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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從來就沒有這樣的樂隊.......

飯煲 ·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本章第 2 / 2 頁

「請不要再轉移話題了!你……你還沒有回答在下最初的問題呢!!」

伊芙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死死按在裙側,胸脯劇烈起伏著:

「在下是在問……你,和小雪……究竟發展到了何種地步?!究竟是……怎樣的關係!!」

「哇啊?!」

被這聲帶著薄怒的清脆呵斥猛地驚醒,香澄整個人渾身一顫,像只受驚的小動物一樣從沈思中被強行拽了出來。

看著眼前伊芙那雙死死鎖定著自己、甚至因為過度羞憤而隱隱泛著水汽的淺藍色眸子。

香澄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不管對方到底是親姐姐、表姐、堂妹還是所謂的家臣……

總之,坐在對面的,絕對是小雪那邊派來興師問罪的正統代表啊!

事到如今,再隱瞞下去不僅沒有意義,甚至可能顯得自己像個玩弄人家少年的薄情負心的婊子!

香澄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滾燙的溫度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她有些局促不安地將雙手背在身後,貼著冰涼的門板,兩只腳尖在地面上別彆扭扭地互相對碰著。

視線游移在積灰的講台和窗外的樹梢之間,根本不敢去直視伊芙那張近在咫尺的混血俏臉。

「啊……那、那個……」

香澄的嗓音變得微弱,像蚊子哼哼一樣,甚至帶著一絲難為情的扭捏與羞赧:

「我是……我和小雪的話……」

她絞緊了背在身後的手指,整張臉紅得像是一顆熟透的櫻桃,咬了咬牙,終於破罐子破摔般地小聲嘟囔出了口:

「……就是、就是那種關係了啦……」

聲音細若蚊蚋。

但在這一方封閉死寂的空教室里,卻聽得格外清晰。

「就是那種關係」……

這六個字,放在任何正常的高中生語境里,都足以作為正式承認戀情、甚至暗示彼此之間非比尋常親密度的標準回答。

然而。

站在香澄面前的,可不是一個懂得點到為止的尋常女高中生。

若宮伊芙是個外國人。

更是一個將所有思維邏輯都建立在黑白分明、一板一眼、有一說一的「武士道准則」上的死心眼少女!

在伊芙的人生字典里,從來就沒有「含糊其辭」和「意會」這種曖昧的社交辭令。

「那種關係」?

那種關係是哪種關係?!

是普通的朋友?還是同行的旅伴?還是契約的情侶?

抑或是……

伊芙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自己和雪姬在二樓和室里那些無法向任何人啓齒的糜爛畫面。

那些肌膚相貼時的黏稠聲響、那些汗水交融的氣味、那些被狂暴貫穿時自己宛如母狗般的哀鳴……

如果香澄口中的「那種關係」,指的是這個的話……

伊芙的眼神驟然一凜。

沒有絲毫的遲疑,沒有半點的羞怯回避,這位來自北歐的混血優等生,就這麼挺直了背脊,當著香澄的面,用一種嚴謹、端正、甚至嚴肅得宛如在討論期末考試物理題般的清晰腔調,擲地有聲地將那句足以將整棟教學樓炸上天的終極直球,平平淡淡地砸了出來——

「是做過愛的關係嗎?」

「…………」

轟隆!!!!

徬彿有千萬噸高爆炸藥,在戶山香澄的大腦正中央轟然殉爆!

香澄整個人徹底僵死了。

真的,連血液循環都徹底停止了。

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嬌羞與扭捏的面孔,在聽到那三個字……不,那四個字從若宮伊芙嘴裡吐出來的一瞬間,表情以一種堪稱驚悚的速度分崩離析!

做……

做過愛……?!

香澄渾身的汗毛倒竪而起,頭頂那兩簇原本柔軟的貓耳發束,幾乎在這一剎那物理意義上地炸裂開來!

她大張著嘴,下巴幾乎要砸到自己水手服的領口上,那雙紫色的眼瞳由於驚恐與難以置信,劇烈地顫抖著收縮成了一個小點!

瘋、瘋了吧?!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啊?!

雖然……雖然她戶山香澄平時確實大大咧咧,想到甚麼就做甚麼,偶爾在學校里吃便當的時候也會因為想念小雪而忍不住發出奇怪的嬌喘,甚至還曾在午休時失控喊出過「小雪我好想你」這種丟死人的思春發言……

但是!

但是再怎麼說,她也是一個正值青春期、生長在文明社會的十六歲女高中生啊!!

最基礎的廉恥心!

最基本的道德底線和羞恥感,她多多少少還是保留著那麼一點點的啊!!

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

就在花咲川女子學院的教學樓里,就在這間掛著儲物室牌子的空教室里!

平時那個在全校師生眼裡完美無瑕、優雅端莊、滿口「武士道」與傳統禮儀的混血優等生兼職業偶像……

怎麼可以……怎麼可以用這麼平淡、這麼理所當然、甚至連語氣都不帶半點波動的神情……

直接把「做愛」這兩個字大刺刺地念出來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甚麼虎狼之詞啊?!

這根本就是直接把未成年人的純潔世界觀按在地上瘋狂摩擦啊!!

香澄整個人貼著門板,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雙眼瞪大到了極限,滿臉慘白與通紅交織,驚恐萬狀地看著正前方的少女,喉嚨深處除了倒抽冷氣的「嘶嘶」聲,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而站在對面的若宮伊芙。

看著眼前這幅像是見到了外星人降臨地球一般、徹底被嚇傻了的戶山香澄。

微微蹙了蹙那雙修長優美的淺色眉毛。

伊芙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腦袋。

編在胸前的銀灰色粗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傾斜,搭在深藍色的水手服衣襟上。

……這是甚麼反應?

伊芙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為甚麼香澄閣下會露出這種徬彿世界末日到來的誇張神情?

難道說……

是自己的日語發音不夠標準嗎?

雖然自己的日語已經相當流利,但畢竟不是母語,偶爾在某些詞彙的聲調上確實會有些許微小的偏差。

或者是……

因為時代劇看多了,自己使用的詞彙在現代高中生聽來有些生澀難懂?

又或者是,香澄閣下根本就不知道「做愛」這四個漢字在生理學和實際行為層面上,究竟具體代表著甚麼含義?

對啊。

伊芙在心裡自以為聰明地恍然大悟。

香澄閣下平時看起來就傻乎乎的,對這種涉及成年人深奧領域的專門術語,聽不懂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嘛!

身為一名合格的武士,在面對同伴的迷茫時,理應給予最詳盡、最直觀、最不容誤解的清晰指引!

嗯!

就是這樣!

想到這裡,若宮伊芙那張精緻混血的面容上,原本的疑惑與緊繃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嚴謹、甚至帶著某種學術探討般的坦蕩與神聖感。

她微微上前了半步。

在戶山香澄那雙快要瞪裂的瞳孔注視下,伊芙神色格外自然、格外平靜地抬起了自己的雙手。

左手緩緩舉到了胸前的高度。

拇指與食指優雅、標準地彎曲相對,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圓潤、中空的「OK」手勢。

圓環不大不小,正好在正午的日光下投下一小圈清晰的陰影。

隨後。

在香澄徹底石化的視線中。

伊芙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隻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常年握著竹劍與毛筆而顯得極具力量感的漂亮手掌。

伊芙緩緩竪起了右手的食指。

指尖圓潤,修剪得整整齊齊。

緊接著。

少女神色坦蕩、眼神清澈、甚至連呼吸都維持著劍道修行時的沈穩節奏,將那根竪立的右手食指,對準了左手扣成的圓環正中心。

「啪嗒。」

指尖穿透了圓環。

然後,抽出來。

再深深地插進去。

抽出來。

再以勻速、標準、規律的節奏,一下、一下、又一下地,讓右手食指在左手構成的那個小圓圈里,進行著毫無阻礙、直白生動到了極致的進進出出——

伴隨著指關節細微的摩擦聲。

若宮伊芙甚至還體貼、認真地微微揚起小臉,用那副如同在向神社神明禱告般的純粹嗓音,一板一眼地輕聲補充解釋道:

「就是……這樣的。」

「…………」

戶山香澄整個人靠在門板上,雙手依然死死捂著嘴巴,整張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徹底褪去,緊接著又被滔天巨浪般的極致充血徹底吞沒。

她的瞳孔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下巴徬彿真的脫臼了一般,隔著手掌無力地垂著。

三觀。

常識。

對於優等生和同班同學的美好幻想。

在這一瞬間,伴隨著那根在OK手勢里有節奏地進進出出的白皙手指,被徹底轟擊成了一地無法拼湊的齏粉。

天地之間,徬彿只剩下了那根手指規律抽送的殘影。

以及戶山香澄那徹底化為一片空白的腦髓。

老舊的空教室里,空氣黏稠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格上積聚的薄塵,斜斜地切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將空氣中浮動的微塵照得一清二楚。

然而在此時此刻,戶山香澄眼裡根本看不到甚麼塵埃,也感覺不到甚麼微風。

她的整個視野、整個大腦、甚至是整個人生觀,都被那根正在圓環里有規律地一下一下抽送著的白皙食指給徹底填滿了。

「咔噠、咔噠。」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死一般的寂靜中,她徬彿能聽到手指與指節輕微摩擦的細微聲響。

再配上若宮伊芙那張宛如大理石雕塑般肅穆、虔誠,甚至帶著某種「在下正在為您解答人生至理」的端正混血面容……

這種強烈的荒謬感和反差,像是一柄巨錘,直接把戶山香澄那根向來粗壯的神經砸得粉碎。

「我……我我我……!!」

香澄的喉嚨深處發出了一連串瀕臨窒息的怪叫。

整張臉紅得簡直像熟透了之後又放在微波爐里高火加熱了三分鐘的紅富士番茄,滾燙的蒸汽幾乎要從頭頂那兩簇炸開的貓耳發束里噴湧而出。

再也忍受不下去了!

