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餐桌下的蘇老師
蘇晴約他吃飯,是過了好一陣子才鼓起勇氣說出口的。
「上次那份資料,我幫你問過周教授了。」辦公室里,她一邊收拾桌面,一邊像是很隨意地說,「週末有空嗎,出來吃個飯,我把要點跟你講講。」
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這種事,本可以在辦公室講,甚至一封郵件就夠。
沈硯「嗯」了一聲。他沒有多想,只當是老師盡責。
週六晚上,蘇晴來的那家西餐廳很安靜,桌布雪白,燭台低低的。
她今天沒有穿工作裝,換了件淺色的針織連衣裙——米白的那一件,料子極軟,順著腰身垂下來,比她上班常穿的那條深灰色羊毛混紡包臀裙松了好幾個度;長髮松松地披下來,發尾還帶著一點微卷,淡淡的香水味在兩個人之間浮著:成熟的花香調,晚香玉打底,尾巴上墜著一點粉筆與紙張的乾爽,是她批完一天材料留在身上的。
她比在辦公室里松了許多,眉眼都柔和,笑起來像被誰卸下了一層甚麼。
「點你喜歡的。」她把菜單推給他。
「我、我不太會點。」
「那我幫你。」她也沒客氣,三下兩下替他點好,又給自己要了杯紅酒。
那頓飯吃得很慢。
她跟他講周教授的方向,講自己當年讀研的糗事,講到一半自己先笑。
沈硯發現,原來蘇老師也有這樣的時候——不問學生功課的時候,她其實是個很愛笑的人。
她今天,好像不是蘇老師。
(那是甚麼。)
……
第二杯紅酒下去,蘇晴的臉頰有點紅了。
她大概是有點微醺,說話慢下來,看他的眼神也比平時松。桌布很長,一直垂到地面;西餐廳的座位寬,兩個人各坐一邊。
燭台上的火苗很小,晃一下,她的眼睛就跟著亮一下。
蘇晴放下酒杯,手肘撐在桌上,隔著桌面慢慢地看他——不是老師看學生的那種看,是從頭到尾、一寸不移地看,看得他自己先不自在起來,只好低頭去切盤子里那塊牛排。
她也不催他,就那麼看著,像在等他先開口,又像根本不在乎他開不開口。
「這個醬,你試試。」她把自己那碟推過來,推的時候,一隻塗著豆沙色指甲的指尖從他手背上輕輕擦了一下。
很輕,短得像不曾發生,可那點溫熱留在皮膚上,遲遲不散。
他抬眼,她正低頭去夠鹽罐,睫毛垂著,神色再自然不過。
(她是順手。)
(她只是順手。)
「上次那份資料,」她忽然傾過身來,聲音壓低了些,像怕被鄰桌聽見,「周教授其實還提了一句,我沒寫進去。」她湊得近了,呼吸輕輕拂過他耳側,帶著一點紅酒的甜氣;隔著桌布,能聞見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白天只在講台上飄一飄,此刻被紅酒和體溫烘著,濃了半分;那股花香里,混著一點紙張與粉筆的乾淨味道。
他下意識往那邊偏了偏耳朵,又慌慌地坐直。
(太近了。)
(這裡是餐廳。)
蘇晴直起身,重新坐回去,唇角那點弧度還沒收乾淨。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睛卻越過杯沿,一直落在他臉上。
桌布很長,垂到地面,把兩個人的下半身蓋得嚴嚴實實——就在這層雪白又厚實的桌布底下,她那只八釐米的米色尖頭細跟,不知甚麼時候已被她蹭松了,斜擱在地毯上;她的一隻腳,不知甚麼時候,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沈硯正低頭切牛排,忽然覺得,小腿上被甚麼輕輕碰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抬頭。
