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餵餵餵,你偷偷聞別人的衣服聞得很開心啊
伴隨著喉嚨清晰的吞咽聲。
大和麻彌推了推歪斜的眼鏡,臉上泛起了一抹完全被情慾徹底染透的傻笑,用一種篤定、卻又讓在場所有人心驚肉跳的語氣輕聲宣告道:
「這味道……絕對是小雪的精液的味道呢……」
練習室內那股尚未完全散盡的石楠花腥甜,與空調吐出的微涼風刃靜靜糾纏著。
大和麻彌唇角掛著的那抹濕潤銀絲,以及那一聲清晰無誤的細微吞咽聲,徬彿一道無形的悶雷,在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空氣里緩慢炸裂開來。
丸山彩的雙頰早已漲得快要滴出血來,兩只手死死抓著自己的粉色練習背心下擺,喉嚨里卡著半句羞惱的斥責,卻在對上麻彌那副坦然又痴迷的笑臉時徹底啞了火。
若宮伊芙抱著懷中沈睡的少年,白皙修長的脖頸處同樣浮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淡粉,修剪整齊的指尖深深陷在自己的運動短褲面料里,連呼吸都在極力放輕。
然而。
「你們……」
一道清亮、乾淨,甚至沒有摻雜半點雜質的少女聲線,突兀地自大毛巾另一側的空曠地帶響了起來。
聲音並不高。
卻像是一把精准的手術刀,順著地板上那道傾斜的光軌,硬生生切開了練習室內這片黏稠得幾乎化不開的私密空氣。
丸山彩整個人猛地打了個激靈。
原本蹲在大毛巾邊緣的粉發少女,幾乎是以被針扎到一般的敏捷反應,兩只膝蓋在地板上一滑,整個人直接從半蹲的姿勢僵硬地彈坐了起來。
若宮伊芙的雙手更是瞬間收緊,下意識地想要用自己的手臂和單薄的短袖衣料,將懷中白髮少年的面龐徹底遮擋起來,蔚藍色的眼眸里滿是猝不及防的倉皇。
就連剛剛還意猶未盡舔著唇瓣的大和麻彌,那副架在鼻梁上的紅色半框眼鏡也險些再次滑脫,整個人維持著手腳並用趴在雪姬雙腿之間的滑稽姿勢,石化在原地。
她們這才猛然驚醒過來。
——在這間練習室里,在白鷺千聖離開之後……
根本就不是只有她們三個心懷鬼胎的「共犯」。
還有一個自始至終咬著塑料糖棍、坐在大毛巾邊緣看著一切的冰川日菜。
三道慌亂不堪的視線,齊刷刷地越過成家雪姬沈睡的身軀,投向了那個一直被她們在潛意識里刻意遺忘的天才吉他手。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冰川日菜那頭湖藍色的及肩短髮上。
少女光裸著兩條修長白皙的大腿,隨意地屈膝坐在光滑的地板邊緣,身上那件寬松的湖藍色衛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肩頭,露出半截纖細優美的鎖骨。
她嘴裡叼著的那根早就已經沒有了甜味的塑料小糖棍,此刻已經被牙齒咬得扁平乾癟,隨著她歪頭的動作,在唇邊一晃一晃。
日菜正眨著那雙清澈透亮的青綠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們。
那張向來掛著沒心沒肺、對甚麼都充滿好奇笑容的精緻臉蛋上,此時此刻,卻罕見地沒有露出平日里那種燦爛的元氣。
天才少女的眉頭極輕微地蹙起了一道淺淺的弧度。
她的目光先是在丸山彩那張紅透了的面孔上停頓了半秒。
接著移到了若宮伊芙那死死護住懷中少年、徬彿在防備盜賊一般的緊繃身姿上。
最後,落在了大和麻彌那只還按在雪姬裙擺內襯上、嘴角甚至殘留著可疑濕痕的雙手處。
太奇怪了。
冰川日菜在心底默默地想著,連咬著塑料棍的牙齒都下意識地松開了半分。
在過去的十七年人生里,作為所有人心目中不折不扣的「天才」,日菜早已經習慣了一種絕對的主導地位。
無論是吉他、學業、運動、還是各種看似複雜的規矩與樂理……
對她來說,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事物,都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明白,嘗試一次就能做到最好。
正因如此,她從來都無法理解普通人的煩惱。
無法理解姐姐為甚麼會那麼痛苦地練習吉他。
無法理解彩彩為甚麼每次登台前都要緊張得痛哭流涕。
無法理解為甚麼大家總是聚在一起商量那些在她看來一眼就能得出答案的瑣事。
一直以來,在任何群體之中,都只有她覺得別人無聊、覺得周圍的事情不夠有趣,從而輕飄飄地跳脫出去,按照自己的節奏隨心所欲地奔跑。
真要說起來的話……從來都只有冰川日菜在「孤立」整個世界。
可是現在。
看著圍坐成一團、徬彿被某種無形而黏稠的鎖鏈死死綁在一起的三個隊友。
看著她們之間那種甚至不需要語言交流、僅憑一個眼神就能達成默契的隱秘氛圍。
日菜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胸口深處,泛起了一種此前從未體驗過的、空落落的陌生鈍痛。
被排斥在外了。
明明大家同屬於Pastel*Palettes。
明明大家坐在一塊地面上。
可彩彩、伊芙、還有麻彌……甚至連那個躺在中間一動不動的白髮男孩子,她們四個人的周圍,徬彿竪起了一道看不見、摸不著,但厚重得連聲音都穿不透的透明玻璃牆。
她們在分享著某種絕對不能讓自己知道的秘密。
某種讓彩彩滿臉羞恥卻又忍不住靠近、讓伊芙連呼吸都在發抖、讓麻彌甚至不惜趴在地板上去舔舐的……秘密。
為甚麼呢?
日菜抬手捏住了唇邊那根咬扁的糖棍,輕輕將它從嘴裡拔了出來。
指尖感受著塑料棍上殘留的牙印與微涼的唾液,少女那雙翠綠色的眸子里,罕見地掠過了一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落寞與沮喪。
以前都是大家跟不上她的腳步。
可這一次……她好像連終點線在哪裡、這場比賽到底是在比甚麼,都完全搞不清楚了。
「這也太……」
日菜微微垂下眼簾,看著地板上倒映出的自己孤零零的影子,用細微的、近乎自言自語的氣音嘟囔了一聲,
「……太不‘嚕?’了啊。」
一點都不好玩。
甚至……讓人覺得心裡悶悶的,像是被淋濕的棉花死死堵住了一樣難受。
然而,另一端的三個人,顯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位天才少女心頭那微妙的情感波瀾。
在她們看來,日菜那雙直勾勾盯著這邊的眼睛,簡直比剛才白鷺千聖臨走前的冷笑還要讓人頭皮發麻一百倍!
彩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救命啊!
日菜醬剛才到底看到了多少?!
她看到麻彌醬把頭伸進裙子底下了吧?!絕對看到了吧?!
要是日菜醬順口問一句「麻彌在吃甚麼好吃的」,她們到底該怎麼解釋啊?!總不能說是練習室地板上掉的高級奶油吧?!
丸山彩急得兩只手在胸前胡亂攪動著,連眼眶都開始不爭氣地泛起了淚花。
大和麻彌的喉嚨同樣劇烈地乾咽了一下。
她僵硬地將手掌從成家雪姬的裙擺邊緣一點點收了回來,兩只手規規矩矩地按在自己的工裝褲膝蓋上,推了推眼鏡,試圖用平日里那種憨厚的技術宅姿態蒙混過關。
可是那張通紅的臉頰和不斷閃躲的視線,卻把她內心的慌亂出賣得一乾二淨。
只有若宮伊芙在極度的緊張之中,還勉強保留著作為「護衛」的一絲本能。
混血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將視線從日菜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孔上緩緩移開,低頭看向了自己懷中。
少年依然安安靜靜地蜷縮著。
纖細的雙臂搭在胸前,長長的睫毛在日光的照耀下泛著柔和的銀白光暈。
或許是因為發燒帶來的沈重疲憊,又或者是剛才在千聖和伊芙的輪番按揉下徹底放鬆了神經,哪怕剛才練習室內掀起了那樣驚心動魄的暗湧,雪姬依然緊閉著雙眼,呼吸微弱而規律。
完全沒有要轉醒的跡象。
呼……
伊芙在心底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原本懸在嗓子眼的心臟總算是稍稍落回了原處。
萬幸。
小雪沒有醒過來。
要是讓生病虛弱的小雪在這種尷尬窒息的場面下睜開眼,面對日菜的盤問,那場面光是想想都足以讓人當場切腹自盡了!
