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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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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從來就沒有這樣的樂隊.......

飯煲 ·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本章第 1 / 2 頁

夜色深沈如墨。

週三深夜的牛込家二樓,臨街的那間溫馨臥室早已陷入了一片近乎凝滯的靜謐。

月光穿透了薄薄的淺粉色印花窗簾,被過濾成一片朦朧微涼的銀灰,靜靜鋪灑在單人床的淺色被褥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洋甘菊香薰氣息,原本應當是能讓人徹底放鬆身心的寧靜夜晚。

然而——

在那張鋪著粉白條紋床單的小床上,正蜷縮著身子熟睡的少女,狀態卻顯得格外異樣。

牛込里美將整個人深深埋在柔軟微陷的枕頭堆里,黑色齊肩的短髮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雙頰兩側。

少女那張平日里總是顯得文靜、內向、甚至帶著幾分怯生生意味的清秀小臉上,此刻正泛著一股極不正常的艷麗潮紅。

那抹緋紅自耳垂一路蔓延至白皙小巧的下巴,連帶著微蹙的秀眉間都凝著化不開的春情與焦灼。

細密的汗珠順著她光潔的額頭與鼻尖悄然滲出,在微弱的月色下泛著晶瑩的水光。

薄薄的夏涼被之下,少女嬌小纖細的身軀正呈現出一種怪異、卻又充滿了隱秘誘惑力的姿勢。

兩條原本應當自然放鬆的白嫩雙腿,此刻正死死地併攏、絞纏在一起。

大腿內側的細軟皮肉毫無縫隙地緊緊相貼,甚至連雙腳那十隻粉嫩可愛的腳趾頭,都因為夢境中過度強烈的感官衝擊而深深地向內蜷縮繃直,緊繃得像是一張被拉到了極限的軟弓。

「唔……嗯……??」

微張的粉嫩唇瓣間,斷斷續續地漏出一連串帶著濕熱鼻息的細小抽泣與嬌吟。

少女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著,眼角處悄然溢出了一抹濕潤的水痕。

她的一隻手在無意識中死死抓緊了身下的純棉床單,骨節因為用力而泛著脫力的蒼白,將平整的布料抓出了一道道凌亂深刻的褶皺。

下腹深處那一小片隱蔽的花徑,正伴隨著夢境的步步深入,宛如壞掉的泉眼般自發地收縮、痙攣,大股大股滾燙黏膩的透明體液不可遏制地從體內淌出,早已將純棉的小內褲襠部浸透成了一片深色的泥濘。

而少女的意識,此刻正完完全全沈淪在一場光怪陸離、既恐怖又下流的深層夢境之中——

…………

濃霧瀰漫。

腳下是濕滑泥濘的腐殖泥土與枯枝敗葉,四周是遮天蔽日、參天矗立的漆黑古樹。

那些扭曲怪異的枯樹枝椏在慘白色的濃霧中張牙舞爪,投下一道道宛如鬼手般的森然陰影,伴隨著夜風刮過樹冠所發出的沙沙嗚咽,宛如置身於某部經典的上世紀歐美懸疑驚悚電影的片場深處。

森林里靜得嚇人,連一聲蟲鳴都聽不見。

牛込里美正獨自一人穿行在這片徬彿沒有盡頭的死寂樹林里。

她身上穿著整整齊齊的花咲川女子學園高中部夏服——淡藍色的水手服上衣,白色的大領子垂在背後,下身是一條長度剛過膝蓋的白色百褶裙。

右手之中,穩穩當當地舉著一柄燃燒得噼啪作響的木質火把。

橙紅色的火光在濃厚的迷霧中撕開了一小片昏黃的視野,將少女柔弱小巧的身影拉得極長。

如果是普通的女子高中生迷失在這樣的荒郊野嶺,恐怕早就被嚇得縮在樹根底下瑟瑟發抖、抱頭痛哭了。

但牛込里美不同。

作為一名資深的怪談愛好者、能夠面不改色地把各種血腥恐怖片和喪屍電影當成睡前點心來品鑒的特殊少女,眼前的景象非但沒有讓她感到半點恐懼,反而在她心底激起了一股類似偵探探索鬼屋般的隱秘興奮與從容。

火光搖曳,照亮了她那雙平靜如水的棕色眼眸。

她踩著厚厚的苔蘚,一步一步平穩地向前探索著。

直到——

「抓到你咯……」

一道空靈、軟糯、甚至帶著絲絲縷縷惡作劇般甜膩笑意的少年嗓音,毫無徵兆地從她正後方的迷霧深處幽幽飄了過來!

那聲音離得極近極近。

近得徬彿就貼在她的後頸皮肉上呢喃細語,甚至還帶著一股溫熱微涼的奇特微風,吹得里美脖頸上的細小絨毛瞬間倒竪了起來!

「誰?!」

里美心頭一驚,作為恐怖愛好者的敏銳本能瞬間被激活。

少女嬌小的身軀極為利落地原地轉身,手中的火把呼的一聲帶起一陣破風聲,直接橫掃向身後那片白茫茫的霧氣!

噼啪。

火星四濺。

身後空空如也。

除了被火光照亮的翻滾白霧與粗壯的黑樹幹之外,根本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幻聽嗎……?」

里美有些困惑地蹙了蹙秀眉,正準備收回火把轉回身子。

然而,就在她再次轉過身來的同一瞬間——

視線的正前方,濃霧劇烈地翻湧散開。

一道宛如月光凝成的精緻身影,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懸浮在離地半米左右的半空之中!

那不是甚麼青面獠牙的惡鬼,也不是甚麼渾身淌血的怪物。

一頭如初雪般純淨無瑕的雪白色長髮在霧氣中肆意飄揚散開,幾縷發絲調皮地在空中打著旋兒;

那張小臉精緻得雌雄莫辨,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在橙紅色的火光映照下散髮著近乎神聖的美感;

身上松松垮垮地裹著一件宛如白色舊床單般的輕薄布料,露出了一側光滑單薄的白皙香肩與修長好看的鎖骨;

而在那張絕美的面容之上,正生著一雙圓溜溜、宛如頂級紅寶石般的緋紅色眼瞳,此刻正彎成了兩道月牙,帶著不懷好意的調皮笑意,直勾勾地俯視著她。

「雪姬……雪姬君?!」

里美徹底愣在了原地,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松懈,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難以言喻的錯愕與狂跳。

是那個偶爾在放學後出現在流星堂里的、那個只要一笑就能讓整個世界都融化掉的、屬於香澄和有咲的……雪姬君。

為甚麼會以這種披著床單的幽靈姿態出現在自己的夢里?

而且還飄在半空中?

少年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了,那種直白得徬彿能看穿人心的視線,讓原本膽大的里美下意識感到一陣局促,腳步發虛地往後退了兩步: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飄著……等、等等……」

話音未落。

漂浮在半空中的白髮少年眼底驟然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哈,有破綻!」

清脆軟糯的嗓音甚至還在半空中回蕩,雪姬的身影卻如同沒有重量的羽毛一般驟然自空中俯衝而下!

根本沒有給里美任何反應的時間,少年那雙看似纖細瘦弱的手掌,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徑直推在了里美單薄纖瘦的肩膀上!

「呀啊——!」

突如其來的衝擊讓里美驚呼出聲,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徹底失去了平衡。

啪嗒!

手中的木質火把脫手飛出,砸在潮濕的泥地裡,滋滋冒出一縷白煙後便徹底熄滅。

四周的視野瞬間昏暗了下來,唯有頭頂那輪穿透樹冠縫隙的淒冷月光,將林間的空地照耀得一片慘白。

里美整個人毫無防備地仰面重重摔倒在柔軟潮濕的草地上。

淡藍色的水手服領口被扯得有些散亂,露出了內裡純白色的棉質背心,那條白色的百褶短裙更是隨著摔倒的動作大面積地掀翻捲起,堆疊在大腿根部,將一雙包裹在黑色及膝襪下、白嫩渾圓的少女大腿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冰涼的夜風之中。

後背被冰涼潮濕的泥土與青草沾染,帶來一陣陣微小的刺痛與戰慄。

里美有些暈眩地撐了撐手肘,下意識地想要爬起來。

可當她一抬頭,整顆心臟便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雪姬君!你要……你要幹甚麼……?」

少女的聲音顫抖得不像話,哪怕她努力想要維持理智,可喉嚨深處吐出的話語,在驚恐之余,卻不可遏制地帶上了一股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秘期待與酥軟。

成家雪姬並沒有立刻撲上來。

少年宛如一隻捉弄獵物的小惡魔,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懸停在平躺著的里美上方。

他在半空中慢悠悠地盤旋飄飛了一圈,居高臨下地將少女那副裙擺凌亂、小臉通紅、胸口因為劇烈喘息而劇烈起伏的狼狽模樣盡收眼底。

冰涼而微風吹拂過里美裸露的大腿內側,激起了一層細密的粉色雞皮疙瘩。

緊接著——

在里美驚疑不定的注視下,懸浮在她正上方的白髮少年緩緩收攏了飄揚的身軀,落停在她兩腿之間的半空中。

雪姬那雙緋紅色的眸子里泛著惡劣的戲謔光芒。

少年伸出一隻蒼白修長的右手,五指輕輕捏住了身上那塊如同床單般輕薄的白色布料邊緣。

隨後——

在里美驟然放大的瞳孔注視下,毫不遲疑地向上猛然一掀!

嘩啦。

布料翻卷。

遮羞的薄布之下,沒有任何衣物的遮掩。

一具白皙得宛如大理石雕琢、線條流暢而單薄的男性胴體,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慘白的月光之下。

而在那兩腿中間的隱秘之處——

一根足足有青椒那麼粗壯、青筋如怒龍般纏繞盤錯、頂端高高充血膨脹的傘狀暗紅巨物,正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滾燙雄性羶氣,直挺挺地竪立在空氣中,前端那道緊閉的小孔甚至還在微微顫動著,滲出了一滴晶瑩剔透的先走汁!

「!!」

牛込里美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徬彿遭遇了雷擊,轟然陷入了絕對的死寂與空白!

那是……甚麼啊?!

