有些發緊。
「嘁,無趣的假正經。」
方若雨將半杯烈酒重重頓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不僅沒有退開,反而順勢將整具溫軟噴香的嬌軀朝古天這邊挪了挪,一條修長的大腿甚至毫無芥蒂地直接搭在了古天的西褲膝蓋邊緣。
隔著冰涼細膩的真絲面料,古天幾乎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大腿內側肌膚驚人的高熱與彈性。他的整條右腿肌肉瞬間緊繃得如同一塊鐵板。
「方若雨,你喝多了。」古天下意識地想要往後撤。
「叫我甚麼?沒大沒小的東西。」方若雨鳳眸一瞪,伸出染著深紅豆蔻的食指,極精准、極輕佻地直接點在古天的眉心,隨後一路下滑,順著他挺拔的鼻梁,划過堅毅的下巴,最終停留在古天微微扯開的白襯衫領口第一顆紐扣處。
指尖微涼,卻帶著電流般酥麻的戰慄感。
「按輩分,我是你親小姨,四捨五入就算你半個親媽。」方若雨整個人幾乎半掛在古天肩頭,溫熱帶著微醺酒氣的呼吸噴灑在古天的耳垂與頸側,聲音低柔得宛若惡魔的低語,「小時候在老宅游泳池,你光著屁股滿院子跑,哪一寸不是我抱過看過的?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坐上總行大額部的副總經理了,開始嫌棄起小姨來了?」
古天閉了閉眼,呼吸粗重了幾分。
他甚至能感覺到方若雨胸前柔軟的真絲蕾絲正隨著她的笑聲,一下又一下、若有若無地摩擦著自己的西裝駁領。
他內心深處那股隱秘的、由自卑與虛榮交織而成的病態心理,在這一刻被這具極度放浪卻又高貴至極的尤物肉身瘋狂拉扯。
他享受這種被頂級尤物貼近的征服快感,潛意識里甚至為自己能夠讓這位不可一世的投行魔妃如此不設防而暗自亢奮;但殘存的倫理神經與母親方若雲那張聖潔高貴的面容,又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在腦海中瘋狂抽打著他的道德底線。
「小姨,別鬧了。」古天伸手,一把抓住了她在自己胸口作亂的手腕。
方若雨的手腕很細,腕骨上那只冰冷的皇家橡樹機械表硌得古天掌心生疼。
被抓住手腕的方若雨沒有掙扎,反而順勢將半個身子的重量徹底倚進古天懷裡,仰起那張美得近乎妖異的俏臉,看著古天眼中那抹狼狽與掙扎,眼底盡是得逞後的快意與張揚。
「行了,逗你的,膽小鬼。」
方若雨嗤笑著抽回手,順手抓起茶几上的酒杯,仰頭將辛辣的琥珀色液體一飲而盡。
一滴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她鮮艷的嘴角溢出,緩緩滑過細膩如天鵝般的玉頸,一路淌進深不見底的黑蕾絲深處,留下一道晶瑩而誘惑的痕跡。
她坐直了身子,神色在這一瞬間奇異地從一個挑逗男性的放蕩尤物,切回了那個冷靜冷血的投行操盤手。
「說正事。」方若雨隨手抽出一張濕巾擦了擦嘴角,指了指茶几下方的一疊厚重文件夾,「智芯的項目,最後還有五個億的流動性缺口。五天之內拿不出無息現匯,匯寰那幫雜種在香港的律師團就會啓動穿透性違約審查,到手的肥肉就得飛了。」
古天聞言,神色驟然一肅,金融家的本能壓過了所有旖旎的邪念:「五個億?這不是一筆小數目。你在動用帝都創投資金池之前,沒有做過資金閉環壓力測試嗎?為甚麼不直接向魔都母公司申請緊急流動性調撥?我媽手裡掌握著通雲的資金中樞,只要長三角那邊出具一張母公司無限連帶擔保函,這五個億在魔都分行半天就能放出來。」
「找她?」方若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鳳眸猛地一竪,語氣中充滿了濃烈的抗拒與偏執,「找她來教訓我?讓她坐在思南公館那把紅木椅子上,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教我怎麼算內含報酬率?古天,通雲是她方若雲的,但帝都這片地盤是我拿命打下來的!我要是連區區五個億都要回娘家伸手要飯,我方若雨這輩子在她面前就永遠只是個長不大的陪襯!」
「可這是商業規則!」古天眉頭緊鎖,聲音沈了下來,「沒有母公司的內控背書,你私自拆借巨額資金,一旦踩中穿透式監管紅線,不僅你要被經偵立案,整個通雲在北方的授信評級都會被直接降到垃圾級!」
「規則?規則是給李棟梁那種體制廢物守的,不是給我方若雨制定的。」
方若雨冷笑了一聲,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自負。
她俯下身,從公文包的最底層抽出一份裝訂極其考究、通體採用防偽暗紋紙打印的英文協議,重重甩在古天的膝蓋上。
「看看這個。」
古天有些狐疑地翻開文件。
這是一份純英文的《不可撤銷離岸可轉換優先股質押過橋融資協議》。
資金體量整整一億美元,出借方擁有極高規格的保密豁免權,年化成本低得令人難以置信,僅僅比倫敦同業拆借利率(LIBOR)上浮了一點五個百分點,且沒有任何境內資產實體抵押的要求,唯一的還款來源鎖定為通雲創投對華北智芯的股權回購溢價。