但是……絕對不能再繼續在這間練習室的地板上待下去了。
這裡太開闊了。
陽光太刺眼,冷氣開得太足,而且……還有日菜這雙無處不在、敏銳得可怕的眼睛在旁邊看著。
更何況,千聖臨走前的叮囑言猶在耳。
她們可是答應過要好好照顧雪姬的,怎麼能任由他下半身濕漉漉地躺在這硬邦邦的木地板上受涼呢?
伊芙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她抬起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端正,帶著某種武士道式的嚴肅與克制,輕聲向身旁的兩人提議道:
「那個……一直讓小雪睡在練習室的地板上,身體會吃不消的。在下……在下先把小雪抱到隔壁的休息室去吧?反正……我們等會兒還要繼續練習走位呢……」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挑不出半點毛病。
丸山彩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一把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雙手在胸前拼命合十,忙不迭地點頭贊同:
「同、同意!彩彩超級同意!休息室那邊有沙發,躺著肯定比這裡舒服多了!」
大和麻彌也跟著乾笑了兩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結結巴巴地應和著:
「呼、呼嘿嘿……好的,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妥當呢……小雪的身體確實經不起折騰……」
三個人飛快地達成了共識,默契得甚至不需要再多交換哪怕一個眼神。
若宮伊芙深吸一口氣,雙臂發力。
她動作小心、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莊重感,手臂穩穩地穿過成家雪姬的膝彎與後背。
在起身的過程中,伊芙刻意用自己的身軀充當屏障,將少年的下半身嚴嚴實實地擋在了日菜的視線盲區之外。
「唔……」
隨著重心的騰空,少年在睡夢中發出了一聲微弱的輕哼,小巧的鼻尖無意識地在伊芙的鎖骨處蹭了蹭,隨後便順從地徹底倚靠進了這個溫暖結實的懷抱之中。
成家雪姬的身子真的很輕。
哪怕穿著層疊蓬松的洛麗塔長裙與防曬衫,抱在懷裡也輕飄飄的幾乎感覺不到甚麼分量,只有那透過布料傳遞過來的滾燙體溫,切實地烙印在伊芙的手臂肌肉上。
伊芙抱著少年站起身來。
丸山彩和把紅框眼鏡推好的大和麻彌,一左一右地護衛在兩側,像是某種特殊的儀仗隊一樣,緊緊跟隨著伊芙的步伐。
三個人甚至不敢回頭去對視日菜那雙依然寫滿了困惑的青綠色眼眸,就這麼同手同腳、近乎逃難一般地快步穿過了練習室寬敞的木地板。
「咔噠。」
練習室厚重的隔音門被彩小心翼翼地拉開,又在三人穿過之後被麻彌迅速合攏。
門扉閉合的那一瞬間,練習室內那股幾乎快要將人窒息的尷尬與燥熱,終於被徹底隔絕在了身後。
走廊里的冷氣要溫和許多。
由於事務所最近對這層樓進行了重新規劃與裝潢,Pastel*Palettes作為近期勢頭正盛、徹底擺脫了假唱危機的當紅偶像樂隊,終於分配到了屬於她們自己的專屬大休息室。
走廊的地面上鋪著厚實的消音灰色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伊芙抱著雪姬,僅僅走了不到七八步路,就來到了那扇掛著全新亞克力門牌的休息室門前。
丸山彩快步上前,握住把手輕輕一擰。
「吱呀——」
門扉應聲而開。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全新皮質傢具與空氣清新劑的乾燥香氣撲面而來。
這間新安排的專屬休息室,比起她們過去那個連放樂器箱都顯得逼仄局促的舊休息室,確實寬敞了不止一倍。
正中央擺放著一整套寬大柔軟的深灰色真皮組合沙發,茶几上整齊地擺放著幾本最新的演藝雜誌與未拆封的瓶裝礦泉水。
一側的靠牆位置擺著一面巨大的落地全身穿衣鏡,旁邊則是成排的儲物櫃與掛衣架,甚至在最角落的區域,還貼心地用屏風隔出了一小塊私密的換衣空間。
落地窗外的遮光窗簾被拉上了一半,將正午刺目的日光過濾成了柔和昏暗的淺灰,整個房間靜謐得如同一處與世隔絕的避風港灣。
「呼……好險……」
彩一進門,便反手將休息室的實木門嚴絲合縫地扣上,整個人虛脫般地靠在門板上,拍著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
「快點,伊芙醬,先把小雪放下吧!」
彩一邊壓低聲音催促著,一邊小跑到了正中央那張最寬敞的三人座真皮沙發前,伸手拍了拍乾淨柔軟的皮質墊面。
若宮伊芙點了點頭。
混血少女彎下腰,雙臂極盡輕柔地向前舒展。
她幾乎是屏住了呼吸,一點一點地將成家雪姬那嬌小的身軀,穩穩地平放在了沙發正中央最柔軟的凹陷處。
真皮面料微涼的觸感透過輕薄的雪紡長裙傳遞過去,讓昏睡中的少年微微縮了縮肩膀。
但緊接著,那層富有彈性的填充物便舒適地包裹住了他的後背,雪姬那張略顯蒼白的小臉深陷在靠墊的陰影里,呼吸依舊沈重而綿長。
「枕頭……枕頭在這裡!」
大和麻彌的動作同樣麻利到了極點。
平日里在後勤排練時養成的收納習慣,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
麻彌從單人沙發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個印著淺粉色花紋的厚實慢回彈小靠枕,兩步跨到沙發前,半跪在地毯上。
少女伸出一隻手,小心地托起成家雪姬後頸處散落的雪白髮絲,另一隻手將靠枕輕輕塞進了少年的腦袋下方。
「嗯……哈啊……」
後腦勺得到了完美的承托,雪姬緊蹙的眉心肉眼可見地舒展了開來,甚至發出一聲極輕微、極舒適的軟糯嘆息,整個人下意識地在柔軟的枕芯上蹭了蹭。
看著少年這副全然信賴、毫無防備的睡姿,麻彌那雙鏡片後的眼睛里,又忍不住泛起了一陣陣帶著痴態的水汽。
「還有衣服……對,小雪身上在發燒,練習室的冷氣吹了那麼久,絕對不能讓他受涼!」
站在一旁的丸山彩立刻找到了新的任務。
粉發少女環顧了一圈四周,視線落在了靠牆的衣架上。
那裡凌亂地掛著幾件她們今天上午抵達事務所排練前換下來的日常便服。
彩踩著無聲的步子跑了過去,像抱戰利品一樣,一口氣將掛在上面的幾件衣服全都抱在了懷裡。
這裡面有她自己今天穿來的一件帶著大翻領的淺粉色針織開衫,散髮著甜膩濃郁的草莓花果香水味;
有若宮伊芙換下來的那件帶著淡淡草本皂角香氣、布料柔軟透氣的淺紫色長袖襯衫;
還有大和麻彌那件洗得有些發白、卻散髮著陽光曬透味道的樸素棉質工裝連帽衫。
還有白鷺千聖和冰川日菜換下來的衣服。
彩抱著這一大團散髮著少女們各自不同體溫與體香的衣物,快步走回了沙發邊。
她展開衣服,動作輕柔卻有些慌亂地將它們一件件覆蓋在了成家雪姬單薄的嬌軀之上。
淺紫色的襯衫蓋在了少年的肩頸與前胸,將那裸露在外的白皙鎖骨遮擋得嚴嚴實實;
麻彌寬大的工裝衛衣被拉開,沈甸甸地壓在少年的腰腹處,充當著最核心的保暖層;
而彩自己的那件粉色針織開衫,則被仔細地鋪展在了少年的雙腿與腳踝位置。
原本只穿著單薄米白長裙的少年,此刻整個人都被這一層層散髮著不同少女香氣的柔軟衣物嚴密地包裹了起來。
那場景,宛如一隻被眾多母鳥用各自最柔軟的羽毛精心築巢、細心呵護起來的脆弱雛鳥。
「呼……這樣應該就不會冷了吧?」
丸山彩直起身子,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細微汗珠,看著陷在衣物堆里只露出一張精緻小臉的雪姬,粉色的眼眸里滿是幾乎要溢出來的母性滿足感。
然而。
站在沙發邊沿的大和麻彌,視線卻並沒有停留在少年安詳的面龐上。
作為早在千聖公寓里就親手為雪姬穿脫過衣服、甚至體驗過那具身軀所有敏感構造的「技術人員」,麻彌從剛才開始,注意力就一直死死黏在少年裙擺下方的那個輪廓上。
那層米白色的雪紡長裙雖然寬大,但為了支撐起洛麗塔裙特有的華麗蓬松感,裡面可是套著一層由硬質塑料骨架與厚重尼龍紗編制而成的寬大裙撐的。
那種東西平時站著穿還好。
可現在人是躺著的。
那些堅硬的魚骨在真皮沙發的擠壓下,早已經嚴重變形扭曲,好幾根硬邦邦的骨架正以一種彆扭的角度,死死頂在少年的腰側和大腿軟肉上。
睡在這種東西上面,怎麼可能睡得安穩?