作為一名在花咲川這種保守女校里長大、平日里連男生的手都沒正經牽過幾回的純情高中生,里美對於男性生理結構的全部認知,幾乎全來自於生物課本上那些抽象的解剖簡筆畫,以及少女漫畫里那些被隱晦帶過的一筆。

在她的潛意識與有限的常識里——

平時文具盒里裝的那把用來量尺寸的十五釐米塑料長尺,對於人類的身體而言,就已經是一個長得不可思議、甚至有些嚇人的極限尺寸了。

而眼前這根在月光下猙獰昂首的兇器……

「好大……」

里美在心底發出了一聲近乎窒息的驚駭呻吟。

「這、這絕對已經和尺子一樣長了吧……?!不對……甚至比長尺還要粗、還要可怕……這種東西……真的可以塞進人類的身體里嗎……?」

恐怖片里那些怪物撕裂獵物的血腥畫面,在這一刻不可遏制地與眼前這根跳動著的肉刃重疊在了一起。

那是絕對的暴力。

是不講道理的貫穿與掠奪。

然而,比起恐懼,一股自骨髓最深處瘋狂滋生而出的原始渴望與自虐般的悸動,卻像是一團烈火,瞬間席捲了里美的全身上下!

小腹深處猛地傳來一陣酸麻難耐的痙攣。

原本就濕透了的小內褲,在這一瞬間再次被大股溫熱的愛液浸透得沈甸甸的。

懸浮在半空中的成家雪姬微微低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倒在草地上、雙眼發直的黑髮少女。

少年那張精緻如天仙般的小臉上沒有平日里的怯懦與軟弱,反而勾勒出一抹極具支配欲的冷酷淺笑。

他薄唇輕啓,用那種清脆動聽、卻帶著絕對命令口吻的軟糯聲音,一字一頓地向著草地上的少女下達了宣判:

「里美姐姐……把腿張開來。」

那聲音很輕,回蕩在寂靜幽暗的森林里,卻宛如一道不可違抗的魔咒,重重地砸在里美早已失守的理智之上。

把腿……張開?

面對這種下流到了極點的指令,換做平日里的里美,恐怕早就羞憤得捂著臉哭著逃跑了。

可是現在,仰躺在冰涼草地上的少女,在聽到那聲帶著軟糯奶音卻又冰冷無比的命令時,整具身體的神經竟然像被電擊了一般,泛起了一股近乎融化的極致快感!

被雪姬君命令了……

這個總是被香澄抱在懷裡寵溺、被有咲當成寶物一樣護著的美麗男孩子……

此刻正在用這種對待發情母狗一樣的態度,命令自己把腿張開任他索取!

「哈啊……?」

里美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破碎的微弱抽泣。

幾乎是出於身體本能的馴服,在潛意識的支配下,少女那雙死死併攏的白嫩大腿,開始顫顫巍巍、緩慢而順從地向著兩側緩緩分開。

沙沙……

百褶裙的白色布料在草地上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一寸、兩寸……

直到修長的小腿徹底在草地上攤開,大腿根部那一小片被透明愛液浸透得半透明、緊緊貼在私密軟肉上的薄棉內褲,就這麼毫無保留、大喇喇地敞開在了少年那根碩大猙獰的肉棒正下方!

…………

「唔唔……?? 雪姬君……??」

現實的世界里,深陷在單人床鋪上的牛込里美,整個人像是被扔上岸瀕死的魚一樣,劇烈地在深藍色的床單上抽搐掙扎著。

少女的一雙小手死死揪扯著身下的床單,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見,指甲深深陷進棉花裡,幾乎要把布料硬生生扯碎。

她緊緊咬著充血紅腫的下唇,晶瑩的唾液自嬌艷欲滴的唇角溢了出來,拉扯成一條細細的銀絲,順著白皙的脖頸滑落進鎖骨的凹陷處。

太刺激了……

夢境里傳來的觸感實在太真實、太熾熱了!

現實中被夾緊的雙腿間,隨著夢里大張雙腿的動作,產生了一陣劇烈的空虛與奇癢,讓少女本能地想要扭動腰胯去摩擦身下的床褥。

然而——

還沒等她在夢境中享受到那根巨大兇器的貫穿。

踏、踏、踏……

一陣輕快而熟悉的腳步聲,突兀地踏破了這片幽暗的寂靜,由遠及近地自濃霧深處傳了過來。

緊接著,兩道刺目晃動的手電筒強光柱,刺破了層層白霧,直接朝著這片隱秘的空地掃了過來!

「里——美——!你在哪裡啊——?」

那是戶山香澄充滿元氣與穿透力的呼喚聲!

「真是的,笨蛋香澄你走慢點!大半夜的往這種鬼地方跑,要是摔倒了怎麼辦啊……里美——!聽到就應一聲啊!」

伴隨而來的,還有市谷有咲那標誌性的傲嬌抱怨與焦急喊聲!

光斑在樹幹與草地上瘋狂亂晃,兩道熟悉到了極點的少女剪影,正打著手電筒,一步一步、毫無阻礙地朝著這邊徑直走來!

甚至連兩人說話時的喘息聲與踩斷枯枝的咔嚓聲,都清晰得徬彿就在耳邊!

「?!」

仰躺在草地上的牛込里美,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香澄?!

有咲?!

為甚麼……為甚麼她們會出現在這裡?!

自己此刻正衣衫不整地仰躺在冰涼的泥地裡,裙子被撩到了腰際,雙腿毫無羞恥地大張著,內褲早已被發情的淫水徹底打濕透光……

而在自己的上方,香澄名正言順的男朋友、有咲深愛著的成家雪姬,正赤裸著全身、挺著那根駭人粗長的巨物,準備插進自己的身體里!

要是被看到……

要是被最要好的閨蜜看到自己背著她們勾引雪姬、甚至擺出這麼下流的姿勢求歡……

自己絕對會被當成最下賤、最不知廉恥的偷腥賊!

Poppin'Party會徹底完蛋的!

香澄會哭的!有咲會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的!

「不……不要……」

強烈的驚恐與負罪感化作了滅頂的洪流,瞬間將里美吞沒。

可是……

哪怕心裡清楚地知道必須立刻合攏雙腿、必須立刻推開眼前的雪姬逃跑……

可那具早已被情慾徹底馴服支配的嬌小身軀,卻根本不聽使喚!

懸浮在半空中的雪姬似乎完全沒有被不遠處的腳步聲影響,反而緩緩壓低了身軀,那根滾燙如烙鐵的巨大龜頭,已經帶著黏膩的水聲,不輕不重地抵在了她那層濕透了的內褲布料上,緩慢而沈重地研磨打轉著!

「唔唔……?? 雪姬君……??」

現實床鋪上的里美劇烈地仰起脖頸,喉嚨深處溢出的哭腔已經徹底變調,化作了一連串帶著極致絕頂快感的泣血浪叫:

「雪姬君……不行……?? 那邊……香澄和有咲走過來了啊……??!」

「不要看……求求你們……不要看這裡……??」

「不要……嗚啊啊啊——????!!」

就在手電筒的光柱即將掃到這片空地、將她大張著雙腿被肉棒摩擦的下流姿態徹底照亮的剎那——

極致的背德感、瀕臨被捉奸的滅頂恐懼、以及肉體深處被巨物抵住的瘋狂渴望,三者如同一枚核彈,在牛込里美的大腦深處轟然引爆!

「呀啊啊啊啊——???!」

伴隨著現實中這一聲淒厲婉轉的破碎哭鳴,少女在單人床上猛地弓起了嬌小的身軀!

那一小片平坦柔軟的腹部劇烈地抽搐著,兩條白嫩修長的大腿死死向內併攏夾緊,腳趾繃直到了近乎痙攣的程度!

嘩啦——!

在夢魘與春潮的雙重絞殺之下,里美小腹深處那道緊閉的花徑,終於迎來了徹底的決堤與失控!

大股大股滾燙熾熱的透明愛液,宛如失控的高壓水槍一般,瘋了一樣自花唇深處狂噴而出,瞬間衝垮了早就不堪重負的小內褲,順著大腿根部與緊繃的腿彎瘋狂蔓延!

大片大片的濕熱,在短短幾秒鐘之內,便將身下那張整潔乾燥的粉白條紋床單,徹底浸透成了一片深沈泥濘的狼藉水窪。

少女仰著通紅如血的小臉,淚水順著眼角決堤般滾落。

整個人如同從水里撈出來的一般大汗淋灕,在絕頂後那綿延不絕的劇烈抽搐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遲遲無法從那場充滿背德與快感的噩夢深淵中清醒過來。

清晨的日光穿透窗簾縫隙,斜斜地切在凌亂的被褥邊緣。

被單下,纖細的腳趾正以一種近乎痙攣的力道死死蜷縮著,連帶著足弓處緊繃的線條都在不住發顫。

牛込里美睜大著雙眼,瞳孔渙散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熟悉的吸頂燈,喉嚨深處除了急促而滾燙的喘息,再也發不出任何多餘的音節。

——不是普通的噩夢。

倘若是那種在漆黑走廊里被手持電鋸的殺人狂追逐、或是從古舊衣櫃里爬出面容扭曲的怨靈,她甚至還能在事後拍著胸口,抱著鬆軟的巧克力螺,以一種資深恐怖片愛好者的從容感嘆一句「剛才的運鏡真不錯」。

但昨夜所經歷的……根本不是那種可以用「驚悚」來概括的東西。

那是更加黏稠、更加深邃,順著脊髓一路向上攀爬,直到將她所有的理性與倫理道德盡數啃噬殆盡的禁忌泥沼。

在那個荒誕怪異的夢境中,四周是宛如深海般幽暗搖曳的林地,空氣里瀰漫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甜膩氣息。

一道嬌小單薄的身影,身上僅僅披著一張雪白而寬大的床單,如同浮游在現世邊緣的幽靈,赤著雙足悄無聲息地漂浮在她眼前。

白色的長髮順著床單邊緣垂落,露出了一雙宛如深潭般妖異的緋紅眼瞳。

沒有平日里那份柔弱無害的怯懦,也沒有在麵包店被突襲強吻時的驚慌失措。

夢里的成家雪姬,只是用那種居高臨下、平淡得近乎冷酷的清脆嗓音,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癱軟在地的她,自然地下達了指令:

『張開腿,里美。』

僅僅是回想起那句帶著軟糯尾音的低語,里美的小腹便冷不防地泛起一陣劇烈的酸麻與抽搐。

在夢里,自己根本沒有哪怕一秒鐘的遲疑或反抗。

就像是被剝奪了全部羞恥心的傀儡,雙手擅自揪緊了水手服的裙擺,顫抖著向兩側拉開,甚至連併攏的雙膝都順從地大張開來,任由那股混雜著恐懼與狂喜的熱流順著大腿根部肆意淌下。

緊接著,雪白的床單被隨手掀起了一角。

那根本不屬於這具精緻嬌弱軀體的、足足有十五釐米長、猙獰跳動著青筋的駭人輪廓,就那樣蠻橫不講理地撞進了視界的核心。

滾燙的溫度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然而最讓里美瀕臨崩潰的,並非是這近乎荒淫的肉體壓迫,而是在夢境的最末尾——

就在那根沈重的巨物即將抵上她早己泥濘不堪的隱秘縫隙時,背後的迷霧中,突然傳來了兩道無比熟悉的嬉笑聲。

『啊啦,小雪在這裡嗎?』

『等等我啊香澄!真是的,別跑那麼快……!』

那是戶山香澄那充滿活力、宛如初升朝陽般的元氣呼喊。

以及市谷有咲雖然帶著抱怨、卻滿含寵溺與親暱的焦急嗓音。

腳步聲由遠及近。

沙沙、沙沙。

每一聲踏在落葉上的輕響,都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里美的心臟上。

會看見的。

絕對會被看見的!

