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哥哥,你笨死了
她一隻手緊緊攥著那件T恤,像攥著一個不能出聲的秘密;另一隻手卻在被子底下,先是隔著布料很輕地按,再慢慢地、又急又亂地,把自己送進那點失控里。
那只手在被子底下,是一步一步來的。
它先攤平了,只用掌心最軟的那一塊覆上去,隔著那層布壓一下,停一下,等那點悶住的熱自己頂回來;接著才四指併攏,慢慢往下碾,碾到某一處,她的腳趾會不聽話地蜷一下。
她試探著,把布往上推了半寸,指尖探進布里的那點縫,夜裡的涼氣先鑽進去,緊跟著是底下那點燙迎上來——兩下撞上,她的腰就塌了一小截。
不敢快,只能一下一下地添,像守在灶邊等一小鍋水開,火不敢開大,隻眼看著水面浮起一層細泡,再浮起一層。
隔著那層薄薄的布,熱被壓得發悶。
她先是併攏了指,用手掌最軟的那一塊壓著,一下、一下地碾,輕得連布面都幾乎不起褶;越壓,越覺出底下小穴一點一點地鼓、一點一點地潮,指尖稍一挪,布里就洇開一小片更深的顏色。
她索性把布往上推了推,讓夜裡的涼氣先探進去——冷了一下,隨即是自己那點燙迎上來,兩下撞在一起,激得她小腿一繃。
指腹真正落上去的時候,滑得幾乎留不住,她只好用中指慢慢地碾那一點,碾兩圈,退回來,退到邊上,再繞回去。
掌心裡很快積起一層薄薄的淫水,黏黏地牽著,指與指之間要分開,都得用上一點力氣。
她試著重一點,腰就自己塌下去;輕一點,那點空又急急地湧上來,逼著她再往深里探一寸。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只能咬著牙,讓手指照著那個說不出名目的節奏走?。
兩片陰唇早被自己揉得又軟又脹,指腹擦過去,滑得幾乎留不住;小穴口一收一放地含著那一點指尖,像是想把它往里吸。
她不敢再深,只在那兒打著轉,轉一圈,淫水就又湧出一層,把指根都浸得黏黏的。
明明這只手是她自己的,明明是她自己在動,那點快感卻像從別處來的,一下下地,把她往那個不肯承認的念頭上推?。
那點淫水也不是一下來的。
先是滑膩的一線,從指縫里慢慢牽出來,手指稍一分,才斷開;再碾兩下,就順著指根淌進掌心,把整個手心洇得發亮。
她把手翻過來,本想蹭掉,反倒抹開了一片,涼風鑽進來,那一小塊布面上的深色便慢慢擴成不規則的形狀,擴到布邊,才停住。
才碰了幾下,那點淫水就浸透了指尖。
她試著慢,可越慢越清楚地感覺到那種空——像缺了甚麼東西,偏偏又說不清缺的是甚麼。
她於是學著想象里那雙手:先是很輕,再慢一點,再重一點;往里一點點,又退回來。
每一下,她都在心裡喊一聲「哥哥」,又慌忙把那聲喊吞回去。
「唔……」
那點聲音剛從唇縫里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咬住了。她把臉往那件舊T恤里埋得更深,只讓鼻息悶在棉布里,一聲也不敢真的放出來。
(不行。不能想哥哥。)
(……可是,除了哥哥,我還能想誰。)
越到後面,那雙手在她心裡就越清楚——兄長的手,寬、暖、動作笨拙,卻又小心翼翼,像他平時替她擰瓶蓋、系鞋帶時那樣。
就是這份想象,把她一下下推到邊上。
每到快要到的時候,那雙手就在想象里停下來,停在半路,等著她自己把腰抬上去。
她偏不肯,於是就更難受——像被誰吊在最高處,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的手指只好又慢下來,改成極輕極輕地繞著邊緣打轉,轉得自己眼眶發熱,才敢再往里一分。
就這樣反復了好幾回,她才終於放自己去夠那一下。
「唔……嗯……?」
腰一下子塌下去,兩條並著的腿猛地收攏,把那只手牢牢夾在中間;腳趾在床單上繃得筆直,好一會兒才慢慢松開。
她仰起頭,脖頸繃成一條線,睫毛濕著,茫然地看著黑暗裡的天花板。台燈的光落進她眼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明明是我在給別人下暗示。)
(為甚麼最後失控的,總是我。)
她仰著頭,肩膀細細地抖,一聲壓不住的嗚咽終於還是從齒縫里漏了出來——極輕,極短,像被誰掐斷了?。
眼淚不知甚麼時候從眼角滑下來,落進哥哥的舊T恤里,很快就不見了。
「嗯……唔……?」
那一聲斷在半空,尾音軟軟地散進黑里,連她自己也聽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軟下來,抱著那件T恤,蜷在哥哥的床角,胸口還在一下下地起伏。
過了好一會兒,那股熱才一點點退下去,退得很慢,像潮水拖泥帶水地走。
她松開繃得太久的手指,掌心在夜裡的涼空氣里一激靈——這才發覺指頭還濕著,黏黏的,涼下來之後格外清楚。
她把濕手在床單上蹭了蹭,蹭了一半又停住,覺得荒唐,只好把手縮回懷裡。
被蹭過的那一處,在床單上留下一小片發暗的濕痕,邊緣泛著一圈很淺的水漬,越往外越淡——像誰在這裡擱了一小會兒冰,又悄悄拿走了,只留下一個還潮著的圓圈。
意識慢慢回籠的時候,她做的第一件事,是低頭,把懷裡那件舊T恤重新疊好,疊得平平整整。
然後她怔住了——她聞到上面殘留的那一點,混著哥哥氣味的、她自己的味道。
布上那一小塊洇過的印,深色已經淡下去,卻還沒乾透。
她把T恤翻過去,讓那一面朝里,妥帖地壓在最底下——像把一個只屬於自己的秘密,收進衣櫃最深的那一格。
(……髒了。)
她臉上的潮紅還沒退,指尖還有點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天,這只手穩穩地替哥哥把話遞出去、把該圈的地方圈好;此刻,它卻在輕輕地抖。
她想不明白——她明明只是想替哥哥好,為甚麼每一次,算得最清楚的那個人,最後都要一個人躲進這間屋子,收拾自己弄出來的這一攤。
安靜了很久以後,她輕輕開口。這一次,她沒有對著空房間,也沒有對著那張講台上的照片。
她對著哥哥的枕頭,慢慢地說:
「哥哥。」
「你是我一個人的——對不對。」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從前她只是想讓哥哥幸福,想讓哥哥要甚麼有甚麼。可今晚之後,有甚麼東西不一樣了。她不再只想「給」,她開始想「只有我」。
這句話她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奇怪的是,說出口之後,先前那點心慌反倒慢慢沈了下去,像被它壓平了。
枕頭上那點氣味還在,她湊過去,很輕地把臉貼上去蹭了蹭——鼻尖是涼的,臉頰是燙的,一涼一燙之間,她忽然覺得,這間屋子本來就是她的,哥哥也是。
她伸出手,把那半邊枕頭也撥正了,像替一個睡著的人理了理被角?。
她把那件疊好的T恤,輕輕抱回懷裡,像抱著一樣終於被自己收進懷裡的東西。
(我的哥哥。)
(……全部,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