更重要的是……
麻彌的鼻尖微微抽動了一下。
哪怕隔著彩剛才蓋上去的厚厚一層便服,那股自裙底深處源源不斷散髮出來的、混雜著石楠花與濃郁體溫的濕冷腥甜氣味,依然清晰無誤地鑽進了她的嗅覺中樞。
太濕了。
那條純棉的內褲,現在就如同一塊浸透了冰水的髒抹布一樣,死死貼在小雪最嬌嫩敏感的皮膚上。
發著低燒的身體,下半身卻被這種濕冷冰涼的東西包裹著……
這絕對是對身體機能的巨大折磨!
「呼嘿嘿……」
大和麻彌的喉嚨里再次溢出了一聲極具個人特色的低笑。
少女沒有半點猶豫,她緩緩跪坐在了沙發側面的柔軟地毯上。
伸出雙手,動作嫻熟地探入了成家雪姬那層被便服半遮半掩的米白長裙裙擺下方。
常年擺弄各種精密樂器與調音設備的手指,在這一刻展現出了近乎外科手術般的敏銳與靈巧。
麻彌的指尖順著少年纖細的腳踝一路向上滑行,避開了敏感的肌膚,精准地摸到了系在雪姬腰間的裙撐暗扣與抽繩。
「咔噠,沙沙——」
伴隨著兩聲輕微的金屬扣解開聲與魔術貼撕開的脆響。
那個體積龐大、由幾道白色塑料圈撐起來的沈重魚骨裙撐,就這麼被大和麻彌輕巧地從長裙內襯與襯裙之間完整地剝離了出來!
麻彌單手抓著裙撐的骨架,隨手將這個巨大的硬物往旁邊的地板上一扔,發出一聲沈悶的輕響。
沒了裙撐的支撐,少年的長裙瞬間塌陷了下來,變得服帖而柔軟。
然而。
這顯然並不是大和麻彌真正的終點。
在卸下裙撐的同一毫秒。
趁著丸山彩和若宮伊芙還在低頭調整雪姬胸口蓋著的便服領口、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的絕佳空檔——
大和麻彌那只原本用來摸索暗扣的右手,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反而順著少年大腿內側微涼光滑的皮膚,長驅直入!
「嘶……」
指尖觸碰到布料的瞬間,哪怕是麻彌自己,都被那股刺骨的濕冷驚得眼皮一跳。
整條純棉平角內褲的底部,已經徹底被那些黏稠濃厚的體液完全浸透、漿硬。
布料緊緊繃在少年休眠狀態下依然沈甸甸的龐大輪廓上,每一次細微的挪動,都在那脆弱的軟肉上留下一陣冰涼的折磨。
這麼冷的東西……怎麼能繼續穿在小雪身上呢?!
大和麻彌在心底發出了一聲義正言辭、近乎悲憫的正義吶喊。
下一秒。
她的雙手拇指自然、熟練且毫不客氣地扣進了那條濕漉漉內褲的彈性鬆緊腰帶內側!
用力向下一拉——
「啪嗒。」
吸飽了體液的沈重棉布,在脫離少年那兩瓣挺翹白皙臀肉的瞬間,帶起了一聲極輕微、卻黏膩無比的皮肉脫離聲!
順著修長大腿內側那一道道尚未完全乾涸的白濁痕跡,大和麻彌雙手如游蛇般敏捷,一口氣將那條純白色的平角內褲,從少年的大腿根部一路擼到了膝蓋,最後順著小腿與腳踝,徹底剝離了下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耗時甚至不到五秒鐘。
「呼……」
失去了濕冷布料的束縛,陷入昏睡的成家雪姬似乎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解脫般的輕鬆,原本在被單下微微緊繃的修長雙腿,極細微地舒展了開來,徹底赤裸地隱藏在了那堆散髮著少女香氣的便服之下。
而大和麻彌,則心滿意足地跪坐在地毯上。
少女緩緩收回雙手,從雪姬的長裙下方探出頭來。
她的右手裡,正明晃晃、沈甸甸地提著那條散髮著濃烈石楠花氣息、中心襠部區域深色水漬幾乎快要滴下水來的純白色棉質平角內褲。
內褲在休息室微弱的光線下,甚至還在微微晃動著,將那一股股刺鼻卻又讓少女們心跳加速的濃郁氣味,毫無保留地擴散到了這片半封閉的私密空間里。
「……」
剛剛幫雪姬掖好襯衫衣角的丸山彩,一轉頭,整個人瞬間僵硬在了原地。
站在另一側的若宮伊芙,蔚藍色的眼眸也驀地瞪大,視線死死黏在了麻彌手中提著的那團白色布料上,連嘴唇都微微張開了。
空氣在這一瞬間再次陷入了死寂。
彩的粉色眼瞳劇烈顫抖著,兩只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臉頰,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與結巴:
「麻、麻彌醬……你……你手上拿的是甚麼啊?!」
丸山彩指著那條濕漉漉的內褲,感覺自己的三觀又一次被這個平日里老實巴交的技術宅給刷新了底線,
「你……你怎麼把小雪的……把小雪的貼身衣服給脫下來了啊?!」
面對彩的質問,大和麻彌卻顯得無比從容。
甚至連那張泛著潮紅的圓臉上,都掛上了一種專業技術人員在闡述客觀事實時的嚴謹與認真。
「呼嘿嘿……彩彩,你在說甚麼奇怪的話呢。」
麻彌推了推自己的紅框眼鏡,甚至大喇喇地將手裡的內褲往上提了提,讓彩和伊芙能更清楚地看到那片濕透的深色痕跡,
「你看嘛,內褲全部都濕透了哦。裡面的棉質纖維已經完全吸飽了體液,如果在這種開著冷氣的房間里一直貼著皮膚穿的話……體溫會被迅速帶走,小雪本來就在發燒,這樣絕對會著涼、導致病情加重的!」
這一番邏輯嚴密、出發點無比高尚的辯解,瞬間把丸山彩堵得啞口無言。
彩張了張嘴,看著那條沈甸甸、散髮著小雪濃烈氣味的內褲,喉嚨忍不住輕輕滾動了一下。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但是!
但是這可是小雪穿過的、而且是吸飽了那種東西的貼身內褲啊!
這種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寶物」,怎麼能隨隨便便留在麻彌這個剛剛才趴在地板上偷吃過的傢伙手裡?!
要是放任麻彌拿著,誰知道她等會兒會不會趁沒人注意,直接把整條內褲塞進自己嘴裡或者揣進工裝褲口袋帶回家啊!
想到這裡,丸山彩心底那股屬於正牌「女友」的危機感與佔有欲,瞬間呈幾何倍數爆發開來!