香澄那雙總是閃爍著星星般純粹光芒的眼睛,有咲那張容易害羞卻總是認真為同伴著想的臉龐……她們馬上就要穿過迷霧,親眼目睹自己最好的朋友、最信賴的貝斯手,正毫無廉恥地仰面躺在地上,毫無防備地大張著雙腿,渴求著香澄的正牌男友施捨那根粗暴的巨物!

那是背叛。

是不可饒恕、足以讓整個Poppin'Party在瞬間分崩離析的終極背叛!

然而,越是恐懼,越是絕望,身體內部深處那股徬彿被千萬只蟻蟲啃噬的空虛感卻越發狂暴地噴湧而出。

在夢境中斷的前一剎那,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害怕被香澄和有咲撞破,還是在期盼著當著她們的面,被那根屬於雪姬的龐然大物狠狠貫穿至最深處……

「哈啊……嗚……」

現實中的里美猛地翻過身,將整張臉死死埋進了厚重的枕頭裡,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嗚咽。

被單被蹬得一團凌亂。

然而,哪怕回到了這間鋪滿柔和粉色調、擺滿可愛玩偶的安全臥房,身體上殘留的感官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消退。

太奇怪了。

大腿內側那層滑膩而溫熱的觸感,正無比真實地貼附在棉質短褲的邊緣。

每一次微小的挪動,布料摩擦過那處尚未平息的敏感軟肉,都會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微弱電流。

里美顫抖著伸出手,隔著薄薄的棉布輕輕碰了碰。

指尖傳來的濕潤與滾燙,讓她像是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縮回了手,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垂都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怎麼會這樣……

明明只是一個夢而已……為甚麼身體會擅自流出這麼多……

「要遲到了哦,里美?還沒起來嗎?」

門外傳來了母親溫和的敲門聲。

「知、知道了!馬上就起來……!」

里美慌亂地應答著,嗓音沙啞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甚至在尾音處不受控制地帶上了一絲發軟的顫音。

她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雙腳落地的瞬間,膝蓋竟然毫無徵兆地軟了一下,險些直接跪倒在地板上。

腰腹部那股空落落的酸脹感,就像是昨晚真的承受了某種劇烈而蠻橫的重力碾壓一般,沈重得讓人發慌。

她甚至不敢去直視被單上那一小片深色的濡濕痕跡。

只能紅著眼眶,以近乎做賊般的心虛動作,迅速扯下一條乾淨的內褲,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洗手間。

花灑噴灑出的微涼水流衝刷在泛紅的肌膚上,卻不僅沒能澆滅那股邪火,反而讓昨夜夢中被呼喚名字時的震顫感更加鮮明地烙印在大腦皮層。

整整一個上午,高一A班的教室里。

里美幾乎完全不知道講台上的老師究竟在黑板上寫了些甚麼。

她的視線漫無目的地落在攤開的英語課本上,視線聚焦處,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卻在恍惚間扭曲變幻,徬彿隨時都會重組為「小雪」、「巨物」、「背叛」這樣荒謬下流的詞彙。

每一次下課鈴聲響起,當周圍的同學們發出喧鬧的說笑聲時,里美都會像受驚的小動物一般,下意識地挺直背脊,雙手死死攥緊水手服的箱型褶裙下擺。

她害怕。

害怕同桌的花園多惠突然轉過頭,用那雙清澈無波的黃綠色眼瞳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然後慢悠悠地吐出一句「里美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呢」。

也害怕坐在斜前方的山吹沙綾回過頭來,用溫柔可靠的大姐姐神情詢問自己「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畢竟……上週六傍晚,在山吹麵包店的那個陰暗角落里。

多惠和沙綾,可是真真切切地站在那裡,目睹了自己是怎樣像個瘋子一樣,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將自己的嘴唇印在成家雪姬唇上的全過程啊!

那一刻的巧克力甜香、少年微涼柔軟的嘴唇、以及自己腦子一熱便擅自伸出去的舌頭……

只要一回想起來,里美就恨不得當場在地板上找個縫隙鑽進去,永遠都不要再出來。

自己到底在幹甚麼啊……

雪姬可是香澄的男朋友。

是香澄昂首挺胸在所有人面前大聲宣佈擁有的寶物。

不僅如此,連一向傲嬌彆扭的有咲,竟然也紅著臉承認了和雪姬的關係……

那自己算甚麼?

自己算甚麼偷腥的野貓嗎?

趁著香澄和有咲不在,趁著雪姬脆弱孤單的時候,擅自在無人的櫃台後面奪走了少年的深吻……

甚至在多惠上前親吻雪姬的時候,自己逃跑之後又忍不住偷偷溜了回去,像個躲在陰暗角落里的窺視狂一樣,死死盯著多惠親吻少年的畫面,心臟跳得快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更可怕的是,不僅沒有悔改,反而在昨天深夜,做出了那種下流骯髒到了極點的春夢!

在夢里,自己甚至連一句「不行」都沒有對雪姬說過……

「嗚……」

里美將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課桌桌面上,發出一聲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抽泣般的悲鳴。

大腿下意識地向內夾緊。

然而,這一細微的動作,卻又讓內褲處那一層由於分泌物尚未徹底乾涸而帶來的微涼濕意變得越發清晰可辨。

簡直就像是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自身的卑劣與墮落。

就在這種如坐針氈、連靈魂都在被反復架在道德天平上烘烤的煎熬之中,漫長的午前課程,終於伴隨著最後一節課下課鈴的尖銳聲響畫上了句號。

走廊里瞬間爆發出了屬於高中女生的喧囂與活力。

桌椅挪動的摩擦聲、餐盒碰撞的清脆聲響,以及三五成群相約去食堂的歡笑聲,在教室內交織成一片平凡而熱烈的日常畫卷。

然而,這股日常的陽光,卻絲毫無法驅散籠罩在里美心頭的陰霾。

「里美?差不多該走了哦。」

身旁傳來了溫和沈穩的嗓音。

山吹沙綾正站在課桌旁,手裡提著系著鵝黃色便當包袱的布袋,臉上掛著一如既往柔和包容的微笑。

只是,如果仔細端詳,便能察覺到沙綾那雙澄澈的藍色眼眸深處,似乎也若有若無地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與恍惚。

「啊……嗯、嗯!這就來……!」

里美像是被針扎了一樣慌忙抬起頭,手忙腳亂地從書桌抽屜里抽出了自己的便當盒。

由於動作太過倉促,便當盒的邊緣差點撞翻了桌角的水杯,引得坐在另一側的花園多惠微微偏過頭,眨了眨那雙略帶困惑的黃綠色眸子。

多惠的懷裡抱著一個巨大的便當盒,盒蓋上甚至印著歪歪扭扭的兔子圖案。

「里美,動作像兔子一樣慌張呢。」

多惠用那種完全沒有起伏的平淡調子輕聲說道,黑色的及腰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划過一道順滑的弧線。

「沒、沒有啦……只是稍微有點餓了而已……」

里美低下頭,根本不敢去直視多惠的眼睛,只能拼命將便當盒抱在胸口,試圖借此擋住自己劇烈起伏的心跳聲。

三人並肩走出了高一A班的教室後門。

走廊上的空氣顯得有些悶熱,五月下旬的初夏氣息己經逐漸濃郁,陽光透過連廊的大片玻璃窗傾瀉而下,在地板上拉出明晃晃的光斑。

然而,就在三人穿過主教學樓的連廊,準備順著台階走下中庭時,走在最前面的沙綾卻忽然停下了腳步,目光有些凝重地望向了通往舊館的那條僻靜通道。

「……沙綾醬?」

里美有些疑惑地小聲喚了一句。

沙綾並沒有立刻回頭,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平日里那種游刃有餘的開朗神情淡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震驚、困惑與深切擔憂的複雜神色。

「剛才下課的時候……你們看到了嗎?」

沙綾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幾乎要被樓梯間穿堂而過的微風吹散。

「看到甚麼……?」

里美茫然地眨了眨眼。

一整個上午都沈浸在自我唾棄與生理煎熬中的她,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注意教室門口發生的事情。

「是若宮同學。」

沙綾轉過身,神色有些嚴肅地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了手中的便當包袱。

「就在下課鈴剛響的時候……若宮同學直接就把香澄給拉出去了。」

「伊芙醬……把香澄拉走了?」

里美愣住了。

若宮伊芙雖然也是出名的偶像,但平時在學校里一向以溫和禮貌、恪守所謂「武士道」禮節而聞名,說話時甚至總是帶著一板一眼的敬語。

在大家的印象里,伊芙從來不是那種會粗魯地在走廊上拉扯別人的人。

「嗯……而且那個眼神……」

沙綾咬了咬下唇,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方才在班級後門目睹的那一幕。

那時候,香澄正像往常一樣,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歡快旋律,一邊把吉他撥片當成寶貝似地塞進筆袋,嘴裡還念叨著「今天中午一定要跟有咲要炸雞塊吃」。

然而,幾乎是在下課的一瞬間,扎著雪白色粗編髮雙馬尾的混血少女便如同一陣風般席捲而至。

她直接一把攥住了香澄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連香澄的水手服衣袖都瞬間被扯出了深刻的褶皺。

香澄當時明顯被嚇了一跳,發出了「哇啊!伊芙醬?怎麼了突然這麼嚴肅……」的驚呼聲。

但伊芙根本沒有給她多說的機會。

那張精緻如洋娃娃般的混血面容緊緊繃著,薄唇抿成了一條泛白的直線,只是用一種壓抑、甚至帶著幾分顫抖的緊繃聲音,飛快地對著站在教室後門附近的沙綾丟下了一句:

『山吹同學,萬分抱歉……在下……在下有至關重要的事情,必須立刻向戶山同學當面問個清楚!』

隨後,甚至不顧香澄在後方踉踉蹌蹌的步伐,強硬地將香澄一路拖拽著,徑直拐進了平時幾乎沒甚麼人通行的舊校舍空教室方向。

沙綾站在原地,那一幕畫面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伊芙當時的眼神……

怎麼說呢。

根本不像是平時那個動不動就高呼「武士道!」的可愛學妹。

倒更像是……

有甚麼被她視作生命般無比珍貴的寶物,被香澄用一種近乎蠻橫、不講理的手段硬生生搶奪了過去一樣。

那種混合著委屈、憤怒、護食以及不甘心的狂躁感,哪怕只是作為旁觀者看上一眼,都讓人覺得後背隱隱發涼。

可是……

這怎麼可能呢?

