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摩天輪上的唐果
沈眠又「恰好」弄到了兩張遊樂場的票。
「哥哥,果果一直想去那個新開的摩天輪,」她把票塞進沈硯手裡,眼睛彎彎的,「你陪她去嘛。我那天要交作業,去不了。」
沈硯知道這事不對。那天之後,他一直想找唐果「說清楚」,可每次話到嘴邊,就像被誰輕輕按住。他甚至說不清自己到底想跟她說清楚甚麼。
「硯哥!」週末的遊樂場門口,唐果一眼看見他,就蹦著跑過來,雙馬尾在身後一甩一甩,發根上兩只亮橙色的發圈跟著一顛一顛。
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短袖和牛仔短褲,淺藍色的牛仔,褲腳翻著一圈洗到發白的毛邊,腰上系一條細細的帆布帶子,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腿,腳上是涼鞋,米白色的平底,兩根細帶子交叉著勒過腳背,腳趾塗了淺淺的粉色,那粉色洗得舊了,邊緣掉了小半圈。
她整個人曬得暖洋洋的,像一顆剛從陽光下摘下的果子。
「你怎麼這麼早就到了。」他接過她遞來的水。
「因為想早點見到硯哥呀。」她說得理所當然,一點也不臉紅。她總是這樣,她說甚麼都這樣坦蕩。
……
那天他們玩了很多。
過山車、鬼屋、碰碰車。
唐果玩甚麼都笑,笑到眼睛彎成兩條縫;鬼屋裡她被嚇到,就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攥得死死的,出了門才發現自己貼著人家,又紅著臉跳開,跳開沒兩步又忍不住湊回來。
她那種毫無心機的黏人,讓沈硯好幾次都忘了——他其實並沒有「資格」站在這裡。
傍晚,天一點點暗下來,遊樂場的燈全亮了。他們去排摩天輪,隊伍很長。
「給,」唐果忽然從包里掏出一個小風扇,對著他吹,「硯哥你也熱吧。」
「你自己用。」
「那你靠近一點嘛。」她說著,真的往他身邊擠了擠,把風扇舉在兩個人中間。
她身上那股柑橘混著陽光的味道又飄過來,在這個擁擠的、暖烘烘的傍晚,格外清楚。
(離得太近了。)
(我該退開一點。)
他沒有退。
……
摩天輪的轎廂很小,只坐得下兩個人。
轎廂的四壁都是玻璃,連腳下那塊地板,也是磨砂的、透光的。
這是一隻懸在半空的玻璃盒子——坐在裡面的人能看見整座遊樂場;反過來,外面的人只要仰起頭,也能把裡面看得一清二楚。
玻璃上還留著前一批遊客按過的指印,一圈一圈,被燈照得發亮。
門一關,外面喧鬧的人聲就被隔斷了,只剩下輪軸轉動時低低的「咔噠」聲。
燈一盞一盞從腳下升上去,整座遊樂場慢慢縮成一小片閃爍的光。
唐果趴在玻璃上,眼睛亮得像裝了兩顆星星:「硯哥你看——好漂亮!」
沈硯看著她,忽然就移不開眼了。
平時那個吵吵鬧鬧的唐果,此刻安靜地靠在發光的城市面前,被燈火映得臉頰微紅,睫毛上都是碎光。
她大概感覺到他在看她,回過頭來,也不躲,就那麼坦坦蕩蕩地看著他。
「硯哥。」她小聲說。
「嗯。」
「……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他們本來就坐在兩邊。她卻還是問了這麼一句,像是要一個准許。沈硯喉嚨動了動,往邊上挪了挪。
唐果立刻湊過來,整個人挨著他坐下。轎廂里的燈很暗,她那雙眼睛卻亮得出奇。她忽然把手伸過來,蓋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熱乎乎的。
「今天,」她低下頭,聲音輕下來,「是我過得最好的一天。」
(我也是。)
(……我不該這麼想。)
……
摩天輪升到最高處的時候,唐果忽然湊過來,在他臉頰上很快地親了一下。親完自己先紅了臉,正想縮回去,卻被沈硯下意識按住了肩膀。
他低頭看她。她仰著臉,眼睛濕亮,呼吸因為他這一下而亂了,卻一點都沒躲。
「……硯哥。」她的聲音有點抖,卻還是坦蕩的,「你想親我的話,就親嘛。」
沈硯吻了下去。
轎廂還在緩緩上升,或者下降,他已經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唐果的唇是暖的、軟的,嘗起來像橘子汽水。
她笨拙地回應著,手攀上他的肩膀,越抓越緊。
這個吻很長,長到外面的城市從腳下轉到了頭頂。
等分開時,兩個人都喘得厲害。
她的額頭頂著他的下巴,睫毛一下下掃在他頸側,熱乎乎的氣全噴在他的衣領里。
轎廂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兩個人的呼吸,和輪軸那點不緊不慢的「咔噠」。
唐果紅著臉,把額頭抵在他肩上,過了一會,忽然很小聲地說:「硯哥,這裡……不會有人看見的,對不對。」
(她甚麼意思。)
不,不行,這裡是摩天輪。他沒有立刻回答。他也說不清,自己為甚麼沒有立刻把手收回去。
轎廂里暗,只有外面的燈火一明一滅地從她臉上滑過去,把她膝蓋上那一點被涼鞋帶子勒出的淺痕照出來,又照暗。
