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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吞下了!吞下了!你現在感覺如何?感覺如何了呀?!

飯煲 ·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本章第 2 / 2 頁

「轟隆——!!」

這幾個字眼,像是一顆被塞滿了高爆炸藥的髒彈,毫無預兆地在羽丘女子學園的天台上轟然炸開!

把你自己的男人!

初中三年級!

當!炮!友!

每一個詞彙,都帶著最直接、最下流、最不堪入耳的毀滅性衝擊力,順著微風,狠狠貫穿了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嗚——嗚哇哇哇哇哇哇?!!」

最先崩潰的是羽澤鶇。

原本還迷迷糊糊想要走過來勸架的茶發少女,在聽到「炮友」這兩個字從巴嘴裡吼出來的同一瞬間,整張小臉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嚇得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里瞪裂出來了!

「小聲一點!!巴醬!求求你小聲一點啊啊啊啊啊!!」

鶇連蹦帶跳地撲了上去,整個人驚恐萬狀地在半空中胡亂揮舞著雙手,恨不得直接用自己的身體撲上去把宇田川巴那張能夠震碎玻璃的嘴巴死死捂住!

「不要這麼大聲啊!!會被聽到的!絕對會被樓下路過的人聽到的啊啊啊!!」

老天爺啊!!

這裡可是羽丘女子學園的天台啊!

雖然現在是午休時間,雖然通往天台的鐵門半掩著……可是樓梯間里隨時隨地都會有巡查的老師、或者吃完飯上來吹風的其他班級學生路過啊!

「男人」?

「初三妹妹」?

「當炮友」??

這要是被任何一個外人聽去哪怕半個字……

她們Afterglow……這支由五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組建起來、向來以正氣凜然和羈絆深厚著稱的樂隊……

明天就會直接登上全東京的八卦頭條!

會被所有人指著脊梁骨罵成是全員不檢點、私生活糜爛到無可救藥的「淫亂樂隊」啊!!

而且……

在經歷了最初那陣險些把心臟當場嚇停的極度恐慌之後。

羽澤鶇那團向來老實本分的腦迴路,終於在這場信息風暴中,艱難地……拼湊出了巴剛才吼出來的那句話的真正含義。

等一下。

摩卡……把自己的男人……

也就是把那個成家雪姬……

介紹給了……巴的親妹妹宇田川亞子……當……當那種隨便做愛的伴侶……?!

「…………」

風停了。

或者說,在這個被灰白色陰雲徹底籠罩的高中天台上,連空氣都徬彿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流動的力氣。

生鏽的鐵絲網在悶熱潮濕的微風中偶爾發出輕微的金屬細響,樓下操場上傳來的零星喧鬧聲像是隔了一層厚重的毛玻璃,模模糊糊地漂浮在耳廓邊緣,根本無法滲透進這個死寂得近乎詭異的角落。

堅硬、粗糲的水泥立柱冰冷地硌在背脊上。

青葉摩卡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後背襯衫布料被水泥表面粗糙砂礫掛住時的拉扯感。

領口被揪得死緊,那條深綠色的高一制服領帶幾乎要把脖頸處的皮肉勒出一道紅痕。

眼前,是宇田川巴那張因為劇烈憤怒與未退的高燒而漲得通紅的面龐。

對方滾燙粗重的鼻息一下又一下地噴灑在摩卡的睫毛上,帶著重感冒患者特有的乾燥與滯澀。

那雙平日里總是爽朗大度、充滿大姐頭氣派的綠色眼眸,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瞳孔深處翻湧的怒火幾乎快要把眼眶都燒裂開來。

抓在衣領上的那雙手,骨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甚至在微微發顫。

那是真的生氣了。

是從小一起長大、哪怕是在排練時為了樂句吵得不可開交也從未見過的真怒。

如果放在平時,摩卡或許還會半開玩笑地順勢把臉埋進對方懷裡蹭一蹭,用「巴親的胸口好暖和哦~」或者「好困哦,可以放摩卡醬下來吃麵包了嗎~」之類毫無邊際的怪話把氣氛徹底攪渾。

但是現在。

那種常年浸潤在直覺之中的動物本能,正在瘋狂扯動著摩卡的每一根神經。

不能皮。

絕對不能在這一秒鐘抖任何機靈。

要是這個時候再從嘴裡蹦出一句不著調的調侃,巴那只常年在太鼓和架子鼓上磨出硬繭的拳頭,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直接砸在她的肚子上。

避不開了。

連一絲一毫閃爍其詞的縫隙都沒有剩下。

摩卡那雙青色的眼眸微微斂起,長長的眼睫垂落下來,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極淡的陰影。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那股混雜著水泥灰塵、天台青苔以及面前巴身上濃烈虛汗氣味的熱風,順著鼻腔灌入了肺部。

原本緊繃的面部線條,在短短半秒鐘的時間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軟化、坍塌。

嘴角艱難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沒有了平日里那種拖長尾音的惡作劇意味,也沒有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游刃有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近乎滑稽、帶著明顯討好與心虛的賠笑:

「啊……」

摩卡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微風一下子吹散在空氣中:

「巴親……我錯了。」

「…………」

天台上的風聲徬彿突兀地漏了一拍。

原本蓄滿了爆發力、甚至連肩膀都在微微顫抖的宇田川巴,整個人在這一瞬間驟然僵死在了原地。

抓著衣領的雙手,甚至因為這句輕飄飄的話語而下意識地微弱鬆動了一絲。

巴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與茫然。

……哈?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發燒燒出了嚴重的幻聽。

錯了?

青葉摩卡……居然就這麼乾脆利落地……認錯了?!

按照巴在家裡躺在床上燒了整整三天、在大腦混沌中預演了無數遍的對質劇本——

摩卡應該會像往常那樣,半睜著死魚眼,嘴裡嚼著麵包,含糊不清地說著「呼姆~巴親在說甚麼夢話呀~」,或者故意用那些玄之又玄的「Emoi理論」把話題引向宇宙大爆炸才對啊!

然後,自己就能順理成章地順著這股被挑釁的暴怒,一把揪住摩卡的耳朵狠狠擰上半圈,或者乾脆照著她那軟綿綿的腰腹軟肉結結實實地來上一記手刀,把這幾天積壓在胸口的那團惡氣連帶著高燒的郁結一口氣全砸出去!

