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Hello, Happy World!才不是為了一起搞男人才組建的強姦團體!
二樓臥室內置衛生間里的那場荒唐而激烈的晨間洗漱與交歡,恰好在兩人梳理完最後一抹儀容的瞬間拉下了帷幕。
二十二釐米的猙獰巨刃與超薄避孕套在花道最深處的瘋狂研磨,最終化作了體液徹底爆發後的脫力與滿足。
此刻的瀨田薰,早已換下了那件大敞開襟的凌亂真絲睡袍。
少女換上了一套剪裁得體、修身利落的淺紫色休閒西裝長褲,內襯一件柔軟貼身的白色純棉襯衫,長長的深紫色馬尾辮柔順地垂落至肩後,整個人重新煥發出了平日里那位瀟灑而優雅的「白馬王子」氣度。
只是,若仔細端詳少女那張俊美白皙的側顏,便能捕捉到那眉梢眼角間尚未徹底褪去的濃艷春意,以及唇瓣上那抹近乎要滴出血來的水潤嫣紅。
而此時此刻,這位身高足有一百七十公分的高挑少女,正微微弓著腰肢,動作極盡輕柔、極盡珍惜地……
以一種近乎半托抱著的親密側抱姿態,將身側嬌小纖細的白髮少年牢牢圈在自己的手臂內側。
成家雪姬那一身寬大松垮的白色短袖T恤與米色短褲,在晨風中微微揚起柔軟的布料下擺。
由於剛剛在衛生間里經歷了雙腿鎖腰的懸空後入顛簸,少年的雙腿膝蓋依然帶著微微的酸軟與脫力感。
每踏下一級木質台階,少年纖細單薄的身軀都會順理成章地向著身側溫熱的懷抱靠攏幾分。
而薰則極為默契地收攏著手臂的力道,修長有力的手臂穩穩環繞在雪姬纖細的腰際與肋側,幾乎是將少年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完全承托在了自己的懷抱之中,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護送著他走下了樓梯。
「啪嗒,啪嗒。」
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安靜的一樓大廳內回蕩著。
穿過拐角,餐廳與開放式廚房的景象赫然映入眼簾。
大理石長條餐桌上,早已擺好了幾份冒著騰騰熱氣的白瓷粥碗,中央的木質托盤里盛放著烤至微焦金黃的吐司切片,以及一小碟泛著誘人光澤的黃色牛油黃油塊。
薰步履優雅地走到長桌旁,拉開了一張鋪著天鵝絨軟墊的實木餐椅,施然落座。
少女甚至完全沒有要松開懷抱的意思。
在落座的同一瞬間,薰手臂微微發力,自然而然地順勢一攬——
成家雪姬便像是一隻溫順無骨的小貓咪一般,側身靠坐在了瀨田薰修長平坦的大腿與懷抱之間。
少年的後背與單薄的肩胛骨,嚴絲合縫地貼靠在薰柔軟卻充滿韌性的胸膛前側,鼻尖縈繞著的盡是少女身上清冽淡雅的香水味與混合著微汗的體溫。
薰那只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左手,極盡溫柔地橫跨過去,自後方輕輕攬住了雪姬纖細單薄的肩膀,指尖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愛憐,在少年的肩頭軟肉處緩慢而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
而少女的右手,則慢條斯理地拾起了餐桌上那一柄銀質小湯勺,沈入面前那一碗熬煮得濃稠軟糯、正散髮著陣陣米香的熱粥之中,輕輕地打著轉,將滾燙的白粥稍微吹涼。
至於倚靠在少女懷抱陰影深處的成家雪姬,則是愜意地微眯著緋紅色的眼瞳。
少年雙手捧著一片烘烤得酥脆乾爽的麵包切片,指尖握著一柄小巧的銀色黃油刀,正一點一點、認真地將那一小團柔軟的淡黃色黃油,均勻而細緻地塗抹在金黃的麵包焦痕表面。
晨曦在麵包邊緣的油脂上折射出點點細碎的金斑。
微咸的奶香,伴隨著兩人呼吸間交織的薰衣草冷香,在這一方小小的餐桌角落里靜靜地流淌、發酵,勾勒出一幅甚至美好得不似人間的清晨靜止畫卷。
然而。
在這間同樣寬敞的別墅起居區域里,此時此刻的氣氛,卻呈現出了一種奇妙且荒誕的割裂感。
在與餐廳相隔不遠、鋪著厚重米白色長毛地毯的客廳區域中央。
那一台足足有一百英吋的巨大曲面液晶電視機屏幕上,正熱火朝天地播放著關島當地電視台轉播的日本早間搞笑綜藝節目。
「哇哈哈哈哈——!心!心你看那個!那個摔倒的動作也太滑稽了吧!」
「啊哈哈哈!真的耶!整個人就像是彈力球一樣‘砰’地一下飛出去了呢!真是太Happy了!」
北澤育美毫無淑女形象地整個人趴在鬆軟的地毯上,兩只小腿在半空中高高翹起、毫無規律地前後歡快晃蕩著。
少女嘴裡還叼著半根沒吃完的炸薯條,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一邊指著屏幕上被機關道具狠狠彈飛入水池的搞笑藝人,一邊手舞足蹈、大呼小叫地放聲大笑。
而在育美身旁的軟沙發扶手上,弦卷心宛如一隻金色的波斯貓般盤腿坐著。
燦爛的金髮在晨光下熠熠生輝,頭頂那幾縷不羈的呆毛隨著電視機里誇張的音效一晃一晃。
心先是偏過腦袋,用那雙宛如純淨琉璃般的金色眼眸,遠遠地朝著餐桌方向掃了一眼。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緊緊相依、甚至連彼此衣物都疊合在一起的薰與雪姬身上時,少女那張稚嫩明媚的面龐上,非但沒有半點嫉妒或不悅,反而浮現出了一抹純粹而毫無雜質的天真燦爛笑容。
「大家都很Happy呢!太棒了!」
心自顧自地點了點頭,頭頂的呆毛愉悅地晃動著,隨即沒有任何多餘的糾結,轉過身去,興致勃勃地重新加入到了北澤育美的陣營之中,兩個人對著電視機里的滑稽橋段笑得前仰後合,清脆的笑聲幾乎要將客廳的吊頂震翻。
然而。
與客廳里那片沒心沒肺的純白快樂截然不同的是——
餐桌的另一側邊緣。
兩道同樣身著單薄便服的少女身影,此刻卻正坐在餐椅上,神情微妙到了極點。
松原花音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陶瓷湯勺,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少女低垂著螓首,那一頭柔順的水藍色長髮自臉頰兩側滑落,遮擋住了她大半張泛著幽怨與委屈的精緻面龐。
面前的白粥早已被她用勺子戳弄得不成形狀。
少女那雙清澈透亮的深紫色眸子,此刻正帶著一種近乎實質化的酸澀波瀾,隔著空氣,眼巴巴地死死盯著對面的成家雪姬。
太……太難熬了。
花音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明明……明明大家都在同一間海邊別墅的屋檐下。
明明昨天下午,自己還在那個寬敞的更衣室與三樓套房裡,與小雪那樣毫無保留地肌膚相貼、被他在水床上粗暴地貫穿破開……
可是自昨夜夜市回來之後……
整整一個漫長的深夜。
再加上今天清晨這幾個小時……
算起來,自己已經有快要十個小時,連小雪的一根手指頭都沒有觸碰到過了!