這種東西……這種動作……要是繼續被比劃下去,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辦法正視「OK」這個日常手勢了啊!

「伊芙同學!快……快停下來了啦——!!」

伴隨著一聲近乎悲鳴般的嬌嗔,香澄整個人像一顆被點燃引信的炮彈一樣從門板上彈了出去。

她一步搶上前,伸出雙手,不顧一切地狠狠按在了若宮伊芙懸在半空中的兩只手腕上!

「啪!」

一聲清脆的擊打聲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蕩開來。

香澄的手掌很燙,掌心全是慌亂之中滲出的細密冷汗。

而伊芙的手腕則帶著常年握持竹劍留下的薄繭與涼意,雖然纖細,卻異常結實沈穩。

被香澄這麼不管不顧地猛力向下按住,伊芙那正進行得一絲不苟的「學術演示」終於被迫中斷了。

兩只手被香澄死死按在了胸口正下方的位置,動彈不得。

「呼……呼……呼……」

香澄劇烈地喘息著,胸口隔著深藍色的水手服劇烈起伏,徬彿剛剛跑完了一場三千米障礙越野賽。

她的雙手依然死死壓著伊芙的手腕,生怕只要自己一鬆手,這位滿腦子武士道的混血美少女就會再次若無其事地抬起手來,當著她的面把那個活塞動作復讀上一百遍。

「……香澄閣下?」

被按住雙手的伊芙眨了眨那雙通透如極地晴空的淡藍色眼眸,神情里依舊沒有半點屬於青春期女生的害羞,反而帶著幾分被打斷講解的微弱困惑。

那雙毫無雜質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香澄,似乎還在等待著對方給出那個「是」或者「否」的最終判定。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美得近乎虛幻,卻又直白得讓人頭皮發麻的混血面孔。

香澄死死咬著牙,下唇瓣被咬得泛出蒼白的印子。

逃不掉了。

不管對方是姐姐、是堂妹、還是所謂的世襲家臣……

今天既然被堵在這個沒有退路的廢棄教室里,既然連這麼下流的肢體語言都被當面砸臉上了,那點可憐的、試圖用「那種關係」來蒙混過關的僥倖心理,早就被碾壓得連渣都不剩了!

既然橫竪都是一死……

既然早晚都要面對這場審判……

那還不如……那還不如徹徹底底地把一切都吼出來好了!

破罐子破摔的衝動,在這一瞬間徹底戰勝了戶山香澄骨子裡殘存的那點羞恥心。

「我……!」

香澄抬起頭,原本因為心虛而四處飄移的紫色眼眸,突然像是被逼入絕境的小獸一樣,猛地鎖定了伊芙的視線。

她深吸了一口氣,甚至連帶著把周圍那些帶著舊木頭味道的空氣全部吞進了肺葉里,隨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幾乎是以破音的聲調,朝著正前方的伊芙大聲宣告道:

「我……是我強姦了小雪!!」

「……」

空蕩蕩的舊校舍教室里,回音嗡嗡作響。

「對!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香澄不僅沒有停下,反而像是一隻徹底炸毛的貓一樣,臉頰漲得通紅,語速快得如同狂風暴雨:

「是我先動手的!是我把他推倒的!是我撕開自己的內褲硬坐上去的!全都是我乾的!!」

喊到這裡,香澄眼眶里甚至因為激動與羞恥而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淚光,但那張小臉上的神色卻決絕得像是在向全世界立下某種血誓:

「但是……但是我是真心愛他的啊!!」

「……」

這一聲撕心裂肺、完全顛覆了人類正常倫理三觀的終極咆哮落下之後。

香澄原本以為,迎接自己的會是來自正義家臣的無情鐵拳,或者是這位劍道部部長的拔刀相向,亦或者是「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竟然敢對主君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的嚴厲斥責。

然而。

在兩只手腕依然被她死死按住的若宮伊芙臉上。

不僅沒有出現預想中的暴怒,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鄙夷與震驚都沒有。

恰恰相反。

在那張白皙優美的混血面龐上,竟然詭異地、突兀地,緩緩浮現出了一抹若隱若現的亮色。

淡藍色的眼眸里,甚至閃爍起了一種近乎於「找到了同類」般的奇妙光芒,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個微妙的弧度。

然而,正處於情緒失控邊緣的香澄,根本沒有心思去細細品味伊芙臉上這抹詭異莫測的表情。

她生怕對方開口打斷自己的辯白,生怕自己這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一旦洩掉,就會徹底癱軟在地毯上淪為待宰的羔羊。

於是,香澄連咽一口唾沫的時間都不給自己留,雙手死死按著伊芙的手腕,像是在傾倒積壓已久的洪水一樣,自顧自地、連珠炮似地大聲宣洩了起來:

「我……我第一次在公園後面的小巷子里見到小雪的時候……我不知道為甚麼,我真的不知道為甚麼啊!」

香澄的眼神開始渙散,思緒不可遏制地被拉回到了那個充滿絕望與窒息的黃昏。

「那時候……那時候我明明剛剛經歷了SPACE的試音失敗,整個人都快要碎掉了……老闆說我是表現最差的那一個,大家都在看著我,我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繼續組樂隊……然後我就失聲了,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連發出聲音都做不到!」

少女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語調里帶上了一絲真實的脆弱與鼻音:

「明明那時候我腦子里一團糟,明明小雪只是個戴著寬大帽子、披著防曬披肩、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路人而已……可是在他遞給我果汁、在他握住我手腕的那一瞬間……」

香澄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神突然變得無比明亮,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純粹執念:

「明明那時候我都不知道那種事情能幫我找回聲音!我完全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種奇怪的生理治療方法!甚麼做愛可以刺激神經之類的事情,我以前連聽都沒聽過啊!」

「但是……但是我就是感覺到了!!」

香澄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種只有她自己能理解的、超脫常理的直覺邏輯:

「我能從小雪的身上……從他的眼睛里、從他身上那種甜甜的薰衣草香味里、從他被我抓住時害怕得發抖的樣子里……感受到我最想要的東西!!」

「那是星星的聲音啊!!」

香澄大喊著,甚至激動地松開了一隻按著伊芙手腕的手,在半空中用力地揮舞了一下拳頭,試圖比劃出那個抽象到了極點的概念:

「是‘星之鼓動’啊!比我在夜空下聽到的心跳還要劇烈,比我在流星堂倉庫里第一次抱起吉他還要耀眼!那種‘kirakira’、‘dokidoki’的感覺,直接順著我的骨頭縫鑽進了腦子里!!」

「那時候我腦子里就只剩下一個聲音在拼命大叫——‘想要他!必須抓住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跑掉!’!!」

「所以……所以我就把他拖回我家了!我就那麼把他按在我的單人床上,硬生生地強姦了他啊!!」

這些原本放在任何法治社會里都足以作為絕對鐵證的自首發言,就這麼被戶山香澄毫無保留地倒了個底朝天。

一口氣說到這裡,香澄由於缺氧而微微停頓了一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回想起那晚在自家二樓臥室里發生的慘烈與溫存,她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甚至那張通紅的臉頰上,悄悄泛起了一抹懷春少女特有的甜膩笑意:

「後來……後來小雪沒有討厭我,他那麼溫柔,明明被我弄得渾身都是傷,明明被我欺負得眼淚汪汪的……但他還是答應做我的男朋友了……」

香澄低著頭,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水手服的衣擺:

「我很開心……真的,伊芙同學,我發誓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那麼開心過!哪怕是第一次在看著流星划過天空,哪怕是大家一起在倉庫里合奏出第一首歌……都比不上小雪在電話里對我說他也喜歡我的那一瞬間!」

「我覺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我發誓我一輩子都要對他好,我要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所有閃閃發光的東西都帶給他……」

原本溫馨而浪漫的氛圍,在這一秒突然戛然而止。

香澄臉上的甜笑猛地收斂。

兩道好看的細眉死死地擰在了一起,腮幫子鼓了起來,那雙紫色的眼眸里,瞬間翻湧起了一陣混合著委屈、鬱悶、以及強烈吃味的幽怨!

「但是——!!」

香澄咬牙切齒地拖長了尾音,音調里帶上了一種女高中小女生之間獨有的、跟最好的閨蜜鬧彆扭時的氣惱與傾訴:

「但是!但是!我怎麼都想不到啊!!」

香澄雙手再次抓住了伊芙的手臂,甚至有些激動地前後搖晃了起來,語速又急又快:

「有咲她……有咲她居然也會強姦小雪啊!!」

「而且還是趁我不在的時候!趁我前腳剛剛離開流星堂、小雪折返回去找門禁卡的那個空檔!她居然就把小雪騙進她房間里硬上了!!」

這句話一吼出來,香澄徬彿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洩的宣洩口一樣,連平日里對市谷有咲那種雖然嘴碎但彼此信任的克制都顧不上了。

那些在心底憋了好久的酸水與牢騷,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噼里啪啦地全砸了出來:

「那個傢伙……那個又矮又傲嬌、胸部卻大得不講道理的金髮婊子!!」

香澄氣呼呼地哼哧著,眉頭皺成了八字:

「平日里總是一副‘本小姐才對戀愛沒興趣’的優等生樣子,整天板著一張臉在學校里高高在上的,還老是對著我念叨甚麼‘香澄你這個笨蛋別被騙了’、‘男人這種生物最麻煩了’之類的大道理!結果呢?!結果一轉過頭,趁著房間里沒有別人,直接把小雪按在榻榻米上強姦!!」

「伊芙同學你能想象嗎?!用那種只有脂肪的組織壓著小雪的身體啊!還把小雪的嘴用襪子給堵住了!!」

香澄越說越委屈,嘴唇撅得老高,甚至在原地跺了跺腳:

「那天晚上我推開門的時候……看到他們兩個在榻榻米上抱在一起做那種事情,我真的……我整個人都傻掉了啊!」

「我都以為我的天要塌下來了!我以為我要失去小雪了,我甚至以為Poppin'Party都要因為這種事情徹底完蛋解散了啊!!」

天知道她那天晚上在流星堂臥室門外到底經歷了怎樣的大腦風暴。

背叛感、恐慌感、還有那種最心愛的玩具被最好的朋友搶走時的巨大絕望……

「不過……」

香澄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她揉了揉自己發酸的鼻子,臉頰上的紅暈重新泛起,語氣里的抱怨也逐漸軟化成了某種雖然彆扭、但終究是原諒了對方的釋懷:

「不過嘛……看著有咲那傢伙後來的態度還算良好啦……」

香澄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頸處散亂的碎發,眼神飄忽地嘟囔著:

「她哭了……哭得特別慘,還挨了我好幾個白眼。而且在後來……唔,在後來我們一起做的時候,她也挺乖的,而且她還主動給小雪披外套扣紐扣,買飲料的時候也知道給小雪買熱的……」

「所以……所以看在她是初犯,而且態度那麼誠懇、並且保證以後絕對不會瞞著我偷偷吃獨食的份上……」

說到這裡。

戶山香澄那張原本滿是幽怨的小臉上,微妙地、突兀地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自豪與得意。

她微微挺了挺那並不算特別宏偉、但也頗具少女起伏的胸脯,像是一個寬宏大量、妥善處理了後宮內訌的正宮一樣,下巴微微揚起:

「我和小雪……也就順水推舟地原諒她啦!」

「畢竟Poppin'Party的羈絆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打破的嘛!大家一起分享小雪的愛甚麼的……雖然一開始有點彆扭,但習慣了之後其實也挺好的……」

正沈浸在自己「大度寬容」的自我感動之中的香澄。

話語聲卻在這一瞬間,突兀地卡了殼。

等等。

教室里的風似乎停了一下。

香澄那顆向來慢半拍的大腦,在瘋狂運轉了整整十分鐘之後,終於冷不防地回過味來——

自……自己剛才……到底都說了些甚麼啊?!

冷汗,猶如瀑布一般順著香澄的後脊梁骨狂湧而下!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上一秒還掛在嘴角的那抹自豪與得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凍結、碎裂,最終徹底化作了極致的驚悚與恐慌!

天啊!!

自己在幹甚麼啊?!

自己不僅在面前這個身份不明的「家臣」面前,徹徹底底地招供了自己當初強暴小雪的全部罪證……

甚至還順便把市谷有咲在流星堂當鋪里趁火打劫、用奶子玩弄小雪、並且同樣強暴了小雪的犯罪事實……也給完完全全、一字不漏地供出來了啊啊啊啊啊!!

這已經不是自首了!

這根本就是把Poppin'Party兩個核心成員的腦袋,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里,親手端到了這位滿口武士道的劍道部部長的鍘刀下面啊!!

家臣……

武士道……

懲奸除惡……

為主君雪恥……

這些在時代劇和少年漫畫里頻繁出現的血淋淋詞彙,瞬間在香澄的眼前瘋狂刷屏!

如果對方真的是那種會為了守護主君名譽而拔刀相助的狂熱家臣……

那自己和有咲,豈不是馬上就要被當場斬首示眾了嗎?!

「咿……!!」

一聲短促而驚恐的悲鳴從香澄的喉嚨深處溢出。

她像是觸電一樣,猛地撒開了原本抓著伊芙衣袖的雙手,整個人如同受驚的兔子一般,忙不迭地向後連連倒退了好幾步!

後背「咚」的一聲,重重地撞在了承載著無數退路希望的厚重木門上。

香澄雙手抱在胸前,整個人緊緊貼著門板,警惕萬分地盯著前方的若宮伊芙,雙腿甚至開始因為害怕而微微打顫。

防禦姿態!

絕對的防禦姿態!

只要眼前的伊芙同學敢露出半點要拔劍或者動手動腳的架勢,她就立刻反手擰開門鎖,一路尖叫著狂奔回高一A班的教室尋求庇護!

然而。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過去。

空蕩蕩的廢棄教室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沒有降臨。

沒有拔刀。

沒有斥責。

甚至連一點點冰冷的殺意都沒有。

站在正前方的若宮伊芙,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陽光下。

那頭銀灰色的及腰長髮垂在胸前,微風吹拂著她水手服的衣角。

那雙漂亮的淡藍色眼眸,在一眨不眨地凝視了香澄良久之後……瞳孔深處的光芒,竟然像是被春日暖陽融化的冰川一樣,轟然綻放出了無法形容的耀眼光彩!

激動。

狂喜。

以及一種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同伴的崇高認同感!

「踏、踏。」

皮鞋在地板上邁出了急促而堅定的步伐。

在香澄驚恐的注視下,若宮伊芙根本沒有給她任何逃跑的機會,直接一個大步跨到了她的面前!

還沒等香澄伸手去夠身後的門把手——

伊芙那雙白皙修長、掌心帶著薄繭的手掌,便如同鐵箍一般,毫無徵兆、迅猛無比地一把反扣住了香澄剛剛縮回胸前的小手!

十指緊緊相扣。

力道大得幾乎要把香澄的骨節捏碎,但掌心裡傳來的,卻是滾燙而熾熱的驚人體溫!

伊芙猛地抬起頭。

那張精緻絕倫的混血臉龐上,此刻正洋溢著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整張臉由於興奮與動容而泛著健康的潮紅,連帶著那對淡藍色的眸子里,都隱隱泛起了感動的淚光!

「香澄閣下!!」

伊芙用一種宛如戰國大名在戰場上與宿命盟友勝利會師般的激昂聲調,大聲宣佈道:

「沒想到……真沒想到!你和我們一樣……全都是純愛啊!!」

這一聲充滿神聖感與使命感的崇高定性,轟然回蕩在空教室內。

「……」

戶山香澄整個人被緊緊攥著雙手,貼在門板上一動不動。

那雙紫色的瞳孔逐漸散大。

嘴唇微微顫抖著,發出了一聲極輕、茫然、甚至懷疑自己的神經中樞是不是徹底燒壞了的單音節:

「我……你們……啊?」

死一般的寂靜,足足持續了五六秒鐘。

戶山香澄整個人緊緊貼在冰涼的厚重門板上,後背抵著木頭紋理,兩只手腕依然被若宮伊芙死死攥在掌心之中。

手掌處傳來的力道格外真實,那股因激動而升溫的體溫透過皮膚源源不斷地蔓延過來。

然而香澄的大腦,卻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機狀態。

純愛?

她剛才……聽到了甚麼?

「香澄閣下和我們一樣……全都是純愛」?

這句話里的每一個假名拆開來她都聽得懂,甚至那兩個漢字她也能在國語考卷上歪歪扭扭地寫出來。

可偏偏把它們拼湊在一起,由眼前這位花咲川公認的優雅端莊、滿口武士道口癖的北歐混血大小姐嘴裡吐出來的時候,香澄只覺得自己十六年的人生常識,正在被一台看不見的推土機轟隆隆地碾碎成渣。

強暴……等於純愛?

趁對方不注意把人家拖回家按在單人床上強推,甚至逼得對方嗚咽求饒,這種事情……居然能被冠上如此神聖光輝的名頭嗎?!

然而,比起這個徹底顛覆了刑法與倫理的奇妙定性,香澄那根粗線條的神經在經過短暫的休克之後,敏銳地捕捉到了另一個更加致命、更加荒謬的字眼。

「……你們?」

香澄乾澀地咽了咽唾沫,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像是老舊風箱抽動般的細微雜音。

她微微縮了縮脖子,頭頂那兩簇原本精神奕奕的貓耳狀發束徹底耷拉了下來,原本因為心虛而漲得通紅的臉頰,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與茫然。

那雙清澈透亮的紫色眸子里,瞳孔劇烈地晃動著,視線在伊芙那張近在咫尺、寫滿了神聖與熱切的白皙面孔上游移。

「伊芙……伊芙同學……」

香澄試探性地動了動被攥緊的手指,聲音又輕又軟,甚至帶著一絲小動物面對未知怪物時的戰戰兢兢:

「甚麼叫……‘你們’啊……?」

空教室內,微風捲起窗簾的一角,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香澄眨巴著眼睛,她那顆單細胞構築的大腦飛速運轉著,試圖用自己那點貧瘠且被嚴重污染過的社會經驗去理解眼前的局勢。

在香澄的認知世界里,事情的脈絡其實是非常清晰明瞭的。

當初在公園後巷把小雪強行拽回自己房間,做完了那種撕心裂肺、卻又讓人欲罷不能的事情之後,小雪在洗完澡離開前,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從她口袋里摸出了一枚五百日元的硬幣,並且用那種冷淡又帶著哭腔的語氣宣稱這是「服務交易」啊!

雖然事後兩人互通心意,小雪溫柔地答應做自己的男朋友,並且在那之後每一次在流星堂倉庫或者情侶酒店裡溫存,香澄也總是習慣性地在上衣口袋里準備好幾枚五百日元的硬幣,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小情趣一樣塞進他的手心裡……

但在戶山香澄心底的最深處,對於成家雪姬的生存狀態,始終保持著一種既心疼又理所當然的認知——

小雪是個身體不好、怕見陽光、無依無靠,為了在東京生活下去不得不四處提供廉價肉體服務的柔弱男孩子。

也就是……

香澄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忍不住把自己腦海裡最直白、最樸素的推論,結結巴巴地吐露出了口:

「難……難道說……你們也是嫖客嗎?!」

「……」

陽光下的微塵徬彿在這一瞬間停滯了飄動。

香澄越說越覺得自己抓住了真相的尾巴,那雙紫色的眼睛微微睜大,甚至帶上了一抹荒誕的同情與篤定:

「小雪……小雪他……不就是一個普通的男妓嗎?!」

「…………」

轟隆。

徬彿有一道看不見的晴空霹靂,精准無誤地劈在了若宮伊芙那頭銀灰色的長髮上。

原本還沈浸在「找到了純愛同道」的狂熱激動之中的混血少女,整個人瞬間僵硬在了原地。

伊芙臉上那抹甚至還帶著幾分聖潔動容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凝固。

那雙淡藍色的眼眸里,原本熊熊燃燒的武士道革命火焰,被這一句擲地有聲的「普通的男妓」,當場澆成了一縷青煙。

男……

男妓?!