彩清了清嗓子。
粉發少女挺了挺胸脯,努力擺出一副平日里在舞台上接受採訪時那種嚴肅而有威嚴的隊長儀態。
雖然聲音依舊壓得極低,但語調里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公事公辦:
「咳、咳咳!那個……麻彌醬說得確實有道理,脫下來是對的!」
彩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向前邁了半步,伸出白皙的手掌,掌心朝上,徑直遞到了麻彌的面前,
「不過呢!千聖醬剛才出門的時候特意交代過了,她不在的這段時間里,由我來全權負責Pastel*Palettes隊內的一切統籌工作!所以……作為事實上的臨時隊長,照顧小雪的一切相關物品,理應都由我來統一負責保管!」
彩的眼神閃閃發亮,甚至帶著一絲迫不及待的焦急,
「快點給我吧,麻彌醬!彩彩會把它好好收在包包里,絕對不會弄丟的!」
「等等!這不對吧!」
還沒等麻彌做出反應,站在沙發另一側的若宮伊芙瞬間急了!
向來以恪守武士道禮儀自居的混血少女,在這一刻徹底將甚麼矜持與上下級規矩拋到了九霄雲外。
伊芙一步跨到了茶几前,修長的身軀微微前傾,一雙蔚藍色的眼眸里滿是不服氣的抗議:
「彩前輩,這種時候怎麼能用隊長的特權來壓人呢!這根本就不合符武士的道義!」
伊芙指了指自己還隱隱有些發酸的手臂,滿臉寫著理直氣壯的委屈與爭功,
「剛才在練習室里,是在下一路抱著小雪,一步都沒有停歇地把他抱到休息室來的!這一路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按照規矩,主君賞賜下來的貼身之物……不對!小雪換下來的衣物,理所應當應該交由在下來貼身保管才對!」
說著,伊芙同樣伸長了手臂,修長五指直接朝著麻彌手中的內褲邊緣抓了過去:
「給在下吧!在下的櫃子有密碼鎖,放在在下那裡才是最安全的!」
「呀!伊芙醬你偷跑!不許搶!」
丸山彩眼疾手快,兩只手猛地向前一撲,一把抓住了內褲的另一側褲腿!
「在下才沒有偷跑!是在下應得的!」
伊芙毫不示弱,兩只手死死拽住了內褲的鬆緊帶邊緣!
「等、等一下啊兩位……!呼嘿嘿,你們力氣太大了,會被扯壞的啦!」
處於風暴中心的大和麻彌,雙手更是死死攥著內褲最核心的襠部濕痕區域,完全沒有半點要鬆手的意思。
技術宅推著眼鏡,一邊拼命抵御著來自左右兩側的拉扯力,一邊搬出了自己最擅長的專業領域進行絕地反擊:
「兩位先冷靜一點聽我說嘛!這個……純棉面料如果吸飽了高濃度的有機蛋白質液體,如果不及時進行專業處理的話,是會發霉、甚至破壞纖維結構的哦!」
麻彌喘著粗氣,眼神在濕透的布料上流連忘返,語氣篤定得像是在學術報告:
「我、我是隊伍里的器材技師對吧?我的工具包里有便攜式的紫外線熱風烘乾設備!交給我才是最合理的!我去拿後勤的設備,只要十分鐘就能把小雪的內褲烘得又乾又軟……誒嘿嘿,在這個過程中,由我來全程監控數據是絕對最穩妥的方案呢!」
「誰信你只是監控數據啊!你剛才分明就舔過了吧!」
「就是就是!麻彌醬絕對會一邊烘乾一邊聞的!太狡猾了!」
「呼嘿嘿……那彩彩難道就不想聞嗎?伊芙剛才抱小雪的時候臉都快埋進小雪脖子里了吧!」
「嗚哇!麻彌醬大笨蛋!不許說出來啊!」
三個平日里在電視螢幕上光鮮亮麗、受無數粉絲追捧的當紅少女偶像,此刻就這麼圍在一張真皮沙發前。
三雙白皙修長、平日里用來拿鼓棒、敲鍵盤、握麥克風的手掌,此刻正死死糾纏在一塊巴掌大小、吸飽了未成年少年精液的濕漉漉男士平角內褲上。
大家壓低了嗓子,面紅耳赤地進行著一場既荒誕絕倫、又充滿下流佔有欲的極力拉扯。
布料在三方的角力下被拉扯得有些變形,幾滴因為擠壓而滲出的半透明水珠,甚至險些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唔……嗯……」
就在戰況愈演愈烈、內褲幾乎快要被生生撕成三半的緊要關頭。
躺在厚重便服堆里的成家雪姬,似乎被耳邊這陣細碎嘈雜的爭執聲所驚擾。
少年的眉心再次微微蹙起,發出一聲帶著困倦與難受的微弱嗚咽,整個人在真皮沙發上翻了個身,將臉龐更深地埋進了散髮著伊芙體香的淺紫色襯衫里。
「……!!」
幾乎是在雪姬發出聲音的同一秒鐘。
正爭得不可開交的三個人,動作齊刷刷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丸山彩嚇得立刻閉上了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若宮伊芙的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塑,生怕自己手上的力道會扯碎布料發出聲響。
大和麻彌更是屏住呼吸,兩隻眼睛越過鏡片,心虛萬分地盯著雪姬那張略帶紅暈的側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足足過了半分鐘,在確認少年只是翻了個身、並沒有真正被吵醒之後,三個人才如同從水底浮上來一般,同時極輕地長舒了一口氣。
不能再爭下去了。
再這麼爭下去,萬一把小雪弄醒了,看到她們三個女生正像瘋子一樣搶他的內褲……
那場面,恐怕比讓千聖當場抓奸還要恐怖一萬倍!
而且,要是真的把這條內褲給扯爛了,那大家可就真的一滴都撈不著了。
丸山彩咽了口唾沫,眼神依依不捨地在內褲上掃過,率先做出了妥協。
少女松開了抓住褲腿的手指,小聲提議道:
「那……那就先放在這裡!誰都不許偷偷拿走,等小雪醒了之後再由他自己決定……這樣總行了吧?」
伊芙看著彩松了手,又看了一眼昏睡的雪姬,雖然滿臉寫著不甘心,但也只能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在下同意。既然無法達成共識,暫時擱置確實是最符合大局的做法。」
大和麻彌也知道再堅持下去自己肯定會被兩人聯手圍攻,只好遺憾地嘆了口氣:
「呼嘿嘿……好吧,那我也同意……」
達成了脆弱停火協議的三人,終於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各自的手掌。
大和麻彌伸出兩根手指,動作輕緩地捏著那條濕漉漉內褲沒有浸透體液的一小截邊角。
她轉過身,將那條沈甸甸、散髮著濃郁石楠花腥氣的白色平角內褲,順手搭在了真皮沙發靠近內側的厚實扶手邊緣。
深灰色的真皮面料上,立刻被那層濕冷的布料暈開了一圈淺淺的水漬印記。
安置好了一切。
三個少女這才躡手躡腳地向後退去。
她們的視線在沙發上熟睡的少年身上停留了許久,又在那條搭在扶手上的內褲上流連了數秒,眼神里滿是各懷心事的複雜與不捨。
一步一步,輕得像是在貓步潛行。
三人終於退到了休息室的厚重門扉前。
丸山彩握住門把手,將實木門輕輕拉開了一條縫隙,三人魚貫而出。
「咔噠。」
門鎖重新合攏,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機括彈動聲。
站在走廊明亮的燈光下,大和麻彌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極為重要的事情一樣。
少女抬起手,扶正了鼻梁上的紅框眼鏡。
伸出食指,自然、熟練地,將掛在門把手外側那塊原本朝向綠色的亞克力指示牌,輕輕往上一翻——
紅色的那一面,帶著鮮明而醒目的幾個大字,赫然呈現在了走廊的空氣之中:
【使·用·中】
做完這一切。
三人才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擔一般,互相對視了一眼,壓抑著各自嘴角那抹心照不宣的微小紅暈,重新邁開步子,朝著走廊盡頭的練習室走去。
休息室里的時間徬彿流淌得格外黏稠而緩慢。