看著那個平時溫軟乖巧、甚至會在自己懷裡小聲撒嬌的白髮少年,此刻正毫無防備地側坐在瀨田薰的大腿上,任由薰用手攬著肩膀、那樣親暱無間地互相依偎著……
花音的心臟深處,就像是有一隻毛茸茸的小貓爪子在拼命地抓撓著一般,又酸,又脹,又帶著一種無法遏制的乾渴。
想叫他。
想要大聲地喊出小雪的名字。
想要像昨天那樣,不管不顧地撲上去,把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里,貪婪地吸嗅他身上那股讓人心安的薰衣草冷香。
但是……
膽怯而怯弱的性格,卻又像是沈重的鎖鏈般將少女死死綁在椅子上。
薰看起來睡得很安穩、很滿足的樣子……
小雪也那樣專心致志地塗抹著麵包……
自己要是突然出聲打擾,會不會顯得太任性、太不懂事了?
會不會……惹得小雪討厭自己?
「嗚……」
花音在心底發出了一聲微弱而委屈的悲鳴。
少女極為艱難地收回了視線,顫巍巍地舀起了一小勺早已微涼的米粥,送入口中胡亂地咀嚼了兩下嚥下。
然後。
僅僅過了不到三秒鐘。
少女那雙含著水汽的眼眸,便再一次做賊心虛般地、悄悄抬起眼簾,隔著桌上的花瓶縫隙,幽幽地朝著成家雪姬的臉龐偷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之後,又慌忙低下頭去,假裝繼續喝粥。
而在花音的身旁。
穿著一身深灰色連帽休閒衛衣的奧澤美咲,此刻臉上的表情同樣精彩得令人嘆為觀止。
少女手裡捏著吃了一半的吐司,目光在對面那兩具幾乎要融為一體的身軀上掃視了半天,額角那根青色的小青筋,正極為歡快地一跳一跳著。
終於。
伴隨著喉嚨深處溢出的一聲近乎自暴自棄的綿長嘆息,美咲放下了手中的吐司,雙手抱在胸前,整個人懶洋洋地向後靠在椅背上。
少女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用一種務實中夾雜著濃濃無力感、卻又莫名泛著一股酸溜溜陳醋味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吐出了槽:
「我說你們兩個……從大清早開始,還真是親·密·呢。」
特意加重了重音的字眼,在微風中回蕩著。
美咲說出這番話的瞬間,耳根處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層微紅。
真是見鬼了。
自己在不爽個甚麼勁啊?!
明明自己一直以來都自詡是這個荒誕樂隊裡唯一的「正常人」擔當,明明平時最討厭的就是被捲入這種亂七八糟的麻煩事里……
可是……
昨天的畫面,卻完全不受控制地在腦海深處瘋狂翻江倒海起來。
昨天下午……
就在二樓那個狹窄的衣櫃與三樓的大床上。
自己不僅把守了整整十六年的寶貴處女之身,稀裡糊塗地就這麼徹底交待給了那個十五歲的小男孩;
甚至……甚至還和心一起,做出了那種兩個人用胸部緊緊貼合在一起、把肉棒夾在中間侍奉的羞恥勾當!
明明自己也獻出了那麼重要的東西……
明明自己也承受了他兩次毫無保留的內射,平坦的小腹直到昨晚都還鼓脹得難受……
結果呢?!
從昨晚到現在,那個沒心沒肺的白髮小惡魔,不僅沒有主動過來關照一下自己初嘗人事的身體狀況,反而從昨夜在沙灘上開始,就徹徹底底地被瀨田薰這個平時看起來最浮誇的「王子殿下」給全面霸佔了!
怎麼……怎麼就沒見自己被像那樣疼愛一下啊?!
「唉……真是敗給你們了……」美咲小聲地嘀咕著,把視線扭向了一旁。
而就在美咲這聲酸澀的吐槽落下的同一刻。
一直低著頭喝悶粥的松原花音,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幽怨了。
少女放下湯勺,兩只小手在膝蓋上不安地絞緊了運動短褲的邊緣。
她微微仰起那張梨花帶雨般的嬌美面龐,深紫色的眼眸中水霧氤氳,用細弱如蚊蚋、卻帶著無盡撒嬌與委屈的軟糯聲線,怯生生地打破了沈默:
「那個,小雪……唔……」
花音微微咬著唇瓣,眼眶紅紅的,聲音聽起來甚至帶著幾分快要哭出來的鼻音:
「那個啊……水母接觸不到大海的話……會……會徹底乾掉的吧……」
水母。
那是只有成家雪姬和松原花音兩個人之間,才懂得的秘密暗語。
是花音最為痴迷的生物。
也是那個被少年親手戴在她發絲上的藍色玻璃發飾所象徵的、獨屬於他們兩人的羈絆。
而此時此刻,少女把雪姬比作了能夠包容一切、給予她生命之源的大海,將自己比作了離開了他就會徹底枯萎窒息的脆弱水母。
這番既露骨、又帶著濃濃人妻般哀怨的深情比喻一出——
「咔噠。」
餐桌的另一端,原本正優雅舀著粥的瀨田薰,握著銀勺的修長手掌,驟然僵停在了半空中。
勺子邊緣與瓷碗輕碰,發出了一聲極脆的微響。
薰眼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
少女微微低下頭,看了一眼正側靠在自己懷裡、手裡還握著黃油刀的雪姬,又抬起眼簾,隔著桌子,對上了花音那雙蓄滿了淚水與控訴的深紫眼眸,以及美咲那充滿死魚眼審視的幽怨視線。
一瞬間。
強烈的愧疚感與不自然,宛如潮水般席捲了這位平日里無懈可擊的「白馬王子」。
細細想來……
自己……好像確實做得太過了呢。
昨夜,借著大家外出逛夜市的空檔,自己不僅任由情慾支配,在無人的沙灘上把雪姬拐騙過去奪走了初夜;
甚至在被全員撞破之後,還憑借著被當眾撒嬌挑選的特權,光明正大地把雪姬抱回了自己的房間,獨佔了整整一個夜晚加一個清晨。
不僅在沙灘上做、在被窩里做、連清晨洗漱的時候都還掛在自己腰上狂轟濫炸……
哪怕大家早已在潛規則里默許了這種荒誕而超越常理的共同關係。
但自己身為HHW里最年長的人之一,身為千聖的發小,這樣蠻不講理的霸佔……確實有些太不知收斂、太對不起身邊的夥伴們了啊。
「我……那個……」