嫖……嫖客?!

伊芙死死攥著香澄手腕的手指甚至不受控制地痙攣了一下。

她呆呆地微張著薄唇,那張宛如大理石雕琢出的精緻面龐上,浮現出了一種世界觀遭受了反向暴擊後的純粹空白。

足足過了四五秒鐘,伊芙才像是剛從深水里浮上水面一樣,喉嚨深處發出了一個困惑的音節:

「……哈啊?」

伊芙有些不可思議地微微歪過頭,胸前那兩根垂落的粗編髮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了一下。

她看著面前這個眼神里居然真的寫滿了天真與認真的同班同學,眉頭不自覺地擰成了一團,語氣里充滿了某種「你到底在說甚麼胡話」的匪夷所思:

「香澄閣下……你……你難道不知道,小雪和千聖前輩的關係嗎?!」

「……誒?」

突然被甩出另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香澄愣了愣。

千聖?

千聖前輩……?

香澄抬起空閒的一根食指,輕輕抵在自己的下巴上,眼神困惑地在天花板橫梁上轉了一圈。

這個名字聽起來很耳熟,倒不如說,在當下的女高中生圈子里,甚至在整個東京的各大商場廣告牌上,只要不是與世隔絕的山頂洞人,都不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吧?

「千聖……那個,千聖前輩……」

香澄眨了眨眼,試探性地回憶著自己在電視螢幕和少女雜誌上見到的形象,有些遲疑地開口:

「那不是……你們Pastel*Palettes的貝斯手前輩嗎?就是那個……超級有名的童星出身、現在的大偶像,白鷺千聖小姐?」

香澄有些納悶。

雖然她知道Pastel*Palettes是同一個事務所企划出來的正式出道樂隊,伊芙作為鍵盤手和千聖是在同一個隊伍里活動沒錯……可是,這和小雪到底有甚麼關係啊?

然而。

「白鷺千聖」這四個字才剛剛在空氣中落下半秒。

站在香澄面前的若宮伊芙,整個人就像是被狠狠踩中了尾巴的炸毛貓咪一樣,渾身上下的氣壓驟然跌入了冰點!

那張向來以禮貌、端莊著稱的混血面孔,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迅速漲得通紅。

只不過這一次,那絕對不是因為羞怯或者興奮,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毫無保留的憤怒與排斥!

伊芙的兩腮微微鼓起,牙齒死死地磨蹭在一起,甚至發出了讓人牙酸的「咯吱」輕響。

那雙原本澄澈如洗的淡藍色眼眸,此刻幾乎要噴出實質性的火花來!

「對啊!!」

伊芙猛地踏前了半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沈重的一記聲響,聲音因為憤懣而變得格外尖銳,甚至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幽怨:

「就是她!!她就是那個包養了小雪的……那個老女人!!」

「……」

教室里的空氣徬彿再次被抽乾了。

老……老女人?!

香澄整個人被震得耳膜嗡嗡作響,下巴幾乎要砸到胸口的水手服領繩上。

天哪。

這可是若宮伊芙啊!

是在花咲川走路永遠背脊筆挺、見到老師甚至同學都要先行鞠躬、言必稱「閣下」行必稱「武士道」的若宮伊芙啊!

她居然會從那張漂亮的櫻桃小嘴裡,吐出「老女人」這種帶有辱罵色彩的詞彙?!

而且……更詭異的是……

香澄定定地看著伊芙的臉。

雖然眼前的少女滿臉寫著義憤填膺,雖然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徬彿隨時都要拔出腰間的佩刀去為主君討伐逆賊……

但是!

只要不是傻子,只要仔細盯著伊芙那雙微微泛著水汽、唇瓣緊緊抿成一條波浪線的古怪微表情,就能無比清晰地察覺到……

那種咬牙切齒的情緒里,除了純粹的憤怒之外,分明還摻雜著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酸味啊!

那種感覺……

簡直就像是一個眼巴巴排在甜品店長隊最末尾的小朋友,眼睜睜看著排在第一個的人把櫃台里最後一隻限量版草莓芭菲給買走了一樣!

與其說伊芙是在為了崇高的武士道尊嚴而憤怒……

倒不如說,這位混血少女內心深處最不甘、最委屈、最抓狂的那個念頭,分明就是——

為甚麼?!

為甚麼第一個能拿出大把大把的金錢、名正言順地把小雪買回家、鎖在屬於自己的豪宅大床上隨意玩弄的那個人……

不是在下啊啊啊啊啊?!!

「唔……!咳!!」

似乎是自己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內心深處那股不合時宜的幽怨與發酸,伊芙猛地合上嘴唇,強行用一聲乾咳掩飾住了自己的動搖。

不行!

在下怎麼能產生這種低俗狹隘的想法?!

武士對主君的情感應當是神聖不容玷污的!

怎麼可以和那個用骯髒的金錢與權勢強行拘禁小雪身心的惡毒暴君相提並論?!

伊芙在心裡拼命地給自己洗腦,強行把臉頰上那抹因為嫉妒而翻湧上來的艷紅壓制下去,重新換上了一副視死如歸的正義面孔。

然而,她這番內心的大戲演得轟轟烈烈。

對面的戶山香澄,卻徹底被這一串接踵而至的信息炸彈給轟得找不著北了。

「啊……啊?!」

香澄呆呆地張著嘴,頭頂的兩只貓耳發束滑稽地在空氣中輕輕晃動著:

「包……包養……?!」

這兩個字,在香澄那顆向來直線條的大腦里,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邏輯風暴。

包養?

等等,包養的意思……不就是那種很有錢的有錢人,每個月給一大筆巨款,把喜歡的人養在豪華的大房子里,負責對方所有的吃喝拉撒睡,甚至連衣服首飾都全包了的……那種關係嗎?!

白鷺千聖小姐,那可是全日本家喻戶曉的超級大明星啊!

電視廣告接連不斷,電視劇一部接著一部地拍,平時出門聽說都有專門的保姆車接送!

那樣的大明星……包養了小雪?

那……那按理來說,小雪現在不應該過著每天躺在柔軟大床上、一張嘴就有剝好的葡萄送進嘴裡、出門有豪車接送、零花錢多到根本花不完的神仙生活嗎?!

既然都被那樣的大富婆給包養了……

那為甚麼……

香澄的眉頭越皺越緊,那雙清澈的紫眸里寫滿了最純粹、最無法理解的巨大困惑:

「都……都被包養了的話……」

香澄甚至忍不住反手抓住了伊芙的制服衣袖,像個求知慾旺盛的小學生一樣,把心裡那個最大的死結完完全全地問了出來:

「那為甚麼……為甚麼小雪還要在外面出來賣啊?!」

「而且一次還只收五百日元誒!!」

五百日元啊!

在便利店裡甚至連一份稍微豪華一點的炸豬排便當都買不起的五百日元啊!!

如果真的是被大明星包養的小白臉,怎麼可能會為了區區五百日元,在陰暗潮濕的公園後巷里任由自己強行拉回家跨坐破瓜,甚至還在流星堂的臥室里被有咲用襪子堵著嘴按在榻榻米上侵犯啊?!

這在邏輯上根本說不通啊!!

「…………」

原本還滿腔怒火、準備滔滔不絕痛斥白鷺千聖罪狀的若宮伊芙。

在聽到香澄這句直擊靈魂核心的反問之後。

整個人,再一次僵住了。

伊芙眨了眨眼睛。

那張精緻絕倫的混血臉龐上,原本的激昂與憤慨瞬間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消退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茫然。

對啊。

伊芙在心裡默默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為甚麼呢?

千聖前輩可是從幼年時期就作為國民童星出道的頂流藝人,她手裡的存款和資源,哪怕是在整個東京的同齡人里都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如果小雪真的是千聖前輩名正言順包養在身邊的專屬金絲雀……

那千聖前輩就算再怎麼變態、再怎麼有掌控欲,也絕對不可能缺錢缺到這種地步吧?!

怎麼可能放任自己心愛的小男孩,頂著烈日和紫外線過敏的虛弱身體,在東京的各個角落里,為了區區一枚五百日元的硬幣四處奔波、甚至隨隨便便就被彩前輩、被麻彌前輩、被花音小姐、被眼前的香澄閣下……甚至是連自己都給強行推倒吃乾抹淨了啊?!

這算哪門子的包養啊?!

邏輯鏈條,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斷裂聲。

伊芙那雙漂亮的淺藍色眼眸在眼眶里飛速地左右轉動著,額角甚至悄悄滲出了一滴冷汗。

不行。

不能懷疑!

武士的大道絕對不容許出現這種自相矛盾的破綻!

如果連「千聖前輩是包養小雪的惡毒暴君」這個前提都被推翻了,那她若宮伊芙之前為了拯救主君而做出的那些強行結合、那些為了情慾而順水推舟的交歡,豈不就真的變成不知廉恥的亂臣賊子行徑了嗎?!

必須合理!

這一切一定有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很快,一道靈光如閃電般劈穿了伊芙那死心眼的思維泥潭!

對了!

一定就是那樣的!!

「因為……!!」

伊芙突然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有些動搖的氣勢在一瞬間以幾何倍數瘋狂暴漲!

