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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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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把果果帶來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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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果是那種走進任何房間、房間都會亮一點的人。

她第一次來出租屋,是沈眠拉著她來的,說是要一起做小組作業。可作業攤開還沒十分鐘,她就把本子扔一邊,追著廚房裡切西瓜的沈硯喊:

「硯哥!我來幫你!」

沈硯被她嚇得刀差點切到手指。

唐果已經擠到他旁邊,搶過一半西瓜,笑得梨渦都出來了。

她今天扎著雙馬尾,栗色的頭髮在耳後晃,一件印著大字母的寬大衛衣罩著短褲,整個人像夏天里被曬得暖洋洋的橘子汽水。

衛衣是亮橘色的,胸前印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母,下擺長到幾乎蓋住短褲;短褲是淺藍色的一條運動款,褲腳捲起兩折;腳上一雙白帆布鞋,鞋帶松了一半,踩著後跟趿趿地走。

她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里偏淺的那一種,被廚房的窗戶一照,連指節都透著亮。

廚房小,兩個人一擠,胳膊就避不開地撞在一起。

她是剛從外頭跑上來的,額角沁著一層薄汗,幾縷碎發黏在鬢邊;那件寬大衛衣的領口被汗浸得發暗,軟塌塌地貼著她的鎖骨往下墜了一小塊,露出的那截皮膚,是常年曬太陽養出來的淺蜜色,和沈眠的白完全兩回事。

她伸手去夠案板那頭的另一半西瓜,小臂從他的手臂上擦過去,溫溫熱熱的,帶一點柑橘味沐浴露混著汗氣的味道。

她切得又快又猛,刀落下去,紅瓤應聲裂開,甜水順著指縫往下淌;她也不擦,低頭咬了一大口,汁水順著嘴角滑下去,她用手背隨手一抹,兩個梨渦跟著深深地陷下去?。

雙馬尾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往前垂,發梢掃過瓜皮,又輕快地彈起來。

「你小心點。」沈硯說。

「硯哥才小心點。」她衝他眨眨眼,「眠眠說你切西瓜總切到手。」

沈硯回頭看客廳里的妹妹,沈眠正托著腮看他倆,笑意溫柔,衝他無聲地揮了揮手。

(這丫頭,又把果果往我這兒推。)

唐果是沈眠最好的朋友。

不是那種客氣的「室友」,是掏心掏肺的那種。

沈眠期末生病,是她半夜背著去的醫院;沈眠不吃香菜,她能替她挑乾淨一整碗;沈眠說一句「想吃城南那家烤年糕」,她能拉著人坐四十分鐘地鐵去排隊。

所以她也喜歡沈硯,喜歡得理直氣壯、毫無負擔——硯哥這個人,穩穩的,踏實,笑起來有點憨,是那種讓人不知不覺就想依賴的人。

「硯哥,」那天吃西瓜吃到一半,她忽然抬頭,認真地說,「你要是以後找了女朋友,可別不理我和眠眠啊。」

沈硯一口西瓜差點嗆住:「說甚麼呢。」

「我說真的!」她叉起一塊西瓜遞給他,眼睛亮晶晶的,「反正眠眠也說了,誰當嫂子她都認——對吧眠眠?」

「嗯。」沈眠把書翻過一頁,頭也不抬,聲音軟糯,「我認呀。」

只有她自己知道,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正在心裡,往另一處更軟的地方,落下一顆石子。

「那要是嫂子跟眠眠不對付呢?」唐果叼著瓜勺,含含糊糊地追問,「電視里都這麼演,姑嫂兩個吵得可厲害了。」

「不會的呀。」沈眠說著,眼睛彎成月牙,語氣平常得像在念一段課文,「哥哥喜歡的人,我都要先替他把把關的。人好不好,心正不正,會不會好好待他。」

「把關?怎麼把關?」

「嗯……」她慢悠悠地想了想,「她得跟我一樣,把哥哥放在第一位才行。這樣,我們就一直是一家人了。」

「那肯定啊。」唐果理所當然地點頭,瓜汁還掛在嘴角,「硯哥這樣的人,擱誰不得捧在手心裡。」

「所以呀,」沈眠抬眼看了她一下,聲音軟糯,「果果,你以後要是喜歡上誰,也一定要喜歡一個,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人哦。」

「知道啦知道啦。」唐果一點沒聽出別的甚麼,只當是好朋友在替她操心,笑嘻嘻地又叉了一塊西瓜塞進嘴裡。

(果果。)

(你是最好的朋友。所以——)

(第一枚棋子,就是你了。)

那天下午,唐果一直待到很晚才走。

臨走前,她很自然地幫沈硯把碗洗了、把垃圾拎下樓,像做過一百次那樣順手,像這個家本來就該有她一個位置。

沈硯站在門口送她,看著她蹦蹦跳跳下樓的雙馬尾,心裡莫名地覺得——這個家裡,好像從明天起,會多一個人。

樓道里還留著她的動靜:腳步聲一階一階地往下跳,帆布鞋跟磕在水泥地上,脆生生的,混著她邊走邊哼的、跑調的半句歌。

聲音一路往下,拐過樓梯角,才慢慢淡掉。

門還開著,屋裡浮著一點她身上的味道——柑橘味沐浴露混著一點曬過太陽的暖,和下午廚房裡那股一模一樣,遲遲沒散。

那味道很具體:像有人剛在陽台上把一籃橘子攤開曬了一下午,皮上還帶著熱;湊近了,底下又壓著一點她跑動過後的薄汗氣,乾乾淨淨的,一點也不衝。

這一屋子,像是被她順手留下了一點夏天。

……

之後的一個星期,沈眠動的手腳很輕,輕得像春天里化冰的水,沒人會覺察。

她只是讓唐果「恰好」有幾次來出租屋找她,又「恰好」只有沈硯在;讓唐果每次和沈硯聊完天,心裡都莫名地暖上一整天;讓她慢慢發現,自己說「去硯哥那兒」的語氣,一天比一天輕快。

這些鋪墊她做得極有分寸。

她沒有憑空編造任何東西——她只是把唐果本來就有的那份親近,一點點引出來,擺到台面上,讓她自己先習慣,再喜歡。

有些晚上,唐果會給她發消息:【眠眠,我今天又去麻煩硯哥了,他都沒嫌我煩。】

沈眠就回:【硯哥人好嘛。你去,他高興還來不及。】

(嗯。)

(你多去幾次。)

(哥哥這個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坦坦蕩蕩地對他好。)

(果果,你正好,就是那樣的人。)

這些精心,唐果一點都不知道。

她只覺得自己最近越來越愛笑,越來越想見到硯哥。

她甚至跟自己最好的朋友「坦白」過:【眠眠,我好像有點喜歡硯哥。】

而沈眠的回應,溫柔得無可挑剔:【那你就去喜歡呀。我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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