香澄雖然平日里大大咧咧、神經粗得像電線桿,想到甚麼就做甚麼,偶爾還會發表一些讓人哭笑不得的言論……

但她絕對不是那種會去惡意搶奪別人東西的壞孩子啊!

沙綾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著。

然而……

搶東西……

「搶」……

這個詞彙,就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沙綾的腦海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無論如何都無法平息的漣漪。

如果說,香澄真的從伊芙那裡「搶」走了甚麼東西的話……

而且還是能讓那樣一個重視禮節的若宮伊芙徹底失態、甚至不惜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的「寶物」……

會是甚麼?

社團的榮譽?樂器的歸屬?還是……

——某個擁有雪白及腰長髮、生著一雙無辜緋紅眼瞳的嬌弱少年?

轟——!

徬彿有一道驚雷在沙綾的腦海深處驟然炸響!

山吹沙綾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僵立在通往中庭的林蔭道邊緣,手腕處的肌肉不可抑制地狠狠顫抖了一下。

等等。

自己在胡思亂想些甚麼啊?!

為甚麼會突然聯想到成家雪姬的身上去啊?!

可是……可是……

上週六傍晚,在自家的山吹麵包店裡發生的一切,卻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不管不顧地再次衝垮了沙綾勉強維持的理智防線。

那天傍晚的麵包香氣……

打烊前昏黃朦朧的暖色燈光……

以及那個站在櫃台前,戴著寬沿防曬帽、眼睛紅腫得像是一隻被狠狠欺負過的小白兔般的雪姬。

那時候,里美也是這樣。

就像是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膽怯與羞恥,竟然在玻璃展櫃的陰影背後,主動踮起腳尖,把嘴唇狠狠貼在了那個少年的唇上……

緊接著,是多惠。

多惠甚至連手上的麵粉都還沒來得及擦乾淨,就那樣用一種近乎天真卻又貪婪的姿態,像是在品嘗某種絕世珍饈一樣,俯下身去強吻了那個完全愣住的孩子……

而自己呢?

作為Poppin'Party里理應最成熟、最可靠、最應該站出來制止這種荒唐鬧劇的鼓手和大姐姐……

自己當時在想甚麼?

沙綾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度猛地從胸口直竄而上,一路燒到了耳根與臉頰!

她記得清清楚楚。

在目睹了多惠強吻雪姬的那個瞬間,看著少年被親得呼吸凌亂、唇瓣微張、溢出晶瑩唾液的脆弱神態,自己的常識防線……竟然徹底粉碎了。

不僅沒有出聲呵斥,不僅沒有推開多惠……

甚至在腦海深處,荒謬、墮落地下意識冒出過一個念頭——

『反正是多惠和里美先動手的……既然大家都在犯罪的話,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上去親他一下?』

甚至在最後,當雪姬紅著臉走到櫃台前,半開玩笑地軟糯詢問自己是不是也想要親親的時候……

自己竟然……

竟然真的像個被蠱惑了的笨蛋一樣,當著多惠和剛剛溜回來的里美的面,紅著臉,輕輕地吐出了一個「想」字……!

隨後。

少年那帶著微涼薰衣草香氣、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唇瓣,就那樣毫無阻隔地印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溫熱。

甘甜。

像是一道無法洗刷的烙印,直到現在,只要輕輕撫摸右側的臉頰,沙綾甚至都還能清晰地回憶起那一瞬間從皮膚表面炸開的、讓人頭皮發麻的甜蜜戰慄!

自己也是共犯。

自己……甚至也參與了這場背叛香澄的荒唐分贓!

如果香澄真的知道了一切……

如果香澄知道連她最信賴的樂隊同伴們,都已經背著她,在自家的麵包店裡,將她的男朋友給……

「沙綾?你的臉好紅哦。」

多惠那平鋪直敘、毫無波瀾的聲音冷不防地在耳邊響起。

沙綾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觸電般倒退了半步,手忙腳亂地抬手捂住自己發燙的面頰,結結巴巴地反駁:

「沒、沒有啦!只是……只是突然覺得今天太陽有點大而已!真的!」

她一邊慌亂地掩飾著,一邊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一旁的里美。

然而,里美甚至表現得比她還要不堪。

此時的里美整個人幾乎要縮成一團小小的黑影,小臉慘白中透著病態的潮紅,死死低著頭,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皮鞋尖,雙手更是把便當盒抱得骨節發白,整個人都在微不可察地瑟瑟發抖。

「……真是的,我們快點過去吧。」

沙綾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內劇烈的心跳,甚至連語氣都帶上了一絲掩飾性的倉促。

「有咲肯定已經在等我們了……」

花咲川女子學院的中庭,坐落著一棵樹冠龐大的百年古樹。

繁茂翠綠的枝葉在半空中交織成一把天然的巨傘,將五月正午略顯燥熱的日光切割成無數細碎明亮的光斑,懶洋洋地灑在樹根周圍起伏的草坪上。

這裡向來是Poppin'Party五人固定的午餐據點。

然而今天,在這片本該充滿歡聲笑語的樹蔭下,氣氛卻顯得有些空前詭異。

金褐色長髮扎成標誌性高雙馬尾的市谷有咲,正盤腿坐在鋪好的野餐墊一角。

她身上穿著規整嚴謹的花咲川高中部深色水手服連衣裙,胸前的長柄深紅色領繩系得一絲不苟,修長纖細的雙腿被包裹在質地厚實的黑色連褲襪中,優雅地側疊在草坪上。

她的手裡捧著一個淺綠色的便當盒,盒蓋雖然已經打開,但裡面的玉子燒和白米飯卻分毫未動。

那張向來帶著大小姐般矜持的幹練面容上,此刻正隱隱浮現出一絲夾雜著焦躁與困惑的薄怒。

「真是的……到底在搞甚麼啊,那個笨蛋……」

有咲煩躁地伸手攏了攏耳側垂落的發絲,琥珀色的眼眸在看到順著石子小徑走過來的三人時微微一亮,但很快,那一抹光芒便被隨之而來的疑惑所取代。

她放下手中的竹筷,目光越過走在最前面的沙綾,又在多惠和幾乎要把腦袋埋進胸口的里美身上掃視了一圈,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淺淺的疙瘩。

「嗯?香澄人呢?」

有咲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門,帶著大家熟悉的那種傲嬌式抱怨與吐槽:

「明明上午發消息的時候還在嚷嚷著‘肚子要餓扁了’、‘今天一定要分我一點玉子燒’甚麼的……怎麼一到午休人就不見了?該不會又是被哪個社團的奇怪活動給吸引過去了吧?真是的,每次都要人操心……」

面對有咲那毫無防備、理直氣壯的質問,沙綾只覺得嗓子眼像是被甚麼乾澀的東西給堵住了一樣。

她有些僵硬地走上前,脫下鞋子踩上野餐墊,動作輕得甚至有些心虛。

「她……那個……」

沙綾的大腦飛速運轉著,試圖用最平淡、最不容易引起懷疑的措辭來解釋這荒誕的現狀。

「若宮同學……突然,把她給喊走了……香澄讓我們先過來,說她稍微處理一下事情就過來和我們匯合……」

「若宮伊芙?」

有咲愣了一下,顯然對這個名字的出現感到有些意外。

作為常常混跡在互聯網的宅女,她對這位同時兼任茶道部、花道部和劍道部部長的混血偶像同學並不陌生,在有咲的認知里,伊芙雖然滿腦子都是讓人搞不懂的「武士道」,但向來是個循規蹈矩、甚至有些不知變通的正經人。

「她找香澄能有甚麼事……」

有咲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但神情明顯放鬆了些許,似乎只是單純地將這歸結為學校社團之間的日常瑣事。

然而。

坐在有咲正對面的沙綾,以及剛剛如同幽魂般飄坐到野餐墊邊緣的里美,在聽到「若宮伊芙」這個名字從有咲嘴裡念出來時,背脊卻同時不可遏制地僵硬了一瞬。

伊芙找香澄能有甚麼事?

有咲不知道。

「咕咚。」

寂靜的空氣中,不知是誰極輕地咽了口唾沫。

沙綾的臉頰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紅,她不自然地迅速別開視線,根本不敢去直視有咲那雙清澈審視的琥珀色眸子。

為了掩飾自己的異樣,沙綾幾乎是有些粗暴地一把扯開了手中便當的包袱皮,塑料盒蓋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在寂靜的樹蔭下顯得格外刺耳。

她就那樣默默地將便當盒抱在懷裡,把頭埋得低低的,整個人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塑,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緩。

一旁的花園多惠眨了眨眼。

黑髮少女慢吞吞地盤起長腿,將那個巨大的兔子便當盒放在膝蓋上,雙手捧著下巴,目光在面色緊繃的沙綾、整個人幾乎要縮進地底下的里美,以及滿臉狐疑的有咲之間轉了一圈。

「……大家,今天好像都很安靜呢。」

多惠用那種完全讀不懂氣氛的電波語調,冷不防地拋出了一句陳述。

「呀啊?!」

里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整個人劇烈地瑟縮了一下,差點把手裡的便當盒整個掀翻在草坪上!