窗外的天光在悄無聲息中微微挪移著角度,透過那層厚實的半遮光米色窗簾,在地毯上拖曳出一片曖昧而朦朧的灰白色微光。
中央空調的風口在天花板一角靜靜吐納著恆溫的乾燥氣流,將外界正午殘存的喧囂徹底阻隔在外。
不知過去了多久。
或許是二十分鐘,又或許已經過了整整半個鐘頭。
陷在深灰色真皮沙發最柔軟凹陷處的那團嬌小身軀,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成家雪姬的意識是在一片渾濁發燙的迷蒙中逐漸蘇醒過來的。
哪怕是在睡夢里,體內那股未能徹底退去的三十八度低燒,依然如同一團微弱而頑固的炭火,隔著骨髓與臟腑,不緊不慢地炙烤著他每一寸乾渴的神經末梢。
眼皮沈重得像是被塗上了一層厚厚的溫熱蜜蠟。
少年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軟糯的細碎呢喃,兩排濃密修長的雪白睫毛在眼瞼下方不安地顫抖著,好半天才吃力地掀開了一條微小的縫隙。
眼前是一片開闊、挑高極高的陌生白色吊頂,正中央嵌著柔和的隱藏式漫反射燈帶,散髮著屬於正規大型機構特有的整潔與寬綽感。
「唔……嗯……」
少年有些茫然地動了動脖頸,後腦勺立刻傳來一陣富有彈性的柔軟承托感。
那是一隻散髮著淡淡清香的慢回彈小靠枕,正妥帖地墊在他的頸窩處,替他分擔了長時間側躺所帶來的酸脹。
而在他的鼻翼周圍,乃至整個人被嚴實包裹著的這方方寸之間,充斥著一股近乎將他徹底溺斃的複雜氣味。
好幾股屬於不同年輕女孩的濃郁體溫與芬芳,正層層疊疊、毫無秩序地壓在他的胸口、小腹與雙腿之上,像是一張由純粹少女體溫編織而成的沈重大網,沈甸甸地覆蓋著他單薄滾燙的身軀。
雪姬有些遲鈍地眨了眨那雙因發熱而泛著一層晶瑩水汽的緋紅色眼瞳。
混沌的大腦如同生了鏽的精密齒輪,在低燒的鈍痛中緩慢地倒轉著。
記憶的碎片零零散散地浮了上來。
燥熱擁擠的電車站台、新宿站奪門而逃的那道狼狽背影、電車死角里被濕熱侵犯的屈辱與戰慄、事務所練習室那片被日光曬得滾燙的木地板、千聖強硬而溫柔的膝枕與穴位按壓……
然後是……千聖接到電話匆忙離開的關門聲。
接著,似乎有人小心翼翼地湊到了自己身邊,伸出帶著薄繭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那股味道很熟悉,帶著天天洗澡、極度愛乾淨的女孩子身上才會有的濃烈草本沐浴露清香,還有那聲帶著濃重依賴的「小雪」……
「剛剛……好像是師匠把我抱過來的……」
雪姬埋在一堆散髮著芳香的柔軟衣服里,嘴唇輕輕翕動著,自喉嚨深處溢出了一聲細弱蚊蚋的自言自語。
那聲音因為長時間缺水而顯得沙啞微弱,帶著一絲大病未愈的鼻音。
然而,還沒等他徹底從半夢半醒的迷離狀態中緩過神來,一股自喉管深處瘋狂翻湧而上的乾渴感,便如同乾涸龜裂的河床一樣,劇烈地抗議起來。
嗓子里乾澀得發緊,每一次吞咽口水,喉頭都會傳來一陣火燒般的粗糙刺痛。
不行……
好渴……必須喝點水才行。
雪姬微微蹙起眉頭,有些無力地抬起雙手,輕輕拍了拍自己泛著兩團不自然病態酡紅的臉頰。
冰涼微顫的指尖貼在滾燙的面頰上,帶來了一陣微弱的刺激,總算讓那團快要燒成漿糊的神智稍微清明瞭幾分。
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撐在身前,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壓在自己身上的各色外套和開衫往兩旁推開。
「沙沙——」
柔軟的布料在真皮沙發上滑落,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成家雪姬撐著發軟的身子,一點一點地從深陷的沙發中央坐了起來。
雙腳探出沙發邊緣,光裸白皙的腳踝暴露在了空氣中,腳尖剛剛垂落地面,腳底板便陷入了一片厚實密實的羊毛長絨地毯里。
溫暖、柔軟,完全隔絕了木質地板可能帶來的陰冷。
少年坐在沙發邊緣緩了好幾秒鐘,抵擋住那陣因猛然坐起而湧上眼眶的眩暈感,隨後才有些搖晃地站起身來。
他沒有穿鞋,就這麼光著兩只小巧精緻的腳丫,踩在無聲的地毯上,像是一隻循著水源慢吞吞挪動的小動物,朝著休息室角落那台亮著指示燈的立式飲水機小步挪了過去。
來到飲水機前。
雪姬熟練地從上方的置物架里抽出一隻折疊的白色一次性紙杯。
按壓出水閥。
「汩汩汩——」
溫熱純淨的飲用水順著管道注入紙杯,白色的水汽在微涼的室內裊裊升起。
雪姬甚至等不及接滿,端起紙杯就湊到了乾裂的淡色唇瓣邊。
溫水滑入口腔的瞬間,那股如同甘霖般的溫潤感瞬間浸潤了乾涸的黏膜。
他仰起纖細白皙的脖頸,喉結在薄薄的皮膚下急促地連續上下滑動著,發出細微而貪婪的「咕嘟、咕嘟」吞咽聲。
一杯水幾乎在三秒鐘之內被一飲而盡。
紙杯見底,殘留的溫水順著嘴角溢出了一滴極小的水珠,順著少年嬌嫩的下頜線一路滑落,最終沒入了他米白色長裙微敞的領口深處。
「呼……」
雪姬放下紙杯,連氣都顧不上喘勻,便立刻再次伸手按下了出水閥。
第二杯。
第三杯。
直到整整四杯溫熱的純淨水全部落入空癟的胃袋,那一陣陣自腹腔內翻湧而上的灼熱火燒感,才終於被溫柔地澆滅了大半。
「咳咳……咳咳咳……」
或許是因為喝得太急,最後一小口水不小心嗆進了氣管,雪姬單手撐在飲水機冰涼的金屬外殼上,弓起單薄的脊背,劇烈而克制地咳嗽了好幾聲。
咳得眼尾處那一抹原本就因低燒而泛起的酡紅愈發濃艷,連緋紅色的眼瞳里都泛起了一層生理性的水光。
「哈啊……呼——」
少年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滾燙的白氣,用有些脫力的手背擦了擦被水漬浸潤得有些水紅的唇瓣。
喝飽了水,整個身體的機能徬彿才終於重新連接上了神經中樞。
雪姬微微倚靠在飲水機旁,一邊平復著微喘的呼吸,一邊借著室內柔和的光線,真正開始認真打量起這間他剛剛蘇醒過來的房間。
好大。
這是成家雪姬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
整個房間少說也有四五十個平方,地面上通鋪著吸音效果極佳的高級灰純羊毛地毯,天花板挑高開闊,中央空調的排風系統幾乎聽不到任何雜音,空氣流動得順暢自然,完全沒有傳統藝能事務所那種狹小逼仄、混雜著劣質化妝品與外賣盒飯味道的沈悶壓抑感。
牆角甚至還立著一台小巧靜音的香氛加濕器,正吞吐著微弱的薰衣草精油薄霧。
那張供他安睡的三人座真皮大沙發更是質感沈穩,旁邊擺著配套的茶几、全新的落地全身穿衣鏡,甚至在更深處的角落里,還體貼地拉起了一道屏風,隔出了一處私密的獨立更衣區域。
看著眼前這寬敞、明亮、處處透著嶄新氣息的豪華專屬休息室……
雪姬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下。
某些被他刻意塵封在記憶深處的荒唐畫面,突然不受控制地自腦海裡浮現了出來。
那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那時候Pastel*Palettes剛剛經歷了假唱風波,整個隊伍隨時面臨解散的絕境。
當時同樣是在這棟事務所的大樓里,也是在底樓走廊某個陰暗角落的一間舊休息室。
那間房間小得可憐,裡面堆滿了破舊的樂器包和廢棄的電線箱,連坐的地方都只有一張磨破了皮的破舊硬沙發。
也就是在那個昏暗封閉的小房間里……
為了緩解登台前那幾乎快要崩潰的絕望壓力,丸山彩哭著跪坐在那張破沙發上,帶著近乎自暴自棄的狂亂情慾,強行脫掉了他的衣服,在《しゅわりん☆どり~みん》那走調變質的歌聲抽泣中,獻上了她自己的初夜……
「……」
一想到那個畫面,雪姬原本就有些發燙的臉頰,溫度驟然以驚人的速度再次狂飆了起來!