蘇晴正端著酒杯,安安靜靜地看著窗外,徬彿甚麼都沒發生。
可桌布底下,那只穿著絲襪的腳——薄款的膚色連褲絲襪,織紋細得幾乎看不見——已經慢慢貼上了他的腳踝。
(又來了。)
(這裡……是餐廳啊。)
他不敢動。
她卻很從容——腳背沿著他的小腿往上蹭,膚色絲襪薄得像沒穿,那層順滑的觸感順著他繃緊的皮膚,一寸一寸滑上來。
她沒有看他,依舊端著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甚至還跟路過的服務生點了個頭。
餐廳里坐得滿滿當當,刀叉碰著瓷盤,低低的人聲浮在燭火底下。
鄰桌有人起身,有人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來——每一回,蘇晴都能恰到好處地把杯子舉起來,衝人家淺淺點一下頭,臉上的神色乾淨得挑不出半點錯處。
桌面上,她是那位溫柔得體的蘇老師;桌布底下,那只穿了一整天絲襪的腳,正一寸寸地往上爬。
兩張臉疊在同一個人身上,誰也沒瞧出破綻——這一幕,倒像一場只演給一個人看、卻偏偏擺在滿堂人眼皮底下的戲。
那層絲襪貼上來的時候,先是涼的——在空調里坐久了,布料上還凝著一點白白的氣;貼一貼,被兩個人的體溫焐開,就慢慢滑膩起來。
他能清楚地覺出織紋在那層薄薄的尼龍底下,細細密密地壓過他的皮膚,一路往上,沒有一絲停頓。
腳背是繃著的,腳心卻軟,一樣硬、一樣軟,順著他的小腿肚,一寸寸地碾過去。
最先是貼著腳踝那一下。
褲腳和襪沿之間露著一小截,沒被布料蓋住——絲襪直接落在皮膚上,滑得幾乎沒讓他覺出磨,像一片化到一半的薄冰,涼意先鑽進毛孔,半秒不到又被焐開。
再往上,越過褲腳,觸感才算換了一層:絲襪底下多墊著一層褲料的織紋,滑里帶了點澀,像是隔著一層半濕的紙貼上來,反而比貼著肉那一下更磨人。
他能清清楚楚地數出那層薄尼龍里細細密密的網眼,一粒一粒,壓著小腿肚的皮肉過去;腳背繃得緊,硬而平,腳心卻是軟的、熱的,一收一放,兩樣一起碾上來。
腳趾圓鈍鈍的,沒甚麼稜角,蹭過的地方只留下一點鈍鈍的癢;倒是最靠里那一片腳跟,硬,沈,落下去的時候帶著整只腳的分量,一下就壓到了骨頭邊上,讓他小腿肚上的肉,跟著微微地顫。
隔著那層褲料和絲襪,肉棒被腳心一下下地焐著、碾著,早已脹得發疼;龜頭頂在她腳心最軟的那一塊上,棒身繃得筆直。
燙從貼著的地方一路往上燒,燒過小腹,燒到腰眼;他在桌布底下死死繃著腿,才沒讓自己從椅子上彈起來。
明明桌面上兩個人還在說笑,桌下那一處,卻已經燙得他連呼吸都要數著來。
她腳下不慌,一步是一步。
先是腳背貼上來——平的,繃著的,壓在腳踝那一截露著的皮膚上,停住,等那點涼被焐成溫的。
再是腳心覆上去——收一收,把小腿肚攏進腳弓里,隔著褲料含一下,松開,再含一下。
然後是腳趾——圓鈍鈍的五根,並著,一粒一粒地順著小腿肚往上數,數到膝窩,停。
最後才是腳跟——最沈的那一處落下來,帶著整只腳的分量,壓在最要緊的那根肉棒上,壓得桌子那頭她端杯子的手,也幾不可察地頓了一頓。
她今天穿了絲襪,穿了一整天的絲襪。
他沒有動。
倒不是不想,是那張桌布把兩個人的下半身都罩在裡頭,稍微一動,就要帶得整張桌子晃。
他只能端著那副切牛排的姿勢,僵在那裡,任那只腳,慢慢地、慢慢地往上爬。
她抿酒的動作沒停,喉嚨里極輕地過了一聲氣音,短得幾乎聽不見,卻偏偏落進了他耳朵里。?