可是現在……

這傢伙居然連哪怕半句狡辯都沒有。

就這麼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貓一樣,老老實實地縮著脖子,直接把白旗給扯到了頭頂上。

那種感覺,就像是卯足了全身力氣揮出去的一記重拳,結果不僅沒有打碎堅硬的沙袋,反而一頭扎進了一大團軟綿綿、黏糊糊的棉花糖深處。

力道落空帶來的反噬,讓巴胸口劇烈起伏著,喉嚨深處堵著的那口濃痰和粗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難受得她甚至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咳嗽。

「咳……」

巴硬生生地把咳嗽憋了回去,漲紅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角抽搐著,一時間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雙手下一步究竟該往哪裡使勁。

而敏銳地捕捉到了巴眼底那一抹動搖與茫然的青葉摩卡,立刻順著這根救命稻草飛快地往上爬。

「那個……」

摩卡微微縮了縮肩膀,雙手依然規規矩矩地垂在大腿兩側,甚至連反抗或去扒拉巴手腕的動作都沒有,只是微微側過臉,避開巴那過於滾燙逼人的視線,用那種在小學時犯了錯被班主任抓包般的軟糯口吻,極小聲地補充道:

「教小亞子早戀……是我不好。」

「嗯……摩卡醬反省過了。」

「我下次絕對、絕對不會再做這種事了……」

巴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雖然她混沌的大腦隱隱約約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太對勁,但在摩卡那毫無攻擊性的服軟姿態面前,掌心裡那團緊繃的校服襯衫布料,終究還是失去了繼續施加暴力的著力點。

「……嘖。」

一聲極沈、極悶的煩躁咂舌聲從巴乾裂的唇縫間擠了出來。

原本緊緊揪住摩卡衣領的十指,終於緩緩地、一根一根地松開了力道。

失去了向上的提拉力,摩卡腳下的帆布鞋底終於重新踏實地落在了天台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呼……」

摩卡在心底微不可察地吐出了一口綿長的濁氣。

但她臉上的神情沒有露出一絲一毫脫險後的慶幸。

恰恰相反。

少女低著頭,抬起那雙白皙纖細的手,動作極慢、極仔細地將自己被揪得皺皺巴巴的襯衫領口一點一點撫平,將那條歪斜扭曲的綠色領帶重新扶正、垂落在胸前。

隨後。

在宇田川巴那雙依然帶著審視與狐疑的目光注視下——

青葉摩卡突然向後退開了半步。

雙手併攏,規規矩矩、嚴絲合縫地貼在了深綠色格子百褶裙的褲線外側。

脊背挺得筆直。

緊接著。

在天台微涼的正午風中,這位向來以懶散、骨頭裡沒二兩勁著稱的銀發少女,以一種幾乎快要趕上謝罪發佈會般的誇張姿態,猛地彎下了腰身!

「啪。」

九十度。

標準得挑不出哪怕一毫米瑕疵的九十度深鞠躬。

銀灰色的及肩短髮順著重力垂落下來,遮擋住了她所有的面部表情,只露出那一截白皙脆弱的後頸。

「私密馬賽,巴親!」

摩卡扯著嗓子,用一種誠懇得甚至讓人覺得有些滑稽的大聲量,一字一頓地對著巴的皮鞋大聲喊道:

「請原諒小摩卡的過失吧!!」

「私密馬賽!私密馬賽!」

「…………」

宇田川巴整個人徹底傻了。

她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原本高高抬起的手臂僵硬地懸在半空中,放下去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

太怪了。

這實在是太怪了。

眼前這個把腰彎成直角、大聲喊著請原諒的傢伙,真的是那個平時為了搶一片吐司麵包能跟自己冷戰三分鐘、說話永遠像沒睡醒一樣的青葉摩卡嗎?!

這種反常到了極點的端正態度,反而像是一堵厚重光滑的無形之牆,把巴胸腔里原本洶湧澎湃的質問與怒火,完完全全、嚴絲合縫地給堵死了回去。

巴憋得胸口發疼。

腦子里原本準備好的一大堆長篇大論,甚麼「你怎麼能帶壞亞子」、「你到底把我們之間的感情當成甚麼了」、「我們Afterglow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在這一記堪比土下座的深鞠躬面前,硬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只能幹瞪著摩卡那毛茸茸的發頂,粗重地喘著帶著病氣的濁氣,整個人像是一座快要熄火但內部還在冒煙的火山,進退兩難。

過了足足五六秒鐘。

天台上除了風聲和巴略顯粗重的呼吸聲,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

似乎是確認了巴不會再突然暴起動手,一直保持著九十度鞠躬姿勢的青葉摩卡,額前的發絲微微晃動了一下。

那雙深藏在碎發陰影下的青色眸子,悄悄向上翻起,極為靈動地偷瞄了一眼巴那雙不知所措的大長腿。

隨後。

摩卡緩緩地、慢吞吞地直起了腰桿。

臉上的莊重與反省,在抬起頭的這一瞬間,宛如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抹重新浮上嘴角、帶著一絲極度惡劣與狡黠的慵懶淺笑。

她半眯起眼睛,腦袋微微向右側歪了歪,那雙青色的眼瞳在陰沈的天光下泛著通透的光澤,說話的語調也重新恢復了平日里那種讓人牙癢癢的拖長尾音:

「而且呀~巴親……」

摩卡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徬彿閨蜜之間深夜夜聊時特有的揶揄與不正經:

「這種事情……如果不是自願的話,小亞子也不可能答應做成的吧~?」

「摩卡醬記得……後來小亞子可是高興了好久好久呢~」

「在排練室里也超級有精神的……這難道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嗎~?」

轟——!!

原本還在為不知道該怎麼接話而苦惱的宇田川巴,在聽到這句話的剎那,腦子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攪動了一下!

那張好不容易褪去了一點血色的慘白麵孔,「騰」的一下,瞬間漲得比剛才還要通紅!

甚至連耳垂、脖頸,以及隱藏在襯衫領口深處的鎖骨皮膚,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濃艷的血色!

自願?

高……高興了好久?!