薰有些尷尬地張了張嘴,俊美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罕見的局促與窘迫,攬在雪姬肩頭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松開了一絲力道。
然而。
還沒等薰組織好用來打圓場的華麗台詞。
倚靠在她胸膛上的白髮少年,在這一瞬間動了。
成家雪姬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黃油刀擱在托盤邊緣,隨後輕巧地收回雙腿,自瀨田薰溫熱結實的大腿與懷抱之間站立了起來。
少年微微俯下身去。
那張精緻絕美如瓷娃娃般的蒼白麵龐,極為自然、極為熟稔地湊近到了瀨田薰的側顏旁。
「啾。」
一聲輕微而清脆的軟糯親吻聲,在靜謐的空氣中響起。
少年的溫涼柔軟的唇瓣,在薰那泛著紅暈的白皙臉頰上,輕柔而眷戀地印下了一個撫慰人心的早安吻。
這一吻,瞬間如同一陣溫潤的春風,將薰心底所有的愧疚與局促徹底吹散得無影無蹤,少女的眼眸瞬間亮起了一層柔軟的光暈。
緊接著。
在薰近乎迷離的注視之下,雪姬直起身子,白皙纖細的指尖在餐桌邊緣輕輕一推——
那一整只盛放著塗滿了香濃黃油的烤麵包盤子,順著光滑的大理石台面,平穩地滑行了出去,不偏不倚,恰好停在了餐桌另一端、美咲與花音正中間的位置。
少年微微仰起小臉,緋紅色的剔透眼瞳在晨光下彎成了一道好看的月牙,清脆悅耳的軟糯聲線里,滿溢著一種近乎小惡魔般游刃有餘的寵溺與調笑:
「姑娘們,給我來個座位~」
話音甚至都還沒在大廳的空氣中徹底落下!
「誒……?座、座位?!」
奧澤美咲大腦里的常識機制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完全運轉過來,整個人還維持著抱胸後仰的僵硬姿勢。
然而。
坐在她身旁的松原花音,其身體的本能反應速度,卻在這一瞬間超越了人類神經反射的物理極限!
「唰——!」
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猶豫。
甚至連零點一秒的羞澀與遲疑都不復存在。
原本還眼淚汪汪、自怨自艾如同枯萎水母般的藍發少女,整個人幾乎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敏捷動作,在餐椅上直接利落地向外扭轉了整整九十度!
少女那雙裹在運動短褲下修長白皙的雙腿自然分開,在餐椅前方形成了一個最為柔軟、最為寬敞的懷抱凹槽。
而就在成家雪姬邁開步子、剛剛行至桌邊的同一個瞬間——
花音甚至等不及少年自己站穩,兩只白皙的手臂便如獲至寶般猛地向前探出,一把環抱住了雪姬纖細單薄的腰肢,用力向上一提,直接將白髮少年整個人穩穩當當、完完全全地……
抱坐在了自己的大腿正中央!
「呼啊……」
當那具散髮著熟悉薰衣草冷香的嬌小身軀,真正結結實實地重新壓回自己的腿彎與懷抱深處的那一刻。
松原花音的喉嚨深處,溢出了一聲徬彿乾涸了數萬年的沙漠旅人終於飲盡甘霖般的長長嘆息。
少女那原本緊繃得快要斷裂的神經,在這一剎那徹底舒展了開來。
整張精緻的面龐上,所有的幽怨、所有的吃醋、所有的酸澀……在肉體相貼的真實觸感面前,瞬間融化成了一汪近乎粘稠的甜蜜春水。
花音伸出雙臂,從後方極盡依戀地緊緊環抱著成家雪姬的腰肢,甚至將自己的下巴輕輕抵在少年的發頂上蹭了蹭。
隨後。
少女伸出一隻手,極為順手、極為自然地從面前的盤子里,拿起了剛才雪姬親手塗抹好黃油的那一片金黃吐司。
花音將麵包撕下了約莫一口大小的一小塊,湊到了成家雪姬的粉嫩唇邊,聲音溫柔得徬彿能滴出蜜來:
「來……小雪,啊——張開嘴,吃吧~」
那種姿態。
那種眼神。
簡直就像是在悉心照料著世界上最珍貴的雛鳥一般,充滿了無盡的母性光輝與病態的寵溺。
坐在一旁的奧澤美咲,眼睜睜看著這電光石火間發生的一切,原本抱在胸前的雙手無力地滑落了下來。
常識人的世界觀再次受到了小小的衝擊。
但……
當美咲看著成家雪姬真的就這麼順從地坐在花音腿上,側著小腦袋,那雙清澈透亮的緋紅眸子正眨巴眨巴地轉過來、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看的時候……
美咲的心臟,不爭氣地狠狠漏跳了半拍。
可惡……
這算甚麼啊……
剛才心裡的那點怨氣與酸澀,在對上那雙漂亮得不像話的眼睛的瞬間,竟然就這麼不爭氣地……
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美咲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但手卻誠實地順應著這溫馨的氛圍,端起了旁邊那一碗微溫的白粥,拿起了小勺子,有些彆扭、卻又掩飾不住眼底溫柔地遞到了雪姬面前:
「真是的……來,吃吧。」
看著面前這一個拿著麵包溫柔投餵、一個端著粥碗紅著臉遞過來的奇妙畫面。
正乖巧窩在花音懷裡的成家雪姬,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惡劣的戲謔弧度。
少年就著花音的手,小口咬下了那塊帶著濃郁黃油香氣的酥脆吐司,一邊鼓著腮幫子像小倉鼠一樣緩慢咀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用軟糯清脆的嗓音,對著面前的美咲出言調侃道:
「美咲是想要小孩了嗎,怎麼像是在哄小孩子~」
「哈啊——?!」
這一句直白到近乎核爆級別的調笑,讓正端著粥碗的奧澤美咲整個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咪一樣,險些當場從椅子上直接彈射起步!
「你、你胡說甚麼呢!?」
肉眼可見的滾燙緋紅,宛如火山噴發一般,順著美咲白皙的脖頸一路瘋狂蔓延到了兩只通紅的耳垂尖上!
