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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成佛:七日上香

樂福不受 · 除魔衛道怎麼成了除膜慰道? · 本章第 2 / 2 頁

「我早就注意到你們了,那個冷冷的女人,看著瘦弱,但全身都是殺意,我的上帝,她就像是一個正在打仗的戰士,時刻準備著把人砍成兩半。」

「還有其他人,全都是年輕的小怪物。」

大鬍子伸手指了指蘇白:「至於你...我看不透,你體內的東西讓我害怕,而且還不止一個。」

「你們華夏的年輕修士都這麼恐怖的嗎!?」

蘇白看著大鬍子,大概也知道這人是國外的修士。

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超凡力量,華夏的是玄門修士,其他國家也有,只不過是修煉的方式和叫法不同罷了。

而且這個大鬍子老外看著也不簡單。

「蘇白。」

他簡單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大鬍子一愣,然後拍了一下大腿。

「該死,我忘記自我介紹了,這很不紳士,我叫麥克·威廉,你可以叫我麥克。」

麥克從脖子里拽出一根細銀鍊子,鍊子末端掛著一枚銀質的十字架。

「我是來自北美聖約巡修會的特職牧師,信仰至高上帝的侍奉者。」

麥克嘆了一口氣,有些抱怨道:「見鬼的,老子在這個破崗位上連續加班了七年,整整七年沒有休過假!!!」

「好不容易熬到工會批復休假,辦簽證跑了三個月流程,就想著來神秘的華夏吃吃火鍋,看看大熊貓,以及爬爬名山古剎,感受一下東方文明的博大精深。」

麥克又拍了一下大腿。

「結果第一站就遇到這種事,上帝保佑,你們華夏的迎賓方式是不是太硬核了一點?我這算是被迫加班了。」

聽著麥克倒苦水,蘇白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只想說。

歡迎來到華夏!

蘇白:「你來找我肯定不是為了跟我倒苦水吧,有甚麼事就直接說吧。」

麥克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神色嚴肅起來。

「我的鼻子很靈,我可以聞到邪靈的氣味,而自從我踏入成佛寺,這個味道就一直沒有散過,換而言之,這裡很不對勁。」

「我的感知在瘋狂向我報警,正有甚麼邪惡的東西在一點點蘇醒。」

蘇白多看了麥克幾眼,這人還挺強。

「那你為甚麼不跑,你沒有理由留下來,不是嗎?」

麥克苦笑一聲。

「這裡有這麼多人,我要是逃跑了,上帝會懲罰我,讓我下地獄的。」

「不管是黃種人,還是白種人,都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上帝一視同仁。」

麥克說著,就在胸口畫了個十字架,一臉虔誠。

蘇白:「你怎麼不說黑種人?」

「該死,我怎麼跑到華夏,種族歧視還在追我!」

蘇白哈哈一笑,不再逗他,「好了,開個玩笑,你找我是想跟我們合作?」

麥克:「蘇,這個玩笑不好笑,我差點懷疑我是不是中了甚麼幻覺,我其實還在美國,根本沒有出來。」

看來這個大鬍子在自己國家被種族歧視整怕了。

「我希望我們可以交個朋友,在這場見鬼的休假徹底變成災難之前,大家組個臨時同盟,要是接下來的幾天真遇到了甚麼麻煩,互幫互助,共享情報。」

麥克說完,就伸出了自己的大手。

蘇白想了一會,多一個幫手怎麼看都是百利而無一害,而且麥克看起來也不弱。

「好,我答應了。」

「太好了,合作愉快。」

兩人握手,達成了臨時同盟。

麥克很開心,他對著蘇白告別,打算趁現在盡可能地享受自己的假期。

在另一邊……

求佛鎮的主路上。

兩旁店鋪招牌五光十色,賣甚麼的都有,人流也多,十分的熱鬧。

趙方炎兩米出頭的大塊頭走在前面,實在是惹人注目,不少人看到了就會自動讓開。

他右手拎著三個油紙袋,左手端著一杯剛買的奶茶。

走在顧月宵身邊噓寒問暖的。

「師妹,這家的桂花糕剛出鍋的,還熱乎呢。」

「師妹,來口奶茶,潤潤喉。」

顧月宵總是會嘴角含笑,張嘴讓趙方炎餵她。

其實兩人也算是雙向奔赴,但就是有些擰巴,始終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前頭還有家老字號油條糍粑,咱過去打包一份給小白他們帶一份回去吧,然後我看網上點評,那家佛緣齋的飯店味道不錯,我們買完糍粑,就去定個座。」

