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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成佛:七日上香

樂福不受 · 除魔衛道怎麼成了除膜慰道? · 本章第 1 / 2 頁

「各位乘客請注意...【成佛寺】...已到站...請乘客有序上下車...」

地鐵車廂里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車門打開,車廂里的遊客三三兩兩湧了出來。

當所有人都走出車廂後,車門隨即合上,地鐵呼嘯地衝進了黑漆漆的隧道深處。

「這就是成佛寺嗎?」

「準確來說是去成佛寺山腳的求佛鎮。」

「話說回來,戒空人呢?他一個和尚這不是專業對口嗎,怎麼沒來?」

「跟殷金在一起呢。」

「還沒搞定?」

蘇白嘆了口氣,「是啊,本來都已經抓到了,結果殷金最後心軟沒下死手,讓曉慧給溜了,戒空正陪著他滿城追呢。」

「你說殷金是不是暗戀曉慧啊,這都能放跑的?」

「難說。」

幾個人順著站台通道邊聊邊走,很快刷卡出了閘機。

出站口外面的廣場上全是人,戴著小紅帽的導遊舉著小旗子正扯著嗓子點名,大巴車排了整整兩排。

扎著雙馬尾的女孩停下腳步,回頭朝幾個人招了招手,指著路邊的一輛黑色七座商務車,「我提前叫了包車,還得坐十幾分鍾山路呢。」

蘇白看了眼亂糟糟的廣場,「這地方香火挺旺啊。」

「那是自然。」

雙馬尾女孩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順手系上安全帶,「成佛寺在周邊是名氣最大,也是最靈的寺廟,在百年前就有成佛的傳聞,底蘊深著呢。」

「而且這也跟一段歷史有關。」

雙馬尾少女似乎很瞭解成佛寺的歷史,向幾人解釋道。

駕駛座上的司機大哥聽到這話,立馬轉過頭接過了話頭:「我就是本地人,這歷史我最清楚了,你們幾位出來旅遊,來成佛寺算是來對地方了,咱們這成佛寺可不是一般的旅遊景點。」

「成佛寺出名可不光是成佛的傳說,主要是這裡的歷史,我跟你們說啊...」

司機大哥一手搭在方向盤上,抬手指了指車窗外的山巒,侃侃而談道。

「當初,華夏曆經戰亂,在和小日本打衛國戰爭,那時候成佛寺的僧眾偷偷收留了不少前線退下來的傷員,但這一件事沒過多久就被帶路黨和漢奸給告發了,那些日本鬼子包圍了寺廟。」

「那些狗畜生殺光了寺中幾乎所有的僧人,其中也同樣包括那些大多數已經失去戰鬥能力的傷兵,屍體就被草草掩埋在這山中。」

「可以說原本的成佛寺的僧眾早已經在那一場戰亂之中被殺得差不多了,最後只有躲在後山枯井里的兩個小和尚躲過此劫,活了下來。」

司機大哥那是越說越激動。

「最後我們打贏了,國家也重點扶持了成佛寺,不但重新修復和擴建了成佛寺,還在寺里建了烈士陵園和紀念碑,有烈士骨氣頂著,又有佛門法度,這裡的香火能不旺嗎?」

司機大哥說完後,又給幾人講了一些有關於成佛寺的神奇事跡。

這一路蘇白也對成佛寺有了一定的瞭解。

把幾人送到成佛寺山腳的小鎮後,司機大哥就離開了。

這個小鎮,名為求佛鎮,非常地熱鬧,只不過都是外地人居多,周圍的店鋪多數為香燭和開光佛像之類的,很明顯是專門宰外地過來拜佛的遊客,都形成產業鏈了。

小鎮中間有著一條寬敞柏油大道,一路通向山腳下的台階,那台階就如同天梯一般,一直延伸到山頂的成佛寺。

蘇白仰著頭,「這山也太高了吧,連個纜車都沒有。」

「不親自踏上台階,怎能向佛證明自己的誠心?」

幾人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蘇白幾人轉過身,發現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沙彌。