巴死死咬住了下唇,牙齒甚至陷進了乾燥起皮的唇瓣軟肉里,帶起一陣火辣辣的鈍痛。

可是,哪怕她想要反駁,哪怕她想要大聲反駁說「你放屁那是我的妹妹她才十五歲懂個屁」……

那些該死的、荒唐透頂的畫面,卻發了瘋一樣在她的視網膜深處狂暴閃回!

那是前天晚上。

週三的深夜。

在宇田川家二樓,在屬於她宇田川巴自己的那間深藍色臥室里——

當那個有著一頭雪白長髮、漂亮得像個妖精一樣的少年,被自己懸空頂在牆上、抽插得快要哭出來的時候……

推開門衝進來的宇田川亞子,臉上究竟是一副甚麼樣的表情?

不是受害者被玷污後的絕望。

更不是被強迫後的痛苦。

那個才剛上初三的親妹妹,在看到自己和雪姬赤裸交合的瞬間,眼裡閃爍的……分明是嫉妒!是憤怒!是護食般的狂暴佔有欲!

然後呢?

亞子是怎麼做的?

那個平時連恐怖電影都不敢看、總是在嘴裡念叨著暗黑魔王中二台詞的妹妹,毫不猶豫地當著自己的面,把自己身上那套羽丘初中部的校服一件一件脫得精光。

甚至連一點猶豫都沒有。

就那麼直接跨坐上了成家雪姬的身體。

那份在雪姬身上瘋狂起伏聳動的狂熱、從小穴深處噴濺出來的濕熱淫水、被深頂到子宮頸口時翻著白眼發出的浪叫……

還有後來,在自己和亞子並肩高高舉起手臂,將白皙濕熱的腋窩死死貼合在一起,任由那個白髮少年用那根粗長得駭人的性器在兩人的腋下狹縫中瘋狂抽送碾磨時……

亞子那張沈淪在極致快感與高潮抽搐中的小臉,那聲帶著哭腔喊出來的「好舒服」、「最喜歡小雪了」……

全都是真的。

沒有一絲一毫的強迫。

不如說,那個平日里被自己當成小孩子一樣寵愛護佑的妹妹,在面對成家雪姬那個男孩子的時候,展現出來的飢渴與索取,甚至比自己這個高一的姐姐還要更加毫無底線!

更何況……

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刮擦著發炎的咽喉,帶起一陣劇烈的痙攣。

亞子已經十五歲了。

按照這個社會的常理,甚至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十五歲,早就已經是可以擁有獨立戀愛意志、甚至是可以合法決定自己身體歸屬的年齡了。

自己……到底在以甚麼立場去質問摩卡?

以一個把妹妹的男朋友搶過來上了床、甚至和妹妹在同一張床上被同一個男孩子內射到昏迷高燒的「姐姐」的立場嗎?!

太可笑了。

太下流了。

巴站在原地,雙拳死死攥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她張了張嘴,想要找回一點作為姐姐或者作為青梅竹馬該有的威嚴,但喉嚨深處卻像是被水泥徹底封死了一樣,除了粗重的喘息,硬是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整個人就這麼僵硬地杵在天台中央,臉色紅白交替,狼狽到了極致。

而在旁邊看了半天戲的上原緋瑪麗,見局勢似乎有要冷場降溫的跡象,心底那份作為Afterglow隊長的責任感,終於後知後覺地冒出了頭。

雖然她的大腦到現在為止也依然處於一種半宕機的高負荷運轉狀態。

但是,看著巴那副快要被高燒和憋屈逼瘋的慘樣,緋瑪麗還是硬著頭皮邁開了步子,雙手在身前慌亂地擺動著,試圖把這場險些掀翻天台的鬧劇徹底糊弄過去:

「啊……那個!巴……你看嘛!」

緋瑪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乾笑,踩著小碎步湊到巴的身側,伸出雙手輕輕拉了拉巴制服襯衫的衣角:

「摩卡……摩卡她都已經這麼誠懇地認錯了對不對?」

「你看她連九十度鞠躬都做出來了……平時連練習遲到她都沒這麼認真道過歉呢!」

「所以……所以你看……」

緋瑪麗的話說到這裡,突然像被卡住了脖子的鴨子一樣,硬生生地頓住了。

她眨巴著那雙大眼睛,有些呆滯地看著身旁的巴,又看了看立柱旁一臉無所謂的摩卡。

……你看甚麼?

原諒她?

讓巴原諒摩卡把自己的男朋友介紹給巴的妹妹當炮友?

不對啊!

那個白髮少年……成家雪姬,名義上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嗎?!

自己這個正牌女友不僅早就被摩卡綠了,現在還要來勸被綠了妹妹的隊友原諒這個始作俑者?!

這到底是一層甚麼樣的扭曲關係啊?!

緋瑪麗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腦漿子像是被倒進了一台老舊的攪拌機里,攪得亂七八糟。

她原本準備好的一大堆作為隊長該說的勸和詞彙,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堵在嗓子眼裡的亂碼。

粉色的雙馬尾耷拉在肩頭,緋瑪麗張著嘴,乾笑僵在臉上,雙手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同樣陷入了一種無所適從的巨大尷尬之中。

天台上的氣氛,在經歷了一場暴烈的爭吵之後,竟然詭異地滑向了一種讓人腳趾摳地的死寂。

一直站在後方、原本嚇得快要哭出來的羽澤鶇,突然動了。

茶發少女悄悄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因為驚恐而滲出的一層冷汗。

那雙溫柔純良的茶色眸子里,極快地掠過了一抹與之完全不符的清明與平靜。

害怕嗎?

剛才確實快要嚇死了,生怕巴的大嗓門把全校的老師同學都引到天台上來。

但是……如果只是秘密暴露的危機的話。

羽澤鶇看著眼前這幾個亂成一團的青梅竹馬,心底深處竟然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股近乎怪異的從容。

沒事的。

畢竟……大家都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不是嗎?

摩卡也好,緋瑪麗也好,自己也好……甚至是亞子和巴。

大家都已經被小雪那具甜美得像蜜糖一樣的身體徹底浸透了。

既然如此,又有甚麼好爭吵、有甚麼好生氣的呢?