「嗯。」

顧月宵小口吃著糕點,一手牽著師兄的衣角,默默跟著。

他們這一個2米出頭的壯漢,一個1米8的女高個,玩得還挺純情,就是這體格子看著有點違和。

兩人走了一會,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在巷口處是一家雜貨鋪。

一輛小貨車停在店門前,車尾箱敞開著。

一個穿著褪色僧袍的胖和尚正彎著腰,左肩扛一袋,右手夾一袋,動作利索地幫一個老者將一車麻袋往鋪子里搬。

正是先前在山腳見過的海苦和尚。

「張叔,這幾天生意很好,你進的貨這麼多,晚上還是要鎖好門,小心丟東西啊。」海苦和尚將麻袋搬進雜貨鋪,提議道。

「現在求佛鎮人是多,我知道了。」

老者說著,給了海苦和尚一瓶礦泉水。

海苦將最後一袋卸完後,他拍了拍僧袍上的灰塵,接過礦泉水大口灌下,長長舒了口氣。

這時,老者從懷裡掏出了兩張百元大鈔,不由分說往海苦手裡塞:「海苦師傅,大熱天的辛苦你跑這趟,一點心意!」

海苦連忙後退半步,兩手連連擺動:「使不得,張叔,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街坊鄰居,搭把手的小事,收錢算怎麼回事?佛祖知道了該罰貧僧貪嗔痴了。」