「里、里美?!」

有咲被這誇張的反應嚇了一跳,有些無語地扶了扶額頭:

「你突然一驚一乍地幹甚麼啊……從剛才開始就怪怪的,臉色白得像紙一樣,昨晚沒有睡好嗎?」

「沒、沒有!完全沒有這回事!」

里美慌忙擺著雙手,聲音尖細得連她自己都感到刺耳,眼角甚至隱隱逼出了一抹因為過度驚恐而產生的生理性淚花:

「我、我只是……只是在想,今天沙綾店裡的巧克力螺……是不是換了新的可可粉配方……!對!就是這樣!絕對沒有在想別的甚麼奇怪的事情!絕對沒有!」

「……哈?誰問你這個了啊……」

有咲莫名其妙地看著語無倫次的里美,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幾個傢伙……今天到底是怎麼搞的?

平時只要一聚在一起,香澄就會元氣滿滿地撲上來摟住自己的脖子大喊大叫,沙綾會在旁邊一邊笑著打圓場一邊遞過來早上烤好的麵包,多惠會發表一些關於兔子的怪談,而里美則會害羞地縮在一邊小口小口地吃著甜點……

可是現在。

香澄被伊芙神神秘秘地拽走不知所蹤。

剩下的三個人,一個滿臉通紅地死盯著飯盒裝啞巴,一個魂不守捨語無倫次得像是個剛偷了東西被抓包的現行犯,還有一個正用完全看不懂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

總覺得……

空氣里似乎漂浮著某種讓人煩躁、卻又無論如何都抓不住實體的沈悶暗流。

有咲有些鬱悶地呼出了一口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指針,十二點二十分。

午休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一。

「真是的……那個笨蛋到底要讓人等到甚麼時候啊……」

有咲小聲抱怨著,重新拿起了竹筷,但最終還是沒有去動便當里的食物,只是有些賭氣般地將便當盒同樣抱在胸前,背靠著古樹粗糙溫熱的樹幹,目光望向了不遠處空無一人的石子小徑盡頭。

微風拂過。

繁密的樹葉在頭頂發出沙沙的聲響,將斑駁陸離的光影在四名各懷心事的少女身上反復搖曳推移。

沙綾抱著便當,指尖冰涼,臉頰滾燙,在理智與背德的泥潭里痛苦掙扎。

里美蜷縮著身子,下半身那股揮之不去的溫熱與瘙癢,混雜著對閨蜜深重的負罪感,幾乎要將她的精神徹底壓垮。

多惠靜靜地端詳著微風中搖曳的草葉,黃綠色的眼眸深處倒映著天馬行空的思緒。

而市谷有咲,則微微蹙著眉頭,維持著那份習慣性的彆扭與傲嬌,在心底一邊咒罵著遲到的主唱,一邊無可奈何地等待著。

中庭的日光被古樹繁茂的枝椏層層過濾,落在大片深綠色的野餐墊上,化作斑駁微晃的碎影。

微風拂過草尖,帶來初夏特有的溫熱草腥味,以及主教學樓遠處隱隱傳來的瑣碎笑語。

然而,在這一方被濃密樹蔭籠罩的方寸之地,空氣卻黏稠得近乎凝滯。

四個各懷心事的少女圍坐在墊子四周,誰也沒有率先動筷,唯有塑料便當盒邊緣偶爾被指節無意識扣動的輕微聲響,在近乎凝固的死寂中被無限放大。

有咲維持著抱胸的坐姿,修長的雙腿在厚實黑絲的包裹下側疊著,琥珀色的眸子時不時掃向遠處那條空蕩蕩的石子路,眉宇間的焦躁幾乎化作了實質。

坐在正對面的沙綾則將頭埋得極低,額前散落的茶色碎發幾乎遮住了整張發燙的面頰,雙手死死箍著鵝黃色的便當布包,指節因用力而泛出蒼白的色澤。

而位於側邊角落的里美,整個人幾乎要縮成一個單薄的黑點,校服裙擺被她揪得滿是凌亂的褶皺,連呼吸都刻意壓制到了近乎停滯的頻率。

這種令人窒息的尷尬,在空氣中持續發酵著。

直到——

「咔噠、咔噠。」

指尖輕輕敲擊塑料盒蓋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這片沈寂。

花園多惠盤著兩條光潔的長腿,雙手掌心正慢吞吞地在膝頭那個印著碩大兔子圖案的便當盒上來回摩挲。

黑色的及腰長髮順著微風輕輕揚起一角,那雙總是蒙著一層空靈薄霧的黃綠色眼眸微微轉動,視線自草坪的碎光處緩緩收回,落在了身旁僵坐著的同伴們臉上。

隨後,那張線條清秀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再自然不過的探尋之色,用那種沒有起伏、平鋪直敘的電波語調,毫無徵兆地輕聲開口:

「大家,昨天做夢了嗎?」

輕飄飄的八個字,沒有任何鋪墊,就這麼突兀地砸進了死水般的空氣里。

「……哈啊?」

有咲正咬著下唇盯著盒子里那幾塊炸得金黃酥脆的炸雞塊,冷不防被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打斷了思緒。

她微微一愣,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眉毛不可思議地向上一挑,轉過頭直直盯著身側的多惠。

「突然之間……你在說甚麼奇怪的話啊,多惠?」

完全跟不上這只野兔子的腦迴路。

平時雖然早就習慣了多惠時不時冒出諸如「吉他是外星人的天線」、「漢堡肉可以治好失眠」之類的離譜發言,但在這個香澄不知所蹤、另外兩個人又滿臉寫著不對勁的詭異關口,冷不防來這麼一句「做夢了嗎」,未免也太荒誕了些。

有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抬起指尖沒好氣地揉了揉太陽穴:

「真是的……我還以為你要說甚麼重要的事呢。做不做夢這種東西,誰會特意記在腦子里啊?而且現在明明是在等香澄那個笨蛋吧……」

然而,多惠似乎完全沒有聽到有咲的吐槽。

黑髮少女只是自顧自地仰起小臉,微微眯起眼睛,將視線投向了頭頂那片交錯的深綠色樹冠,擺出了一副異常認真、甚至帶著幾分莊重神色的回憶姿態。

指尖依然在便當盒蓋的兔子耳朵圖案上緩緩畫著圈。

「我做夢了哦。」

多惠的聲音平淡而清晰,徬彿只是在宣讀今天早晨的天氣預報:

「我夢到生兔子了呢?」

「……」

一瞬間,空氣徬彿徹底被抽空了。

「……生?」

這一個單字,輕微得幾乎沒有重量,卻在傳入某個角落的瞬間,猶如一柄無形的重錘,精准而殘暴地砸在了正處於神經衰弱狀態下的牛込里美的心臟正中央!

咚!

心臟在胸腔內劇烈地猛縮了一下,連帶著血液都徬彿在這一刻徹底倒流!

生……?

里美渾身的汗毛倒竪而起,原本就蒼白失血的面頰驟然泛起一層觸目驚心的病態潮紅。

多惠說的……是「生兔子」。

普通的、單純的、符合多惠一貫風格的,關於動物繁衍的奇妙夢境。

理智在拼命地這樣告訴她。

可是——

為甚麼會是「生」啊?!

一聽到那個字眼的瞬間,里美那脆弱不堪的腦髓里,某些早晨才剛剛被冷水強行衝刷掩蓋下去的污穢殘響,便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藤蔓,瘋狂地破土而出,一路肆意瘋長!

生……怎麼生?

兔子生小兔子,當然需要公兔子和母兔子交配……

人要生孩子的話……那肯定……肯定也必須要「做」才行吧?!

做……

做那種事情……

那張白髮緋瞳、美得雌雄難辨的面容,毫無預兆地在里美的眼前無限放大。

伴隨著那副畫面的,還有夢境中那片冰冷黏膩的幽暗森林,以及少年披著寬大雪白被單、宛如幽靈般赤足懸空的冷冽神姿。

『張開腿,里美。』

那句帶著軟糯尾音、卻不容違逆的平淡命令,再次狠狠刺穿了她的耳膜!

大腿根部原本在上午逐漸平息的微涼濕熱感,竟因為這一瞬荒謬絕倫的聯想,毫無徵兆地再次翻湧起一陣劇烈的痙攣與空虛!

內褲的棉質薄布緊緊貼著滾燙的肌膚,那股揮之不去的溫熱瘙癢,讓里美幾乎快要當場哭出聲來。

和成家雪姬……做……

被那根在夢里粗暴得不講道理、足足有二十二釐米長、猙獰得宛如兇器一般的巨大肉刃……從頭到尾、徹徹底底地貫穿撕裂……

甚至要在香澄和有咲的腳步聲逼近的絕望深淵里,一邊哭泣著害怕被揭穿,一邊因為被內射而大張著雙腿發出下流的嗚咽……

生……和雪姬君生孩子甚麼的……

天啊!自己在想些甚麼啊啊啊啊啊?!

里美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便當盒的塑料底座在水手服裙擺上摩擦出一聲細微的布料摩擦音。

冷汗順著後頸悄然滑落,浸濕了內襯的衣領。

不行……不能表現出來……

絕對、絕對不能被大家看出來自己在想這種下流骯髒到極點的事情!

里美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唇,睫毛劇烈地輕顫著,戰戰兢兢地將視線從自己的鞋尖上稍稍抬起了一兩毫米。

余光像受驚的倉鼠一般,飛快地、鬼鬼祟祟地在周圍的三人臉上掠過。

多惠正仰著脖子,眼神空洞地注視著樹葉縫隙間漏下的陽光,似乎還在回味那個生兔子的夢境細節。

有咲微微歪著頭,嘴角掛著無可奈何的抽搐,顯然還在試圖理解多惠的腦迴路。

而坐在斜對面的沙綾,則依舊保持著雙肩緊繃的姿態,視線低垂著落在自己的便當盒上,完全沒有朝這邊看上一眼。

太好了……

沒有人在看她。

沒有人發現她的大腿內側正在發顫,也沒有人察覺到她剛剛在腦子里把同伴的男朋友給徹徹底底地意淫了一遍。

呼……

里美終於忍不住極輕、極緩地呼出了一口積壓在胸腔深處的滾燙濁氣,整個人像是剛剛從斷頭台上被赦免一般,雙肩微微塌陷下去,指尖脫力地松開了一點裙擺的褶皺,在心底近乎虛脫地暗自慶幸。

然而。

命運顯然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這個充斥著心虛與罪惡感的樹蔭角落。

多惠收回了仰望天空的視線。

黑髮少女慢吞吞地低下頭,黃綠色的眼眸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通透清澈,不帶一絲一毫的雜質。

就像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孩子,在花園裡撿到了一顆漂亮的石子,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給身邊所有的人一樣。

她抱著那個巨大的便當盒,微微偏了偏頭,視線非常自然、非常平緩地,在剩下的三人身上緩緩轉了一圈。

隨後,那毫無防備的清脆嗓音,再次在安靜得近乎詭異的中庭里悠悠響起:

「大家昨天……做甚麼夢了嗎?」

輕柔的詢問。

理所當然的日常閒聊。

換作平時,這大概只會引來香澄興高採烈的「我夢到了在流星雨裡吃炒麵麵包哦!」,或者有咲習慣性的一句「笨蛋,怎麼可能天天做夢啊」。

但是,在此時此刻。

在這個所有人都藏著不可告人秘密的修羅場前沿。

這一句毫無惡意的全員追問,無異於直接將一根燃燒著的引信,精准無誤地扔進了早己堆滿火藥的桶底!