長得白白胖胖,頂著一個大光頭,看著還挺可愛。

「我看這上面有停機坪啊,那些坐飛機上去的,肯定很有誠心吧。」妙空空指了一下山頂一個圓形平台,明顯就是直升飛機的停機坪。

「心誠則靈。」小和尚有點尷尬。

「小和尚,你叫甚麼名字?」蘇白問了一句。

見有人轉移話題,小和尚立即就順坡下驢,回答道:「阿彌陀佛...我叫法度...」

「幾位是來求願還是來還願的?」法度問道。

蘇白笑了笑,伸手在他的光頭上摸了摸。

「算是來求願的吧。」

「那你們可算是來對時候了,我們成佛寺正在舉辦七日上香節,這是匯聚眾生願力的日子,只要上香七日,是求願最靈的時候。」

「還有,別摸我頭,會長不高的。」

法度甩了甩頭,掙脫了蘇白的大手。

小和尚摸著自己的腦袋,退後了幾步,嘟著小嘴,問道:「我都告訴你們名字了,你們也要告訴我名字。」

蘇白幾人笑了笑,然後陸續開口道。

蘇白、妙空空、張雅男、顧月宵、趙方炎、趙輕雪。

「法度,又在偷懶!?」

蘇白轉過頭,看到自己身後不知甚麼時候站著一位穿著淡藍僧衣的胖和尚。

肥頭大耳,看著挺像彌勒佛的。

「師父!」

法度看到突然出現的師父嚇了一跳,立即就抱著腦袋往山上跑。

胖和尚笑容和藹,看向幾人。

「貧僧海苦,小徒讓各位見笑了。」

「沒事,那小和尚挺可愛的。」蘇白笑著擺了擺手。

「幾位是來參加七日上香節的吧。」海苦單手立掌,繼續道:「這七天是成佛寺最熱鬧的時候,幾位可以好好感受一下。」

海苦彎腰躬身,就離開了,只不過他不是往山上的成佛寺,而是往鎮子外面走。

「這胖和尚是一尊泥菩薩啊。」妙空空嘆了一口氣。

「怎麼說?」

「自身難保唄。」

妙空空手指掐算,目光從海苦的背影上移開,問道:「我們現在上山?」

其餘幾人都默不作聲,妙空空無奈,看向蘇白。

這裡除了她和蘇白,其他四個人都是悶葫蘆。

張雅男裝酷,全程都壓著鴨舌帽,雙臂抱胸,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顧月宵有情感交流障礙,基本上是個啞巴。

趙方炎五大三粗,你問甚麼他都說不知道,讓你看著辦。

至於最後那個一臉冷冰冰,好像要殺人全家的女人,更是屁都不會放一個。

蘇白看著這群人才,笑道:「酒店我們事先在網上訂好了,還是先去山上找住持要舍利吧。」

正所謂,人多力量大,這一次為了以防萬一,他直接就搖了一堆人。

要是一切順利,就當是朋友間出來旅遊了。

張雅男和妙空空本來就住在濱海市,自然要叫上她們。

然後顧月宵和趙方炎聽說蘇白需要人手幫忙,就自願加入了。

他還特意回了一趟玄真觀把趙輕雪也給帶上了。

至於雲飛揚....

無人在意。

妙空空轉頭看向路盡頭那條直插雲霄的石階。

台階又長又陡,直通山頂那座氣派恢宏的成佛寺。

「真爬啊?!」

妙空空整個人掛在張雅男胳膊上,嘴裡直哼哼:「這可是九千九百九十九級台階啊。男姐,你背我上去!」

說著就要往張雅男身上跳。

但被張雅男無情地扒開了。

「就當鍛鍊了,這樣才有助於發育。」

「你跟我談發育,你不就比我長得高了一點嘛,你也沒比我大多少。」

妙空空撇撇嘴,說到這時,她的目光不由瞥向趙輕雪。

這裡四個女人,就這傢伙身材最犯規。

跟趙輕雪比起來,她就像個還沒發育完全的小孩子一樣。

幾人剛邁上第一級石階,山道階梯的拐角處就傳來了一陣動靜,其中還摻雜著笑聲。

接著,一隊和尚踩著碎步從山道上一路小跑了下來。

領頭的大和尚穿著一身扎眼的大紅金絲織錦袈裟,胸前還掛著一串鴿子蛋大小的蜜蠟佛珠,肥頭大耳,油光滿面。

肥肉在下巴處疊了三層,順著下台階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雖然也是胖和尚,但跟海苦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海苦給人一種和藹可親的感覺,而眼前這個,看久了就會讓人很不舒服,有一種奸佞小人的感覺。