「少跟我扯佛祖!」

「我這求佛鎮住了一輩子,山上那些佛祖是甚麼樣,我還不清楚?」

老頭眼睛一瞪,直接把錢塞進了海苦和尚的懷裡。

「你不吃飯,小法度不吃飯嗎?那孩子還小,正長身體呢,拿著買兩斤排骨,給小法度改善一下伙食。」

和尚吃肉這事,只要不被人拍下,大做文章,其實沒人會管的。

現在真沒幾個出家人是純吃素的。

老者塞完錢後,就直接走進了門店,不給海苦拒絕的機會。

海苦摸了摸兜里的鈔票,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了下來。

「多謝張叔,願佛祖保佑你。」

在店裡的老者對著他擺了擺手,並沒多言。

這一幕全落在不遠處的趙方炎跟顧月宵眼裡。

趙方炎大步走上前:「大師。」

海苦轉過頭,見到這兩個小巨人,他想忘記都難。

「原來是二位香客,是上完香,下來玩的嗎?」

趙方炎打量著面前這位穿著補丁灰布僧衣的胖僧人,開口道:「大師,你真是成佛寺的僧人?」

這問話聽著有些冒昧。

畢竟海苦和尚比起山上成佛寺里的那些和尚顯得非常格格不入,山上那些和尚渾身銅臭味,眼裡只有錢,非常的勢利。

但海苦卻完全相反,更加像人們心中所想的和尚模樣。

海苦聽到這話,笑容里多了幾分自嘲。

「曾經是的,只不過在一年前,貧僧就被釋永醒方丈逐出山門了,現在的海苦,不過是借住在山腳破茅屋裡的遊方野僧,擔不起大廟高僧的名頭。」

海苦看了兩人一眼,臉上的笑意依舊。

「要是兩位施主有空,不妨跟我去一個地方,想必,上午那溪中女屍,你們應該很有興趣吧。」

說完,海苦轉過身,順著青石板小巷朝鎮子外走去。

趙方炎轉頭看向顧月宵。

顧月宵點了下頭,邁步跟上。

溪中女屍,一直都是繚繞在他們心頭的疑點,要是能弄明白,說不定能知道一些成佛寺的隱秘。

兩人跟在海苦身後。

三人走出了鎮子,順著溪流繞到了山的另一側。

一直走到溪流的盡頭,這是一處水灣,在岸邊孤零零立著一間黃泥茅草屋。

當走到這裡,眼前的一幕立即讓趙方炎停下了腳步,瞳孔驟縮,渾身骨骼發出一陣極輕微的脆響,粗壯的右臂瞬間橫在顧月宵身前。

體內磅礡的血氣開始翻湧,皮下血管凸起,凶煞霸道的氣息瞬間鎖定了前方帶路的海苦和尚。

因為在那水灣里,赫然漂浮著三具屍體。

白天在求佛鎮石拱橋下引起無數遊客拍照歡呼的白衣女屍就在其中。

另外兩具。

一具是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一具是個年輕的男人。

他們也都是同樣的姿勢,雙手合十,盤腿而坐,臉上的表情詭異又虔誠。

然而海苦看著水灣中的屍體,神色平淡,他自顧自的走向溪水邊,完全無視了身後那如臨大敵的趙方炎。

他熟練地輓起褲管,脫下布鞋,赤腳踏進溪水里。

然後走到那些屍體旁,一點一點將屍體從水里拖拽上岸。

接連將三具屍體都撈上來後。

海苦和尚隨即盤腿在三具屍體面前坐了下來。

雙手合十,拇指相抵。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低沈渾厚的梵音從海苦口中念誦而出。

隨著經文念出,海苦周身亮起一層淡淡溫潤純正的金色佛光。

佛光如薄紗般散開,慢慢籠罩住三具屍體。

原本屍體臉上那令人發毛的詭異微笑,也一點點平復下去,最終變回正常。

海苦睜開雙眼,他的臉色變得有些灰敗,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乾了大半精力,身形搖晃著從地上站起來。

趙方炎和顧月宵看到這一幕,眉頭微皺。

這是在超度?

海苦全程沒有看他們一眼,他只是熟練地走進茅草屋,然後拎出一柄鐵鏟。

提著鐵鏟,海苦繞到了茅草屋後方的一片緩坡上。

顧月宵拉了拉趙方炎的衣袖,兩人跟了過去。

繞過屋角,眼前的景象讓趙方炎的瞳孔再次縮緊了一下。

屋後的緩坡背陰避風,在地面上密密麻麻隆起了一座座小土包。

每一座土包前,都插著一塊無名木牌。

一眼望去,這樣的土包竟然有四五十座之多。

海苦選了一處空地,一腳踩在鐵鏟邊緣,鐵刃扎進泥土里,開始一鏟一鏟的刨坑。

海苦一邊挖,一邊開口打破了沈默。

「這些,全都是來成佛寺還願的香客。」

趙方炎:「還願?」

海苦鏟起一蓬泥土甩在旁邊,苦澀地笑了一聲:「世人求佛,無非是求財,求名,求壽,求姻緣,求前程。成佛寺的香火為甚麼這麼旺?因為成佛寺有求必應。凡是在大雄寶殿前燒過頭香,許下大願的,往往不出百日,願望真就能實現。」

趙方炎眼神微變,但看到那些墳包,他心中瞭然。

世界上沒那麼好的事。

佛真的有求必應,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窮苦了。

華夏也不會有那麼多妖魔鬼怪。

海苦似乎是挖累了,他停下鐵鏟,雙手撐著木柄,喘著粗氣繼續道。

「但佛門講因果,天地講守恆,哪有平白無故掉下來的潑天富貴?成佛寺那位端坐在蓮台上的佛祖,可不是慈悲為懷的真佛……」

「而是一具吃人不吐骨頭的惡佛。」

「香客的願望會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實現,但當事人卻被蒙蔽了雙眼。」

休息夠了,海苦又繼續挖了起來。

「這位女施主。」海苦指了指那具在上午漂下來的女屍,「三個月前,她來成佛寺上香求願,希望能找回自己被拐的孩子。」

「回去後沒幾天,她的孩子果然自己回來了……」

「她的孩子說都是成佛寺的佛祖顯靈,把他重新送回媽媽身邊,說要去還願,這位女施主自然是高興萬分,對佛的信仰達到了空前的高度。」

「當日,她就帶著自己的孩子來還願了……」

說到這裡,海苦已經把坑挖好了,他把女屍拖過來,推進坑里,然後開始掩埋。

「那一日,鎮子上來了一個瘋婆子,她說自己帶著孩子來還願,但在其他人眼裡,那女人哪裡牽著孩子,牽著的分明就是空氣,她身邊根本就沒有人……」

「願望實現了,香客回來還願,上完第七炷香,心願圓滿,精氣神與三魂七魄便被吃得乾乾淨淨,屍體就會順著後山的暗渠排進溪流。」

趙方炎聽到這些,簡直是刷新三觀,大受震撼。

這地方竟然如此邪門。

他看著海苦和尚,冷聲道:「既然你知道這是一所藏污納垢的魔窟,你又不想跟釋永醒同流合污,為甚麼不出去?為甚麼不去濱海市玄門協會舉報他們?!任由這群魔頭在眼皮子底下草菅人命?!」