胸腔里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連呼吸都在一瞬間變得有些紊亂局促。
等等。
自己在胡思亂想些甚麼啊?!
為甚麼一看到新的休息室,大腦就會自動聯想到當初在舊休息室里被彩侵犯的那些下流畫面啊?!
難道在自己的潛意識里……對於事務所的休息室這種地方,已經徹底和「做愛」、「洩欲」、「偷情」這種不堪入目的詞彙綁定在一起了嗎?!
變態。
自己果然是個無可救藥的小色鬼……
雪姬在心底有些自暴自棄地唾棄著自己,有些懊惱地抬起兩只小手,用力揉了揉自己滾燙髮脹的腦袋,試圖把那些荒唐靡爛的記憶徹底從大腦皮層里搖晃出去。
「呼……不能亂想了,先找張紙巾擦擦汗……」
少年小聲嘟囔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緊了唇。
他轉過身,邁開步子準備走回茶几旁抽兩張濕紙巾,擦一擦額頭上因為剛才劇烈咳嗽而滲出的一層細汗。
然而。
就在他的右腿向前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一陣微妙、違和、甚至帶著某種空落落質感的詭異微涼感,突兀地順著他大腿內側嬌嫩敏感的皮膚,毫無遮掩地席捲而上!
原本應該緊貼著下半身、即便吸飽了體液也帶著某種拘束沈重感的純棉布料觸感……
完全不存在。
更沒有那層被魚骨硬生生撐開的寬大尼龍裙撐在走動時與膝蓋碰撞的滯澀阻力。
空氣在流淌。
中央空調吹出的微弱冷氣流,就這麼順著他米白色雪紡長裙那層空空蕩蕩的下擺內側,毫無阻礙地灌了進去,直接吹拂在了他大腿根部那片溫熱光滑的軟肉之上!
雪姬邁出去的腳步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
少年那雙漂亮的緋紅眼眸微微睜大,腦門上徬彿瞬間冒出了一個具象化的巨大問號。
怎麼回事?
這種……這種下半身完全沒有任何束縛、徬彿整個人光著屁股站在風口裡的感覺……到底是怎麼搞的?
雪姬呆呆地低下了頭。
他的兩只手有些遲疑、有些困惑地抓住了自己身上的長裙裙擺,輕輕向上掀起了一角。
視線順著翻開的雪紡布料往下一探——
下一秒。
成家雪姬整個人徹底化作了一尊風化在原地的石雕。
沒了。
真的沒了!
那件體積龐大、被好幾根塑料硬圈撐得圓滾滾的洛麗塔魚骨裙撐,此刻早就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堆軟塌塌垂落在地毯邊緣的單薄裙布!
如果說裙撐被脫掉還可以用「怕硌著人睡覺不舒服」來勉強解釋的話……
那麼……
在那層輕薄的白色襯裙內部。
原本在電車上被美竹蘭肆意套弄射精、吸飽了滾燙體液與冷汗、又濕又冷地緊緊包裹著他整個私處與下腹部的那條純白色棉質平角內褲……
此刻竟然也徹徹底底、乾乾淨淨地不翼而飛了!
整片白皙如初雪般平坦的小腹下方,毫無遮擋地暴露在了有些昏暗的視線之中。
兩瓣圓潤挺翹的臀肉光溜溜地貼合在一起,大腿內側原本風乾板結的白濁痕跡,不知為何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甚至還泛著一絲被反復濡濕舔舐過後的柔嫩光澤。
而在那兩瓣軟肉交界的正中央。
那根在休眠狀態下依然有著足足十四釐米驚人尺寸、粗壯沈重的猙獰肉刃,正毫無遮掩地自然耷拉在大腿內側的軟肉上。
由於失去了內褲的緊繃兜裹,沈甸甸的龜頭甚至順著少年站立的重力微微下墜,隨著空調風的吹拂,在空氣中泛起一陣陣微小的戰慄。
甚至因為長裙內襯那層微粗糙的面料隨著走動無意識地在頂端摩擦而過……
那根原本陷入沈睡的龐然大物,此刻竟然不爭氣地微微彈跳充血,在米白色長裙的正面布料上,頂起了一處明顯、惹人遐想的圓潤小帳篷!
「……」
成家雪姬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裙擺下方那片徹底真空的狼藉慘狀,整個人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認知窒息。
裙撐呢?
內褲呢?
是誰脫的?
這種問題甚至根本不需要動用那因為發燒而遲鈍的大腦去進行任何推理。
只可能是剛才趁著自己陷入昏睡、把自己從練習室一路抱進這間休息室的丸山彩、若宮伊芙和大和麻彌這三個人乾的好事!
而且……大腿內側那些原本黏糊糊風乾的精液痕跡,明顯不是用紙巾擦掉的,那種帶著某種溫熱口水浸潤過的觸感……
絕對是有人直接伸著舌頭在自己腿間舔過了!
想到剛才在練習室半夢半醒間聽到的那兩聲奇怪水聲,雪姬的耳根處瞬間炸開了一層濃郁的血色,羞恥得連腳趾都忍不住在地毯里緊緊蜷縮了起來。
這群人……
真是的……!
趁著別人發高燒睡著的時候,到底都背著自己乾了些甚麼不知廉恥的事情啊?!
要是換做幾個月前,剛剛來到東京、還對男女之事抱有強烈自卑與惶恐的成家雪姬,面對這種被女孩子偷偷扒光內褲的極端羞恥局面,恐怕早就嚇得眼淚汪汪、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但是現在……
成家雪姬那根關於「羞恥心」與「貞操觀」的神經,早就已經被這群毫無底線的少女偶像們,物理性地磨礪得麻木不堪了。
算了。
反正……內褲濕成那個樣子,一直貼著肉穿確實也難受得要死。
脫了就脫了吧。
反正這裡是關著門的休息室,千聖短時間內也不會回來,只要自己小心一點,不把裙子掀起來,別人在外面也看不出裡面其實真空著……
少年在心底有些認命地嘆了口氣,放棄了去追究責任的念頭。
他邁著有些彆扭、極力夾緊雙腿防止布料摩擦到敏感肉棒的細小碎步,挪到了茶几旁。
從紙盒里抽出兩張濕紙巾,雪姬微仰起頭,動作輕緩地擦拭著額頭、脖頸以及鎖骨處滲出的細密虛汗。
濕涼的紙巾帶走了皮膚表面的黏膩,讓燥熱的身體總算恢復了一絲清爽。
將用過的紙巾扔進垃圾桶,雪姬重新走回了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旁,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由於沒有內褲的阻隔,臀部的軟肉直接隔著長裙輕薄的布料壓在真皮沙發上,真皮材質那股溫涼細膩的觸感瞬間順著大腿根部蔓延開來,讓少年的身子忍不住輕微地打了個小小的寒戰。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用雙手把長裙的裙擺往兩邊理了理,盡量讓布料厚實地墊在身下。
就在這時。
雪姬的目光落在了沙發另一側、被他剛才起床時推得有些凌亂散落的那一堆衣物上。
淺粉色的荷葉邊開衫歪七扭八地堆在靠枕旁;
淡紫色的長袖襯衫被壓出了好幾道明顯的折痕,袖口甚至耷拉在地毯上;
而那件深綠色的工裝衛衣更是整件翻卷了過來,像個被揉皺的面團一樣縮在角落里。
看著這片凌亂的景象,成家雪姬有些愧疚地抿了抿下唇。
這些……都是她們剛才為了怕自己著涼,特意拿過來給自己蓋在身上的便服吧?
大家明明那麼好心,又是餵水又是抱自己過來,甚至把換下來的私人衣服都拿來給自己當被子蓋……
自己睡醒了之後,卻把人家的衣服弄得這麼亂糟糟的,甚至還丟在沙發上不管。
這樣也太失禮了。
要是等會兒千聖或者其他人推門進來,看到這些亂七八糟的衣服,肯定會覺得自己是個不知好歹、連別人心意都不懂得珍惜的壞孩子吧?
