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成了租借炮友?
「那個,雨桐」
午休鈴聲響過不久,走廊上的人流漸漸稀疏,我單手拎著那個裝有小巧便當盒的提包,正加快腳步朝通往屋頂的樓梯口走去。
午後的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就在我盤算著今天便當里母親特意多放的炸蝦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不遠處響起,帶著一絲刻意的拖長音調,清晰地叫住了我。
被同班同學的夏芷晴從後面叫住,我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心裡掠過一絲微妙的預感。
轉過身,就看到夏芷晴站在那裡。
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刻意曬出來的,她從入學開始就有著那種引人注目的小麥色肌膚,再配上她總是不落俗套的濃妝,眼線勾勒得有些鋒利,唇彩也選的是偏深的色調,整體確實給人一種所謂的「黑辣妹」的感覺,帶著點難以接近的叛逆氣息。
她今天把那一頭染成耀眼粉色的長髮扎成了高高的雙馬尾,隨著她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
身上穿著熨燙平整的白色襯衫,外面卻隨性地披了件敞開的前開式淺灰色連帽衫,這種混搭在她身上意外地和諧。
我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她的裙擺——那長度短得實在有些過分,以至於能清晰看到裡面那條作為打底的黑色短褲的邊緣。
她那雙裸露在外的、有著健康小麥色光澤的纖細雙腿,與腳上那雙一直延伸到膝蓋上方、質地看起來頗為細膩的純白色過膝絲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又奇特地十分相稱,透著一股精心設計過的張揚。
夏芷晴在班上很受歡迎。
她那種帶點壞心眼的小惡魔氣質,加上大膽又時髦的打扮,讓她在女生圈里是潮流風向標,在男生中則是讓人又愛又怕、忍不住偷偷注目的焦點。
大家覺得她夠酷,夠特別,雖然有時說話直接得讓人牙癢癢,但沒人能否認她的魅力。
我不由得想起另一個同樣引人注目的女生。
如果說班上的陳曉曦是那種笑容燦爛、性格開朗奔放、喜歡淺色系打扮的典型「白辣妹」的話,那麼眼前的夏芷晴,無疑就是更偏向於「小惡魔」系、帶著點捉摸不定和壞心眼感覺的「黑辣妹」吧。
她們像是光譜的兩端,各自擁有著截然不同的吸引力。
平日里,我們幾個關係還算不錯的女生總會默契地聚在教學樓空曠的屋頂上,一邊分享著各自的便當,一邊聊著無關緊要的八卦,享受著難得的午休時光。
這個小團體里,自然也包括了夏芷晴。
雖然她有時說話直白得讓人招架不住,但總體來說,大家相處得還算融洽。
所以,有甚麼事不能等到上了屋頂再說呢?
非要在這人來人往、雖然此刻人已不多但終究不算私密的走廊上特意叫住我?
我心裡不由得冒出這樣的疑問,隱隱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當我真正對上夏芷晴的目光時,卻發現她看著我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同尋常,少了平時那種漫不經心的戲謔,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嚴肅,這讓我心裡那點疑惑迅速變成了隱約的不安。
「怎麼了?」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一樣自然,出聲詢問道。
夏芷晴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偏過頭,那雙畫著精緻眼妝的眼睛快速地掃視了一下我們周圍的走廊。
確認近處沒有其他人停留,遠處的同學也沒有注意到我們這邊之後,她才向前邁了一小步,把臉湊近了過來。
我們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我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略帶甜膩的香水氣味。
「其實,我有個東西想讓你看看……」
夏芷晴壓低了聲音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種故作神秘的味道。
說完,她也沒有等我回應,便動作利落地從自己那個小巧的挎包里掏出了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了幾下,然後徑直將屏幕轉向我,遞到了我的眼前。
她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讓我連移開目光的餘地都沒有。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張清晰的照片。我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瞬間,呼吸不由得一窒。照片上的是——
