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了卻舊賬赴新程
這話聽著客氣,字字卻往蒼子葉臉上扎。
蒼子葉一張臉青紅交錯,難看到了極點。
但他平日里迎來送往,甚麼脾性的學子都見過,只得咬著後槽牙,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乾癟的回應:
「承……承硯舟師弟吉言了。」
顧硯舟見他強壓怒意卻不得不低頭,嘴角挑得更高,又追了一句:
「子葉師兄生得這般英俊,想必有一堆女子追求吧?」
蒼子葉只覺對方純粹在消遣自己,硬著頭皮公事公辦地答道:
「在下如今一心向道,在此暫代接引處主理人之職,也不過是想多掙些積分,好去一觀學府里珍藏的高階術法與寶器罷了……」
顧硯舟沒接他這番托詞,神色微斂,冷不丁話鋒一轉:
「子葉,你可知道前些日子星月一事?」
蒼子葉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問搞得滿頭霧水,皺眉應付道:
「此事轟動整個中州,在下自然有所耳聞。聽說這些日子,中州女帝沒有一日不被各地君主前來朝拜。」
顧硯舟盯著他的眼睛,又追問:
「那你可知,星月是因何被滅的?」
蒼子葉越發不耐煩,隱隱覺得他今日不是來敘舊的,冷著臉回絕道:
「據說是因為星月惹到了魔洲女帝,但與我無關。今日來訪的人多,還請硯舟兄不要勞煩子葉的公務了……」
顧硯舟沒理他的逐客令,微微傾身,抬手虛掩在嘴邊,壓低嗓音道:
「那是因為……星月嚴姓皇室里,出了個自以為德高望重的皇子,千不該萬不該,看上了別人的道侶……」
說完這句,顧硯舟不再等他回應,轉身離去。
然而他才走出沒幾步,前方的石階拐角處,便晃出來一道狼狽的身影。
顧硯舟一眼認了出來——正是當日在鳳霜希學院門口堵門請見蘇巧心的那位星月皇子,嚴子寒。
初見之時,此人好歹還算個俊美貴公子,只是眉宇間透著一股病態的陰柔。
可如今的他渾身髒亂,眼神無光,表情誇張,喉間不住地發出「啊啊啊」的叫聲。
是瘋了。
他逢人便說:
「我是星月皇子嚴子寒!星月沒有被滅!都是瞎說!瞎說!」
那尖銳的嘶喊在廣場上回蕩,他皺了皺眉,只覺得吵鬧得很。
就在這時,瘋瘋癲癲的嚴子寒迎面撞見了他,渾濁的瞳孔猛地一滯,隨即張牙舞爪地朝他撲來,嘴裡狂亂地吼道:
「我是星月皇子嚴子寒!蘇巧心是我的!」
顧硯舟神色冷淡,連半句廢話都懶得給他,眼看著他撲到近前,抬腿便是一腳,乾脆利落地踹在他胸口。
砰!
嚴子寒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遠處廣場邊的厚牆上,蕩起一片灰塵,他從牆上滑落,嘴裡噴出一口血水,摔在地上渾身亂顫,最後艱難地爬起身,跑開了。
「學府禁止私自鬥毆!」
蒼子葉旁邊的一名學子開口喝道,身形剛要衝出,被蒼子葉一把攔住。
顧硯舟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淡淡開口:
「有人跪在地上求我了,所以我不會殺他……」
接著,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到蒼子葉臉上:
「但你……好自為之。」
蒼子葉渾身冒出冷汗,這句話帶著令他窒息的壓迫,徬彿對方隨時都會將他當場斬殺——這是境界的威懾。
「好……好……」
蒼子葉大腦空空,這幾個字不是他思考後說出的,是身體本能般地逼著他應了一聲。
顧硯舟沒再理會他,轉身走回眾人的隊伍。
雲鶴等人也沒有在意這點風波,畢竟她們初到太初學府時鬧出的動靜,比這要引人注目得多。
杜妖妖走過來,自然地輓住顧硯舟的手臂,撇嘴道:
「跟這種不知死活的螻蟻廢甚麼話,直接殺了就好了~」
案台後,蒼子葉仍僵在原地,滿頭冷汗順著下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
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那句警告便被拋到了腦後,他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既然顧硯舟在此,那他那位雲鶴妻子,多半也在隊伍里?