「沒做!沒有!!」

尖銳、倉皇、甚至帶著幾分撕裂般的破音!

一道音量大得近乎失控的喊聲,猶如晴空霹靂般,在中庭古樹的陰涼下轟然炸響!

山吹沙綾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流猛擊了一樣,不僅聲音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刺耳調門,甚至連整個人都猛地從野餐墊上微微彈起了一瞬!

手中的鵝黃色便當包袱險些脫手飛出,在半空中狼狽地顛簸了一下,才被她手忙腳亂地死死重新按在懷裡。

那一瞬間,沙綾整張原本還算清秀白皙的面龐,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徹底漲成了熟透的番茄!

不,那己經不僅僅是紅了。

濃郁得近乎滴血的赤紅,從她修長的天鵝頸一路蔓延而上,燒透了精緻的鎖骨、燒透了滾燙的面頰,甚至連那雙藏在茶色馬尾邊緣的柔嫩耳垂,都在陽光下紅得近乎透明,隱隱冒著灼人的熱氣!

那雙平日里總是盛滿包容與溫柔的深藍色眼眸,此刻瞪得極大,瞳孔深處劇烈地顫抖著,寫滿了無所遁形的心虛、驚惶,以及被踩中痛處後的應激失態。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就有些古怪的氣氛,在這一聲近乎歇斯底里的大喊過後,徹底凍結成了絕對零度的堅冰。

連頭頂樹葉摩擦的沙沙聲,在這一刻都顯得無比清晰刺耳。

花園多惠的手指停在了便當盒蓋上,微微眨了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似乎稍微被這巨大的音量驚擾了一下。

而原本就如驚弓之鳥般的里美,更是被沙綾這聲突如其來的尖叫嚇得渾身劇烈一抽,整個人本能地往後縮了半寸,小手死死捂住胸口,雙眼滿是難以置信與驚恐地望著對面的大姐姐。

至於市谷有咲。

這位平日里最擅長吐槽的優等生,此時此刻,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

有咲半張著嘴,手裡握著的竹筷懸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錯愕,逐漸轉變成了一種混雜著匪夷所思、莫名其妙,以及一絲微弱警惕的怪異神色。

「……哈?」

有咲皺著眉頭,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她直視著沙綾那張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臉,看著對方胸口劇烈起伏、連呼吸都亂成一團的狼狽模樣,語氣里終於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嚴厲與狐疑:

「沙綾?你怎麼了啊……?乾嘛突然喊得那麼大聲?一驚一乍的……」

有咲的目光在沙綾那幾乎要滲出冷汗的額角停頓了片刻,隨即又緩緩移開,審視般地落在了旁邊整個人縮成一團、把臉埋進膝蓋裝死的里美身上。

最後,又看了一眼依舊神色淡然、徬彿置身事外的多惠。

「真是的……我說你們啊。」

有咲的聲音微微沈了下來,那雙清澈銳利的琥珀色眸子里,閃爍著洞察一切的警惕與審視:

「從剛才集合開始……不,從今天中午下課開始就很不對勁了吧?先是香澄神神秘秘地被若宮同學硬生生拽走,接著是里美一句話都不敢說、臉色難看得要命……現在連沙綾你也突然因為‘做夢’這種無聊的小事大喊大叫……」

有咲微微眯起了雙眼,身子前傾,語氣中帶著毫不客氣的逼問:

「你們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到底在瞞著我甚麼啊?!」

面對這連珠炮般的質問,以及那道幾乎要將人灼傷的銳利視線。

山吹沙綾只覺得自己的喉嚨里像是卡了一團滾燙的碎玻璃,每一次吞咽都伴隨著劇烈的刺痛。

「我……我……」

沙綾顫抖著張開嘴唇,乾癟的音節從齒縫間艱難地擠出。

她想要像往常那樣,露出一個溫和可靠的微笑,用一句輕巧的「抱歉抱歉,剛才走神被多惠嚇到了而已」來蒙混過關。

可是,那張平日里熟練無比的大姐姐面具,在這一刻卻沈重得根本無法戴上。

嘴唇哆嗦著。

眼眶因為羞恥與自我厭惡而迅速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濕意。

「我……」

沙綾最終甚麼也沒能解釋出來。

在有咲那雙越來越懷疑、越來越冰冷的目光注視下,這位向來以穩重著稱的少女,只能無比狼狽地緊緊閉上了嘴唇,牙齒近乎自虐般死死咬住了下唇瓣,甚至在白皙的唇肉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蒼白印痕。

視線被迫逃避般地垂落下來,死死釘在了草坪上那一塊光斑的邊緣。

然而,視覺的封閉,卻根本無法阻擋大腦內部那場瘋狂肆虐的風暴。

做夢……?

做夢了嗎……?

沒有做……才怪啊!!

就在昨天深夜,就在自家那間瀰漫著麵粉香氣與麵包烘烤余溫的臥房裡……

時間往回倒退幾分鐘。

刺耳的下課鈴聲剛剛在高一各個班級的走廊上方回蕩開來,原本沈悶了一整個上午的教學樓,瞬間被桌椅拖動的刺耳摩擦聲、歡快的嬉笑聲以及少女們三五成群的喧鬧聲徹底淹沒。

然而,在花咲川女子學院主教學樓三樓最靠內側的連廊拐角,通往老舊校舍的那條略顯陰暗的通道里,氣氛卻與這片青春洋溢的喧囂截然相反。

「噠、噠、噠。」

輕快卻極具壓迫感的制服皮鞋踏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在空曠無人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戶山香澄整個人幾乎是被半拖半拽著向前小跑。

她的手腕被一隻白皙卻格外有力的纖細手掌牢牢扣住。

那力道談不上有多麼粗暴,甚至刻意避開了腕骨最脆弱的突起,但其中蘊含的那種不容拒絕的執拗與緊繃感,卻像是一道精鋼鑄就的鎖鏈,讓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香澄根本掙脫不得。

「等、等等一下啦,伊芙醬?到底怎麼了嘛……」

香澄踉踉蹌蹌地邁著步子,棕色短髮頭頂那兩簇標誌性的貓耳發束隨著顛簸一晃一晃的,臉上寫滿了茫然與困惑。

然而,走在前方的少女並沒有回頭。

若宮伊芙挺直著那常年練習劍道與模特步態而顯得格外挺拔優美的背脊,銀灰色的及腰長髮被扎成垂在胸前的粗編髮雙馬尾,隨著疾走而在晨光中輕輕搖曳。

她沒有回答香澄的疑問,只是抿緊了薄唇,步伐堅定地穿過了堆放著廢棄樂譜架與儲物箱的僻靜拐角,最終停在了一扇掛著「第二多功能儲備室」木牌的陳舊門扉前。

那是一間在花咲川幾乎處於半廢棄狀態的空教室。

平時除了偶爾有傳統文化社團臨時存放道具之外,根本不會有師生踏足。

「咔噠。」

伊芙纖細修長的手指熟練地搭在門把手上,向下輕輕一壓。

門鎖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機括脆響。

緊接著,她反手將門向內推開,側過身子,半拉半引地將滿頭霧水的香澄帶入了房間內部,隨後果斷地抬手,「砰」的一聲,順手將沈重的木門徹底合攏、反扣。

清脆的落鎖聲在封閉的室內回蕩。

走廊外那些若有若無的嬉笑與腳步聲,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隔絕在門板之外。

教室里很安靜。

初夏正午那過於明亮的日光穿透了斑駁泛黃的玻璃窗格,斜斜地切在積了一層薄灰的實木地板上,空氣中漂浮著細碎的微塵,混雜著舊紙張、榻榻米乾草以及些許木頭受潮後的沈悶氣味。

香澄靠在冰涼的門板邊,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輕輕滾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細微的乾咽聲。

「咕咚。」

她有些不安地眨了眨那雙清澈的紫眸,看著眼前這位轉過身來的同班同學,大腦陷入了一片混亂的空白。

——這到底是……在幹甚麼呀?

香澄在心裡犯著嘀咕。

雖然名義上她們確實是坐在一間教室里上課的同班同學沒錯……

可是,仔細想想,自己和若宮伊芙之間,平時真的談不上有多麼熟絡吧?!

甚至可以說是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香澄自己每天滿腦子想的都是「kirakira、dokidoki」,到處拉著自己的朋友們在當鋪地下室排練,為了組建一支屬於自己的真正樂隊而四處奔走搞得焦頭爛額。

而眼前的若宮同學呢?

那可是早在初中時代就作為知名少女模特活躍在螢幕上的混血美人,升入高中後更是被各路傳統文化社團奉為瑰寶,一口氣兼任了茶道、花道甚至劍道部的要職,平時在班級里雖然待人接物挑不出半點毛病,說話也總是禮貌客氣地帶上一長串敬語。

硬要說交集的話……

也就是偶爾收發作業本時的幾句客套,或者在走廊擦肩而過時互相點個頭說一句「早上好」而已。

為甚麼……

為甚麼在下課鈴聲剛剛響起的一瞬間,這位平日里最注重儀態與所謂「武士道禮儀」的若宮同學,會突然像一陣風一樣衝到自己的課桌前,二話不說抓住自己的手腕,一路把自己硬拽到了這間陰暗偏僻的空教室里?!

難道是自己最近上課打瞌睡被身為優秀學生的伊芙同學看不順眼了?

還是自己不小心在教室里哼歌吵到別人練習茶道了……?