海苦看著趙方炎憤怒的臉龐,眼角擠出兩行深濁的皺紋,雖然還是在笑,但卻透著深深的苦澀。

「出去?」

海苦搖了搖頭。

「出不去了,貧僧走不出去,你們同樣走不出去。」

趙方炎眼神一凜:「甚麼意思?」

海苦嘆了口氣,抬頭看向山頂那座若隱若現的金頂寺廟:「貧僧被釋永醒趕出了成佛寺,卻把貧僧唯一的徒弟留在了山上,然後讓貧僧故意看到成佛寺的骯髒。」

「這些死於還願的屍體,如果不將其超度,入土為安,不出三日就會屍變,化作凶戾至極的屍煞,到那時,最先遭殃的就是這求佛鎮的居民和遊客。」

「釋永醒知道,我不會坐視不管,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讓我給他擦屁股……」

海苦說完,臉上的笑容已經化作了疲憊的苦笑。

他甚麼都知道,但他無能為力。

徒弟還在山上,山下還有整個鎮子,他實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面對成佛寺的諸多惡行,他有心無力。

海苦看向兩人,這次回答了之前的問題:「上了香,你就已經被釘死在了這裡,七日上香節不結束,你們是走不出去的。」

趙方炎聽完這些話,臉色變得鐵青,因為他們全部人都上過香了,他甚至還在心裡求願,希望佛祖能保佑他和師妹終成眷屬。

要是成佛寺真的有求必應,豈不是會害了師妹?

原來他們早已經入局,無法再抽身了。

「要是不繼續上香會怎麼樣?」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呵呵,既已入局,哪有抽身之理,七日上香節,貧僧還是勸你們千萬不要中斷,上完七日香,還有一線生機。」

海苦提醒了句。

趙方炎還想再追問一些事情。

但無論他問甚麼,海苦和尚就一個勁地低頭挖坑埋屍體,再也沒多說一句。

這時,顧月宵拉了拉師兄的衣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她指向山頂,嘴唇微動,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趙方炎看懂了口型。

蘇白。

趙方炎猛然回過神來。

他們必須馬上把這些事告訴蘇白他們,晚一點,其餘人可能就會陷入麻煩。

趙方炎看了一眼海苦和尚,抱拳道:「多謝大師,告辭。」

海苦沒有回頭,只是最後囑咐了一句:「快些走吧,天黑之後,就不要上山了。」

趙方炎一愣,然後點了點頭,就帶著師妹迅速趕回求佛鎮。

海苦一個人站在新挖好的土坑旁,吃力地將最後一具屍體推入坑中。

然後找了三塊木頭插在了墳包前。

「阿彌陀佛……」

海苦雙手合十,對著滿山墳包深深低頭,然後抬頭看向山頂:「七日之期,魔障將成……但願你們的到來,能破開這遮天陰雲,救一救這成佛寺下的芸芸眾生啊。」

言罷,海苦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茅草屋。

他要好好休息了,明天還要去鎮上買幾條排骨,給法度改善一下伙食。

而在山頂。

蘇白和麥克分別後。

蘇白低頭看了眼手機。

下午五點十分。

也快到飯點了,於是準備起身下山。

成佛寺後山的偏殿迴廊拐來拐去的,走著走著,不知怎麼就來到一處偏殿。

殿門半掩著,門楣上的牌匾上寫著地藏殿。

裡面還時不時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

蘇白有些好奇,便走進去看了一眼。

在殿內的正堂供著一尊丈把高的地藏王菩薩像。

佛像戴著毗盧冠,披著袈裟,右手握錫杖,左手托寶珠,穩坐在青石蓮台上。

但這尊地藏王菩薩像已經多處破損,身上的色彩已經褪色,手掌和半張臉都已經坍塌,可以說是殘破不堪了。

而在佛像的四周搭著竹架,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竹架上。

男人穿一套灰色工裝,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上唇留著修剪得板板正正的仁丹胡,右手捏著一把細長的刻刀,左手端著個裝有修復神像用的澄泥。