她猛地抬起頭,那張白皙的臉頰因為找到了「終極真相」而激動得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甚至連聲音都在空蕩蕩的教室里帶上了清脆的回音:

「因為千聖前輩……根本就沒有好好地包養小雪啊!!」

伊芙的聲音擲地有聲,大義凜然:

「那個可惡的女人……她一定是利用大明星的權勢,強行把小雪幽禁在自己的身邊!不僅逼迫小雪穿著女裝服侍她,甚至在生活上還殘忍地虐待他、克扣他的伙食費與零花錢!!」

「小雪那麼嬌弱、那麼懂事……為了不讓自己餓死在東京的街頭,為了能夠有一口飯吃……他才不得不冒著被紫外線灼傷的危險,強忍著屈辱在外面用五百日元一次的代價出賣自己的身體啊!!」

「這根本不是甚麼自願的交易!這是被殘暴的暴君逼上絕路的、令人心碎的悲鳴啊!!」

一套荒誕絕倫、破綻百出,但放在若宮伊芙那獨特的腦迴路里卻完美自洽的驚天陰謀論,就這麼被她以一種近乎傳教般的熱切語調,噼里啪啦地全部灌輸了出來!

說到動情之處,伊芙眼眶里甚至真的泛起了一層心疼小雪的淚光。

下一秒。

在戶山香澄整個人徹底被這通神展開給震成化石的瞬間。

若宮伊芙猛地上前了一大步!

那原本因為激動而微微松開的雙手,再一次如精鋼鑄就的鎖鏈一般,迅猛、堅定、毫無保留地反扣住了香澄的兩只手掌!

十指再次深深地糾纏交錯在一起。

伊芙仰起那張精緻美麗的混血面龐,額前碎發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里,徬彿正燃燒著某種足以焚盡一切不公的革命業火!

「香澄閣下!!」

伊芙死死盯著香澄那雙已經徹底失去聚焦能力的紫色瞳孔,用一種宛如在戰國合戰前夕立下血誓般的決絕與激昂,大聲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討伐檄文:

「為了武士的仁義!為了守護我們共同摯愛的小雪!!」

「請隨在下……還有彩前輩!以及麻彌前輩一起!!」

混血少女的手指用力收攏,幾乎要把香澄的骨骼捏得發出輕響,胸膛劇烈起伏著,擲地有聲地喊出了那個荒唐至極的崇高結盟:

「——結成同盟!一起將小雪從水火之中徹底拯救出來吧!!」

「…………」

穿堂風從舊校舍破損的窗縫里呼嘯而過。

空蕩蕩的廢棄教室內,只剩下若宮伊芙那飽含正義與革命熱忱的餘音在梁柱間不斷回蕩。

而在她的正前方。

花咲川女子學院高中部一年級生、Poppin'Party的發起人兼主唱吉他手戶山香澄。

整個人背靠著冰涼的木門,雙手被對方死死攥在胸口。

那張原本還算清秀活潑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懷疑人生的空洞與呆滯。

彩……前輩?

麻彌……前輩?

還有眼前的伊芙同學……

再加上自己……和有咲……?

等……等一下啊……

到底有幾個啊?!

小雪那傢伙在外面……到底被多少人給……?!

香澄半張著嘴唇,頭頂的兩束貓耳發束徹底軟趴趴地塌在了發絲之間,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微弱、近乎靈魂出竅般的呢喃:

「……哈?」

花咲川女子學院中庭,那棵遮天蔽日的百年古樹下。

陽光被層層疊疊的青翠枝葉篩得細碎,化作斑駁晃動的金色光斑,悄無聲息地灑在鋪開的野餐墊與深色水手服的百褶裙擺上。

正午的微風原本應當帶來初夏難得的清爽,可此時此刻,樹蔭底下的空氣卻黏稠、沈重得徬彿凝固了一般。

「咔噠。」

市谷有咲將手中的塑料筷子重重擱在便當盒邊緣,發出一聲清脆而突兀的脆響。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狐疑與審視,兩道纖細的眉頭擰得死緊,視線在低頭咬著嘴唇的山吹沙綾與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的牛込里美之間來回掃視。

「……餵,沙綾。」

有咲抱起雙臂,豐滿的胸部將水手服前襟撐出飽滿的輪廓,語氣低沈而充滿威壓:

「你剛才那副快要跳起來的樣子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里美也是,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草皮發呆……你們兩個,到底瞞著我甚麼?!」

面對有咲那近乎審訊般的逼問,沙綾死死咬住了下唇瓣,甚至連口中滲出的一絲淡淡鐵鏽味都未能將她從那種近乎窒息的恐慌中徹底拉扯出來。

她不敢抬頭。

真的,哪怕連與有咲對視一秒鐘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只要稍微抬起眼簾,只要視線與身旁這幾位朝夕相處的同伴產生交匯,那股從昨夜一直盤踞在骨髓深處、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的濃烈羞恥感,就會化作滾燙的潮水,徹底將她那層苦心維繫了十六年的「溫柔大姐姐」面具衝刷得蕩然無存。

風吹過樹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

而在沙綾那片徹底失焦的視野里,眼前的草坪、便當盒、以及有咲那張寫滿懷疑的臉龐,都在一陣陣虛妄的白光中迅速褪去。

思緒不受控制地、自虐般地墜入了那個充滿麥芽香氣與靡靡之音的深淵——

昨夜。

那個讓她在半夜驚醒、渾身被冷汗與虛熱浸透、甚至連內褲都濕得一塌糊塗的荒唐夢境。

……

……沙綾的夢境……

窗外不知何時泛起了一層薄薄的青灰色霧氣。

房間里沒有開刺眼的大燈,只有書桌上一盞散髮著暖黃色光暈的舊式台燈靜靜亮著。

那是山吹沙綾自己的臥室。

空氣里瀰漫著她最熟悉不過的氣息——那是樓下麵包工坊經年累月沈澱下來的酵母味、烘烤至金黃酥脆的麵粉香,以及她洗發水里淡淡的柑橘清香。

一切都真實得令人發指,真實到沙綾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手心裡握著的智能手機那微涼的金屬外殼。

「嘟……嘟……咔嗒。」

聽筒里傳來了一聲歡快的接通雜音。

緊接著,那個永遠元氣滿滿、永遠帶著一股不講道理的衝勁與笑意的嗓音,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在耳邊炸響開來:

「餵餵——!是沙綾嗎?太好了太好了!」

戶山香澄的聲音在電話那一端嘻嘻哈哈地笑著,背景里似乎還隱隱約約伴隨著吉他撥弦的雜音與她自己輕快的哼歌聲:

「那個啊!今天晚上小雪就拜託給沙綾了哦!」

「誒……?香、香澄……?等等,你在說甚麼啊……」

夢境里的沙綾有些手足無措地握緊了手機,想要開口詢問,可香澄卻徬彿完全沒有聽到她的疑惑一般,自顧自地用那種神經大條、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明朗語調大聲宣佈著:

「嘿嘿,因為沙綾是最靠得住的大姐姐嘛!有沙綾在的話,小雪一定會被照顧得好好的~那就這樣啦!PoPiPa的大家明天見咯——拜拜~!」

「嘟……嘟……嘟……」

盲音乾脆利落地切斷了所有的對話。

沙綾愣愣地站在書桌旁,耳邊徬彿還殘留著香澄那毫無芥蒂、甚至帶著幾分燦爛信任的笑聲。

那笑聲像是一根冰冷的細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了她的心口,讓她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心虛與慌亂。

她有些僵硬地放下了手機。

然後,順著那道暖黃色的台燈光束,有些遲鈍地轉過了頭——

在她的書桌前。

原本屬於她平時溫習功課的木質靠背椅上,正安安靜靜地端坐著一個嬌小的身影。

少年的面前規規矩矩地攤開著一本初三年級的現代文作業冊,旁邊還散落著幾支拔掉筆帽的螢光彩筆。

然而……

沙綾的呼吸在這一瞬間驟然停滯。

坐在那裡的成家雪姬,身上竟然連一根多餘的線頭都沒有。

雪白微卷的長髮柔順地垂落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單薄後背上,發梢在椅面上鋪開成一片淺淡的霜華。

那具只有一米四七、纖細而玲瓏剔透的十五歲少年軀體,就這麼毫無保留、大刺刺地暴露在柔和的燈光之下。

纖細得徬彿單手就能掐斷的腰肢,弧度柔和可憐的肩胛骨,還有那兩條微微併攏、膝蓋處透著淡淡粉色的嬌嫩大腿……

全身上下,一絲不掛。

甚至連平時他最喜歡裹在身上的那件寬大防曬披肩都不知道被丟到了哪裡。

可是,坐在書桌前的雪姬卻徬彿對自己的赤身裸體毫無所覺。

在聽到沙綾掛斷電話的聲響後,少年轉過頭來,那張生得雌雄莫辨、漂亮得宛如神明精心雕琢出的白瓷面孔上,瞬間綻放出了一個比蜜糖還要甜膩純真的笑靨。

那雙宛如極品鴿血紅寶石般的緋紅色眼眸,水潤清亮,直勾勾地倒映著沙綾僵硬的身影。

「沙綾姐姐~」

伴隨著一聲近乎融化在空氣里的輕軟呼喚,雪姬從椅子上輕巧地站起了身。

那聲音……

沙綾的大腦轟的一聲化作了一片空白。

那根本就不是平日里少年雖然清脆但也還算得體的嗓音,那是一種甜得發膩、又酥又軟、像是在初春枝頭迎著融雪肆意嬌啼求歡的雌燕一般的嬌媚聲線!

每一個尾音都拖著長長的、黏糊糊的顫音,像是一把柔軟的羽毛小刷子,順著耳蝸一路鑽進骨髓深處,刷得人頭皮發麻、渾身發軟!

「沙綾姐姐……這道題目,我不會寫嘛~」

雪姬赤著白嫩的小腳,踩在木質地板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就這麼帶著滿臉天真爛漫的笑容,邁著輕盈的步伐小跑到了沙綾的面前,隨後毫不避諱地張開雙臂,整個人輕飄飄地撞進了沙綾的懷裡。

「教教我嘛……好不好呀,沙綾姐姐~」

微涼而細膩滑膩的肌膚,就這麼結結實實地撞上了沙綾穿著單薄家居便服的小腹與胸口。

沒有任何布料的阻隔。

那種專屬於健康少年的柔韌感,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清冷甜香,宛如一張無形的羅網,瞬間將沙綾整個人牢牢捆死!

