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夫感極強的叔叔
暖黃的燈光打在周凜側臉上,他鼻梁挺括,下頜角堅硬冷峻,耳後隱約能看見一道兩寸長的舊疤痕。
那是一具真正從血肉橫飛的擂台上走下來的成熟身軀。
林稚抱著那條金腰帶,心裡那點對長輩的敬畏,不知不覺摻進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與崇拜。
「周叔,你那時候……肯定很疼吧。」小姑娘輕聲問。
周凜怔了一下。
退役這麼些年,聽過太多人吹捧他的戰績、他的獎金、他的統治力,還是頭一回有個小姑娘抱著他的榮譽,仰著臉認真問他疼不疼。
男人垂下眼睫看著林稚,喉結微動,低沈的嗓音柔和了幾分:「都過去了。習慣了就不覺得疼。」
周凜伸出手,從她懷裡把沈重的金腰帶拿開,隨手擱在茶桌上。
這時林稚口袋里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赫然跳出寢室群里的消息,緊接著視線掃過右上角的時間——
【22:15】。
「天哪!」林稚低呼一聲,整個人瞬間慌了神,「這個時間了?!」
周凜看了一眼掛鐘,挑了挑眉:「怎麼。」
「近郊這邊的末班地鐵……九點半就停運了!」
林稚急得在原地轉了半圈,手指飛快地在打車軟件上划動,「大學城太偏了,附近的網約車排隊都要三十多位,加價都沒人接單……寢室十一點就要門禁鎖大門了!」
屏幕上轉著圈圈,半天沒有司機應答。
小姑娘急得額頭冒出細汗,抓著手機不知所措地看著周凜:「周叔,這附近還有夜班公交嗎?」
周凜轉過身,從茶几的木托盤里拿起一串沈甸甸的黑色車鑰匙,順手扯下玄關衣架上的一件衝鋒衣套在身上,拉鍊拉到領口,高大的身形利落沈穩:
「大半夜的荒郊野嶺,坐公交也不安全。」
周凜拉開大門,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他側過頭:
「我開車送你回去。」
……
車里暖風開得很足。
黑色的大越野底盤高,減震好,引擎在空曠的近郊公路上發出極低沈渾厚的轟鳴。
林稚原本還想強撐著跟長輩搭兩句話,可肚子里墊著熱乎的牛肉,車廂里又瀰漫著周凜身上那股淡淡的沈香與皮革味,她眼皮越來越沈,腦袋一歪,靠著車窗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
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耳邊只有引擎極微弱的怠速聲,還有倒車雷達平緩的「滴、滴」提示音。
林稚有些迷糊地動了動睫毛,睜開眼。
視線還沒完全聚焦,整個人就先被一片逼仄滾燙的陰影籠罩住了。
周凜正半側著身子在倒車。
男人的左手搭在粗方向盤上,熟練地打著半圈;而他那只寬厚粗糲的右手,正自然而然地反手搭在林稚腦袋正後方的副駕駛頭枕邊緣。
他的衝鋒衣的衣袖輓到了手肘處。
在幽綠色的儀錶盤冷光下,男人整條小臂肌肉輪廓繃得極緊,青筋順著手背一路盤旋至腕骨,泛著成熟男人特有的硬朗力量感。
因為側身倒車的姿勢,男人高大寬闊的胸膛幾乎半傾在林稚面前,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空氣壓過來,連男人下頜上微青的胡茬都近在咫尺。
林稚的心臟「咚」的一聲,瞬間清醒了大半,呼吸徹底屏住,一動不敢動。
周凜收回搭在頭枕上的右手:
「醒了?正好,十點四十,趕上了。」
林稚抓著安全帶,耳根熱得發燙,慌亂地坐直身子:「謝、謝謝周叔叔……」
「上去吧。」周凜伸手解了中控鎖,語氣低沈溫和,「洗個熱水澡早點睡,週三照常過來。」
「嗯!周叔叔再見,路上慢點開!」
林稚手忙腳亂地推開車門跳下去,反手關上門,站在寢室樓底下的梧桐樹影里,目送著那輛高大的黑色越野車調轉車頭,平穩地滑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