這人正是之前在山腳碰見的那個日本來的修佛師,蘇白還記得他好像叫淺川。

殿內多了一個人,但淺川毫不在意,繼續做著手裡的工作。

蘇白看了一會。

淺川將佛像的一角殘缺補好後,他才用一口抗日電影里常出現的大佐口音,說起了彆扭的中文。

「安忍不動,猶如大地;靜慮深密,猶如秘藏。地藏王菩薩,是華夏四大菩薩之一,受釋迦牟尼佛托付,立下大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淺川放下手裡的刻刀,扭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門口的蘇白。

鏡片反著亮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蘇白挑眉,又走近兩步,看著殘破的地藏王菩薩像。

「淺川先生的手藝不錯,難怪釋永醒會將你從日本請來。」蘇白看了看四周,這裡相比成佛寺其他地方,非常偏僻,自然也沒幾個遊客會過來,像是一處被遺忘的角落。

「這裡相比大雄寶殿,實在是太冷清了,淺川先生一來就投入工作,是喜歡清靜?」

淺川扶了扶眼鏡,看著那塌了半邊臉的地藏王菩薩,眼裡盡是珍視。

「是的,修復佛像是一門複雜又細心的工作,我需要安靜的環境,而且相比外面那尊釋迦如來金身,我更加喜歡這地藏王菩薩。」

蘇白也看得出來,這個日本人是真的很喜歡這些佛像。

有一種莫名的狂熱。

淺川看著佛像,自顧自地開口繼續說道: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在東亞大乘佛教體系中,地藏菩薩掌控冥界幽冥,救度六道受苦亡魂,這份捨己為人的宏願,讓鄙人由衷敬佩,每次面對地藏菩薩像,心境都格外平靜。」

蘇白雙手插兜,這日本人比他還要懂華夏的神話歷史,經過剛剛的對話,他已經沒興趣再聊下去了。

之前在淺川身上感覺到的不舒服感,想來也是自己因為他日本人的身份,而先入為主了。

他只是一個對華夏佛教文化,非常狂熱的普通人罷了。

「看不出來,淺川先生一個日本人,對華夏的各種典故還挺熟悉。」

蘇白說完,就打算找個藉口離開。

但就在這時,淺川嘴角彎起,率先開口道:「華夏文化源遠流長,在下自幼讀漢學,對這方天地的造化打心底敬佩,我很喜歡華夏的古物跟山水,只是可惜……」

淺川話音一收,輕輕嘆了口氣,用平淡的語氣甩出後半句:

「當年就差一點,這些偉大的古老文明,差點就全部歸屬於大日本帝國了。」

殿里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蘇白原本踏出去的腳也收了回來,他冷冷地看著竹架上的淺川。

「你剛才放的甚麼屁!?」

他的聲音很輕,但也很冷,雙手已經從兜里伸了出來。

淺川向蘇白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先生為何要動怒?我只是在陳述一段客觀發生過的歷史。」

「當年皇軍渡海而來,並非是為了侵略,而是為了幫助羸弱混亂的舊華夏建立全新的秩序,建立大東亞共榮圈。」

「若是當年成功,如今這滿山的古寺,大好河山,自然都由真正懂得珍惜它們的大和民族來掌管傳承。」

蘇白聽不下去。

大東亞共榮?

他真的是被這句話給氣笑了。

蘇白拍著手,發出一陣陣鼓掌聲,打破了殿里的清靜,也吸引了淺川的目光。

「牛逼,真夠牛逼的,你們的厚臉皮和顛倒黑白的本事,還真讓我有點佩服。」

「你們島上那套偷梁換柱的強盜邏輯,傳了這麼多年,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淺川臉上的笑意沒散,只是鏡片後面的眼縫一點點地縮了起來。