夢境里的邏輯總是如此荒誕而扭曲。

在現實中向來知書達理、注重禮儀與界限的山吹沙綾,在此刻的夢境中,面對著懷裡這具不著寸縷的溫軟身軀,腦海中竟然沒有升起哪怕一絲「應該先給他找件衣服穿上」的正常念頭。

正相反。

她就像是一個被本能與母性徹底支配的木偶一樣,雙手近乎貪婪、小心翼翼地穿過少年的腋下與腿彎,順從地將這具纖弱輕巧的身軀整個抱了起來。

好輕。

軟得不可思議。

沙綾順勢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將渾身赤裸的雪姬穩穩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少年修長的雙腿自然而然地分開跨坐在她的腰側,兩只白嫩的手臂順勢環住了沙綾的脖頸,將整張精緻漂亮的小臉親暱無比地埋進了沙綾的頸窩里。

「那……那個,小雪……哪一道題目不會啊……」

沙綾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顫,帶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乾澀與喘息。

她強撐著大姐姐的尊嚴,伸出一隻手試圖去翻動桌上的練習冊,想要將注意力從腿上那團驚人驚艷的熱源上強行移開。

然而,懷裡的少年卻根本沒有去看習題冊的意思。

「唔……嗯……」

雪姬像是一隻找到了溫暖歸宿的幼貓一樣,毛茸茸的白髮在沙綾的脖頸處肆意蹭動著。

那張溫熱柔軟的唇瓣若有若無地貼著沙綾敏感的鎖骨皮膚,隨後,少年微微皺起秀氣的瓊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濕熱的鼻息噴灑在沙綾修長的天鵝頸上,激起了一連串細密戰慄的雞皮疙瘩。

「沙綾姐姐的味道……好香哦……」

少年那嬌媚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聲音,就貼在她的耳骨邊呢喃著:

「唔唔……全是烤麵包的香氣呢……甜甜的,全都是麥芽的味道……好喜歡……」

一邊說著,雪姬甚至伸出柔軟濕潤的舌尖,在沙綾脖頸側面那一小塊泛起緋紅的嫩肉上,輕柔地舔舐了一下。

「呀啊……!」

突如其來的觸感讓沙綾整個人觸電般地一顫,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短促的驚呼。

那股屬於雪姬特有的薰衣草體香,混雜著少年口腔中溫熱甜膩的氣息,像是一場毫無預兆的風暴,徹底撕碎了沙綾最後的理智防線!

羞恥。

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這可是香澄的男朋友啊!

是香澄在電話里滿懷信任托付給自己的男孩子啊!

自己怎麼能……怎麼能像這樣把赤身裸體的他抱在懷裡,任由他像小寵物一樣舔舐自己的脖子?!

「別……別鬧啦,小雪……」

沙綾渾身上下的皮膚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泛起誘人的深粉色。

她下意識地想要挪動臀部,想要併攏雙腿拉開距離,想要把懷裡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從自己身上推下去。

可是,她那雙向來充滿力量、能夠長時間揮動重型鼓槌的手臂,此刻搭在少年的後腰上,不僅沒能使出半分推拒的力道,反而因為那種驚人滑膩的觸感,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緊,深深陷入了少年腰窩處柔嫩的軟肉里。

「嗯?沙綾姐姐在忸怩甚麼呀?」

雪姬從她的頸窩里抬起頭來。

那雙泛著水汽的緋紅眼瞳微微彎起,帶著一絲狡黠、幾分嬌嗔,以及毫不掩飾的惡劣與調皮。

「明明嘴上說著不要……可是,沙綾姐姐的身體……可誠實了呢~??」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

少年那兩只白皙纖細的手掌,已經悄無聲息地貼上了沙綾單薄的純棉T恤下擺。

根本不給沙綾任何反應和退縮的時間。

雪姬抬起食指與中指,精准無比地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布料,捏住了沙綾胸口正前方那兩處早已因為羞恥、體溫與劇烈心跳而悄然挺立的飽滿頂端!

「嗚……!!」

沙綾的瞳孔在這一剎那收縮到了極致!

指尖隔著柔軟的棉布,不輕不重地用力捻動了一下。

隨後,兩指併攏,將那已經充血變硬的兩粒小紅豆夾在指縫之間,以一種熟稔而磨人的節奏,緩緩地轉動、提拉、揉捏!

「你看嘛~??」

雪姬將臉頰貼近沙綾滾燙的面頰,嘴唇幾乎含住了沙綾那泛著誘人紅暈的耳垂,甜膩膩的嗓音帶著惡魔般的低語:

「乳頭都變得這麼硬邦邦的了呢~??隔著衣服都能摸得清清楚楚哦……沙綾姐姐,真的只是想教我寫題目嗎~?」

「哈啊……??啊……!小、小雪……不行……!??」

劇烈的電流感順著胸前的神經末梢瘋狂炸裂開來!

沙綾再也維持不住平時沈穩溫柔的大姐姐儀態。

她的雙眸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迷離的薄霧,紅唇微張,斷斷續續的嬌吟與濃重的鼻音不受控制地溢出唇齒之間:

「不……不要這樣……唔嗯……??乖……乖一點……把手放開……哈啊……??」

太舒服了。

舒服到讓人想要尖叫,舒服到渾身的骨頭徬彿都在這一刻被揉碎成了溫水!

那雙明明看起來小巧無力的小手,為甚麼能那麼精准地找到她身體最敏感的地方?

每一次指尖的打轉,每一次布料摩擦乳暈帶來的細微痛癢,都化作滾滾熱流,徑直衝向了她雙腿之間那片早已泥濘不堪的隱秘地帶!

渾身無力。

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被徹底抽空了。

在那種被快感徹底淹沒的眩暈與盲目中,沙綾原本想要推開少年的右手,不知何時順著少年光溜溜的大腿外側滑落了下去。

掌心觸碰到了平坦的小腹。

隨後,指尖不受控制地繼續向下探索……

最終,完全本能地、毫無防備地,包裹住了一處滾燙而柔軟的物體。

「……?!」

沙綾的指尖下意識地合攏,握緊。

那是……

在現實生活中,作為一名連男生的手都沒正經牽過幾次的正經女高中生,山吹沙綾當然不可能真正見過成家雪姬那根足以將人徹底撕裂的二十二釐米恐怖兇器。

因此,在這場由她的大腦潛意識拼湊構築的荒誕夢境里……

落入她掌心之中的,僅僅只是一根符合十五歲嬌弱少年的正常生理規律、長約十釐米出頭的可愛性器。

小小的。

頂端圓潤而泛著溫熱的濕意,柱身微微充血跳動著,乖巧而順從地縮在她的掌心之中。

甚至握在手裡的時候,還帶著一種像是在把玩某種溫熱玉石般的奇妙嬌憨感。

然而,就是這樣一根被她潛意識「低估」了無數倍的可愛小器官……

在被她的手掌觸碰到的瞬間,卻像是徹底撕下了某種偽裝。

雪姬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他依然在隔著T恤不依不饒地捻揉著沙綾胸前硬挺發燙的乳頭,甚至惡趣味地用掌心向上托了托那對足有D罩杯的沈甸甸豐滿雙乳。

少年微微眯起那雙緋紅色的眸子,那張原本寫滿純真撒嬌的臉龐上,突然浮現出了一種高高在上、甚至帶著一絲輕蔑與施虐快感的嬌艷冷笑:

「雜魚~??」

那個詞彙,就這麼帶著無比黏膩的笑音,輕輕砸在了沙綾徹底淪陷的耳膜上:

「真是個雜魚呢,沙綾姐姐~」

「明明平時裝得像個了不起的成熟大姐姐一樣……結果呢?被小雪只是隔著衣服隨便摸了兩下乳頭,就已經受不了成這副下流的樣子了嗎~?」

少年跨坐在她的大腿上,甚至故意用臀部在她的腿間來回磨蹭了一下,感受著沙綾體內不可抑制的劇烈顫抖:

「那……接下來的話……沙綾姐姐打算用甚麼……來補償小雪呢~???」

「啊……啊……??小雪……不要……放過我……哈啊啊……!??」

……

……現實……

「啪沙。」

一陣穿堂而過的燥熱風聲,將頭頂濃密的樹冠吹得枝椏亂晃,刺目的正午日光透過縫隙,冷不防地晃了山吹沙綾的眼睛一下。

沙綾猛地從深淵中抽離了出來。

胸口隔著水手服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發燙的顫音。

冷汗順著白皙修長的脖頸悄無聲息地滑落,滲進了領口深藍色的衣料之中,帶來一陣黏膩而冰涼的微癢。

她依然坐在花咲川中庭的大樹陰涼下。

身旁是有咲那寫滿了狐疑與逼問的視線,對面是多惠那咬著筷子呆滯望天的電波臉龐,角落里是里美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縫里的驚恐背影。

現實。

這裡才是現實。

沒有昏暗的台燈,沒有香澄打來的詭異電話,也沒有那個一絲不掛坐在自己大腿上、一口一個「雜魚」玩弄著自己乳頭的妖精少年。

可是……

沙綾緩緩抬起自己放在膝蓋上的右手。

那只剛才在夢境里……分明清清楚楚、甚至連每一個微小起伏與溫度都記得清清楚楚地,握住過那根十釐米可愛肉棒的手掌。

指尖此刻依然在無法自控地微微顫抖著。

甚至連下腹部最深處的子宮,都因為剛才那段過於真實、過於淫靡的回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陣陣帶著空虛與脹痛的劇烈抽搐!

裙底深處,那層薄薄的純棉內褲中心,早已經是一片黏稠濕冷的汪洋。

「唔……!!」

沙綾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雙手猛地抓緊了膝蓋上的百褶裙布料,將整張通紅欲滴的臉龐深深埋進了自己的胸口。

臉上滿是無法掩飾的羞恥、絕望,以及某種被強行喚醒後無法平息的迷離潮紅。

瘋了。

自己絕對是瘋掉了……!