只要……讓大家的心情都稍微放鬆下來就好了。

用那個屬於她們之間最好的「解藥」。

鶇輕輕吸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了在羽澤咖啡店裡迎客時那副標誌性的、讓人如沐春風的溫柔治癒微笑。

她轉過身,小步走回了自己剛才放置雜物的牆根陰涼處。

彎下腰。

兩只白皙小巧的手拉開了那個隨身攜帶的寬大帆布手提包的拉鍊。

「沙拉……」

拉鍊滑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手提包的敞口向兩側分開。

在加厚隔熱層的保護下,五隻高約十五公分的硬質紙杯,整整齊齊、安安靜靜地碼放在包底特製的硬紙托架之中。

杯口上方,用耐熱的透明塑料封裝膜嚴嚴實實地封著口。

因為從早上帶出來到現在一直處於保冷袋的包裹之中,此刻驟然接觸到正午悶熱的空氣,紙杯那光滑的外壁上,迅速凝結出了一層密密麻麻、晶瑩剔透的細小冷霧水珠。

杯子里盛著的,是一種泛著濃郁奶白與淡淡焦糖色澤的半稠狀飲品。

那是羽澤鶇今天清晨天還沒亮、在自家咖啡店的廚房裡,背著所有人,仔仔細細、甚至帶著某種近乎神聖的儀式感,親手調制出來的「特製冷飲」。

裡面究竟加了些甚麼。

除了羽澤鶇自己,或許只有那個此刻正躺在高級公寓里虛脫沈睡的白髮少年,心裡才最清楚不過了。

微弱的冷氣順著提包的縫隙絲絲縷縷地溢散出來,帶出一股奇異的、微甜中帶著些許濃稠回甘的獨特香氣。

羽澤鶇兩只手穩穩地捧著提包的提手。

她抬起頭,迎著天台上那四道各懷心思、僵硬迷茫的視線,邁著輕柔平緩的步子,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眾人的圓心位置。

茶色的短髮在風中輕輕搖曳。

少女微微彎起那雙溫柔的眼眸,用那甜美得宛如清泉般、毫無雜質的軟糯嗓音,輕聲打破了僵局:

「啊……」

「大家,別都苦著臉啦。」

「天氣這麼悶,巴醬又在發燒……」

羽澤鶇將提包往前微微遞了遞,讓那幾只泛著冰涼水霧的紙杯毫無遮攔地展現在所有人眼前,嘴角的笑意溫軟得快要化開:

「先來……喝一杯吧?」

茶色的短髮隨著她的動作在臉頰旁輕輕晃動,那雙純良溫潤的眼眸微微彎成一對柔軟的月牙,唇角自然而然地噙著一抹徬彿剛剛在吧台後完成了一道傑作般、讓人挑不出半點瑕疵的治癒淺笑。

她像個最無可挑剔的模範店員一樣,伸出兩根手指,動作麻利地從提包側面的夾層里抽出了一小扎用塑料薄膜獨立封裝好的彩色粗吸管。

隨後。

鶇捧起第一隻紙杯,邁著輕快平穩的細碎步伐,走到了依然靠在粗糲水泥立柱旁的銀發少女面前。

「摩卡醬,給你哦。」

聲音軟糯清脆,甚至帶著一絲貼心的甜意:

「走過來的時候稍微搖晃了一下,不過應該沒有分層呢。」

青葉摩卡半耷拉著的青色眼瞳在看到紙杯的瞬間,細微地亮了一下。

她剛剛才逃過一劫。

脖頸上的制服襯衫領口雖然被自己撫平了,但那條深綠色的高一領帶依然有些歪歪斜斜,後背貼著粗糙水泥柱傳來的刺癢感也還沒完全消散。

但是,當那股從杯口熱封膜邊緣隱秘地散髮出來的、混合著香草焦糖與深層蛋白質的熟悉濃香鑽進鼻腔的剎那,摩卡原本還殘留著一絲心虛的面癱小臉上,瞬間被一種純粹到極點的食慾所佔領。

「呼姆~」

摩卡連客套的推托都沒有。

她甚至沒用吸管,只是抬起纖細的手腕,從鶇的手心裡接過了那只冰涼沈重的紙杯。

指腹摩擦過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帶來一陣讓人打心底里感到舒暢的寒意。

摩卡慢吞吞地將杯子抱在胸前,整個人順勢又往水泥柱上軟塌塌地靠了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拖著標誌性的悠長尾音呢喃道:

「鶇鶇真是拯救世界的天使呢~摩卡醬剛才被巴親嚇得,肚子里的麵包都要提前消化光了哦~」

羽澤鶇聞言只是抿著嘴淺淺一笑,並沒有接摩卡的話茬,而是抱著托架轉身走向了另一側。

站在巴身旁、大腦還處於嚴重超載過熱狀態的上原緋瑪麗,有些呆滯地看著遞到自己眼前的第二隻紙杯。

杯身上凝結的冰冷水珠,在微風中泛著微弱的涼意。

「緋瑪麗醬,這杯是你的。」

羽澤鶇看著緋瑪麗那張寫滿了懷疑人生、粉色雙馬尾都無精打採耷拉著的圓潤臉蛋,嘴角的弧度愈發溫柔,甚至還體貼地將一根剝了包裝紙的粉色粗吸管直接遞到了她的指縫間:

「喝點冰涼的東西吧,剛才緋瑪麗醬也嚇了一大跳吧?出了一身汗,再吹風的話可是會感冒的哦。」

「啊……嗯、嗯……」

上原緋瑪麗有些手足無措地接過了紙杯。

掌心被杯壁那片冰涼的水霧驟然一激,讓這個平日里咋咋呼呼、此刻卻完全被閨蜜團錯綜複雜的倫理關係攪成一團漿糊的隊長,下意識地打了個輕微的激靈。

她低頭看著杯子里那層泛著乳白中帶著淡淡焦糖色澤的半濃稠液體,鼻翼微弱地扇動了一下。

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神經崩得太緊的緣故。

這杯飲料聞起來明明甜絲絲的,帶著羽澤咖啡店招牌的焦糖奶香,但在那股濃郁的甜香最深處……卻隱隱約約飄散著一股讓人舌根發軟、莫名有些口乾舌燥的特殊腥甜味。

緋瑪麗眨了眨那雙圓滾滾的綠色眼睛,咬著下唇,遲疑地將吸管捏在手裡,一時間竟然沒敢直接戳下去。

而羽澤鶇已經輕巧地轉過身,走向了整座天台最邊緣的角落。

在那片高聳冰冷的綠色鐵絲網前。

黑髮中夾雜著一抹刺目鮮紅的美竹蘭,依舊保持著最初那個孤立封閉的姿態。

少女將整張臉深埋在額前的黑色碎發之中,雙手死死插在夏季制服裙的口袋里,單薄的雙肩緊繃得宛如雕塑,整個人散髮著一種生人勿近、近乎絕望的陰鬱低氣壓。

她根本沒有在看天台上的這場鬧劇。

腦海深處翻江倒海的,全都是清晨六點半醒來時被單上的那攤冰涼黏膩,以及夢里那個白髮嬌小的男孩子一邊吸吮著她的手指、一邊在她懷裡軟聲哭泣的淫靡畫面。

「蘭醬。」

輕柔得宛如羽毛拂過般的呼喚,在距離她不到半米的地方響起。

美竹蘭渾身猛地一顫。

像是一隻在陰暗巢穴里突然被強光照射到的幼獸,蘭有些驚慌失措地猛然抬起頭,那雙原本渙散空洞的粉色眼眸里,甚至還殘留著幾分未曾褪盡的潮紅與水汽。

映入眼簾的,是羽澤鶇那張毫無陰霾、溫順得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的笑臉,以及一隻遞到她胸前的冰涼紙杯。

「蘭醬剛才臉色就很差呢……便當也沒有怎麼吃。」

鶇輕聲細語地關切著,甚至善解人意地沒有去追問蘭為甚麼一直在走神:

「先喝一口墊墊肚子吧,這是特調的,熱量很充足,對恢復體力很有幫助哦。」

美竹蘭的喉頭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看著面前冒著絲絲寒氣的杯子,又看了一眼鶇那張寫滿了純粹善意的臉龐,原本翻江倒海的自厭與罪惡感,在這一瞬間化作了一股幾乎要把她溺斃的愧疚。

大家……都在為了樂隊努力維持著日常。

鶇在為了大家操心,甚至連生著病的巴都特意跑來學校……

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這具骯髒下流的身體,每天晚上都在對著青梅竹馬名義上的男朋友發情做春夢,甚至連床單都被體液澆透得一塌糊塗……

「……謝、謝謝。」

美竹蘭甚至不敢去直視鶇那雙清澈見底的茶色眼睛。

她有些倉皇地伸出那只微微發抖的手,飛快地從鶇手裡抓過了紙杯,隨即像逃避審判一樣,迅速轉過身重新背對著眾人,緊緊咬住下唇,雙手捧著冰冷的杯身,整個人繼續陷入了近乎自閉的神遊之中。

最後。

羽澤鶇端著剩下的最後兩只紙杯,緩步走回了風暴的核心。

宇田川巴依然像一尊風化的巨石般杵在天台中央。

高燒未退的虛弱感,在剛才那陣劇烈的情緒爆發之後,如潮水般凶猛地反撲了上來。

巴的雙腿沈重得像是灌了鉛,額頭上布滿了涔涔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進衣領深處,帶來一陣陣虛脫的寒意。

而喉嚨深處那團因為發炎充血而引發的灼痛,更是像有一把燒紅的小刀在不斷刮擦著她的扁桃體。

好渴。

大腦因為缺水和發熱而昏沈脹痛得快要裂開。

「巴醬。」

羽澤鶇停在巴身前一步遠的地方,將那只最大的紙杯高高舉起,雙手遞到了巴的眼前:

「給,巴醬的那一份,我特意多加了一點天然海鹽哦。」

「發燒出汗那麼多,必須要好好補充電解質和糖分才行呢。」

巴低垂著視線,看著眼前那杯凝結著厚重水珠的冷飲。

喉嚨深處因為乾渴而發出一聲難耐的吞咽聲。

雖然腦子里還在因為摩卡剛才那句荒唐至極的「自願論」而翻江倒海,雖然關於妹妹亞子的事情依然像一根劇毒的倒刺死死卡在心口……

但是,身體對於水分與低溫的渴求,在這一刻徹底壓倒了理智的糾結。

「……呼。」

巴長長地從鼻腔里噴出了一口灼熱粗重的濁氣。

她抬起手,有些粗魯地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額頭上黏糊糊的虛汗,甚至連吸管都懶得去拿。

高挑的紅髮少女伸出滾燙髮顫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紙杯的邊緣。

「撕拉——!」

根本沒有半點淑女的矜持。

巴抓著杯沿那層堅韌的塑料封裝膜的一角,指尖猛地發力,直接將那層透明的塑料薄膜粗暴地整張掀開撕扯了下來,隨手揉成一團塞進了制服裙的口袋里。

濃郁的冷氣與微甜的氣味,瞬間毫無阻礙地從杯口洶湧噴薄而出。

巴甚至沒有低頭去看杯子里那泛著微微稠度的乳白色液體究竟長甚麼模樣。

她仰起頭,單手端著大號紙杯,直接將寬闊的杯口嚴嚴實實地扣在了自己乾燥起皮的雙唇之上!

「咕咚!咕咚!咕咚——!!」

大口大口的冰涼液體,帶著近乎暴烈的急促節奏,順著她高高仰起的修長頸項瘋狂灌入!

冰冷的溫度在接觸到滾燙口腔與紅腫咽喉的剎那,激起了一陣近乎麻痹般的劇烈快感。

原本快要冒火的食道,被這股冰鎮透骨的甘霖徹底澆滅了虛火。

甘甜,濃郁。

在極低溫度的掩蓋下,第一口湧入舌尖的,確實是一股極為醇厚、帶著微微咸味的濃稠奶香與香草甘甜,完美契合了劇烈出汗後身體對於鹽分與糖分的渴求,讓原本脫力的胃部瞬間泛起了一陣踏實的飽腹感。

僅僅兩三秒鐘的時間,半個紙杯的液體就已經被鯨吞入腹。

「哈啊……——」

巴終於移開了杯子,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混合著冰霧的熱氣。

冰涼的液體殘留在下唇邊緣,順著下巴尖滑落下一滴晶瑩的水珠。

確實很解暑。

身體深處那種被高燒烤乾的焦躁感,奇跡般地被這股冰涼壓制下去了大半。

但是……

巴有些茫然地抿了抿下唇。

喉頭滾動著。

當那股最初的極致冰冷在口腔內壁緩緩褪去,體溫重新將殘留的液體烘熱的時候……

舌根處傳來的反饋,卻突然變得無比詭異。

黏。

那絕不是普通的牛奶或者淡奶油能夠帶來的順滑感。

那是一種帶著奇妙膠質、甚至在牙齒與舌苔之間能拉出微弱阻滯感的黏稠質感。

不僅如此。

除了那層被刻意調配出來的焦糖與海鹽風味之外……

在口腔的最深處,一股濃烈、帶著一絲微弱鹼性生腥味的咸甜感,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瘋狂地在巴的味蕾叢林里爆炸開來!