「稍微……幫忙整理疊好再放回衣架上去吧……」
雪姬輕聲自語著,原本因為發燒而略顯黯淡的緋紅色眸子里,浮現出了一抹屬於家庭主夫般的乖巧與認真。
少年挪動著身子,跪坐在了真皮沙發平整的皮質坐墊上。
他伸出一雙白皙纖細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探向了那一堆五顏六色的少女便服。
然而。
當他的指尖真正觸碰到最上方那兩件衣服的面料時……
雪姬的動作卻猛地僵硬住了。
少年的眉頭微微蹙起,有些苦惱地抓了抓自己散落的長髮。
這……這都是誰的衣服啊?
白鷺千聖的衣服他自然一眼就能認出來——千聖平日里偏好高級絲綢或者羊絨面料,款式典雅成熟,而且衣領處永遠帶著一股清冽得不染纖塵的獨特木質香水味,哪怕閉著眼睛用手摸,雪姬也能立刻分毫不差地挑出來。
可是剩下的呢?
Pastel*Palettes除了千聖之外,還有四個人啊!
丸山彩、若宮伊芙、大和麻彌……甚至可能還有冰川日菜!
眼前這一堆衣服里,有針織的、有棉質的、有工裝布料的、甚至還有運動速乾麵料的。
雖然款式各不相同,但他平時又沒有刻意去記過這些女孩子私底下到底穿甚麼牌子的私服,現在這幾件衣服全都被揉在了一起,溫度和面料的質感完全混雜成了一團漿糊。
這要怎麼分類疊好啊?
總不能隨便亂疊一氣,等會兒人家回來拿衣服的時候拿錯了吧?
雪姬咬著下唇,粉潤的指甲在真皮沙發上無意識地輕輕摳弄著,陷入了巨大的糾結之中。
分辨……
到底要怎麼分辨呢?
少年的目光在空蕩蕩、寂靜無聲的休息室里轉了一圈。
房門緊閉著。
走廊里沒有任何腳步聲。
百葉窗外的陽光被窗簾過濾成了柔和的灰調,整個房間里除了香氛加濕器那細微的噴霧聲之外,只有他自己平穩而輕微的呼吸聲。
確認了……這裡絕對沒有第二個人。
只有他自己。
在這一瞬間,某個潛藏在成家雪姬靈魂深處、既讓他感到羞恥不堪、卻又在無數個深夜與私密時刻帶給他無盡安心感的特殊本能……
悄然自心底破土而出。
雪姬那雙緋紅色的眼瞳微微閃爍了一下,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浮起了一層薄薄的粉紅。
既然……眼睛認不出來的話。
那就用他從小到大、無論面對哪個女孩都從來沒有失誤過的……「最拿手」的辦法好了。
少年有些心虛地咽了口唾沫,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了兩下。
聞味道。
作為對女孩子身上濃烈體香有著病態依戀的重度氣味控,哪怕那些衣服被混合在一起放了半個小時……
每一件衣服纖維深處所浸潤的、專屬於某個特定少女的獨特荷爾蒙體味,也是絕對不可能被輕易抹去的!
做好了心理建設,雪姬伸出雙手。
他捧起了堆在最上面的第一件衣服——那是帶著大翻領、顏色粉嫩可愛的淺粉色針織開衫。
少年低下頭,將那張宛如瓷娃娃般精緻蒼白的面孔,一點一點、毫無防備地湊近了開衫柔軟蓬松的毛線領口處。
雙手將衣服輕輕向內合攏,幾乎將整張臉龐的一大半,都埋進了這團粉色的毛茸茸織物之中。
「聞聞……聞聞……」
細微的鼻息透過針織開衫的網孔噴吐而出,緊接著,是深深的、帶著某種貪婪與專注的吸氣動作。
一股極度甜美、甚至帶著一絲孩子氣的香氣,毫無保留地順著少年的鼻腔直衝大腦中樞。
那是高檔草莓奶油蛋糕般的甜膩護手霜氣味,混雜著偶像專用的水蜜桃調性淡香水。
但在這些外在的工業香精深處,卻沈澱著一股屬於丸山彩獨有的體味——那是容易緊張、排練時動不動就滿頭大汗、導致汗腺分泌出微量果糖酸甜氣息的、充滿活力的少女體香。
少年的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了一抹小小的弧度,軟糯地在布料下呢喃出聲:
「是……彩的味道……」
確認無誤。
雪姬抬起頭,動作熟練而輕柔地將這件粉色開衫平整地鋪在膝蓋上。
兩只手掌小心地撫平上面的褶皺,順著衣縫向內折疊,袖子規矩地交叉收攏,最終疊成了一個整整齊齊的四方形小方塊,輕輕放置在沙發的左手邊。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二件衣服上。
那是一件剪裁幹練、布料卻輕薄透氣的淺紫色長袖襯衫。
雪姬伸出雙手將它捧起,像對待珍寶一樣,再次將臉頰深深埋進了襯衫的胸口前襟處。
「呼……吸……」
鼻翼再次深深凹陷了下去。
這一次湧入鼻腔的,是一股與彩完全截然相反的清冽氣息。
那是帶著傳統和風意味的草本皂角香氣,混合著高級草本沐浴露反復沖洗後留下的極度乾淨感。
而在那層清爽的外表之下,卻包裹著一股屬於運動員特有的、濃烈而富有張力的純粹體香——每天堅持起床揮劍、汗水反復浸透肌膚後蒸餾出的微咸與熾熱。
那是若宮伊芙的味道。
哪怕不用眼睛看,只憑這股徬彿能讓人聯想到武道館與清晨露水的氣息,雪姬也能百分之百確信無誤。
「這件是師匠的……」
雪姬輕聲念叨著,雙手麻利地將淺紫色的襯衫折疊平整,整齊地碼放在了彩那件開衫的旁邊。
第三件。
那是一件墨綠色的工裝多口袋短袖襯衫,衣服上還掛著一個金屬的調音器小吊墜。
雪姬湊上去聞了聞。
樸實無華的溫熱體汗味、洗滌劑曬透日光後的微焦棉布香,甚至還隱約夾雜著一絲微弱的金屬潤滑油與電路板特有的松香乾燥氣味。
大和麻彌。
那個平日里總是推著紅框眼鏡說「呼嘿嘿」、但做起事來卻比誰都細緻周到的老實鼓手。
「這件是麻彌的呢……」
疊好,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旁。
第四件……
第五件……
少年就這麼一個人跪坐在寬大安靜的真皮沙發上,完全沈浸在了一種屬於氣味控的隱秘狂歡之中。
每拿起一件衣服,將臉頰深深埋入其中,貪婪地深吸一口那些殘留著少女不同體溫與生理痕跡的香氣,然後再細緻、溫柔地將它們撫平、折疊、分類擺放。
在這間只有他一人的私密房間里,這種行為不僅沒有讓他感到任何變態的負罪感,反而在低燒帶來的虛弱與孤獨中,帶給他一種近乎被整個世界溫柔包裹著的巨大安全感與滿足感。
不知不覺間,原本凌亂堆在沙發上的衣物,已經差不多快要被他全部分揀完畢了。
只剩下……
最後兩三件散亂的衣物,孤零零地躺在沙發最深處的陰影里。
雪姬擦了擦鼻尖上滲出的微小細汗,有些意猶未盡地伸出手,從那堆剩餘的衣物里,隨手抓起了一件輕薄的短袖衛衣。
那是一件湖藍色的寬松款短袖連帽衛衣。
布料是柔軟的輕薄純棉,下擺處還帶著可愛的毛邊抽繩,設計風格時尚而跳脫。
「這件……又是誰的呢?」
雪姬歪了歪腦袋,有些困惑地打量著手裡的湖藍色布料。
隊裡還有誰喜歡穿這種顏色的便服嗎?
千聖肯定不會穿這種像高中生一樣的寬松衛衣;彩偏愛粉色系;伊芙基本都是紫色或者和風素色;麻彌永遠是卡其色或深綠色的工裝……
少年沒有多想。
他習慣性地抬起雙手,將整件湖藍色的短袖衛衣完全展開。
隨後。
像是前面幾次那樣,成家雪姬毫不客氣地將整件衛衣,直截了當、嚴嚴實實地完全蓋在了自己的整張面孔之上!