這麼一想,他便忍不住在隊伍中那幾道女子的身影上來回尋找,可找了幾圈,卻怎麼也找不到雲鶴,隊伍里明明就有一位溫婉女子,可目光掃過去,偏生留不住那張臉的模樣——是被人用秘法遮了容貌。
他心頭一橫,催動神識,直朝那層遮蔽探去。
神識剛觸上去——
轟——!
一股凜冽的意志反噬自那層秘法深處炸開!蒼子葉渾身猛地一震,那威懾直透心扉,視線變得通紅,雙目布滿血絲。
「噗~!」
一口鮮血湧出口腔,丹田傳來劇痛,他渾身一軟,癱趴在地上。
周圍的學子嚇得面無人色,齊齊退開數步,幾名學子慌忙上前攙扶:
「子葉!子葉!」
蒼心察覺到這邊動靜不對,連忙趕來,看到趴伏在地的蒼子葉,臉色大變,手往他背後一探,失聲驚呼:
「道心破碎,靈脈俱毀……這是怎麼了?」
一名學子渾身發抖,指著遠處顧硯舟的背影,結結巴巴道:
「是他……是他!方才和子葉師兄說了幾句話,剛一走開,子葉師兄就成這樣了……」
蒼心一眼認出了那道灰袍背影——正是凌仙子帶來的人,顧硯舟。
他嘆了口氣,擺手道:
「扶子葉去找醫師吧……今日這裡由我負責。」
·······
顧硯舟側過頭,淡淡回了杜妖妖一句:
「蠢的人自己會死。」
幾人走出學府大門,行至門外不遠處一片空地上站定。
杜妖妖松開輓著他的手,開口道:
「那我帶著妹妹們,先去你那雲棲故地瞅瞅咯~」
顧硯舟點頭。
杜妖妖雙手一拍,四周卻安安靜靜,甚麼也沒發生,她臉上罕見地浮起一絲尷尬,乾咳一聲,訕訕地撓了撓耳後:
「哈哈……你妖妖姐出行不用載具,這冷不丁的,還真不知道怎麼陪著妹妹們去那雲棲之地了……」
雲鶴在一旁溫婉地解圍:
「這附近不遠,便有出售租賃靈寵載具的商行。妖妖姐若不嫌棄,去那裡租借乘用便是。」
杜妖妖展顏笑道:
「那好~」
她又回頭朝顧硯舟眨了眨眼,這才走到雲鶴身旁。
疏月走到顧硯舟面前,抬眼看著他,眼底投來一個怨怨的眼神,隨後舒了口氣,低聲道:
「你路上慢些,早去早回。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把你的大玉兒牽回雲棲來。」
顧硯舟唇瓣繃緊,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好在躲在他身後的嬋玉兒探出腦袋,拍著胸脯替他解圍:
「放心吧,疏月師姐!本小玉兒對你承諾,絕對不會有第三個玉兒出現的……」
話沒說完,就被疏月一個眼神瞪得不敢再吭聲。
疏月這才收回目光,跟上雲鶴等人的腳步,走出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這才離開。
不遠處,杜妖妖倚在雲鶴身側,拉著她的手低聲說著甚麼,時不時笑出聲來。
白羽一手牽著一個小傢伙,白鳳探出頭邊走邊對著另一邊的顧清寧笑道:
「清寧妹妹,等到了雲棲,我帶你去看看,少主人是怎麼對我的。」
兩個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語地追問著當年的舊事。
喧囂漸遠,最後只余顧硯舟和嬋玉兒兩人。
兩人相視一笑。
嬋玉兒拍了拍心口,長舒一口氣,揚起小臉脆生生道:
「我娘親應該想你想得快要發瘋了。不過此番前去,你可千萬不能再像上次那樣……不過上次也是我的不對,考慮得太少了……誰知道,竟真成了……」
顧硯舟笑著點頭:
「好。」
話音落下,他牽起嬋玉兒的手。
兩人靈光一閃,化作一道遁光破空而起,往與雲鶴眾人不同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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