她的短褲下擺皺著,露出一小截曬得均勻的腿,皮膚上還留著白天日頭焐過的暖。
光每滑過去一次,她身上就亮一下,又暗一下。
亮的那一下,連短褲布面上細小的斜紋都看得清;暗下去,就只剩一點體溫,隔著半臂的距離,一下一下地往他這邊漫。
樓下的人抬頭,看見的也就是這樣——一格亮著燈的小窗,兩個挨得很近的影子。
誰都不會多想。
可沈硯心裡忽然生出一點說不清的錯覺:這四面玻璃,倒像是一方亮著的戲台,他和她正坐在台口;台下黑壓壓仰著的那許多張臉,只要有一張,往這台口多看上一眼,就夠了。
他明知道並沒有人在看,後背卻先一步繃緊了——偏偏是這份「可能被看見」,讓身子底下那點熱,更燙得不講道理。
就一下,她不會知道他在想甚麼;他不是在想這個。那只手停在半空,停了很久——久到她自己先低下頭,看了看它。
「硯哥?」她仰起臉,「你的手,一直在抖呀。」
「……」
「是不是,你也想呀。」她說得還是那樣乾乾淨淨,像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那你想的時候,就告訴我嘛。」
連這種話,她都要先說出口——她甚麼都要先說出口。他的手,才那樣慢慢落了下去。
……
唐果的皮膚在傍晚的暖空氣里還是溫的。
她被這一下碰得輕輕一顫,卻沒有推開,反而慢慢把身子往他這邊轉了轉,讓他更方便些。
那一下不重,只是掌心貼上了膝蓋上方一小塊——可就是這一小塊,讓他自己的呼吸先亂了。
指腹壓下去,先是滑,再是軟,最後才是那點藏在軟底下的結實。
她的皮膚是健康的那種質感——不算細,卻繃得很緊,按下去一分,就回彈一分,底下有筋,有肉,還有一層薄薄的、正往外滲的汗。
他停著不動,指尖底下那點體溫就一點一點往上爬,從指根爬到手腕。
轎廂里很暗,只有外面遊樂場的燈火一明一滅地照進來。
她趴在玻璃邊,把臉貼著冰涼的窗,身後的他卻貼了上來。
她沒有穿襪子,一雙涼鞋早就踢掉,光著腳踩在轎廂的地板上,腳趾蜷起,又慢慢松開。
她上身也跟著貼到了玻璃上。
鵝黃的短袖薄,乳房一壓上去,就被冰涼的窗面激得縮了一下——玻璃很涼,涼意隔著那層薄棉順著鎖骨往下走,把兩顆乳頭頂得硬硬的,在窗上留下兩個淺淺的印子。
她自己渾然不覺,只把臉也往窗上貼了貼,呵出的氣在玻璃上糊開小小一片。
她的腳背被白天曬成淺蜜色,腳趾圓圓的,指甲剪得很短。
地板是涼的,她踩上去,五根腳趾先一齊縮起來,又一根一根地分開,張成一個淺淺的扇形,像小孩折的紙扇,一撐一合,再慢慢落回去;腳心的那點薄汗,在涼地板上留下半枚潮潮的印子,很快又被她自己的腳背蹭掉。
沈硯的手順著她短褲的褲沿探進去。
牛仔的料子粗,她的皮膚卻細,兩種觸感在他的指節底下一路錯過去。
唐果整個人抖了一下,抓住他手腕,卻又松開了。
她只是把臉埋得更低,肩膀一下下地起伏,沒出聲——她大概是怕外面的人聽見。
這種「不能出聲」的緊張,反而讓她身上每一處都繃得更緊,皮膚更燙。
指節往里走一寸,就熱一寸。
牛仔的斜紋刮著手背,粗粗的,硬硬的;再往里,是她大腿內側那一層從沒曬到過太陽的皮膚,細、軟,帶著一點被汗浸出來的潮。
兩樣質地貼在同一根手指的兩面——一面粗一面細,一面涼一面燙——他幾乎能「看」見那截布料,是怎樣被她繃緊的腿根夾在中間的。
(這裡是半空中。)
外面可能會有人抬頭——她知道的,她明明知道的。他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布料,貼上了她身後。
兩層布。
外面一層是牛仔,硬的、粗的,帶著磨了一整天之後發白的邊;裡面一層是薄的棉,早被體溫和汗泡軟了,軟得幾乎貼不住甚麼。
偏偏就是這兩層,把最要緊的小穴隔在了中間——他往前送一分,兩層布就一起被壓扁一分,熱從裡層透到外層,再透過他自己的衣料,一直熨到皮膚上;退開一分,布料又慢慢鼓回來,帶著一點被壓出來的褶,一點被焐出來的潮。
他自己早就硬得發疼。
褲子裡面,肉棒隔著兩層布料立起來,龜頭正正抵在她身後被壓下去最軟的一點上——他每往前送一分,它就跟著陷進去一分,被牛仔的粗和棉布的薄夾在中間,隔著布也能覺出她的軟;棒身繃得筆直,貼著內褲的邊,連那點被頂出來的輪廓,都清清楚楚地鼓著。
燙從貼著的那一點往里鑽,先燙到小腹,再一寸寸往上燒到腰眼,燒得他後頸都焐出了一層汗。
他沒有急著動。
先只是把掌心印在那兩層布上,不推,也不壓,讓布底下的溫度自己慢慢焐上來;
焐到能覺出小穴一下一下地起伏,他才往前遞了半分——牛仔硬,先頂上;棉軟,跟著陷下去;
她被這一下弄得往後縮了縮,頓一頓,又自己貼回來,他才敢再進一分;
退開的時候,布慢慢地鼓回去,掌心裡卻留下一點熱的、軟的形狀,怎麼也不肯散。
他就把這一個來回,極慢極慢地,重復了第二遍、第三遍。
每貼回來一次,龜頭就被那點軟隔著布含一次,不輕不重地磨在他最經不住磨的地方。
他被磨得連呼吸都不敢重出,撐著玻璃的那只手,指節一點一點摳緊,摳得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