「誒……」
一聲短促的驚呼幾乎要衝破我的喉嚨,又被我死死地壓了回去。我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徬彿空白了一拍。
「這個,是雨桐嗎?」
夏芷晴的聲音適時地響起,不高,卻像一根細針,精准地刺破了我試圖維持的鎮定。
她的問題聽起來像是在確認,但語氣里卻沒有多少疑問的成分,更像是一種帶著玩味的陳述。
我不由得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嚨里一陣發乾。
因為那張照片,那背景,那模糊但足以辨認的招牌,還有照片里那兩個並肩走出來的身影——分明就是我和陳遠航昨天傍晚從那家隱秘的愛情旅館出來的時候,被人從側面拍下的場景。
照片的像素不低,甚至能看清我臉上那還未來得及完全褪去的、有些不自然的紅暈,以及陳遠航那副略顯局促、低著頭的樣子。
「這,這張照片,是在哪裡?」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強迫自己抬起頭,看向夏芷晴,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些許端倪。
我問完,夏芷晴並沒有立刻回答。
她沈默著,那雙帶著深色美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那目光像是在仔細審視我的每一絲反應,評估著我驚慌的程度。
然後,她的嘴角緩緩向兩邊拉開,突然露出一個十足不懷好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滿了「抓到你了」的得意和某種更深層次的、讓我心悸的企圖。
「我平時在那附近打工呀。你知道的,就是街角那家便利店。」夏芷晴用閒聊般的口吻說道,但每個字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砝碼,「今天正要去上班的時候,剛拐過街角,就這麼偶然地看到了,哎呀,當時可真是嚇了一跳呢。手比腦子快,就忍不住……拍下來了。」
她這樣說著,臉上那明顯露出有所企圖的表情絲毫沒有掩飾,甚至更加濃烈了。
她微微歪著頭,粉色的雙馬尾隨著動作輕晃,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興味。
太大意了。
我心底湧起一陣強烈的後悔和懊惱。
怎麼會選擇離學校不算太遠的那家旅館?
怎麼會以為那個時間、那個地段就絕對安全?
沒想到……真的沒想到會被熟人看到那個絕不想被人知道的場面,而且,竟然還被如此清晰地拍了照片……證據確鑿,連抵賴的餘地都幾乎沒有。
「吶,和你在一起的,是班上的陳遠航吧?」
夏芷晴的下一句話,更是讓我如墜冰窟。她甚至準確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語氣篤定。
(連這個都注意到了嗎……?連他那麼不起眼的樣子都認得出來?)
我感覺到後頸的皮膚瞬間繃緊,一種粘膩的、令人討厭的汗水正慢慢地滲出來,沿著脊椎緩緩下滑。走廊里明明不算熱,我卻感到一陣悶燥。
夏芷晴給我看這種照片,到底有甚麼企圖呢?僅僅是為了分享一個驚人的八卦?不,不像。她的眼神,她的笑容,都指向更麻煩的方向。
難道,她打算用這個來威脅我嗎?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住我的心臟。
勒索錢財?
還是逼迫我答應甚麼過分的要求?
各種糟糕的可能性在腦海裡飛速閃過。
(我和遠航的關係……那種隱秘的、絕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關係……如果被周圍的人,被曉曦她們,被班上的其他同學知道了的話……)
光是想象一下那個場景,一陣強烈的、令人背脊發涼的恐懼感就猛地攥住了我。
與此同時,一種混合著羞恥和驚慌的熱度,卻像野火一樣從脖子根部迅速蔓延開來,一直燒到耳朵後面,我感覺自己的耳尖一定已經紅透了。
冷熱兩種極端的感覺在我身體里交織衝撞,讓我幾乎有些站立不穩。
當然,我完全不知道此刻夏芷晴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在打著甚麼算盤。
她是認為陳遠航那種不起眼的男生纏上了我,死皮賴臉地追求,甚至把我騙去了那種地方?
還是……她已經敏銳地察覺到,或許是我,是我在主動纏著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陳遠航呢?
如果是前者的話,或許還好辦一些。
我還可以勉強編造一個藉口,比如被他抓住了甚麼把柄不得不妥協,或者只是一時糊塗被他迷惑,扮演一個無奈甚至受害者的角色,雖然丟臉,但至少不至於徹底顛覆我的形象。
但是,如果是後者的話……如果被她,被任何人知道,竟然是我,是我主動迷上了陳遠航那種在班裡毫無存在感、成績普通、長相也談不上帥氣的男生的話,我今後在班級里,在這個小團體里,到底會變成甚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