少女那張平日里最是冷靜務實的臉龐,此刻徹底燒成了熟透的大紅蝦。
連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結結巴巴起來:
「我、我才高一啊!高一!甚麼要小孩啊……你這個傢伙的大腦結構到底是怎麼長的啊!?」
「真是的……別廢話了!好好吃你的早餐啊笨蛋!」
美咲又羞又惱地大聲抗議著,恨不得當場找個米歇爾的皮套鑽進去把臉死死捂住。
然而。
就在少女嘴裡還在凶巴巴地進行著無力反駁的同時——
美咲那只原本端著勺子的右手,卻下意識地抽過了一張乾淨的白色紙巾。
少女的動作是那麼的輕柔,甚至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笨拙體貼。
指尖隔著柔軟的紙巾,極為細緻、極為小心地……
輕輕伸向了成家雪姬的唇角邊緣。
將少年剛才咬吐司時、不小心沾在嘴角處的那一點點淺黃色的黃油油脂與麵包細屑……
輕柔而乾淨地擦拭抹淨。
看著美咲這副嘴上凶悍無比、身體卻老實體貼得一塌糊塗的傲嬌模樣。
依然坐在餐桌另一頭椅凳上的瀨田薰,與正把雪姬牢牢抱在懷裡溫柔餵食的松原花音。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偶然地交匯在了一起。
花音的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痕,但唇角卻已然揚起了一抹由衷的、純淨甜美的淺笑;
而薰則是單手托著下巴,那雙深紫色的眼眸中,同樣蕩漾著一抹看破一切、卻甘願沈淪其中的無盡柔和與寵溺。
四目相對。
兩名少女相視一笑,一切的爭風吃醋、一切的委屈與不甘,都在這相視的一瞬間徹底煙消雲散。
陽光靜靜地灑在餐桌上。
客廳里電視機的嘈雜歡笑聲、育美的大呼小叫、心充滿元氣的附和……
與餐桌這邊瀰漫的黃油香氣、拌嘴聲與輕柔的餵食聲交織重疊在了一起。
吵鬧。
荒誕。
甚至違背了這世間絕大多數人所奉行的常理與道德倫理。
但是……
這也正是只屬於她們的、無可替代的Hello, Happy World!啊。
南太平洋的熱帶晴空萬里無雲,湛藍得徬彿一塊毫無瑕疵的透亮藍寶石。
上午九點三十分。
關島市中心最為繁華的杜夢灣濱海廣場上,一年一度由官方與多家跨國財團聯合贊助的「熱帶之聲·環太平洋夏日嘉年華」,此刻已然徹底陷入了一片沸騰的歡呼汪洋之中。
日光熾熱而明亮,將廣場中央那一座足足搭建了一千餘平米的超大型露天主舞台,照耀得如同一座懸浮在熱帶海濱的夢幻巨型城堡。
舞台的設計極盡巧思與奢靡,完完全全遵循著古典馬戲團的巡遊風格——
深紅與鵝黃相間的巨幅遮陽帷幔在海風中獵獵作響,高聳的金屬立柱被彩繪包裹成了巨大的旋轉木馬立軸,數十面印有「Hello, Happy World!」金色標誌的飛揚旗幟,正在晴空之下迎風展動。
廣場上早已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數千名觀眾與遊客。
穿著艷麗花襯衫的遊客、舉著彩色螢光棒的年輕女孩,還有無數扛著專業錄影設備的外媒記者,將整個台前圍堵得水洩不通。
空氣中瀰漫著烤熱帶椰子脆片的香甜、冰鎮朗姆酒的微醺微酸,以及海風從近處沙灘卷來的濕潤微咸氣味。
而在那座被數層厚重黑色遮陽阻燃布嚴密包裹著的舞台後台準備帳篷區里,氣氛卻與外面的狂熱喧囂形成了某種緊湊而專注的微妙反差。
「呼——呼——」
數台由弦卷財團專門從本土空運調配過來的重工業級超靜音冷風機,正將一條條足有半米粗細的白色波紋送風軟管探入帳篷內側。
刺骨而乾爽的冰涼冷氣,正在開闊的後台空間里持續盤旋湧動,勉強抵御住了關島近乎三十五度的高溫日曬,將室內溫度恆定在一個極為舒適的二十二度。
地面上縱橫交錯地鋪設著黑黃相間的防踏防滑橡膠線槽板,十幾口印有沈重警示標語的黑色鋁合金航空機櫃、數台大功率功放機架與數模調音台,在微弱的工作指示燈閃爍中靜靜運轉著。
四周的更衣簡易屏風與置物架上,掛滿了備用的亮片小丑禮帽、金色哨子、色彩斑斕的羽毛披肩,以及各種各樣的演出小道具。
而在最靠內側的一方臨時梳妝鏡台前。
成家雪姬正安安靜靜地端坐在一張鋪著白色軟棉墊的金屬折疊椅上。
少年身上已經換好了那一套由弦卷財團高級定制工坊依照他纖細身形純手工打造的演出服——
那是一件極具視覺衝擊力與舞台戲劇張力的高定馬戲團風格洛麗塔短蓬蓬裙。
上身穿的是馬戲團風格的演出服。
外層是寶藍色立領小外套,領口和門襟鑲有金色滾邊和小金扣,肩線挺括,袖口收在手腕處,並加了紅色環帶,形成縮口荷葉邊;外套內是白色上衣,上有紅色波點,領口系紅白斜條紋緞帶做成的蝴蝶結,同樣用金色圓環別針固定,胸前還掛著細金鍊與紅色小掛飾。
腰間系紅色寬緞腰帶,右側扎一個大紅緞蝴蝶結,金色方扣收束。
下裙是層疊款式:最上層是紅金兩色菱格紋短擺,向下接白藍竪條紋的百褶裙身;裙底是多層白色荷葉邊襯裙,邊緣綴細金線,側面垂掛金色流蘇穗子。
裙擺上下錯落,露出裡面的條紋襯層,整體是紅、藍、白三色搭配,金扣、金流蘇與白荷葉邊,充滿華麗的馬戲團領班氣質。
此刻,少年那如上等雪蠶絲般柔順瑩潤的雪白色長髮,已被細心地梳理平整,優雅地垂落至腰際邊緣。
少年正微微仰著下巴,纖細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一枚小巧精緻的寶藍色墜飾,神情認真地對著面前那面帶有一整圈明亮柔光燈珠的立式梳妝鏡,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耳垂軟肉上比量穿刺著。