在他的身後跟著六名灰袍僧侶,手裡捧著花環、濕毛巾還有礦泉水。

「我去,這人好像是成佛寺的住持吧,住持親自下山迎接嗎!?」

妙空空眼睛一亮,用胳膊肘頂了一下蘇白,「可以啊小白,法真門的名頭就是好使,苟富貴勿相忘啊。」

蘇白也有點意外。

他可沒通知成佛寺自己會來,難道是有人暗中打招呼了?

他們這幾個,在玄門中地位說高不高,說低不低,也就法真門這個特殊的存在。

但成佛寺這種商業化大廟按理說不該這麼給面子才對。

就在蘇白要抱拳行個禮,準備開口客套兩句的時候,他的話還沒出喉嚨。

領頭的大和尚腳底抹油,直接跟蘇白擦肩而過。

看都沒看他一眼。

至於他身後的僧侶,甚至還推了蘇白一下,讓他別擋路。

空氣安靜了足足兩秒。

「噗。」

妙空空沒憋住,捂著嘴笑道:「小白,你好沒面子啊。」

蘇白神色有些尷尬地收回手,視線順著和尚隊伍看過去。

山腳空地上不知啥時候停了一輛外省牌照的豪華大巴。

車門打開。

釋永醒滿臉堆笑,腳下小碎步倒騰得飛快,一溜煙衝到大巴門口,雙手合十,腰直接彎成了九十度:「Welcome!Welcome to Chengfo Temple!阿彌陀佛,歡迎諸位國際友人遠道而來!」

那塑料英語發音那叫一個純正,帶著地道的大碴子味。

大巴車上先邁下來一個塊頭極大的洋老頭。

絡腮胡修剪得相當張揚,穿著白色背心,露出一身的腱子肉,脖子上掛著個銀質的十字架,手裡還端著杯熱美式。

大鬍子老外踩下台階,深深吸了口山裡的空氣,用生硬的中文感嘆:「噢!神奇的東方古國!空氣里瀰漫著神秘的氣息!」

「Yes!Yes!Very 神秘!」

釋永醒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一把拿過武僧手裡的花環,踮起腳尖套在大鬍子老外的脖子上:「敝寺已為諸位準備了最高規格的天字號禪房,飯店還有五星級大廚做素齋,寺里更是有全覆蓋的免費WiFi。」

其他僧侶也都把手中的花環套在其餘幾名國外友人的脖子上。

在這群高大的歐洲人里,還有一個亞洲面孔,是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乾淨的灰工裝,留著仁丹胡,戴金絲眼鏡,手裡拎著一個大箱子,箱體上還貼著日文的標籤。

男人微微彎腰,客氣行禮:「釋永醒方丈,初次見面,在下淺川,受日中文化保護協會委託,特地前來協助貴寺修復後山的佛像。」

「哎呀,淺川先生,一路辛苦!」

釋永醒熱情得不行,就好像是看到了包養自己的乾爹一樣,他抓著淺川的手拍著。

「日本工匠的匠人精神,世界聞名,貧僧也早有耳聞,成佛寺的千年古佛就拜託先生了,工錢跟香火提成全按說好的頂格給,絕不讓國際友人吃虧!」

幾個僧侶極有眼色地上前,七手八腳幫著淺川搬著箱子,伺候得那叫一個周到。

石階邊上。

妙空空手搭涼棚瞅著,咂了咂嘴:「嘖嘖嘖,洋大人就是不一樣啊,這胖和尚屁股後面就差裝個尾巴了,跟狗見了屎一樣。」

張雅男抱起胳膊,譏諷道:

「成佛寺早就不算正經宗門了。」

「早幾年就傳出風聲,釋永醒打算把廟打包去境外上市,對這幫穿袈裟的職業經理人來說,洋大人的美元和國際聲望才是真佛陀。」

「阿彌陀佛,佛祖面前不談錢,但美元確實香。」

妙空空:「男姐的嘴還是這麼毒。」

蘇白靠在石柱邊,看著那名叫淺川的日本人。

他觀察到,這人的手掌很粗糙,整張手全是密密麻麻的疤痕和老繭,看著也是一個經常和工具打交道的匠人。

但這人就是給蘇白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蘇白搖了搖頭,可能是之前華夏和日本的歷史,讓他天然就對日本人沒甚麼好感吧。