「嗯……?」

巴微微皺起了眉頭,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困惑悶哼:

「嗯……?這個口感……」

她下意識地吧唧了一下嘴唇。

舌尖在牙齦與上顎之間輕輕刮擦了一圈,試圖捕捉那一抹越來越清晰、卻又荒誕得讓人不敢置信的古怪風味。

怎麼回事?

羽澤咖啡店裡的飲料配方,她從小喝到大,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哪有哪種飲料……會在吞下去之後,在喉嚨口留下這麼一股帶著淡淡溫熱感、厚重得化不開、甚至隱隱約約散髮著……

等等。

巴握著紙杯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將硬紙外壁捏得微微凹陷了下去。

她有些驚疑不定地低下了頭,視線死死釘在手中那半杯泛著微弱泡沫的乳白濃漿上。

陽光從灰白色的雲層縫隙里透出一抹慘淡的冷光,照在杯中那些尚未完全化開的細膩半固態絮狀物上。

周圍的天台上一片寂靜。

青葉摩卡半眯著眼睛,手裡端著杯子,正像只偷腥成功的貓一樣,咬著吸管慢悠悠地小口啜飲著。

上原緋瑪麗拿著紙杯,有些遲疑地看著巴那古怪的臉色。

連靠在遠處鐵絲網邊神遊的美竹蘭,似乎都被巴這聲異樣的悶哼吸引,茫然地側過了半張臉。

在另外三個人各異的視線注視下。

宇田川巴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將杯沿貼上了唇瓣。

「咕嘟。」

這一次,她沒有大口吞咽。

而是極度專注、甚至帶著幾分近乎破釜沈舟的決絕,將一小口濃稠的液體含在了嘴裡。

溫熱的口腔黏膜迅速將那團冰涼包裹、融化。

那股味道……

那股濃郁到極點、咸腥中帶著清甜、厚重得宛如生命原液般的獨特風味……

像是一枚高強度的閃光彈,在宇田川巴的腦海深處轟然炸裂!

轟——!!!!

前天晚上。

週三的深夜。

在自己那張被汗水與體液徹底濕透的深藍色大床上。

自己把那個有著一頭雪白長髮、漂亮得像妖精一樣的男孩子整個人扛在肩膀上,懸空跨坐在自己臉龐正上方的時候……

自己張開嘴,拼了命地把那根長達二十二釐米、猙獰充血的滾燙巨物一口吞入咽喉深處的時候……

那個男孩子帶著哭腔尖叫著、從馬眼深處狂暴噴射進自己食道里的……

就是這個味道。

一模一樣。

甚至連那股混合著微弱薰衣草香氣的余韻,都分毫不差!

「噗咳……!!」

宇田川巴的瞳孔劇烈收縮成了兩枚針尖大小的圓點。

整張臉上的血色,在短短半秒鐘之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乾乾淨淨,緊接著又被一股從脖頸一路燒上腦門、幾乎快要讓血管徹底爆裂開來的狂暴熱度徹底吞噬!

「這……這個味道……」

巴端著紙杯的手劇烈地顫抖著,杯中殘存的半稠液體晃蕩著,險些潑灑在她的制服襯衫上。

她死死瞪著面前一臉純良的羽澤鶇,從乾涸發炎的喉嚨深處,擠出了一聲幾乎完全變了調、帶著無盡驚駭與破音的沙啞質問:

「這個味道……是小雪……精液的味道……?!」

「…………」

死一般的寂靜,再一次毫無預兆地降臨了整個天台。

「吸溜——」

一聲突兀而清脆的塑料吸管吮吸聲,不合時宜地打破了這片凝固的空氣。

青葉摩卡咬著吸管的嘴唇微微頓了頓。

那雙總是半睜半閉的青色眸子,在聽到巴那聲淒厲的質問時,僅僅只是極輕微地眨巴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只已經喝下去了三分之一的紙杯,神情沒有泛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波瀾,反而像是確認了某種期待已久的極品甜點一樣,眉眼彎彎地露出了一抹極度滿足的慵懶笑意。

「呼姆~好喝好喝~」

摩卡小聲地呢喃了一句,隨後重新叼住了粉色的吸管,鼓著腮幫子,極有節奏地繼續大口吸溜著那濃稠甘甜的汁水,喉嚨里發出愜意的吞咽聲,完全一副「天塌下來也不能阻止小摩卡吃點心」的超然姿態。

而在另一邊。

原本還在猶豫不決的上原緋瑪麗,聽到「小雪的精液」這五個字,整個人嚇得差點把手裡的杯子扔出去。

「誒……?誒誒誒?!」

緋瑪麗的臉頰「騰」地一下燒成了熟透的番茄。

她有些驚恐地低頭看著杯中那層乳白色的微厚奶泡,雙手顫抖著將杯子捧在胸前,小心翼翼地湊到鼻尖聞了聞。

……真的假的啊?!

精液?小雪的精液?!