似乎是察覺到了後腰處傳來的空泛感,少年微微側過身子,動作輕盈地轉過半個單薄的脊背,將那纖細得近乎只需成年人單手便能完全環握的柔軟腰肢,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身後的少女眼前。
少年那張雌雄莫辨的精緻小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純粹生活化的軟糯信任,輕輕啓開粉潤的唇縫呼喚道:
「薰?幫我系一下這個腰帶,我在化妝。」
「嗯?遵命,我的小雪公主。」
站在少年正後方的瀨田薰,幾乎是在聽到這聲軟糯輕喚的同一個瞬間,便本能地上前半步,極為溫順地應下了聲。
此時此刻的這位高挑少女,早已完完全全進入了屬於她平日里最為迷人、也最為耀眼的「王子」姿態。
少女那一頭深紫色的順滑長髮,被一條帶有金色馬戲團紋章的深紅髮帶高高束起成了一條乾淨利落的高馬尾辮,發尾隨著她的動作在修長筆直的脊梁後微微晃動;
整個人身形挺拔、俊美無儔,渾身上下都散髮著足以讓台下成千上萬少女為之尖叫窒息的貴族騎士風採。
然而。
就是這樣一位看似高傲得無懈可擊的優雅「白馬王子」。
在面對端坐在椅子上、轉過身向自己展露腰肢的白髮少年時,那雙深邃狹長的紫紅色眼眸深處,卻在剎那間泛起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虔誠與溫軟。
薰伸出修長白皙的雙臂,骨節分明、指腹帶有薄薄一層吉他琴繭的手掌,極為穩當、極為珍惜地……
接過了掛在椅背上那一根由紅金兩色絲線緊密編織而成、兩端墜著沈甸甸金色絲絨小絨球的細長束腰緞帶。
少女向前微微俯下身去。
那一瞬間,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到了不足半尺。
由於薰的個子足足有一百七十公分,此刻彎著腰湊近少年背後的姿態,幾乎就像是將整個嬌小單薄的雪姬完全圈禁在了自己寬闊溫暖的陰影之下。
鼻尖下意識地聳動了一下。
自少年溫熱的後頸皮膚與那散落的發絲之間,悠然飄散出來的薰衣草冷香,混合著微弱的體溫,毫無防備地灌入了薰的鼻腔深處。
那是屬於昨夜在沙灘上、在滿天星斗下,少年將她狠狠貫穿時留下的氣味;
更是今天清晨,就在短短兩個小時之前,在二樓那個瀰漫著水汽與薄荷牙膏味道的洗漱台前……
少年如同一隻暴戾而驕傲的小獸般,雙腿死死鎖住她的腰腹胯骨、懸空借力對她進行著狂暴抽插,將那根可怕的二十二釐米凶刃連根鑿入她子宮頸最深處緩慢碾磨時……
自兩人緊密結合的皮肉縫隙間,被生生蒸騰出來的靡亂氣息!
「唔……」
薰的喉頭微不可察地輕輕滑動了一下,小腹最深處那片直到此刻依然沈甸甸、飽脹酸軟的花徑隧道深處,徬彿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悄然擦過,不受控制地微微緊縮、痙攣了一下。
那是肉體被徹底馴服之後所殘留下來的深沈本能。
即便已經換上了最得體、最威風凜凜的騎士禮服。
但在少女的意識最核心處,她早已深深地認清了一個事實——
眼前這個看似纖細脆弱、甚至連繫腰帶都要向自己求助的白髮男孩子……
才是真正將她整個人由內而外徹底征服、賜予了她真正靈魂與快樂的唯一。
深吸了一口氣,薰強行壓下掌心處那陣酥麻的戰慄感。
少女修長的十指極為靈巧地自少年腰側繞過,將那條藍紅相間的束腰帶自前方收攏,順著純白綢緞緊繃的弧度,細緻地向後拉扯。
指腹不可避免地隔著單薄的布料,擦過了少年腰際軟肉與下腹平坦結實的皮肉。
薰甚至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生怕自己胸口起伏帶出的熱氣,會驚擾到少年戴耳墜的動作。
少女手法熟稔而精巧,修長的指節在少年的後腰正中央穿針引線般翻飛著。
先是打上了一個穩固而絕不會滑脫的平結,隨後將兩側垂落的緞帶拉扯對稱,輕柔地在雪姬纖細的後腰窩處,綰成了一個蓬松而美觀的蝴蝶結。
甚至在最後收尾的瞬間,薰還細心地伸出指尖,將垂掛在少年大腿外側的金色絲絨流蘇梳理順直,確保在等會兒跑動跳躍時,絕對不會絆到裙擺的一角。
「好了哦,小雪公主。」
薰輕聲低語著,聲音低沈而充滿磁性,像是在對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做著莊嚴的宣誓:
「鬆緊度正合適……等一下在舞台上盡情地閃耀吧,無論何時,我都會在你的身後守護著你的。」
而就在薰全神貫注地在後方系著腰帶的同時。
在折疊椅的左側方向。
「呼誒誒……等、等一下哦小雪,千萬不要亂動哦……」
一聲軟糯怯弱、帶著濃濃擔憂與小心翼翼的標誌性悲鳴聲,自旁邊輕輕響起。
松原花音正微微弓著身子,手裡端著一個圓形的調色遮瑕盤,另一隻手裡捏著一枚被溫水微微泡發膨脹開來的淺粉色美妝蛋。
少女那一頭溫潤如水的水藍色長髮,在頭頂一側高高扎成了一條充滿元氣的歪馬尾,發尾捲曲著垂在右肩前側;
身上穿著同系列的馬戲團小丑風格淡藍色褶皺領束腰連衣裙,裙擺處點綴著幾枚金色的扁平鈴鐺,隨著少女呼吸的起伏,偶爾發出極細微的清脆叮噹聲。
花音的臉頰紅撲撲的。
整個人散髮著一種剛剛被雨露徹底滋潤過後的嬌媚光澤。
少女的注意力,此刻幾乎百分之百地全部聚焦在了成家雪姬那一側微揚的面頰之上。
成家雪姬天生的皮膚白得特殊——那不是普通女孩子通過護膚品所追求的白皙,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甚至在某些特定角度的強光照射下連皮下淺青色細微毛細血管都能隱約看清的病態冷白。
在日常的室內陰影里,這種近乎神明造物般的容顏自然是極具神秘與脆弱的美感。
然而……
等會兒可是要登上那個被熱帶強烈太陽光與數萬瓦超大功率聚光射燈全方位無死角照射的露天巨型舞台啊!
