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了卻舊賬赴新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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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幾日,在顧硯舟和白羽等人的照料下,幾個人的傷勢與元氣恢復得極快。
原本還病懨懨躺著的嬋玉兒,身子骨剛有了起色,便閒不住地翻身下了床,整日圍著顧硯舟身前身後地轉。
只是每當杜妖妖緩步踱進屋子,她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身子猛地一縮,怯生生地避開老遠,眼底始終縈繞著一股莫名的懼意。
起初杜妖妖瞧見她這副畏縮模樣,還漫不經心地開導過幾句,挑著眉梢哼道:
「你妖妖姐又不會吃了你,抖個甚麼勁?」
可說了兩回,見她依舊改不過來,杜妖妖索性也就不管了。
她那愛捉弄人的頑劣性子一上來,反倒時不時故意板起俏臉,冷不丁嚇唬她一下。
每當嬋玉兒被嚇得臉色發白、手足無措時,顧硯舟便會適時笑著插話進來,三言兩語把話題扯開。
緊接著,白鳳那丫頭便會從一旁探出腦袋,嘻嘻哈哈地調侃她兩句。
杜妖妖也換上了一襲輕便的淡紫粉紗裙,發飾簡化,只隨意輓了個慵懶的發髻,一身帝威魔氣盡數壓縮在體內,半點不曾外洩。
學府里風平浪靜,並無別的事情發生,東方曦也自始至終沒有來過。
期間,南宮錦見眾人的傷勢與體魄皆已恢復,心系家中,便急匆匆地前來辭行,帶著弟弟南宮子夜,踏上了回蓬萊的歸路。
臨行前,杜妖妖特意取出一枚自己的玉牌遞過去,叮囑南宮錦這次千萬要提前捏碎,若是此行一路平安,便往玉牌里注入一道靈氣,報個平安。
凌清辭這些日子則時不時前來探望,只是她性子清冷克制,每次來了也不多逗留,略坐片刻便離去。
今日清晨,凌清辭再次來到院中,得知顧硯舟一行人已收拾妥當、正要動身返回雲棲,神色微變,快步上前,眼底浮起一抹掩飾不住的急切,輕聲問道:
「舟哥哥……還回來嗎?」
顧硯舟聞言,腳步一頓。
他迎著那雙滿含眷戀的清冷眼眸,沈吟了片刻,隨後無奈地笑了笑,極輕地搖了搖頭。
凌清辭一怔。
她唇瓣微啓,像是想開口多問幾句,話到嘴邊,終究還是被那克制的性子咽了回去。
她神色一黯,略微低下頭,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
就在她垂眸的剎那,一隻溫熱的手掌伸了過來,將她那只微涼的手穩穩牽入掌心。
顧硯舟握著她的手,望著她,放柔了語調輕聲道:
「雲棲就在中州,清辭想來雲棲就來嘛~再說我也只是短時間不回太初學府,還有玉兒和雲鶴兩人的事情~」
凌清辭聞言,眼底的失落稍減,忍不住追問:
「嗯?那是甚麼事情?」
顧硯舟溫聲解釋道:
「我要先陪著玉兒去一趟龍族秘境,讓她去爭一份傳承,之後再抽空陪雲鶴去訪問一下道宗。畢竟在求道一途上,那邊比我要清楚得多。」
聽完這番安排,凌清辭這才放下心來,點頭應道:
「嗯,好~」
顧硯舟略一思忖,又囑託道:
「那待會兒清辭幫我走一趟,看看曦兒那邊如今是甚麼情況,盡量先給她心裡墊些底子,免得日後相見,有些事情她會太難以接受。」
凌清辭認真應下。
兩人又低語了幾句,她便不再耽擱,轉身離開了院子。
在顧硯舟離開太初學府的這段日子里,她打算先回皇宮陪一陪她的曦姐姐,順道照舟哥哥的交代,替曦姐姐提前墊些底子。
待送走凌清辭,顧硯舟對雲鶴幾人開口道:
「好,那就先這樣,妖妖陪著雲鶴你們先回雲棲,我和玉兒去接個人。」
杜妖妖對這種委託很是受用,她揚起下巴,抬手在心口輕輕一拍,大包大攬地笑道:
「好!妹妹們就交給你妖妖姐~」
疏月卻滿臉無言地走上前來,借著衣袖的遮掩,伸手一把掐在顧硯舟腰上,咬著銀牙低聲嗔道:
「是去接你的大玉兒,對嗎?」
顧硯舟吃痛,故意大幅度退後躲開。
瞧他這副誇張模樣,疏月繃著的表情徹底破了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雲鶴看著他們笑鬧,眼底滿是溫柔寵溺,柔聲道:
「好,那舟兒就先去接你的大玉兒吧。我和白羽她們先回雲棲,提前打理一番。」