緋瑪麗下意識地咬緊了下唇,眼底泛起了一陣迷離而又羞恥的波光。

說起來……

自己好像已經有快小半個月……沒有再像那樣,真真切切地品嘗過小雪嘴裡吐出來的東西了呢。

在羽澤咖啡店合宿的那天晚上,雖然大家四個人一起胡鬧到了後半夜,但到了最後關頭,自己早就被操得渾身發軟、用抱枕死死捂著臉只顧著浪叫了,大部分射出來的精液,好像全都被摩卡和鶇那兩個貪吃的傢伙給搶過去吃掉了……

太久沒有好好的口交……緋瑪麗甚至都覺得自己有點記不清那個味道了呢。

帶著幾分隱秘的好奇與難以啓齒的渴求,緋瑪麗偷偷瞄了一眼正陷入暴怒邊緣的巴,隨後小心翼翼地低下頭,將粉嫩的唇瓣湊到杯沿前,輕輕抿了一小口。

「唔……」

微涼濃稠的液體滑過舌尖。

那股熟悉的、帶著少年特有體溫記憶的特殊咸香,瞬間在她的味蕾上蘇醒了過來。

真的是小雪的味道……

緋瑪麗的腳趾在皮鞋里悄悄蜷縮了起來,胸前那對飽滿沈重的E罩杯雙乳,因為突如其來的心悸而劇烈起伏著,整個人像是做了壞事的小動物一樣,紅著臉僵在原地不敢出聲。

而在眾人的中心。

面對宇田川巴那幾乎快要把眼眶瞪裂的恐怖逼視,羽澤鶇的臉上卻沒有顯露出哪怕一絲一毫被拆穿惡作劇後的驚慌。

恰恰相反。

這個在學校里永遠循規蹈矩、在咖啡店裡永遠溫柔體貼的看板娘少女,在聽到巴那精准無比的指認後,眼底深處反而瞬間綻放出了一抹宛如得到了最高贊譽般的璀璨光芒!

「對的呢!」

羽澤鶇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雙手交疊著搭在校服裙擺前,笑得無比坦蕩、無比自豪:

「巴醬真厲害,一下子就嘗出來了呢~」

她甚至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跟好朋友分享自己剛剛烘焙出爐的新品司康餅配方一樣,事無巨細地解釋道:

「就是週三那天晚上呀。」

「那天晚上我特意把小雪喊過來了,然後我們就在後面的倉庫里,稍微努力了一下呢。」

「小雪真的超級厲害哦,那天晚上在倉庫里產了好多好多……我好不容易才用大杯全部接住密封起來的。」

說到這裡,鶇那張溫和清秀的小臉上,甚至泛起了一抹極具人妻氣息的賢惠紅暈:

「因為直接倒進杯子里的話稍微有點太濃稠了,而且溫度如果不合適的話可能會有點腥……所以昨天打烊之後,我特意在廚房裡研究了很久呢。」

「我用掉了整整一半的量哦!加了適量的冰鎮鮮牛奶、一點點焦糖糖漿,還有為了配合巴醬發燒特意多加的天然海鹽,用攪拌機高速乳化之後再冷藏了一整夜,才終於調出了這個口感呢!」

羽澤鶇微微歪著腦袋,那雙茶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滿含期待地看著渾身僵硬的巴:

「怎麼樣,巴醬?溫度和甜度都剛剛好吧?」

「味道……味道怎麼樣呢?」

「…………」

死寂。

絕對的、甚至能聽到汗水順著臉頰滑落聲響的極度死寂。

味道……怎麼樣?

這只老實巴交的茶發青梅……居然……居然還腆著一張純潔無瑕的臉,興高採烈地問自己……味道怎麼樣?!

宇田川巴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機了。

狂暴的信息流像是一柄柄燒紅的重錘,瘋狂地轟砸著她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中樞。

好喝嗎?

確實好喝。

那種咸甜適口、帶著冰涼奶香與奇異回甘的絕妙口感,如果不去深究裡面的成分,絕對算得上是夏日里無可挑剔的頂級冷飲。

甚至連巴自己乾裂的喉嚨和缺水的身體,都在本能地渴望著再咽下去一大口。

味道還……

還……

——不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轟——!!」

原本被強行壓制下去的暴怒、高燒引發的狂躁,以及身為正常人類底線被徹底碾碎的極度荒謬感,在宇田川巴的胸膛深處宛如超新星爆炸一般轟然噴湧而出!

「啪!」

宇田川巴猛地站直了身子!

因為動作過於劇烈,她原本就虛浮發軟的膝蓋狠狠搖晃了一下,險些直接栽倒在地。

但那股幾乎快要將她整個人點燃的滔天怒火,硬生生地支撐住了這具搖搖欲墜的病體。

她一把將手裡那只沈甸甸的紙杯重重砸在了天台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咚!」

杯底與地面碰撞發出沈悶的鈍響,殘存的小半杯乳白濃漿在杯口劇烈晃蕩著,飛濺出幾滴微小的白色液滴,在乾燥的水泥地上暈開刺目的濕痕。

「踏!踏!踏!」

帶著滿腔狂暴的煞氣,宇田川巴猛地跨出三大步,直接衝到了羽澤鶇的正前方!

長腿邁開。

高大的陰影瞬間將身材嬌小的茶發少女完完全全地籠罩了進去。

「羽!澤!鶇——!!」

巴的一雙大手快如閃電般探出,十指帶著因為過度激動而無法自控的劇烈顫抖,一把狠狠攥住了羽澤鶇那件乾淨整潔的制服襯衫衣領!

「刺啦——!」

布料被粗暴拉扯發出的緊繃聲再次撕裂了空氣。

巴咬著牙,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直接將羽澤鶇整個人從地面上硬生生地拉扯了起來,逼迫對方不得不踮起腳尖,仰頭對視著自己那雙幾乎快要噴出火來的血紅眼眸!