各種天馬行空的離譜念頭在香澄那根粗線條的大腦迴路里飛速碰撞。

「伊芙……伊芙醬……?」

香澄怯生生地開了口,試探性地抬起雙手在胸前輕輕擺了擺,試圖用往常那種帶著撒嬌意味的元氣笑容來打破這有些詭異的空氣:

「那個……突然把人家帶到這種地方來……是有甚麼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說嗎?如果是因為剛才

第四節課我不小心撞到你的話,我、我道歉哦?」

然而,香澄那試圖緩和氣氛的笑意,並沒能讓眼前的空氣鬆動半分。

若宮伊芙在距離香澄約莫三步遠的地方穩穩停住了腳步。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躬身行禮,也沒有露出那種宛如春風般溫婉標準的偶像營業式微笑。

陽光從側面的窗戶傾瀉而下,勾勒出少女修長而曼妙的輪廓。

一米六三的個頭,在普遍嬌小的日本女高中生群體里本就顯得頗為高挑,此時此刻,面對著身材只有一米五六、且因為心虛而微微弓著背的戶山香澄,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角度。

伊芙雙手端端正正地貼垂在水手服百褶裙的兩側。

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平坦的胸脯隨之微微起伏,連帶著領口處系著的深藍色領繩都輕輕顫動了一下。

那張精緻得宛如北歐神話中精靈般的混血面容上,此刻正蒙著一層肉眼可見的緊繃。

淡藍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香澄,視線沒有絲毫的回避。

那不是帶有攻擊性的眼神,更談不上甚麼病態的狂熱或扭曲的戾氣。

真要形容的話……

那更像是一隻精心看護著自己最心愛之物的小獸,在突然發現同伴身上沾染了熟悉氣味後,所展露出的那種混雜著隱秘委屈、酸澀吃味,以及無論如何都想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純粹到了極點的探究與困惑。

伊芙微微抿了抿紅唇,隨後,用那種字正腔圓、帶著獨特古風韻味的清澈嗓音,認真地打破了沈默:

「香澄閣下!」

這聲突如其來的鄭重稱呼,讓香澄渾身汗毛猛地一抖,差點直接立正站好。

「在、在!!」

香澄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下一秒,一句宛如平地驚雷般的質問,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在空蕩蕩的教室內轟然炸響——

「請告訴在下……你和小雪,究竟是甚麼關係!」

「…………」

空氣在一瞬間陷入了死寂。

死一般的沈寂。

連陽光下塵埃盤旋的微弱軌跡,都徬彿在這一剎那徹底定格。

香澄呆呆地站在門板前,整個人宛如被一道看不見的閃電劈中了一樣,原本準備好的笑容徹徹底底地僵死在了嘴角。

那雙清澈的紫色眼眸在一瞬間瞪得溜圓,瞳孔放大到了極致,甚至連呼吸都在這一刻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口。

「……啊?」

良久,香澄才從齒縫里擠出了一個極輕、茫然的單音節。

小……雪?

她剛才……說了甚麼?

小雪?!

這兩個字,在香澄的大腦中猶如滾水澆進了熱油鍋,瞬間激起了滔天的巨浪!

成家雪姬。

那個名字。

那個她私底下最喜歡掛在嘴邊、每次念出來都覺得舌尖泛著甜意、甚至在會出現每個春意盎然的夢境里的名字……為甚麼會從若宮伊芙的嘴裡吐出來?!

而且還是用這種無比自然、無比親暱,甚至隱隱帶著某種理所當然的熟稔口吻?!

香澄的大腦徹底陷入了死機狀態。

等、等等……為甚麼啊?!

伊芙同學平時不是只喜歡武士道、劍道、茶道,偶爾在電視上當當偶像彈彈鍵盤嗎?

她怎麼會認識小雪的?!

小雪明明是一個那麼內向、那麼膽小、怕陽光怕得要死,平時連家門都不敢輕易邁出一步的纖弱男孩子啊!

自己也是在那個失魂落魄的黃昏,在空無一人的街心公園後巷里,像個流氓一樣靠著一股蠻勁把他強行拽回自己房間的……

伊芙同學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無數個問號像連珠炮一樣在香澄的腦海深處瘋狂轟炸。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吞了口唾沫,視線定定地停留在正前方伊芙的臉上,無法自拔地開始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陽光斜照在伊芙的側臉上。

那白皙、近乎帶著半透明質感的皮膚,高挺纖秀的鼻梁,還有那一頭在陽光下泛著清冷銀白色光澤的長直發……

以及那雙深邃、清澈,卻明顯帶著異國風情的淡藍色眼眸。

混血兒。

若宮伊芙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血兒。

而順著這個思路……

香澄的腦海深處,猛地浮現出了另一張無論如何都無法磨滅的精緻面孔。

自然垂落至腰際的、宛如初雪般不染一絲雜質的雪白長髮。

皮膚白皙嬌嫩得徬彿輕輕一掐就能滲出水來,甚至因為嚴重的紫外線過敏症,常年透著一股脆弱病態的蒼白。

還有那雙宛如紅寶石般清澈妖異、美得雌雄難辨的緋紅色眼瞳。

平時總是裹著白色的披肩,說話細聲細氣,哪怕是生起氣來也軟綿綿得像是一隻毫無殺傷力的小白兔……

說起來……

香澄的瞳孔猛烈地顫抖了一下。

說起來啊!!

小雪那張臉,不管怎麼看……也根本就不像是地地道道的日本人吧?!

那種深邃精緻的輪廓,那種優雅矜貴到骨子裡的儀態,還有偶爾在情迷意亂時從他喉嚨里溢出來的微弱呢喃……

歐洲。

白髮。

驚為天人的絕美容貌。

異於常人的精緻骨相。

眼前的伊芙同學……同樣也是擁有一頭顯眼的淺色長髮,同樣擁有超越常人的美貌,同樣散髮著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氣質……

轟——!

香澄的腦海中徬彿有一道驚雷驟然炸裂開來!

一個荒謬、離譜,但放在她那顆單線條的大腦里卻顯得合情合理到了極點的恐怖推論,瞬間成型!

等等等等等一下!!

難道說……

這兩個人……其實是親戚?!

不,甚至不僅僅是親戚……這麼相似的氣質,這麼巧合的相識……

難道伊芙同學,其實是小雪的家裡人?!

一想到「家裡人」這三個字,戶山香澄整個人就像是被兜頭澆下了一盆刺骨的冰水,從天靈蓋一路涼到了腳後跟!

心虛。

前所未有的、足以將她整個人徹底吞噬的巨大心虛感,猶如排山倒海般席捲了她的全身!

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啊!!

香澄的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木門,雙腿甚至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軟。

她雖然平時在有咲面前大大咧咧地宣稱雪姬是自己的正牌男朋友,甚至在流星堂門外理直氣壯地秀恩愛……

可是!

只有她自己心裡最清楚,他們這段關係的開端……到底有多麼的見不得光,到底有多麼的違背常理啊!

五月下旬的那天晚上。

就在她自己家二樓那間小小的臥室里。

那時候的她因為在Live House試音被淘汰,心理壓力大到突發性失聲,整個人都陷入了絕望的崩潰邊緣。

為了找回聲音,為了驗證所謂的「星之鼓動」……

她根本就不顧雪姬那帶著哭腔的哀求和退縮。

不顧對方那僅僅十五歲、比自己還要年幼一歲的嬌弱身板。

甚至連潤滑都顧不上做,就那麼霸道蠻橫、毫無廉恥地當場脫光了自己的衣服,強行撕裂底褲,硬生生跨坐上了少年那根駭人至極的二十二釐米巨物!

慘烈的破瓜。

被劇痛與極樂逼出來的淒厲尖叫。

在單人床上肆意妄為地騎乘抽插,直到把雪姬榨到精疲力盡……

那是強暴啊!

放在正常的人類社會里,自己那天的所作所為,根本就是無可辯駁的犯罪啊!!

雖然後來雪姬溫柔地原諒了她,兩人也在後來的相處中確立了情侶關係,甚至在流星堂的倉庫里、在情侶酒店的水床上做了一次又一次……

但是!

受害者的原諒,可不代表人家家裡的長輩和親人會原諒啊!

如果……如果眼前的若宮伊芙同學,就是碰巧在同一所學校里、一直在暗中保護弟弟的姐姐……

那今天這場審判……

豈不就是正牌家屬順藤摸瓜找上門來,當面清算自己強暴人家弟弟的終極修羅場嗎?!

香澄的面色瞬間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額角甚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救命啊!!

要是這件事情被捅到學校教導處,或者被伊芙同學告到警視廳去……

自己被退學事小,Poppin'Party的大家該怎麼辦?小雪又該怎麼辦啊?!

香澄死死揪住了自己水手服的裙擺,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整個身子幾乎要陷進身後的木門裡。

她戰戰兢兢地抬起頭,視線在伊芙那張面無表情的混血臉龐上游移著,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瘋狂狂跳,幾乎快要從嗓子眼裡直接蹦出來。

咽喉像是被砂紙摩擦過一般乾澀難忍。

在心虛、恐慌,以及試圖死刑緩期的絕望掙扎之中……

香澄終於顫顫巍巍地舉起了一隻手,用一種近乎快要哭出來的、討好且小心翼翼的軟糯顫音,結結巴巴地試探著問出了口:

「誒……那、那個,伊芙同學……」

香澄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整張臉皺成了一團,聲音微弱得幾乎要被微風吹散:

「請問……請問你……是小雪的……姐姐嗎……?」

老舊空教室里,空氣徬彿凝結成了一塊半透明的松脂。

從窗格透進來的正午日光,將懸浮在空中的灰塵微粒照得一清二楚。那些微小的塵埃在光柱中打著旋兒,徬彿連飄動的速度都放慢了無數倍。

「……哈?」

若宮伊芙原本挺拔如出鞘名劍般的身姿,在聽到那句輕飄飄、帶著哭腔的「請問你是小雪的姐姐嗎」之後,整個人徹底僵在了斑駁的木地板上。

那張向來以端莊、禮貌、無可挑剔的混血美貌著稱的面龐,此刻呈現出一種罕見的空白狀態。

淡藍色的眼眸微微睜大,卷翹的睫毛像被風定住的蝶翼般停滯了一瞬。

姐……

姐姐?!

這兩個音節在伊芙的大腦皮層里瘋狂回蕩,撞得她太陽穴隱隱作痛。

伊芙差一點就忍不住要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臉頰,再去懷疑一下自己耳朵的構造是不是出了甚麼天大的毛病。

她在說甚麼啊?!

她腦子里到底裝的是甚麼構造的奇妙齒輪啊?!

伊芙在內心深處近乎抓狂地吶喊著,雖然表面上依然維持著某種近乎石化般的體面。

自己和小雪……長得有一丁點相像的地方嗎?!