如果就頂著這樣毫無血色的蒼白麵容登台,不僅在台下觀眾的眼裡會顯得有些過分病弱脫相,甚至在高清攝像機的鏡頭特寫里,都會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慘白反光。
「吸氣……呼氣……」
花音小聲地在心裡給自己打著氣。
少女伸出左手,極為輕柔、甚至像是怕把少年的皮膚碰壞了一般,小心翼翼地用微涼的指尖托住了成家雪姬小巧精緻的下巴邊緣。
右手捏著那枚吸飽了帶有微微紅潤暖色調粉底乳的美妝蛋,細緻、耐心地下壓著手腕。
「噠……噠……噠……」
美妝蛋柔軟的孔隙,在少年冰涼細膩的面頰上帶出一陣陣輕微而富有彈性的拍打觸感。
從顴骨的高光處,一路向下延展至下頜線,再輕巧地在鼻尖與耳垂邊緣點綴上微弱的一抹淺粉色暈影。
花音離得極近。
少女那雙清澈水潤的深紫色眼眸里,清晰無比地倒映著少年那張近在咫尺的完美側顏。
每一次呼吸,花音都能嗅到少年身上散髮出來的那股極度安神的薰衣草香氣。
更讓少女心尖發顫的是——
就在剛才清晨的餐廳里。
這個男孩子,才剛剛真真切切地坐在她的大腿上,任由她像個小妻子一樣,一口一口地把塗滿黃油的麵包餵進嘴裡。
那一雙纖細的大腿坐在自己膝蓋上的微弱沈甸甸分量、那隔著薄薄布料傳遞過來的屬於男孩子的真實體溫……
直到此時此刻,依然深刻地烙印在花音雙腿內側的每一寸神經末梢之中。
「好幸福……」
花音在心底發出了一聲甜膩的微嘆,手上的動作變得愈發柔和,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得更輕了,生怕粉底的粉質會嗆到少年分毫。
然而。
後台這片充滿了粉紅溫存的寧靜小天地,終究還是免不了要被某種打破常識的龐然大物所打破。
「咚……咚……咚……」
一陣沈重、笨拙、甚至帶著某種橡膠氣囊摩擦地面的沈悶腳步聲,自帳篷另一側的樂器調試區緩緩傳來。
布簾被一隻毛茸茸的龐然大物費力地頂開。
緊接著,一尊足有兩米多高、通體由粉白色厚重長絨毛包裹著、挺著滾圓滾圓大肚子的巨型粉色玩具熊,就這麼慢悠悠地、一搖一擺地從通道里晃蕩了過來。
正是Hello, Happy World!的標誌性吉祥物、同時也是掌管著整場演出節奏與編曲後勤的實際總指揮——DJ米歇爾。
此時此刻,被嚴嚴實實封死在厚重皮套深處的奧澤美咲,整個人幾乎已經快要被裡面近乎蒸籠般的悶熱空氣給徹底蒸熟了。
汗水順著少女緊貼在頭皮上的黑色短髮不斷滑落,從灰藍色的眼睫毛邊緣滴落下來,打濕了固定在下巴處的微型耳麥拾音器。
美咲一邊用力地喘著粗氣,一邊透過玩具熊嘴部那一圈用細密黑紗偽裝出來的微小透光縫隙,努力地調整著視野角度,向著梳妝台的方向打量過來。
隨後,自玩具熊胸口內置的高保真音頻放大器里,傳出了一聲經過了輕微電子變調、顯得憨態可掬卻又透著一股遮掩不住的心力交瘁感的平穩詢問:
「大家?準備得怎麼樣了?」
「呀啊……!呼誒誒誒誒——?!」
正在屏息凝神、專注地給雪姬眼尾按壓提亮蜜粉的松原花音,被這冷不丁自頭頂上方炸響的巨大熊聲給嚇得整個人猛地一哆嗦!
少女握著美妝蛋的小手在半空中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嘴裡條件反射般地爆發出了一聲宛如受驚幼鹿般的慌張悲鳴。
花音手忙腳亂地退後了半步,拍著自己劇烈起伏的高聳胸口,眼角泛著被嚇出來的晶瑩淚花,結結巴巴地對著巨大的毛絨熊弱弱解釋道:
「米、米歇爾等我一下……呼誒……那個,因為小雪的皮膚太白了,我、我在試色上花的時間稍微有點久……」
看著被嚇得差點跳起來的花音,坐在椅子上的成家雪姬忍不住輕輕彎起了嘴角。
少年放下了手中已經穩穩佩戴在耳垂上的銀色耳墜。
兩枚小巧的銀色面具耳飾在少年雪白的發絲間微微晃動著,在冷氣流淌的室內折射出清冷明亮的光斑。
雪姬轉過身來,伸出白皙細嫩的小手,扯了扯自己大腿兩側那蓬松如雲朵般的南瓜短裙裙擺,緋紅色的眼瞳清澈而毫無防備地仰望著面前巨大的粉色熊頭,軟糯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對舞台經驗的依賴與詢問:
「米歇爾?我裙子沒問題的吧?」
皮套深處的奧澤美咲,呼吸瞬間微微一窒。
透過那層黑紗看出去。
面前那個剛剛在清晨餐桌上用一句「想要小孩了嗎」把自己調戲得滿臉通紅、恨不得當場蒸發的惡劣小惡魔……
此刻正穿著一身可愛得近乎犯規的短蓬蓬裙,乖巧得像是個初次登台的小人偶一樣,仰著那張帶著淡淡紅暈的絕美面龐,滿眼信任地看著自己。
可惡……
這種反差感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為甚麼這傢伙總是能這樣毫無自覺地擺出最讓人沒辦法拒絕的可愛模樣啊!
美咲在皮套里有些認命地磨了磨後槽牙,強行將心頭那點酸澀與悸動壓了下去,努力用公事公辦的專業語氣,從變調器里擠出了沈穩的聲音:
「嗯……我看看。整體上沒甚麼大問題,不過……這裡稍微有一點……」
美咲操控著皮套的視線向下移動。
由於關島室外的空氣雖然炎熱潮濕,但後台帳篷內的大功率工業冷風機卻在持續不斷地輸送著強勁的乾燥冷風。
再加上雪姬的南瓜裙採用了大量高支數的化纖硬紗與絲綢內襯,經過剛才由薰系腰帶時的來回摩擦拉扯,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層微弱的靜電吸附。
只見在少年右側大腿內側往上幾公分的位置,一段原本應該自然蓬松下垂的蕾絲花邊襯裙,此刻正緊緊地吸附在外層的明黃色硬紗內壁上,使得那一側的裙擺微微向上蜷縮扭曲了一小塊,甚至露出了下方一小片白皙滑膩得近乎耀眼的大腿絕對領域皮肉。
「稍微等一下,我幫你拉開。」
美咲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邁動了腳步。
然而……
理想很豐滿,現實卻殘酷得讓人抓狂。
米歇爾那一雙為了追求舞台視覺效果而特意設計得巨大無比、足有籃球大小的粉白色毛絨大熊爪……
完完全全就是兩個圓滾滾的棉花團子啊!