(她也有點了。)
她也不是全然不在意的。「怎麼了?」她放下杯子,語氣很平常,「牛排不合口味?」
「沒、沒有。」
「那就好。」她淺淺地笑。
桌下那只腳卻一路往上游,越過他的膝蓋,輕輕踩在了那根最要命的肉棒上。
沈硯握著刀叉的手,緊了一下。
那是一隻穿了整天的、溫熱的腳。
腳心貼著布料,慢慢地壓;腳趾偶爾收一收,勾著褲縫蹭過去。
她踩得不重,偏偏一下下都踩在點子上——像在桌面上那樣從容地蘸著醬,蘸一下,停一停,再蘸一下。
那只腳擱上來的時候,他幾乎坐不住。
腳心先是平平地貼著,然後慢慢地收攏,把那根肉棒隔著兩層布料攏進腳弓里,再一點點加重——不是踩,是揉,是碾,像拿慣了筆、也拿慣了印台的手,落在甚麼東西上頭,都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準頭。
他的膝蓋繃直了,桌子卻不讓他動。
隔著一層內褲、一層西褲,肉棒的輪廓卻半點藏不住——被腳心一攏,形狀就順著腳弓的弧度,一寸一寸地描了出來。
棒身貼著腳心,龜頭正好頂在最軟的那塊肉上;她往下壓一分,它就跟著那點弧度跳一下,隔著布料都看得出來。
腳趾有時併攏,有時慢慢張開來,用圓鈍的趾腹,在肉棒最敏感的輪廓上來回地蹭;蹭得極輕,像怕把它弄醒,又像正是要弄醒它。
足心裡焐出來的那點溫,一層層滲過褲料,落在他皮膚上,比甚麼都要命。
他後背繃直,膝蓋死死頂著桌板,連呼吸都只敢從鼻子里一點點漏出來。
「唔……嗯……」
他咬住後槽牙,把那口氣從鼻子里一點點往外送,攥著刀叉的指節已經泛白。
不能出聲,這裡滿堂都是人。
可越是不敢動,那點從肉棒上燒上來的燙,就越堵越滿。
她連這個,都做得這樣准;她分明知道,他快要端不住了。
她像是全沒察覺,低頭把一塊牛排切得整整齊齊,切完,才極輕地、若有若無地哼了一聲——那聲音軟軟的,落在酒杯里,連她自己也未必留意。
「牛排要趁熱吃。」蘇晴溫和地提醒他,徬彿真的只是在關心一道菜。
(她是故意的。)
……
她絕對是故意的。沈硯那頓飯,吃得極其狼狽。
他一面要保持面上的鎮定,一面要在桌下不動聲色地招架。
偏偏蘇晴是個極有耐心的人——她踩一會兒,就停一會兒;停的時候甚至會把腳收回去,安安靜靜地坐著,讓他以為「結束了」,等他松一口氣,那只腳又慢悠悠地探回來。
那層絲襪的織紋、腳心的溫度、腳趾的圓鈍,一下下地廝磨,把他的呼吸一點點逼亂。他端起水杯喝了兩口,喉結上下滾。
一輪一輪,都是同一個路子:腳背先貼上來,壓住,一點一點地往上送;送到他呼吸都亂了、腿肚子開始發緊、那口氣眼看著就要從喉嚨里衝出來,那只腳卻偏偏松了,不慌不忙地退開,只留腳趾尖在那兒似有似無地點一下,像道別,又像挑釁。
他松一口氣。
氣還沒松勻,那只腳又慢悠悠地探回來,腳心重新覆上去,連地方都分毫不差。
上不來,下不去——那點被撩到半路的熱,堵在那兒,越堵越滿,越滿越脹,脹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到這會兒他才明白,她不是在逗他,她是要把他吊在那兒,吊到他自己開口。
「嗯……?」
那一小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絲襪的織紋里漏出來的。
她握著酒杯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臉上卻還是那副溫溫和和、在談一道菜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