「支那人,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無形的壓抑氣息在殿內悄然瀰漫開來。

屋頂的燈光閃爍了幾下。

淺川那張臉在明暗交替下,顯得是如此的詭異。

一股純粹的惡意從淺川體內散髮出來,瞬間就將整座地藏殿填滿了。

淺川的影子投射在地藏王菩薩像的臉上,將那張破損的慈悲面容籠罩在了黑暗之中。

「當年,大日本帝國可從沒有被你們華夏打敗,要不是美國的原子彈,要不是蘇聯南下,這片山河早換了主人。」

「屬於我們的土地與榮耀,終有一日,大和民族的後人會連本帶利,全部拿回來。」

蘇白感受著這個日本鬼子散髮的惡意,不得不說,自己看人還真准。

果然不是甚麼好鳥。

蘇白抬手,給他竪了個中指。

「在華夏的地盤上,甚麼時候輪到你們這幫斷脊倭寇指手畫腳了?」

「當年我們能把你們打回海裡喝核廢水,再來一次也是一樣,真這麼狂,有本事再來一次啊,直接把你們那小島給打沈了。」

如今的華夏,可不是那麼好欺負了。

不管是國家實力,還是超凡力量的實力。

真打起來,都不用華夏玄門出手,光是軍事力量就能把這彈丸之地,從世界地圖上給抹去了。

畢竟這可還不是修仙世界。

你實力再強,總歸還是碳基生物,又能扛幾發導彈?

哪怕不上升到國家戰爭,光是讓老天師出國一趟,就能滅了日本九成的修煉者。

剩下的一成,是殺不過來,漏掉了。

還真當華夏是以前的華夏啊。

也不知道他們是哪來的狂妄和自信,讓他們這麼有底氣的?

雖然還不知道眼前這個淺川鬼子的實力如何,但想必,他只要不是屍仙堂屍姑級別的,他對付起來都沒甚麼太大的問題。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

殿內忽然響起了一道腳步聲,接著一道凌厲的劍意衝入殿內,將殿內的所有瀰漫的惡意生生攪碎。

蘇白和淺川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一襲出塵的白影跨門而入,逆著暮光走了進來。

三千青絲用一根素銀簪子隨意輓著,白衣如雪,纖塵不染。

冷清絕美的臉上看不出半分喜怒,通體散出的劍意,讓淺川都忍不住輕輕顫抖了起來,她整個人宛如一柄即將要出鞘的利劍,而這柄劍,出鞘就要見血。

她那雙冰窟窿似的長眸看都沒看蘇白,直直鎖死木架上的淺川。

趙輕雪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裡,並在離淺川五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個距離,她有把握瞬殺淺川。

淺川瞳孔猛地一縮。

就在剛剛,被趙輕雪的眼神盯著的時候,就好像被人刺了一劍,讓他胸口都有些隱隱作痛。

他身上的惡意收了回去。

又變回那個謙和規矩的日本匠人,他對著兩人微微鞠了個躬:

「看來今天打擾到兩位雅興了,偏殿塵土漫天,確實不是談佛論道的好場所,這裡還在封閉修復,暫不對遊客開放,還請兩位移步別處遊覽觀光吧。」

說完,淺川像是甚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給地藏王菩薩像修復殘軀。

蘇白冷笑一聲。

是感覺一對二自己沒有勝算,所以才認慫的嗎?

走到趙輕雪身旁,右手一伸,熟絡地摟住趙輕雪那纖細的腰肢,順手往身邊一攬。

趙輕雪一下就貼在了蘇白身上,身上的凌厲劍意瞬間消散,她臉上怒色一閃,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人有病吧。

這個時候不一致對外,他跑過來吃我豆腐?

「走啦,肚子餓了,吃飯去。」

蘇白手臂暗暗加力,五指扣緊那柔軟纖細的腰線,強行帶著趙輕雪轉身朝門外走去。

他全當沒看見趙輕雪那要殺人的眼神,胳膊用力,半拖半抱地攬著她往門外走。

兩人走出這出偏殿的範圍後,蘇白回頭看了一眼,冷笑道:「這幫小鬼子,過了快一百年了,還是亡我華夏之心不死啊。」

趙輕雪此時半個人都貼在蘇白身上,一隻飽滿挺拔的巨乳被擠壓成了肉餅,她越是掙扎,乳頭就隔著衣服摩擦得更厲害。

沒一會她就放棄了,臉色酡紅,只能用眼神殺蘇白。

因為她根本就沒穿內衣,衣服下就是她毫無防備的酥胸。

這自然是蘇白的惡趣味。

趙輕雪壓下心中的躁動,看向蘇白,問道:「你為甚麼要阻止我,剛剛的距離,給我三秒,我就能把那個鬼子給剁成臊子。」

「大姐,你怎麼跟個殺人狂一樣,你在這裡殺人,我們怎麼解釋?」

蘇白有些無語,這可是秩序尚存的世界。

一個普通人隨便殺人都會被法律制裁,修士就更加嚴重了,你要是能證明淺川來者不善的證據,那還好說,問題是他們沒有。

而且他也有一個疑問。

國外修士入境都是要經過嚴格檢查的,通過了也會派人暗中跟著,但他卻沒看見淺川和麥克身邊有玄門協會的人跟著。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就是,他們用了某種手段,瞞過了海關檢查,以普通人的身份進入了華夏。