別說是手指的分指結構了,連最基礎的抓握動作,都只能依靠皮套內側美咲用手掌生硬地去捏動聯動拉索。
「啪嗒。」
巨大的毛絨熊掌笨拙地探向了少年的大腿裙擺邊緣。
第一次嘗試。
因為視線盲區與熊爪過分肥厚,圓滾滾的毛絨掌心直接「砰」地一聲,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金屬梳妝台的邊緣橫梁上,把擺在上面的一罐無香定型發膠震得咕嚕嚕滑出去了半圈。
「唔……抱歉。」美咲在皮套里尷尬地悶哼了一聲。
深吸一口氣,美咲穩住身形,操控著那只大熊掌,再一次小心翼翼地向著那片被靜電吸附的蕾絲褶皺摸索過去。
然而,沒有指甲、沒有指腹觸覺的巨大布偶爪子,在碰到輕薄如蟬翼的絲綢蕾絲時,根本連一絲縫隙都扣不進去。
熊掌在雪姬那光滑細膩的大腿肌膚邊緣來回蹭動了兩下,除了帶起了一陣讓人有些發癢的毛絨摩擦感之外,不僅沒能把吸附的裙擺扯開,反而因為靜電的二次傳導,讓那段蕾絲貼得更加緊實了!
皮套內,奧澤美咲的額頭上滑下一滴巨大的冷汗,整個人幾乎要當場崩潰抓狂:
該死……!這蠢透了的玩偶服手套到底是誰設計的啊?!為甚麼偏偏要在這種關鍵時候掉鍊子啊!
而就在這尊巨大的粉色毛絨熊急得在原地來回倒騰著大腳板、笨拙得進退兩難的尷尬關頭——
「育美來幫忙!!」
伴隨著一聲宛如夏日烈陽般清脆明亮、充滿了無限活力的少女呼喊。
原本緊閉的側門門簾被一把猛地掀開!
一道亮橙色的矯健身影,宛如一陣攜帶著熱帶狂風的小旋風般,「嗖」地一下直接衝進了帳篷內部!
北澤育美連一絲一毫的減速都沒有。
整個人散髮著一種甚至能將空氣中所有沈悶徹底點燃的蓬勃生命力。
「呼啦——!」
育美身形嬌小敏捷,在衝過來的瞬間,甚至連看都沒看旁邊那尊發愣的大熊一眼,直接像是一隻靈巧的狸貓一般,自然、絲滑地……
從薰、花音與米歇爾三人環繞的微小空隙里,硬生生地鑽了進去!
「小雪!交給育美吧!育美在肉店裡打包生肉的時候可擅長整理包裝紙了哦!」
少女嘴裡嚷嚷著完全不搭邊的直白比喻,毫無任何男女防備觀念地單膝直接跪倒在了地面的橡膠防滑墊上。
雙手探出。
與米歇爾那笨重的熊爪截然不同,北澤育美那一雙因為長年握著壘球球棒而生有薄薄手繭、卻靈巧有力的小手,毫無阻礙地直接自下方鑽入了成家雪姬的裙擺深處!
指尖準確無誤地扣住了那一層被靜電吸附的蕾絲襯裙內襯邊緣。
「嘩啦——」
伴隨著一陣清脆利落的布料抖動聲響。
育美的手腕熟練而輕巧地向外輕輕一抖、一拽,兩層因為乾燥而黏連在一起的硬紗與軟蕾絲,瞬間被徹底剝離分離開來。
少女甚至順勢用兩只手掌,在少年兩側那蓬松飽滿的南瓜裙下擺上,快速而富有節奏地「啪啪」拍打了兩下,將所有的空氣褶皺完完全全地重新抖散理順,讓整條短裙重新恢復了宛如童話里南瓜馬車般圓潤可愛的完美弧度。
拍打完之後,育美還笑嘻嘻地抬起頭來,那雙圓溜溜的紅色大眼睛閃閃發光地仰望著成家雪姬,毫無心機地咧嘴露出了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嘿嘿!搞定啦!現在的裙子超級蓬松、超級可愛的哦小雪!」
感受著裙擺下剛才那一陣被靈巧小手快速拂過的微弱涼意,成家雪姬微微松了一口氣。
少年垂下眼簾,透過面前梳妝鏡上那明亮柔和的補光燈珠反光,仔細端詳著鏡子中自己此刻的整體面容。
鏡子里的少年,眉目如畫,白髮如瀑。
只是……
由於花音剛才為了掩蓋他本身的病弱蒼白,一層又一層厚實地疊加按壓了控油遮瑕的底妝。
此刻在刺目的舞台特製高顯色補光燈直射之下,整張面龐雖然看起來細膩得毫無瑕疵,宛如最昂貴的象牙瓷雕……
但隱隱約約地,卻透著一種稍微有些過分厚重的濃白質感。
少年微微蹙了蹙修長的淺色眉尖,轉過小臉,用那雙清澈透亮的緋紅眼眸看向身旁正捧著調色盤的花音,軟軟糯糯地出聲詢問道:
「啊,花音,我這個色是不是有點太白了?」
「呼誒誒?!」
突然被點名的松原花音,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警報開關一樣,雙手急忙將手裡的調色盤往胸口護了護,深紫色的眼眸中滿是生怕自己做錯了事的慌亂與委屈。
少女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幾乎要將臉貼到了鏡子邊緣,極為認真、極為仔細地端詳著雪姬的臉頰肌膚,隨後有些底氣不足、怯生生地小聲解釋道:
「呼誒……那個,因為小雪原本的膚色就特別特別淺嘛……剛才為了能讓顏色定住、不被關島強烈的太陽光直接穿透曬傷,我已經……已經按壓得非常非常厚了哦……」
花音有些苦惱地絞了絞手指,聲音軟軟的,帶著十足的內行專業感與對雪姬的疼惜:
「如果現在再往上疊加深色修容或者腮紅的話……不僅顏色容易結塊花掉,而且在高清大屏幕的特寫鏡頭底下,肯定會非常明顯地看出來有一層厚厚的浮粉的……」
聽到花音這番合情合理的解釋,成家雪姬眨了眨眼睛,沒有絲毫的任性與糾纏,極為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吧,下次調色的時候重新調一下吧……」
少年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伸出了那只白皙小巧的右手,掌心向上,微微勾了勾指尖:
「粉底盒給我吧。」
「啊,好、好的!在這裡哦!」
花音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連忙放下了手裡的美妝蛋,自梳妝台那一堆琳琅滿目的專業化妝品里,精准地挑出了一隻外殼帶有防水抗汗塗層、小巧圓潤的深藍色便攜式防曬氣墊粉底盒,雙手遞交到了少年的掌心之中。
雪姬接過那只微涼的粉盒,手指靈巧地順著演出服腰際那一圈隱藏在緞帶蝴蝶結下方的暗袋摸索了一下,穩穩當當地將小粉盒收納了進去,以便在漫長而炎熱的舞台演出的中場間隙,能夠隨時在後台進行快速的按壓補妝。
而就在少年剛剛合上衣兜暗袋的同一秒鐘——
「嘩啦——!!」
後台通往舞台前側升降機通道口的那一幅足有數米高的厚重深紅色遮光幕布,毫無預兆地被兩只充滿絕對元氣與力量感的手臂,自中間猛地向外一把徹底掀扯了開來!