明明……明明小雪是香澄的男朋友啊!

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那個每天笑嘻嘻把「kirakira、dokidoki」掛在嘴邊的戶山香澄,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心上人啊!

自己作為樂隊裡的大姐姐,作為大家最信任、最依賴的沙綾……

怎麼能……

怎麼敢……在夢里對那個嬌小的男孩子產生那麼下流、那麼淫蕩、甚至想要把他抱在懷裡任由他肆意玩弄自己乳房的可怕妄想啊?!

「餵!沙綾!你到底在發甚麼愣啊?!臉紅成這樣……該不會是中暑了吧?!」

有咲那帶著煩躁與擔憂的催促聲再次從頭頂上方傳來,然而此刻落在沙綾耳中,卻像是一記記無情的道德審判,將她整個人徹底釘死在了無地自容的恥辱柱上。

正午的熾烈陽光,穿透了中庭這棵蒼勁盤虯的古樹華蓋。

濃密的綠蔭雖然隔絕了大半初夏的燥熱,卻也像是一隻密不透風的青翠巨碗,將這一方小小的野餐墊、以及墊子上神情各異的四名少女,死死扣在了一種近乎詭異的死寂氛圍里。

空氣沈重得像是在暴雨來臨前夕發酵的濕面團。

微風拂過,帶起地表草葉摩擦的微弱窸窣,然而那細碎的聲響不僅沒能吹散周遭的緊繃,反而襯得眼下的沈默越發刺耳難熬。

市谷有咲維持著雙手抱胸的嚴厲姿態,甚至連那雙平日里總能敏銳察覺周圍異狀的琥珀色眼眸,在此刻都瞪得微微有些發酸發澀。

她死死咬著後槽牙,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沙綾和里美身上來回掃射。

可得到的反饋呢?

山吹沙綾把整張臉埋在胸口,兩只手像是在揉搓生面團一樣死命攥著水手服的裙擺,脖頸和耳朵紅得徬彿隨時都要有白色的蒸汽噗噗往外冒;

牛込里美更是誇張,整個人像是一隻察覺到獵鷹盤旋的小野兔,抱著她那個粉色的草莓圖案便當盒,幾乎要縮進樹幹底部的青苔泥土里,小腿肚甚至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至於盤腿坐在對面的花園多惠……

那傢伙依然睜著一雙古井無波的黃綠色眼眸,嘴裡咬著那根洗得發白的木質竹筷,仰頭望著被樹葉分割成碎塊的天空,嘴裡偶爾還會蹦出一兩句關於「兔子排卵期」的超現實電波呢喃。

……瘋了。

這群人絕對是集體吃錯藥了。

有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進肺里,非但沒能平息太陽穴上突突直跳的青筋,反而激起了一陣荒謬的煩躁。

平時在花咲川,她自認是整個Poppin'Party里唯一的常識剎車皮、唯一的邏輯守護者。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難道就在她低頭吃一口玉子燒的短短幾分鐘里,整個世界的物理法則或者精神防禦系統被外星人重置了嗎?!

為甚麼每個人看起來都像是背著自己在背地裡乾了偷雞摸狗、或者更糟糕的下流勾當一樣心虛啊?!

就在有咲的忍耐限度終於即將逼近臨界點、正準備拍案而起大發雷霆的剎那——

「啪嗒。」

草地邊緣傳來了一聲極輕、極平穩的鞋底踏步聲。

聲音不大。

甚至可以說是悄無聲息。

緊接著,一道略顯單薄、卻熟悉無比的影子,順著古樹傾斜的光線,不偏不倚地投射在了鋪著格子布的野餐墊正中央。

「大家,我回來了。」

少女的嗓音平靜得如同一汪沒有半點波瀾的深潭。

沒有任何前兆。

沒有任何鋪墊。

甚至沒有伴隨著日常那陣幾乎能掀翻整座教學樓的狂暴跑動氣流,戶山香澄就這麼突兀、安靜、甚至帶著幾分近乎幽靈般的虛無感,站在了距離野餐墊不到半步的泥土邊緣。

「……」

整張野餐墊上的空間,在這一瞬間徹底停跳了一拍。

原本還在心裡拼命向各路神明懺悔自己「竟敢在夢里把朋友男友抱在懷裡摸乳頭」的山吹沙綾,渾身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把頭埋得更深,整個人僵硬得宛如一塊被急凍過的石膏板;

把臉貼在便當盒蓋子上的牛込里美,則是喉嚨深處發出了極短促的倒抽氣聲,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將雙腿死死夾緊,連頭上的粉褐色短髮都在細微地抖動;

甚至連一直咬著筷子望天的花園多惠,那雙毫無聚焦的視線也微微下垂,落在了香澄那雙筆直站立的制服小皮鞋上。

然而,反應最強烈的,無疑是早已經處於抓狂崩潰邊緣的市谷有咲。

「呼——!!」

有咲像是溺水者終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整個人狠狠地長舒了一口氣。

那雙緊繃的雙肩瞬間塌了下來,臉上那副戒備森嚴的審訊面孔,在看到香澄那張標誌性的面龐時,甚至破天荒地浮現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欣慰與放鬆。

救星來了!

不管這個單細胞笨蛋到底有多麻煩、不管她平時有多吵鬧,但只要戶山香澄一出現,中庭這股要命的尷尬空氣就絕對會被她那不講道理的活力徹底砸個稀巴爛!

「……你這傢伙,終於捨得回來了啊!」

有咲半是埋怨、半是安心地挪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膝蓋,語氣雖然依舊帶著習慣性的傲嬌與彆扭,但整個人已經下意識地做好了被對方像大型犬一樣猛撲上來、連人帶便當一起撞個滿懷的心理準備:

「真是的……到底去哪裡野了啊?伊芙同學找你到底是為了甚麼事——」

有咲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

她預想中的衝擊,並沒有降臨。

沒有那聲高亢刺耳、能把整片樹林的麻雀都驚飛的「有咲——!!」;

沒有張開雙臂、像一顆出膛炮彈般無視社交距離的飛撲熊抱;

甚至連那對平日里只要一看到大家就會興奮得像天線一樣在頭頂抖來抖去、自稱是「星星形狀」的棕色貓耳發束……

此刻,竟然也只是無精打採、軟趴趴地耷拉在她的發鬢兩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陰沈與詭異。

戶山香澄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她沒有邁步,也沒有笑。

那雙向來清澈得一眼能望到底、除了吉他就是冒險的深紫色眼眸,此刻正半眯著,透著兩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鋒利冷光。

在有咲呆滯的注視下。

香澄微微抬起下巴,視線以一種近乎慢動作的節奏,露骨、挑剔地,從市谷有咲那梳得整整齊齊的暗金色高雙馬尾開始……

一路向下。

掃過她那張帶著幾分錯愕的白皙俏臉;

掃過她水手服胸口處那由於發育良好而顯得格外飽滿的衣料弧度;

掃過她緊緊扣到最上面一顆的端莊紐扣;

最後,冰冷而淡然地,落在了市谷有咲裙擺下方、那雙包裹在厚實黑色連褲襪里的大腿與腳踝之間。

那眼神……

怎麼說呢。

如果一定要用人類的語言來形容的話……

那根本就不是在看同班同學,也不是在看同一支樂隊裡負責把控全局的親密摯友。

那純粹是一種……

正宮在街角偶遇了剛剛從自家男人床底下爬出來、身上還沾著男香與體液痕跡的偷腥狐狸精時,那種混合著「你這賤人果然在這裡」、「裝得一副清純樣子背地裡浪得要死」的刻薄與鄙夷的眼神!

「……?!」

市谷有咲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線狠狠抽中了一樣,後脊背上的寒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根根倒竪而起!

等等。

這到底是甚麼眼神?!

有咲下意識地想要往後縮,甚至連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都因為驚悚而微微蜷縮了起來。

為甚麼戶山香澄會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自己……自己到底幹甚麼了啊?!

雖然……雖然她市谷有咲確實在半個月前的那個晚上,在自家流星堂的二樓榻榻米上,一時鬼迷心竅趁著香澄不在,把成家雪姬按在墊子上用腳踩、用襪子堵嘴、甚至最後強硬地破了處……

可那件事不是早就在當晚!在香澄推門進來之後!甚至在後半夜荒唐的三人混戰與互舔白濁中……

就已經被當場清算、並且在香澄大度且得意的「本小姐原諒你了」的話語里……徹底翻篇了嗎?!

除了那一次……除了搶走了小雪的身體和一部分精液之外……

自己在這半個月里,對戶山香澄、對這個樂隊,可以說是兢兢業業、掏心掏肺,連每天的排練日程都是她市谷有咲一個人熬夜排出來的啊!

為甚麼……

為甚麼這個笨蛋會露出這種徬彿半個小時前才被戴了綠帽子一樣的滔天怨氣啊?!