雖然伊芙從小在母親的故鄉芬蘭長大,初中畢業後才滿懷著對時代劇和崇高武士道的憧憬來到日本,但她可不是那些連歐洲各個國家地理位置都分不清的單純日本高中生啊!

她是正兒八經的半個歐洲人,對人種和骨相的差異敏感得一清二楚!

從頭到尾,從頭骨輪廓到眼眸色彩,自己和雪姬根本連半點血緣特徵都對不上號吧?!

然而……

伊芙的視線,在落在香澄那張皺成一團、寫滿了「救命啊我真的快要被處死了」的惶恐小臉上時,又硬生生把這通合理的吐槽給咽了回去。

啊……

伊芙在心裡發出了無力而沈重的嘆息。

對了。

日本人……尤其是香澄閣下這種平時連樂譜標記都要看半天、腦子里只有吉他和「閃閃發光」的純種單細胞日本笨蛋……

在她們的認知邏輯里,大概只要是「皮膚白皙」、「頭髮不是純黑的」、「鼻梁高挺五官深邃」的人,通通都可以簡單粗暴地歸類為「長得很像的外國人」吧?!

這是甚麼可怕的外國人臉盲症啊!

簡直就像在超市貨架前看到所有淺色包裝的巧克力,就認定它們全是同一家工廠生產的一樣粗暴無理啊!

然而,就在伊芙企圖張開薄唇,義正嚴詞地糾正這個荒誕絕倫的血緣誤解時——

某個突如其來、危險且不妙的念頭,毫無徵兆地從她的腦海深處猛地竄了出來。

等等……

伊芙那雙漂亮的淡藍色眸子微微閃爍了一下。

如果…………自己真的是小雪的親姐姐呢?

倘若自己擁有那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每天早晨,就可以毫無顧忌地走進小雪的臥室,掀開他溫暖的被單,將縮成一團的小小少年從被窩里抱出來,一邊用下巴蹭著他泛著薰衣草甜香的白髮,一邊輕聲喚他起床……

晚上放學之後,可以理直氣壯地牽著他的手回家,坐在同一張餐桌邊,甚至可以把自己的食物切成小塊餵進他的嘴裡……

最重要的是……

在家裡……在屬於他們兩個人、沒有任何人能夠橫加指責與窺視的私密空間里……

隨時隨地……

在客廳柔軟的地毯上……在二樓飄散著沐浴露香氣的和室床墊上……甚至在狹窄溫熱的浴缸里……

天天……都可以和小雪……

將那根二十二釐米的猙獰巨物……一次又一次地迎進自己的身體深處……

被他扯著乳頭狠狠貫穿到小穴痙攣……

甚至可以理直氣壯地拒絕其他所有圖謀不軌的女人,用「這是弟弟」的絕對神聖藉口,將雪姬的每一滴滾燙白濁都獨佔在自己的子宮里……

咕嚕。

寂靜的空教室里,若宮伊芙的喉嚨深處,突兀地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吞咽聲。

下腹部原本在上午逐漸平息的燥熱,竟然因為這一串荒淫無度的可怕妄想,冷不防地再次泛起了一陣劇烈的酸麻與濕潤!

內褲深處那層薄薄的棉布,徬彿瞬間被一股憑空湧現的溫熱給浸透了。

「呼……不行不行不行!!」

伊芙猛地抬起雙手按住了自己的額頭,整個人在原地用力搖晃著腦袋,雙馬尾辮隨著她劇烈的動作在半空中胡亂甩動,連水手服的領巾都晃歪了幾分!

不對!

完全不對啊啊啊啊!

這是甚麼荒謬絕倫的大逆不道之舉啊?!

正常的家庭關係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情啊!

如果真是姐姐的話,那根本就不是純潔神聖的侍奉,而是踐踏倫理綱常的亂倫啊!

崇高聖潔的武士道精神,怎麼可能允許臣子對主君產生這種顛倒綱常、違背天理的可恥幻想?!

自己到底在胡思亂想些甚麼下流勾當啊!

「嗚……」

羞恥感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席捲而來。

在這一系列瘋狂的思想風暴衝刷下,若宮伊芙那張原本由於嚴肅質問而略顯白皙威嚴的面龐,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徹底染上了一層濃郁欲滴的艷麗緋紅!

紅暈從她精緻的鎖骨一路蔓延而上,燒透了細長優美的脖頸,染透了嬌嫩的面頰,甚至連那雙藏在銀發間泛著半透明質感的精緻耳尖,都在初夏的陽光下紅得快要冒出熱氣來!

而靠在門板上的戶山香澄,原本正提心弔膽地等待著「正牌家屬」的宣判。

冷不防看到剛才還氣勢凌人、居高臨下的若宮伊芙,突然之間雙手抱頭拼命搖頭,緊接著整張臉像是剛出籠的蒸包一樣騰地一下燒得通紅,甚至眼神里還閃爍著某種近乎水汽瀰漫的慌亂與動搖……

香澄整個人都看傻了。

這……這是怎麼了?

為甚麼伊芙同學的臉會紅成這副模樣?!

難道說……難道說被自己猜中了?!

對方真的是姐姐,而且因為被戳破了身份,正為了弟弟被外面的壞女人玷污而感到無地自容與羞恥嗎?!

香澄的心臟跳得更加劇烈了,冷汗順著額角悄悄滑落。

「那、那個……伊芙同學?」

香澄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出聲,甚至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這一聲微弱的呼喚,終於將陷入倫理深淵的伊芙徹底拉回了現實。

伊芙整個人猛地一震,像是觸電般放下了按住額頭的手掌。

在對上香澄那雙寫滿了無辜、心虛與試探的清澈紫眸時,一股強烈的恐慌與自尊心瞬間在伊芙胸膛里炸開!

不能被誤解!

絕對不能讓這個女人以為自己是那種隨隨便便的身份!

「在下不是!在下才不是雪姬的姐姐!!」

伊芙情急之下甚至踏前了半步,雙手握拳橫在胸前,聲音又急又尖:

「在下是雪姬的母…………」

「…………」

空氣在一瞬間死寂了半秒。

「母」字那個帶著圓潤唇形的清脆發音剛剛脫口而出一半,伊芙渾身的血液就像是瞬間凝固了一樣!

母……

母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哪!她在幹甚麼?!

她在自己的同班同學面前差點說了甚麼可怕的詞彙啊?!

如果把「在下是雪姬的母狗」這句話全須全尾地在花咲川的空教室里吼出來,她若宮伊芙作為偶像、作為茶道部和劍道部部長的整個人生,就徹底可以在東京這片土地上社會性暴斃、直接被拉去火化了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強行在半空中把那個致命的「狗」字硬生生掐死在嗓子眼裡,導致伊芙直接被自己的唾沫狠狠嗆了一大口!

她猛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弓起腰,一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唇,咳得眼角泛起了一層生理性的晶瑩淚花,原本就滾燙的臉頰此刻更是紅得快要爆炸開來!

「伊、伊芙同學?!你沒事吧?!」

香澄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嗆咳嚇了一大跳,甚至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拍拍她的後背,但手剛伸到一半,又因為害怕被「姐姐」遷怒而訕訕地縮了回來。

咳了足足七八秒鐘。

伊芙才終於勉強順過了這口氣。

她死死咬著泛紅的下唇,睫毛劇烈顫抖著,拼命壓制住狂亂的心跳,強行用一種近乎破音、但自以為無比正氣凜然的大嗓門,將剛才那句險些毀滅人生的宣告給強行掰了回來:

「……咳!在下是說!在下是雪姬的……家臣!!」

正氣凌然。

擲地有聲。

甚至在空曠無人的老舊教室里激起了一陣微弱的回音。

「…………」

戶山香澄整個人再次陷入了石化狀態。

棕色的貓耳發束在頭頂輕輕耷拉了一下。

家……

家臣?

香澄眨巴著眼睛,大腦深處的齒輪再次發出了嘎吱嘎吱的不堪重負的乾轉聲。

對於香澄這樣一個生活在現代東京、平時除了玩樂團就是看漫畫的高中女生來說,「家臣」這個詞彙……實在是太過遙遠而生僻了。

上一次聽到這個詞是在哪裡來著?

好像是明日香在客廳看大河劇的時候?

或者是歷史課本上講戰國時代那些武士大名的時候?

香澄抬起手,用一根食指抵在自己的下巴上,眼神開始無意識地在天花板的木梁上游移,嘴裡念念有詞地自言自語起來:

「家臣……唔,家臣……那就是侍奉主公的人吧?從戰國時代開始……那種世代跟隨在主家身邊、負責照顧起居、甚至連性命都托付給對方的存在……」

香澄的眉頭越皺越緊。

順著她那異於常人的脫線腦迴路,這個詞在她的腦海裡迅速被翻譯、重組、並且進行了某種充滿主觀色彩的大膽延伸——

既然伊芙同學自己親口說了是「家臣」……

那不就是說,她從小就是和小雪生活在同一個家族體系里的圈內人嗎?!

而且小雪平時舉手投足那種矜貴優雅、嬌滴滴的作風,配上一個忠心耿耿的「家臣」,簡直合情合理到了極點啊!

也就是說……

雖然不是名義上的親姐姐。

但從小在一個屋檐下或者同一個家族里長大,這種所謂的「家臣」,在實際意義上……不就跟家裡人、至親親屬完全是一回事嗎?!

甚至比一般的親戚還要親近!

那……那既然不是親姐姐的話……

難道是表姐?

或者是堂姐?

還是說,其實是年紀差不多、從小一起長大的遠房表妹甚麼的……?

香澄越想越覺得這個推論簡直無懈可擊!

她整個人再次陷入了苦思冥想的哲學深淵里,手指抵著嘴唇,眉頭緊鎖,眼神飄忽,完全把面前正處於羞憤邊緣的當事人當成了空氣。

「…………」

若宮伊芙站在原地,原本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心緒,在看著香澄那副明顯又自顧自跑偏到外太空去的發呆模樣時,終於徹底忍不住了。

太失禮了!

這個女人真的太失禮了!!

明明是在進行至關重要、事關武士尊嚴與主君貞潔的嚴肅質問,為甚麼她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沈浸在那些奇奇怪怪的妄想里啊?!

「香澄閣下!!」

伊芙終於忍不住輕輕跺了跺腳,制服皮鞋在厚實的木地板上踏出一聲沈悶的輕響。

那張精緻絕倫的面龐上,緋紅未退,卻又硬生生端起了一層惱羞成怒般的威嚴,打斷了香澄無休止的頭腦風暴: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第63章 從來就沒有這樣的樂隊.......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