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哥哥,你笨死了
出租屋的餐桌很小,兩個人面對面坐下,膝蓋幾乎要碰到。沈眠煮了兩碗面,自己那碗幾乎沒動,一直撐著下巴看哥哥吃。
「所以說,學姐專門跑來找你、送你書、還要你郵箱?」她舀了一勺面湯,慢悠悠開口。
「她說是……覺得我用得上。」沈硯的耳朵又紅了。
「哦——」沈眠把尾音拖得很長,「哥哥,你笨死了。我要是學姐,早就被你氣死了。明天你就回個郵件,好好謝她,再把不懂的地方圈幾處問她,順便約她。」
「會不會太唐突。」
「追人哪有不唐突的。」她低頭吹了吹湯,睫毛垂著,聲音軟軟的,「哥哥這麼好的人,憑甚麼不能去追。你不追,別人可就來追她了。」
沈硯沒多想,只當是妹妹替他著急,笑著應下。
他低頭吃面,沒注意到桌對面,那雙彎著的眼睛里,笑意下面還壓著另一樣東西——很快,很冷,一閃就沒了。
(明天發郵件。)
(很好。學姐的「恰好」,也該再密一點了。)
(一步一步來。哥哥走得太快,會嚇到的。)
……
那天夜裡,沈硯回了宿舍,出租屋只剩沈眠一個人。
白天她替哥哥落下的話、遞出的眼色、替他排好的那一封郵件的先後,都還壓在她身上沒有散。
這種東西從不一次湧上來,是一層一層往上頂的:先是體溫,從頸後爬到耳根,悶悶地燒;接著是心跳,跳得比平時快,快到她隔著薄薄的睡衣都能聽見它撞在肋骨上;再往下,那點說不清的熱沈進小腹,軟軟地鋪開,像有人隔著皮肉,極慢地焐著她。
四肢卻偏在這時候發虛,抬手、轉身,都要比平時多用兩分力氣。
她站在浴室鏡子前擦頭髮,擦到一半就停下了。不是累,是熟悉的、從骨縫里滲出來的軟,順著脊背一路往下淌。
鏡子里的人穿著那件淺粉色的吊帶睡裙,細細的肩帶滑下來一邊,領口松松地敞著;睡裙短,堪堪蓋過大腿根,下擺一圈蕾絲邊蹭著皮膚。
她赤著一雙腳,腳趾圓淨,踩在涼涼的瓷磚上,剛洗完澡的熱氣正從皮膚里一層層往外冒,趕著瓷磚上的涼往上頂。
她洗完澡,本該回房,卻在哥哥房間門口停住了。
(進來一下也沒關係吧。)
門推開,哥哥的氣味還在——淡淡的洗衣液,混著一點他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台燈的光是暖的,照著床尾搭著的一件舊T恤,洗到發白,領口都松了。
那是哥哥夏天當睡衣穿的,昨天洗完晾乾,忘了收。
屋裡還留著白天她收拾過的痕跡。
書桌靠著窗,那盞台燈是暖黃的,光只夠照亮桌沿到床尾這一小段,別處都沈在暗裡;那圈光偏偏落在那件舊T恤上,把洗到發白的地方照得格外柔。
她赤著腳從那圈光外面走進來,地板是涼的,腳心貼上去,涼意先順著小腿竄上來,又和身上那股熱撞在一起。
沈眠走過去,在那件T恤旁邊坐下,把它捧起來。
她先是沒敢湊近,只是捧著,隔著幾寸遠看它。
棉料洗得很薄,領口松松地塌著,袖口也磨出了毛邊;就是這樣一件舊得不能再舊的衣服,湊近了,是洗衣液乾淨的氣味底下,壓著一點他身上的皂香。
她把臉埋進去,很輕地吸了一口氣。
涼的氣味先進來,進到一半就被她自己的呼吸焐熱,從鼻腔一路沈到胸口,沈下去的地方又酸又脹。
她閉著眼,又吸了一口,比上一口深。
捧著的手不知甚麼時候收了緊,指腹貼著那塊最柔軟的布面,一下一下地摩挲。
然後她才發現自己的手有點發燙。
(……又來了。)
最近她動能力的次數,比過去半年加起來都多。
每一次落下的石子,都會在她自己身上漾開一圈回響。
此刻那股熱,正從鎖骨往下淌——像一條細細的線,先在頸側繞一圈,再順著脊背往下走,走到腰,走到小腹,最後化成一片沒處安放的、發漲的軟。
她還清楚地覺出,底褲貼在身上那點不合時宜的、微涼的淫水。
她把臉埋進那件舊T恤里,深深吸了一口氣。
熟悉的氣味裹住她,涼涼的,又慢慢被她的體溫焐熱。
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像有誰在替她數著。
她自己身上是剛洗過澡的那股牛奶味,混著洗衣液乾淨的氣息,兩樣都是涼的,只有被她焐著的一小塊布,慢慢溫起來。
兩股味道湊在一處,倒比她想的還要近人。
滾燙的指尖,鬼使神差地往下,摸到自己睡裙的下擺。
及腰的黑髮還潮著,濕涼的一縷貼著後頸垂下來,落在她泛紅的肩上。
她夾緊了腿,又慢慢松開。
睡裙下擺堆在腰上,白皙的腿在暖光里泛著柔潤的光,那點被自己焐出來的熱貼著大腿內側,一點點往里走。
腳趾在床單上蜷了蜷,又繃直——那是她忍著的姿勢。
十九歲的身體在白天的家居T恤里乖巧無害,此刻卻像被自己的能力點著了一樣,又軟又燙,連膝蓋都在輕輕發抖。
吊帶睡裙的一邊肩帶早滑了下去,領口松松地敞著,她一低頭,就看見自己那對乳房從領口裡露出來半截。
她把手按上去,軟軟的一團壓在掌心裡,乳頭被自己揉得硬起來,一碰就是一激靈?。
可那點涼和硬,怎麼也壓不住底下那股越燒越旺的熱。
她把手背貼上自己發燙的臉頰。
涼的皮膚一挨上去,先是一激靈;再挪開,臉頰反倒更燒。
白天那個坐在桌對面、替哥哥把話一句一句遞到位的乖巧妹妹,此刻正赤著腳蜷在他床上,連呼吸都亂了拍子。
她低頭看自己,像在看另一個人。
(哥哥。)
(如果是哥哥的手……會是甚麼感覺。)
(他會不會也這樣,先碰一碰我的頭髮,再……)
她太熟悉那雙手了。
小時候發高燒,是那雙手把她從床上撈起來,用毯子裹住,一路抱到診所;走累了,是那雙手把她背在背上,掌心隔著一層衣服也燙;再大一點,那雙手反倒學會了避嫌——遞東西只遞到一半,替她撥開擋路的樹枝也要隔開一寸。
寬,暖,指節分明,想碰又不敢碰。
她閉上眼,就能把那雙手穩穩地安到自己身上:先落在她濕著的頭髮上,指腹順著發絲一下下往下梳,梳到後頸,停一停;再往下,握住她的肩,力道輕得幾乎不敢落下;再往下——
再往下她不敢想了,可身體偏偏替她想完了。那點熱猛地一縮,又漫開來,比方才更凶。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回去。
她咬著下唇,把聲音全數咽回去,只讓鼻息急促地噴在哥哥的衣料上——那件T恤早被她焐得溫熱,混著一點酒釀似的、她自己的味道,一寸一寸地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