柔軟的棉布瞬間遮擋住了外部所有的微弱光線,將少年的視線與呼吸,完全封閉在了一片帶著體溫的昏暗織物空間之中。
雪姬深深地彎下腰,鼻尖緊緊貼著衛衣胸口內側的面料。
「呼——吸——!!」
少年屏住呼吸,緊接著,自喉嚨深處賣力、貪婪地猛然倒抽了一大口深沈的氣流!
鼻翼在布料下方劇烈地凹陷、翕動,發出了一陣清晰、響亮、甚至帶著微弱拉長尾音的「嘶嘶」吸氣聲。
然而。
在這一大口濃郁的氣息被完整吸入肺葉的同一瞬間——
雪姬那原本習慣性準備做出判斷的大腦,卻猛然間陷入了一片空白的死寂。
不對。
這味道……
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個人的味道!
沒有丸山彩那種甜膩到發齁的草莓果糖香氣;
沒有若宮伊芙那種凜冽乾淨的草本皂角與汗水張力;
更沒有大和麻彌那種帶著金屬工具與樸實棉織物的踏實溫熱感。
湧入鼻腔的,是一種奇特、跳脫的氣息。
清爽。
乾淨得像是一陣在毫無預兆的大晴天下、突然自蔚藍海岸線席捲而來的涼爽薄荷海風。
而在那股淡淡的清爽薄荷香氣深處,還若有若無地纏繞著一股明顯的……嚼碎了的蘇打口香糖甜味,以及某種像是製作香薰精油時殘留的、清淡檸檬草植物精粹的古怪芳香。
這股味道輕飄飄的。
充滿了完全無法被常理預測的跳脫感,就像是某種在陽光下不斷變換著折射角度的透明肥皂泡一樣,讓人抓不住、猜不透,卻又該死地充滿了一種新奇而強烈的吸引力。
好陌生……
Pastel*Palettes的隊伍里,到底有誰身上會散髮出這種像是薄荷口香糖一樣的味道啊?
雪姬整個人把臉死死埋在湖藍色的衛衣內部,小巧的鼻頭在柔軟的布料上不安地來回蹭動著,試圖從纖維的最深處捕捉到更多能夠用來辨認身份的蛛絲馬跡。
布料下方,傳出了少年悶悶不樂、充滿了困惑與不解的含糊自語:
「唔……嗯……好奇怪……」
「這味道……到底是誰的來著……以前好像完全沒有聞過……」
少年一邊喃喃念叨著,一邊像是上癮了一樣,不僅沒有把衣服從臉上拿開,反而兩只小手抓緊了衛衣的兩側衣角,將布料往自己的口鼻處按得更緊了幾分,再次自鼻腔深處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投入的深深吸氣聲:
「吸——溜……」
然而。
就在成家雪姬整個人完全沈溺在這片未知的薄荷香氣之中、毫無半點防備的這同一秒——
「咔噠。」
一聲輕微、卻清脆得如同機括回彈一般的金屬脆響,突兀地自休息室緊閉的實木大門處響了起來。
緊接著。
那塊原本被大和麻彌親手翻到紅色【使·用·中】那一面的亞克力門牌,隨著門把手被一隻修長纖細的手掌自外向內順滑地下壓,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摩擦聲。
「吱呀——」
厚重的實木隔音門,就這麼毫無預兆地被向內推開了一條足夠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伴隨著門軸轉動的細微聲響。
一道輕快、毫無顧忌、甚至帶著某種小跳步節奏的輕柔腳步聲,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跨過了休息室的門檻,踏在了吸音的羊毛地毯上。
「小雪~?」
清脆得宛如夏日風鈴般的少女聲線,帶著標誌性尾音微微上揚的俏皮顫音,自門口的方向輕飄飄地蕩了過來。
冰川日菜雙手插在牛仔熱褲的口袋里,那頭湖藍色的及肩短髮隨著她探頭進門的動作,在空氣中微微晃動著。
天才吉他手那張向來寫滿了玩世不恭的白皙臉蛋上,正掛著一抹因為成功瞞過隊友、偷偷溜出來而顯得格外狡黠得意的燦爛笑容。
她原本只是單純覺得太不「嚕?」了。
彩彩、伊芙還有麻彌,三個人明明神神秘秘地把這個漂亮的小男孩子藏進了休息室,連門牌都翻成了使用中,卻偏偏要把自己一個人扔在練習室里。
這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讓日菜極度不爽。
她倒要親眼看一看,這個把大家迷得神魂顛倒、連走路都在發抖的白髮孩子,到底在這間休息室里藏著甚麼不可告人的天大秘密!
然而。
當冰川日菜邁著輕快的步伐跨進房間,那雙明亮如翡翠般的青綠色眼眸,順著沙發的位置隨意一掃的剎那間——
「咔。」
少女那原本正無意識咬動著塑料糖棍的牙齒,毫無預兆地在半空中硬生生卡死了。
日菜前行的腳步猛地定格在了地毯中央。
整個人維持著一隻腳微微抬起、雙手插兜的滑稽姿態,徹底僵在了原地。
映入她眼簾的……
是一幅荒誕、離奇、甚至詭異到了極點的畫面。
在寬敞明亮的真皮沙發正中央。
那個有著一頭如絲緞般雪白長髮的小小少年,此刻正穿著一身米白色的洛麗塔長裙,安安靜靜地跪坐在坐墊上。
在他身側的沙發邊緣,幾件女孩子的衣服被分門別類、整整齊齊地疊成了一個個小方塊碼放在一旁。
而少年此刻的兩只手,正死死抓著一件湖藍色的寬松連帽衛衣——也就是冰川日菜今天來事務所時穿在身上、排練前才脫下來隨手扔在休息室的那件私服!
白髮少年不僅沒有穿這件衣服。
他整個人甚至把上半身微微前傾著,將那張漂亮得雌雄莫辨的小臉,嚴嚴實實、毫無空隙地完全扣在了衛衣的前襟內側!
整件衛衣被他緊緊貼在臉上,從布料下方,正清晰地傳出一陣陣因為用力深呼吸而發出的粗重吸氣聲,以及少年那滿足而困惑的含糊細微嘟囔!
「……?」
冰川日菜嘴裡叼著的那根塑料糖棍,因為嘴唇微張,啪嗒一聲,直接掉落在了胸前的衛衣面料上,隨後滾落到了地毯之間。
天才少女那張在任何情況下都游刃有餘、徬彿一眼就能看穿世界上所有樂理與人心的精緻面孔上……
在這一刻,罕見地,緩緩浮現出了一個巨大的、由茫然與震撼構成的空白表情。
這是在幹甚麼?
睡覺睡醒了……不穿衣服、不打遊戲、也不找人說話……
而是一個人偷偷摸摸地躲在反鎖了門的休息室里,把自己的私人衛衣抓在手裡,甚至整張臉都埋進去瘋狂地吸?!
難道說……
日菜那雙翠綠色的瞳孔在眼眶里劇烈地收縮、放大,隨後,那股原本因為被排斥在外而產生的落寞與煩悶,在這一毫秒之內,被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狂暴的興奮與新奇感徹底撕裂成了碎片!
有趣。
太有趣了!
一抹極具侵略性、充滿了戲謔與探究欲的弧度,自冰川日菜那張白皙可愛的嘴角邊,一點一點、毫無保留地咧了開來。
少女甚至沒有半點普通女孩子被異性偷聞私服時該有的憤怒或羞恥。
她慢悠悠地拔出插在牛仔熱褲口袋里的右手,雙臂環抱在胸前,整個人懶洋洋地斜倚在了休息室厚重的門框邊緣。
微微歪著腦袋,那雙青綠色的明亮雙眸像是在打量著某種罕見的珍稀野生小動物一樣,一眨不眨地鎖死在沙發上那個還在埋頭深吸的白髮身影之上。
隨後。
在安靜得只剩下加濕器水霧聲的房間里。
冰川日菜那清脆、活潑,卻帶著毫不掩飾戲弄笑意的嗓音,就這麼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餵餵餵——」
「你聞我的衣服,聞得很開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