顧硯舟揉著腰側,忍不住打趣:
「怎麼連娘親你也跟著調侃起你舟兒來了~」
正說話間,白鳳和顧清寧兩個小傢伙湊了上來,一左一右扯住顧硯舟的衣角,仰起小臉,眼裡全是可憐巴巴的懇求。
顧硯舟輕輕彎下腰,伸出手指在她們鼻尖各自刮了一下:
「怎麼了這是?」
顧清寧小臉漲得通紅,兩只手絞著衣帶,支支吾吾了半天,聲音細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師傅傅……清寧……清寧……」
白鳳見她磨磨蹭蹭半天吐不出一個整句,按捺不住,脫口搶白道:
「笨蛋清寧,說個話都不會說!少主人,前幾日我和清寧不方便說,今日能不能……」
話說半截,白鳳一股羞臊猛地衝上腦門,一張俏臉憋得通紅,舌頭打結,後半句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顧清寧見狀,趕忙報剛才被說成笨蛋的一箭之仇,昂著小腦袋輕哼:
「哼!白鳳姐姐還說清寧,你自己不也沒說出來!」
顧硯舟會意,將兩個小傢伙一邊一個抱了起來,在兩人臉頰上各落下一吻,笑著勸道:
「好了好了,不要吵~」
兩個小傢伙這才止住嘴仗。
隨後,兩人默契地仰起小臉,和上次一樣,一人佔了一半顧硯舟的嘴唇,湊上去吻了一下。
親完,顧清寧把小臉埋進顧硯舟的脖頸間,聲音細細軟軟地嘀咕道:
「師傅傅~清寧如今都二十多歲咯,你可千萬別忘了……當初師傅傅親口對清寧許下的承諾~」
顧硯舟身子微微一僵,抬眼看去,迎面便是疏月那雙冒著寒意的眼睛。
偏過頭,杜妖妖正倚在門邊,眸子里滿是看戲的戲謔。
雲鶴和白羽並肩立在一旁,神情自然柔和地看著這吵吵鬧鬧的一幕。
顧硯舟嘴角抽了抽,乾咳一下,敷衍地嗯了一聲,忙不迭把懷裡兩個小傢伙放回地上。
一旁的嬋玉兒縮著脖子,正打算繞開杜妖妖溜走——可她還沒走出兩步,杜妖妖便橫移半步,一把逮住她的後領,將她整個人拎了起來:
「你這小丫頭,成天繞著我走,到底怕甚麼呢?那倆小傢伙可都沒你這麼怕我!」
嬋玉兒雙腳懸空亂蹬,朝顧硯舟投去求救的眼神:
「從小娘親就對玉兒說,魔洲女帝是吃女子長大的……」
杜妖妖聞言,嘴角一撇,啐罵道:
「那個死三八傳出來的謠言?!」
說著,她手腕一松,將嬋玉兒放了下來,嬋玉兒立馬躥到顧硯舟身邊,躲到他身後,攥著他的衣擺,連腦袋都不敢探出來。
打點好行裝,幾人聚到一處,順著那日從雲棲來的方向,離開了學府蒼茫區。
一行人走在寬闊的青石大道上。
眾人的打扮在太初學府中並不算耀眼。
偶爾有人注意到他們,也會莫名感到一陣強大的威壓,迫使他們不敢抬眼觀看,比正午的太陽還要不可直視。
不多時,眾人行至太初學府寬闊的入口廣場。
當日負責接引的蒼心不見了蹤影,如今守在案台後的,換成了曾為他們引路的年輕修士——蒼子葉。
顧硯舟目光掃過那張有印象的面孔,腳步微頓,嘴角浮起一絲冷意,輕輕嗤笑了一聲。
他可沒忘記當日初來乍到時,此人那副高高在上、狗眼看人低的倨傲神態,打心眼裡瞧不起他區區元嬰修為,覺得他根本配不上他的娘親雲鶴,臨去時還敢在他面前叩問姻緣、試探虛實,把他氣得夠嗆。
如今再見這人,顧硯舟心頭那口惡氣又冒了上來,只覺得今日合該給這傢伙好生上一課。
念及此處,顧硯舟腳步一轉,故意脫離隊伍,施施然朝蒼子葉的案台走去。
走向案台的這幾步里,顧硯舟故意把周身氣息放開了一角,煉虛中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顯露出來。
走到案前,他雙手抱胸,下巴微抬,挑眉笑道:
「嚯~子葉師兄,久仰久仰~!」
蒼子葉原本正伏案核驗名冊,被這聲響驚得抬起頭,眯眼望去。
最初一瞬,他只覺得眼前這少年有些眼熟,一時卻想不起是誰。
但僅僅過了半息,他便想了起來——此人正是那日由凌仙子引薦入府的顧硯舟,那個被自己在心裡看輕過的元嬰小修士。
周圍幾名當值的學子湊過來低聲詢問:
「子葉師兄,你認得此人?」
蒼子葉先是一愣,隨即被顧硯舟此刻的修為一驚,渾身不受控制地一顫,瞳孔驟然縮成針尖——煉虛中期?!
不等他開口,顧硯舟已搶先道:
「那日多謝子葉師兄屈尊為我等引路。今日見子葉師兄已臨近斬道圓滿,看來不需多日,便能觸及煉虛一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