「你這傢伙……!!」

巴那張布滿虛汗的病容漲得通紅,額角青筋狂跳,右臂甚至已經本能地向後拉開,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然而——

就在那聲足以掀翻整座教學樓的狂暴咆哮即將衝破喉嚨的千鈞一髮之際。

剛才被鶇驚慌揮手阻攔的畫面、以及這裡是羽丘女子學園公共天台的現實,像是一桶刺骨的冰水,猛地淋在了巴那快要被燒成焦炭的大腦皮層上。

不能喊。

絕對不能讓其他人聽到哪怕半個字……

「咕……唔!」

巴硬生生地將那口快要破音的怒吼強行咽回了肺管里,整個人被憋得劇烈咳嗽了一下,胸腔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嘶鳴。

她死死咬住牙關,將自己的面孔逼近到了距離羽澤鶇不到五公分的位置。

滾燙、帶著濃重感冒病氣的急促喘息,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拍打在鶇的臉上。

巴極力壓低了聲線,用那種從牙縫深處一寸一寸磨出來、陰森森卻又充滿了絕望暴怒的極低氣音,一字一頓地從喉管里擠壓了出來:

「羽澤鶇……你腦子壞掉了嗎?!」

「你……把別人的精液……加到飲料裡面給我們喝啊?!」

那雙深綠色的眼眸里,布滿了血絲與淚光,像是頭受了重創但依然在咆哮的雌獅:

「那是男人的精液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這跟吐口水有甚麼區別啊——!!」

然而。

面對宇田川巴這近在咫尺、幾乎快要將人撕碎的恐怖威壓。

被死死揪住衣領、雙腳不得不勉強踮起的羽澤鶇,那雙茶色的純良眼眸里,卻沒有浮現出半點該有的驚恐與悔意。

她甚至連掙扎一下的動作都沒有。

任由巴的大手死死攥著自己的領口,任由冰涼的空氣灌進被扯開的襯衫領口裡。

羽澤鶇只是微微仰著頭,那雙清澈透亮、甚至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迎著巴狂暴的視線。

隨後。

在巴那快要吃人般的目光注視下,羽澤鶇微微抿了抿嘴唇,用那種認真、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執拗口吻,輕聲而堅定地反駁道:

「小雪……才不是甚麼‘別人’呢。」

風拂過她耳邊的茶色短髮。

少女的眼角微微彎起,吐出的話語卻帶著一股足以顛覆整個人類常識的病態坦然:

「小雪……也是我們Afterglow的一份子啊。」

「既然大家都在一起……既然大家都喜歡小雪……」

「那小雪身體里產出來的最寶貴的東西,由我們大家一起來分享……這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

轟隆隆——!!

這一句話,像是一道無聲的驚雷,在宇田川巴的耳膜深處瘋狂炸裂。

巴的大腦徹底陷入了一片慘白與虛無。

不是別人?

是我們的一份子?!

把男人的精液做成飲料……大家一起分享是正常的事情?!

這個平日里在店裡連算錯賬都會紅著臉連連道歉、在學校里規規矩矩當優等生、被所有人公認為最溫柔最體貼的看板娘羽澤鶇……

骨子裡到底是個甚麼樣無可救藥的變態啊?!!

然而。

還沒等宇田川巴從這股顛覆三觀的精神衝擊中緩過神來。

羽澤鶇剛才那番關於「特製配方」、「以前也做過」的話語,卻像是一根細長冰冷的鋼針,毫無預兆地狠狠扎進了巴腦海深處的某段記憶之中!

週三那天晚上在倉庫里產出來的……

加了鮮牛奶、加了焦糖糖漿、加了天然海鹽……

高速乳化、冷藏一整夜……

咸甜適口的稠密滋味……

「等等。」

宇田川巴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揪住鶇衣領的雙手,力道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軟綿綿地松懈了下來。

瞳孔在眼眶深處劇烈地震顫著,視線死死盯在鶇那張泛著溫柔紅暈的面龐上。

記憶的齒輪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瘋狂倒轉!

那是五天前。

上周日的傍晚。

在羽澤咖啡店裡。

當時窗外正下著大雨,Afterglow全員聚在靠窗的卡座里閒聊。

那個時候……羽澤鶇從後廚端出來的、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給大家緩解疲勞而研發的新品……

那五杯裝在紙杯里、被自己豪爽地一飲而盡、甚至還大聲稱贊過「味道超棒、香氣一直黏在舌尖上」的……

所謂的——

「特製可可」?!!

「轟——!!」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剎那,以一種近乎地獄繪卷般的恐怖姿態,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了一起!

宇田川巴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胸腔劇烈地鼓脹著,徬彿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將其撕扯得粉碎!

那個口感。

那種在舌苔上揮之不去的黏稠感。

那種帶著淡淡咸香與深層腥甜的奇妙風味……

完全一致。

根本就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用同一批原料調配出來的東西啊!!

「哈……哈哈……」

一聲乾癟、絕望、甚至帶著幾分淒厲意味的神經質短笑,硬生生地從宇田川巴乾裂的唇縫間擠了出來。

她要被氣笑了。

她真的要被這群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給活生生氣笑了!

如果說今天。

如果說在經歷了前天晚上那場荒唐透頂的三人行之後,自己已經實實在在地把初夜交給了成家雪姬,自己的子宮已經被那個白髮少年的滾燙濃精徹徹底底灌滿過好幾次,自己甚至還和親妹妹一起用身體侍奉過那根肉棒……

那現在的自己,哪怕真的喝下去了這杯美味的精液飲料,她頂多也就是罵兩句變態,尚且還能把這歸結為情侶或者炮友之間荒唐的情趣!

可是上周日呢?!

上周日傍晚的時候呢?!!

巴的雙手開始不可抑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眼眶瞬間漲得通紅,大顆大顆屈辱與震驚的淚水在眼眶邊緣瘋狂打轉!

上周日的那個時候——

她宇田川巴,還是一個活了整整十六年、連男孩子的嘴唇都沒碰過的純潔處女啊!!

那個時候,她甚至連成家雪姬長甚麼樣都還沒完全看仔細!

那個時候,她和成家雪姬在現實中連手都沒有正兒八經地牽過一次!!

然而就在那個時候……

就在自己毫無防備地坐在自家青梅開的咖啡店裡、滿心信任地接過最好的閨蜜遞上來的飲品時……

她就已經……

她就已經被自己從小光著屁股一起長大、以為是全天下最溫柔最善良的摯友……

親手把另一個男人的精液……

完完整整、一滴不剩地……

直接灌進了食道的最深處啊啊啊啊啊啊——!!!!

巴的雙眼死死凸起,整個人像是被推上了絞刑架的死囚,從牙縫深處爆發出了一聲近乎泣血的淒厲悲鳴:

「羽澤鶇——!!」

「上周日……上周日晚上在咖啡店裡的時候!!」

「你端給我們的那五杯可可……你該不會……也是用的這玩意兒吧?!」

「味道……味道根本就一模一樣啊!!」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第66章 吞下了!吞下了!你現在感覺如何?感覺如何了呀?!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