刺目熾熱的熱帶艷陽金芒,宛如一道決堤的金色瀑布,伴隨著一股夾雜著數萬名觀眾體溫的熱浪微風,瞬間霸道無比地貫穿了整個昏暗清涼的後台遮陽棚!
在那道被陽光切開的耀眼光柱最中心處。
一道璀璨奪目得徬彿將太陽本尊穿在了身上的嬌小身影,正單手叉腰、昂首挺胸地佇立在舞台階梯的最頂端。
弦卷心那一頭如融化黃金般絢爛的耀眼長髮,在強烈的海風中大張大合地肆意狂舞著,頭頂那一縷標誌性的呆毛正以前所未有的高頻節奏歡快搖曳。
少女那張嬌艷如初生朝陽般的明媚面龐上,正綻放著一個足以將這世界上所有悲傷、所有陰霾、所有痛苦都在瞬間徹底融化殆盡的無敵燦爛笑容!
心深吸了一口氣,甚至完全不需要借助任何擴音設備,那清澈嘹亮、充滿了無窮感染力的元氣聲線,便如同平地驚雷般響徹了整個後台空間: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要開場了哦!觀眾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伴隨著少女那一聲充滿召集力的呼喚落下。
整個原本還有些雜亂忙碌的帳篷內,在這一瞬間……
奇跡般地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而正是在這短短兩秒鐘的絕對安靜之中——
自那道被掀開的巨大幕布縫隙之外,自那一千多平米的開闊露天舞台正前方……
「轟——!!!」
一股徬彿要將整個杜夢灣海平面徹底掀翻的驚天聲浪,如同一場毀天滅地的海嘯,瘋狂地倒灌了進來!
「Happy!Lucky!Smile!Yeah——!!」
「心!看這邊啊啊啊啊——!!」
「Hello,Happy World!!」
「米歇爾!米歇爾!!」
數千名狂熱觀眾用各種不同語言交織在一起的聲嘶力竭尖叫、整齊劃一的踏地節拍、狂暴響亮的口哨,以及外場巨型線陣音響里傳出的澎湃低音震顫……
化作了一股肉眼可見的滾燙音浪狂風,狠狠地吹拂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將所有人的熱血與神經末梢,在剎那間全部點燃至沸騰!
面對這宛如神跡降臨般的盛大狂歡前奏。
帳篷內聚集的少女們,在這一刻徹底放下了所有的羞怯、所有的雜念與爭執。
花音收起了粉撲,深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被同伴賦予的堅定勇氣;
美咲在米歇爾那龐大厚重的皮套內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握緊了那雙圓滾滾的熊掌;
育美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小獵豹般猛地從地上彈跳而起,興奮地高高揮舞著小拳頭;
薰則將脊梁挺拔成了世界上最完美的騎士直線,紫紅色的眼眸中神采奕奕。
伴隨著心跳的共鳴,眾人齊聲爆發出了充滿默契與昂揚鬥志的嘹亮齊喝:
「準備好啦!!」
餘音回蕩在冰涼的冷氣流中。
身形高挑俊美的瀨田薰,在這一刻優雅地向前邁出了半步。
少女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極盡華麗與從容的貴族弧線,隨後自然地收攏貼在自己的左胸心口處。
整個上半身微微向前傾折,以一種無可挑剔、極盡謙卑與尊崇的「引路騎士」姿態,側身向著身旁的白髮少年做出了最為標準的退讓與「先走」手勢。
薰垂下螓首,目光凝視著少年那雙清澈如寶石般的緋紅眼眸,眼底滿溢著毫不掩飾的寵溺與臣服,用那極具磁性的華麗聲線低吟道:
「小雪公主,請——」
面對同伴們注視的目光。
成家雪姬站在穿衣鏡前,微微闔上了雙眼。
少年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略帶咸味的熱帶海風與乾燥冷氣。
胸膛微微起伏,將體內那微快的心跳緩緩平復至最沈穩的節拍。
隨後。
少年睜開眼,邁開那被輕盈南瓜短裙與微涼晨風包裹著的纖細雙腿,步履輕盈而堅定地越過了薰的身側,徑直走到了那片刺目耀眼的陽光切口處,走到了站在舞台入口正中央的弦卷心身邊。
「啪。」
甚至沒有給少年哪怕半秒鐘的遲疑時間。
就在雪姬剛剛站定在光影邊緣的同一個剎那——
弦卷心那一整只柔軟、溫熱、徬彿無時無刻不在散髮著滔天熱量與活力的纖細小手,便毫無遲疑、毫不費力地……
穩穩當當、完完全全地……
一把死死牽住了成家雪姬微涼小巧的右手。
十指自然而然地微微收攏、交叉。
那掌心處傳遞過來的滾燙溫度,像是一道無可阻擋的金色暖流,順著少年的指尖脈搏,瞬間衝刷遍了他的四肢百骸,將他心底那一絲因常年不見陽光而殘留的微弱不安徹底驅散得乾乾淨淨。
心微微側過頭來。
那一雙如最純淨黃金澆鑄而成的美麗眼眸,倒映著少年雪白的發絲與緋紅的雙瞳。
少女臉上的笑容是那樣的坦蕩,那樣的驕傲,徬彿只要牽著這只手,她就敢帶著他跨越世間的一切規則、去擁抱整座汪洋大海:
「小雪,心會一直陪著你的,我們走吧。」
沒有猶豫,沒有虛妄。
那是獨屬於這位不可思議的少女最純粹的誓言。
成家雪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唇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了一抹如釋重負般明媚動人的淺淺淺笑:
「呼,好的。」
伴隨著這句清爽輕柔的溫順回應落下。
弦卷心緊緊牽著成家雪姬的小手,邁開了通往耀眼舞台的第一步。
而在兩人的身後——
身形高挑挺拔如守護騎士般的瀨田薰;
邁著笨拙而堅毅步伐、掌管著全場節奏的粉色巨熊米歇爾;
小跑著緊隨其後、眼神中寫滿了溫柔依戀的松原花音;
以及像個元氣小太陽般蹦蹦跳跳、揮舞著雙手的北澤育美……
Hello, Happy World!的全員,在這一刻徹底緊密地凝聚成了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少女們與少年並肩挺胸,迎著正前方那刺目熾熱的熱帶萬丈金芒,迎著台前那如海嘯般徹底爆發開來的震天歡呼聲潮……
一同邁開步伐,向著那片閃耀著無盡笑容的舞台台前,昂首闊步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