古天的目光如雷達般迅速在繁復嚴密的法條間掃過。作為大額部的副總,他太熟悉這種涉外結構了。
「條款設計得很乾淨,幾乎是單邊讓利的救命錢……你在哪找來的這麼大的水喉?」古天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懷疑,「在如今外匯管制收緊的節骨眼上,誰能有這麼大的離岸現匯池子,敢在沒有任何境內硬資產抵押的情況下,借給你五千萬美金過橋?」
「你管我從哪找來的?」方若雨揚起下巴,神情傲慢得如同一隻打了勝仗的雌孔雀,「在帝都這四九城裡,不是只有你和林世宇能通天。這是通過香港幾家老牌離岸信託轉道盧森堡的特殊產業基金,背後站著幾位退下來的老領導家族資產。人家看重的是我方若雨手裡的項目操盤能力,更是看在通雲這塊招牌在實業界的信用。」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古天面前輕輕晃了晃:「只要我拿到這筆錢,把智芯的交割完成,三個月後在科創板申報上市輔導,戰略配售一進場,我就能十倍把錢退回去。到時候,五個億的利潤淨沈澱在帝都賬上,我看魔都董事會那幫老棺材瓤子,還有我那個高高在上的好姐姐,還能對我說半個‘不’字!」
古天沒有說話。
他的風控直覺隱隱感到了一絲極度不安的滯澀感。這種在絕境中突然從天而降的甘霖,在金融學上往往不叫流動性支持,叫作「流動性絞索」。
他迅速將協議翻到了最後的簽署與資金清算托管頁。
在密密麻麻的保密管轄條款最下方,作為本次跨境資金實際穿透托管人與最終清算通道的那一欄,沒有列出任何全球系統重要性銀行(G-SIBs)的名稱,唯有一枚用防偽暗紅油墨加蓋的無名離岸信託公章。
那枚印章呈標準的雙圓環結構,外圈是一串由複雜的拉丁文縮寫構成的離岸註冊代號,而在內圈的正中央,赫然印著一個極其古樸的圖形——一隻展翅欲飛、三頭回環纏繞的金線蒼鷹暗紋。
公章下方的托管機構名稱拼寫極其生僻:
Ruisheng Offshore Asset Management & Trust Co., S.A.(瑞晟離岸資產管理信託)。
瑞晟。古天捏著紙張邊緣的指節,在這一瞬間極輕微地顫抖了一下。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沈悶的夜色中猛然劈中了他的記憶神經。
昨夜,在國貿頂層聽濤閣那間煙霧繚繞的紫檀包廂里,那位斯文溫潤、被他視為至高引路人與發小兄長的林世宇,搖晃著琥珀色乾邑,用最輕描淡寫、最貼心的耳語對他說過的話,在這一刻跨越了時空,轟然回響在耳畔:
*「我名下有個發小,在新加坡和盧森堡運作了一間離岸過橋信託,叫‘瑞晟資本’……如果以後在境內,若雲阿姨或者你們古氏的項目遇到了流程上的卡脖子……隨時找他們。走的是我私人的頂層綠色通道,最重要的是——絕對安全,免於任何國內常規審計的系統穿透……」*
冷汗,幾乎在一瞬間從古天的後脊梁骨滲透出來,將貼身的真絲襯衫浸得一片冰涼。
巧合?還是……那位世家兄長在得知通雲進軍北方的戰略佈局後,早早為方家鋪設好的金光大道?
「怎麼了?看傻了?」
方若雨見古天盯著最後一頁出神,還以為這個精明保守的外甥被這筆驚天巨款的魄力徹底震懾住了。
她輕蔑地笑了一聲,一把從古天手中抽回協議,赤足踩在地毯上,款款走到紅木書桌前,抓起一柄沈重的萬寶龍純金鋼筆。
「字我已經簽了,離岸電匯指令明早九點準時在蘇黎世清算中心發出。」方若雨背對著古天,揚了揚手中的文件,烈焰紅西裝下的曼妙背影在落地窗前勾勒出一道孤注一擲的絕美剪影,「小天,你做好你的信貸副總,看好你的白月光。至於方家在北方的這片天,小姨替你扛了。」
落地窗外,東三環的暴雨終於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瘋狂撞擊著厚達三層的隔音中空玻璃,將窗外整座帝都的繁華霓虹衝刷得支離破碎。
古天坐在幽暗的沙發里,看著小姨那具在烈焰紅衣與黑蕾絲包裹下肆意張揚的成熟嬌軀,感受著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酒氣與體溫,喉嚨乾澀得像吞下了一把滾燙的細沙。
他張了張嘴,想要將林世宇昨夜在聽濤閣的密語和盤托出,想要警告她這筆看似無懈可擊的資金背後可能潛藏著頂級門閥的影子。
然而,當他看著方若雨那張寫滿了不可一世的傲慢與狂喜的絕美臉龐時,胸腔深處那一股長期被母輩光環壓抑的自卑、虛榮與僥倖,卻如同毒藤般瘋狂蔓延開來。
萬一呢?萬一這真的是林世宇在暗中不動聲色地拉拔方家、替古家鋪路呢?
如果這筆百億級半導體版圖真的在帝都做成了,他古天,不就真正擁有了洗刷五年前奇恥大辱、堂堂正正站在帝都權力之巔的雄厚資本嗎?
在極度的誘惑與貪婪面前,古天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