然而,有咲不知道的是。

就在距離這處中庭不到三百米遠的舊校舍二樓空教室里。

在剛剛過去的這短短二十分鐘之內。

戶山香澄的大腦構造,剛剛經歷了一場足以載入人類智力退化史冊的驚天劇變。

……

……舊校舍空教室的記憶回溯……

空蕩蕩的積灰房間內,穿堂風捲起地上的碎屑。

若宮伊芙那張精緻絕倫的北歐混血面孔上,滿是發現了戰友後的狂熱與崇高;而背靠門板的戶山香澄,腦子里則是一團被「做愛手勢」、「男妓」、「包養」以及「五百日元」徹底攪爛的漿糊。

在那個瞬間,兩個在某種意義上單純到了極致、在常識層面上又偏科到了火星的單細胞少女,就這麼隔著冰涼的空氣,展開了一場足以顛覆一切邏輯的哲學風暴。

「香澄閣下!你仔細想想!!」

伊芙義憤填膺地踏前一步,雙手比劃著劍道揮砍的決絕姿態,淺藍色的眼眸里幾乎要噴出正義的怒火:

「千聖前輩平日里在電視上、在雜誌上、甚至在事務所的練習室里,看起來是多麼優雅、多麼端莊、多麼無可挑剔的大明星啊!可是背地裡呢?!她居然用金錢這種卑劣的鎖鏈,將單純善良的小雪死死囚禁在自己的身邊!不僅強迫他做那些事情,甚至還克扣他的伙食費,逼得他不得不冒著紫外線過敏的危險在外面接客!!」

「這說明瞭甚麼?!」

伊芙的大嗓門在空教室里激起陣陣嗡鳴:

「這說明那些表面上看起來越是規規矩矩、越是端著架子受人尊敬的女人,骨子裡往往越是扭曲下流的色情狂!!」

背靠門板的戶山香澄,原本還在因為「小雪居然在外面和Pastel*Palettes的大家也有染」而感到大腦缺氧。

然而,當伊芙那句「表面上越端莊、骨子裡越下流」的咆哮鑽進她那原本就不太靈光的耳朵里時——

香澄那根向來粗壯的腦神經,突然像是被一道名為「驚世智慧」的高壓閃電給狠狠劈中了一樣!

表面端莊?

受人尊敬?

背地裡卻是不折不扣的變態色情狂?!

「等……等一下!!」

香澄的瞳孔猛地放大,頭頂的貓耳發束像是雷達天線一樣劇烈抖動了起來:

「伊芙同學!照你這麼說的話……我……我想到了一個人!!」

「納尼?!」伊芙瞬間竪起耳朵,神情肅穆如同面對敵情,「是誰?!難道這所學園裡……還有與千聖前輩同樣罪大惡極的暴君爪牙嗎?!」

「有!絕對有!!」

香澄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激動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整張小臉因為思維過度運轉而漲得通紅:

「是有咲啊!!市谷有咲!!」

「有咲閣下?!」伊芙愣了愣,腦海中浮現出那位舉止得體的優秀學生代表,「怎麼可能?那位閣下看起來是那麼潔身自好……」

「才不是呢!那全都是偽裝!!」

香澄像是找到了最強有力的佐證一樣,手腳並用地比劃著,語速快得如同連珠炮:

「伊芙同學你忘了嗎?我剛才才說過......」

香澄直接化了五分鐘的時間細節描繪了她所猜想的「市谷有咲強姦成家雪姬」的戲碼。

空教室內,若宮伊芙整個人聽得目瞪口呆,淡藍色的瞳孔劇烈震顫。

黑絲撕襠?

用腳踩?

塞襪子堵嘴?

這種連時代劇里的荒淫藩主都未必能想出來的惡毒調教手法,居然出自花咲川那位備受師生信賴的優秀學生代表之手?!

「太卑劣了……!!」

伊芙兩頰鼓起,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雙手死死握成鐵拳:

「居然比千聖前輩還要惡劣!這簡直是對純潔武士身軀的終極褻瀆!!」

「對吧?!超級惡劣對吧!!」

香澄得到了盟友的支持,腦海深處那些散碎的信息碎片,在這一瞬間開始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邏輯乘法進行極限運算——

白鷺千聖:身高152cm。

淺金色長髮。

表面上是無可挑剔的國民大明星、看起來潔身自好的高嶺之花,背地裡卻包養男童、克扣生活費、逼迫小雪出賣肉體的暴君!

市谷有咲:身高152cm。

暗金色高雙馬尾。

表面上是一絲不苟的優等生大小姐、傲嬌清高的盆栽愛好者,背地裡卻是撕黑絲強騎、用腳踩弄、強迫吞精的變態色情狂!

金髮。

矮個子。

兩面三刀。

表面正經,背地裡全是對弱小可憐的男孩子實施殘暴支配的肉慾怪獸!

「轟隆!!」

戶山香澄的大腦深處徬彿有一塊名為「世界真理」的墓碑轟然立起!

1+1不僅僅大於2,甚至在這一瞬間直接躍升成了無法反駁的終極定律!

香澄猛地吸了一口氣,雙手抓住伊芙的手腕,用一種徬彿參透了宇宙終極奧秘般的決絕語調,擲地有聲地下達了神聖判定:

「我懂了……伊芙同學!我全都懂了!!」

「金髮的矮個子……全都是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兩面三刀臭婊子啊!!」

「……!!」

若宮伊芙在原地呆滯了整整三秒鐘。

隨後,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里,瞬間爆發出了一種被神啓擊中般的頓悟神采!

金髮……矮個子……兩面三刀……

千聖前輩(152cm金髮)符合!

有咲閣下(152cm金髮)符合!

邏輯閉環!

毫無破綻!

「原來如此……!!」伊芙激動地反扣住香澄的手,熱淚盈眶,「真不愧是香澄閣下!竟然能從如此錯綜複雜的亂局中,直擊邪惡勢力的核心特質!!這正是戰國軍師般的驚世智慧啊!!」

……

……中庭大樹下的現實切回……

回憶的潮水退去。

站在野餐墊邊緣的戶山香澄,看著眼前那個依然端坐在格子布中央、扎著暗金色雙馬尾、身高不多不少正好152公分的市谷有咲。

胸口那股被強行喚醒的酸水,咕嘟咕嘟地直往喉嚨外面冒。

半個月前。

在流星堂的那個晚上,自己到底是被甚麼迷了心竅啊?!

那時候看著有咲哭得梨花帶雨,看著她乖乖認錯、甚至在後來三個人抱在一起交合的時候也還算溫順,自己居然就那麼稀裡糊塗地原諒了她!

甚至還得意洋洋地自以為是個寬宏大量的大正宮!

笨蛋!

戶山香澄你這個大笨蛋!!

眼前這個金髮矮子……分明和那個包養小雪的白鷺千聖是一丘之貉啊!

表面上天天在排練室里衝著自己吼「香澄你認真點」,背地裡天知道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用那副肥碩的胸部和黑絲把小雪欺負成了甚麼樣子!

「餵……餵!!」

被香澄那雙近乎要吃人的眼神死死釘在原地,市谷有咲終於坐不住了。

她只覺得後背陣陣發涼,徬彿有一隻無形的冰手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爬,整個人彆扭得恨不得當場跳起來逃走:

「你……你到底在看甚麼啊?!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地盯著我看……我臉上難道粘了飯粒嗎?!還是說你這傢伙又把吉他撥片弄丟了想找我白嫖啊?!」

有咲試圖用平日里那種不耐煩的吐槽語氣找回主動權。

然而。

香澄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看著她因為心虛而微微閃爍的琥珀色眸子;

看著她因為緊張而不自覺抿緊的唇線;

還有那因為抱胸動作而被擠壓得格外顯眼的E罩杯飽滿輪廓——

哈!

裝!

接著裝!

伊芙同學說得果然一點都沒錯!這種金髮矮個子女人,最擅長用這種氣勢凌人的虛張聲勢來掩飾自己骯髒的色情內心了!

「哼!」

一聲充滿著鄙夷、傲慢、以及「本小姐已經把你看穿了」的濃烈鼻音,毫無預兆地從香澄的鼻腔里重重噴了出來。

緊接著。

在市谷有咲徹底石化的注視下。

戶山香澄雙手叉在腰間,連正眼都沒再給有咲一個,誇張地把臉往斜上方四十五度角一扭,邁開步子,徑直繞過了有咲主動讓出的一大塊空位。

「咚。」

香澄在野餐墊最邊緣、距離有咲足足隔了兩個身位的地方,氣呼呼地一屁股坐了下來。

背對著有咲。

甚至連裙擺都刻意往自己懷裡收了收,擺出了一副「我才不要和兩面三刀的婊子沾上邊」的絕對絕交姿態。

「…………」

微風穿堂而過。

古樹下的陰影里,死一般的寂靜再次降臨。

市谷有咲僵硬地維持著剛才半側著身子的姿勢,雙手懸在半空中,嘴巴微張,整個人宛如一座剛剛出土的古希臘大理石雕塑。

……哈?

冷哼?

叉腰?

坐到最邊上去生悶氣?!

有咲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腦海深處的理智引線,在這一瞬間徹底被點燃、燒成了焦炭!

這算甚麼啊?!

這到底算是甚麼反應啊啊啊啊啊?!!

她有些抓狂地把手伸進自己的頭髮里,用力扯了扯那兩束標誌性的暗金髮絲,隨後滿臉崩潰地環顧了一圈野餐墊上的全員——

左邊,山吹沙綾依然保持著快要把臉埋進胸口裡悶死的駝鳥姿勢,露在外面的後頸紅得像一塊剛出爐的炭火,整個人還在因為不可告人的春夢而暗自發燙髮抖;

右邊,牛込里美死死抱著草莓便當盒,整個人縮成了一團毛球,只要自己目光稍微掃過去,那傢伙就嚇得像只受驚的倉鼠一樣把眼睛閉上拼命默念佛經;

對面,花園多惠嘴裡叼著竹筷,雙眼放空地盯著樹葉發呆,徬彿靈魂早已神遊到了二十隻兔子的專屬極樂淨土;

而剛剛回來的這個正印主唱戶山香澄……

則背對著所有人,雙手抱胸,腮幫子鼓得像個氣球,正單方面對自己散髮著足以凍死北極熊的仇恨視線!

「……」

市谷有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地吐了出來。

她看著這幅全員都在不同維度發神經的荒誕地獄繪圖,整個人無力地垂下了雙手,仰頭望向頭頂斑駁的樹影,在內心深處發出了一聲源自靈魂最底層的絕望吶喊——

誰來救救我啊……

今天這所學校到底是怎麼了?!

到底是這個世界終於徹底瘋了……還是說……從頭到尾只有我自己一個人不正常啊?!!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第63章 從來就沒有這樣的樂隊.......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