而第二種,則是跟著他們的玄門協會成員被殺了,沒來得及上報,協會那邊還不知道。

看他們如此明目張膽的露臉,也排除是偷渡進來的可能。

淺川沒有人跟著,他還尚能理解,但麥克為甚麼也沒有?

還是說,他沒發現?

「不用著急,我有預感,我們還會再見到他的,到時候你先把他剁成肉餡包餃子都可以。」

說完,他的大手順著趙輕雪的腰線滑落,手掌抬起,然後對著她那白裙裹著的挺翹臀肉上拍了一巴掌,手感極佳。

然後五指用力,深深地陷進了柔軟的臀肉里。

又揉了幾下。

「還有,在我面前別這麼拽,我說甚麼,你就得照做,別忘了,要不是我帶你出來,你還在玄真觀里裸奔呢。」

趙輕雪眼裡的屈辱達到了極致。

她一把甩開蘇白捏臀的大手,轉頭冷聲道:「你想操我,就直接點,別在這裡羞辱我!」

「我考慮一下。」蘇白臉上露出一抹無賴的笑容。

趙輕雪銀牙緊咬。

「這個混蛋!」

心裡暗罵一聲,然後直接扭腰離開。

蘇白看著她的背影,捏了捏下巴。

比起直接把趙輕雪操了,這樣更加能讓她破防,他就是要羞辱她,就偏偏不如她心意做事。

這女人當初把他砍得那麼慘,他鬼陽體失衡,趙輕雪也起到了間接的作用。

要不是有在宿舍的屁眼救命之恩,他現在連鞭子都已經用上了。

就在這時。

蘇白口袋里的手機響了一聲。

掏出手機一看。

發現是趙方炎發的信息。

「小白,趕緊下山,有急事,要當面說。」

蘇白眉頭一皺,他們是在鎮上遇到甚麼事了嗎?

回了一句好後。

蘇白追上了趙輕雪,帶著她一起下山。

現在已經六點多了,由於成佛寺上沒有設立對外開放的食堂,所以遊客們都是要下山到小鎮上吃飯。

這一路蘇白和趙輕雪連一個人都沒看到過。

兩人不由加快了速度,以他們的體質,沒多久就跑下了山。

來到趙方炎訂好的餐廳,發現張雅男和妙空空也在。

六人都到齊後。

趙方炎就把今天發生的事和海苦和尚說的話,全都告訴了幾人。

聽完這些,妙空空臉色非常難看。

她立即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個龜殼,然後又往龜殼里放入幾枚古樸的銅錢,接著舉過頭頂,開始用力搖晃起來。

但沒搖多久,龜殼突然炸開,把妙空空那雙白皙的小手炸得滿是血,銅錢也都碎成了兩瓣。

看著自己插滿龜殼碎片的手掌,妙空空臉色更加難看了。

這裡的動靜立馬就吸引了不少正在用餐的遊客,但也沒人太在意,看了幾眼,沒有後續後,就繼續聊天吃飯了。

張雅男被這突然的龜殼炸裂嚇了一跳,隨即立即就要給妙空空包扎。

但被妙空空拒絕了。

「男姐,我沒事。」

妙空空渾然不在乎自己那血流如注的手掌,繼續從包里拿出一個抽籤盒。

她將手伸進去,抓出了一張紙,打開一看。

「區?甚麼意思?」蘇白皺著眉頭,不明所以。

「你他媽的看反了,這是凶!大凶!你個沙雕!!」妙空空本來就心煩,現在更是恨不得給蘇白兩拳。

「完蛋了,這裡有大恐怖,而且我們都上過香了,按照海苦和尚的說法,我們還沒辦法跑路。」

妙空空一臉絕望。

蘇白卻不以為意,他聳了聳肩,道:「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除魔衛道怎麼成了除膜慰道? · 第54章 成佛:七日上香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