就在這時,鎮子東頭突然傳來了騷動。

「快看!水里漂著甚麼東西!」

「臥槽!她是怎麼做到在水上漂的,是活人還是假人啊?!」

求佛鎮依山傍水,一條七八米寬的青石小溪順著地勢穿鎮而過。

原本在路邊買香燭,吃素面的大堆遊客頓時炸了營,呼啦啦全朝溪邊的石拱橋擠過去。

「有熱鬧看!」

妙空空見此,立即拽著張雅男的袖子就往前擠:「走走走!男姐快開路!晚了擠不進了!」

張雅男被拽得身子一歪,只能壓著帽子跟著擠。

趙方炎像台推土機擋在前面,粗壯的胳膊隨便一扒拉,人群就被硬生生分出一條兩米寬的道來。

此舉自然是引起了不少遊客的不滿,但當他們需要抬頭才能看到趙方炎的臉的時候,就從心的讓開了道路。

蘇白走到橋上,按著冰涼的石欄桿往下瞅。

溪水清透見底,水流平穩。

而在水面正中央,居然漂著個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白衣,長髮散在水面上,活像一蓬散開的黑水草。

她保持著盤坐姿勢,雙手在胸口合十,就這麼漂浮在水面上,哪怕水流再蜿蜒,她都不沈不到,就好像是一葉扁舟。

整個人順著水漂,臉正正對著山頂的成佛寺。

整張臉慘白無血色,像是被冷水泡了好多天的白紙,嘴唇發青,閉著雙眼,睫毛上還掛著水珠。

岸上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牛逼啊!這是輕功還是水底裝滑軌了?!」

「八成是磁懸浮道具!景區為了引流真下血本!」

「小姐姐身材真頂,閉著眼裝仙姑挺帶感,求個賬號啊!」

釋永醒這時候也領著那群老外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但看到在水上漂著的白衣女人,釋永醒臉上的肥肉猛地抽搐了兩下,隨即迅速換回一副成竹在胸的高僧模樣。

他走到橋頭單手立掌,扯開嗓子對遊客們喊道:「諸位善信,莫慌莫慌!這是敝寺為了今年七日上香節特地搞的水上全息表演!」

「主要是弘揚佛法,喻義是淨水度人,諸位儘管拍照,順手給成佛寺公眾號點個關注!」

釋永醒轉頭又對著大鬍子老外說著散裝英語:「High-tech!Chinese traditional show!Very cool!(高科技!中國傳統表演!很酷!)」

大鬍子老外竪起大拇指:「Amazing!(太棒了!)」

人群里立即就傳出了恍然大悟的聲音,不少人已經開始雙手合十拜了起來,也有往水里扔硬幣的。

沒一會現場就變成了大型許願活動。

女人順著水流,穿過橋洞,一路漂向了下游。

直到女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溪水的盡頭,岸上的吵鬧聲依舊維持了很長時間。

石橋上,蘇白的臉色有些陰沈。

顧月宵那雙血瞳看著消失的女人方向。

她扯了扯蘇白的袖子。

「小白。」

「死人。」

蘇白點了點頭,「我看出來了。」

妙空空看著現場的熱鬧,冷笑道:「七魂六魄全都沒了,能是活人就有鬼了,這住持一句話,就讓這麼多對著一具屍體許願,難怪他能發財。」

就在住持帶著那些外國人要離開的時候。

蘇白卻跨前一步,擋住了他。

「方丈,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有事相求。」

釋永醒看了蘇白一眼,眉頭不由一皺。

他本來不想搭理這個看起來除了帥之外,其他平平無奇的傢伙的,但看蘇白的談吐舉止,又不像是普通老百姓。

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讓其餘僧侶好生招待外國友人後,就跟著蘇白走到了一邊。

「說吧,你是誰,找我又有甚麼事?」

語氣中的不耐煩,跟對那群外國人時簡直天差地別。

「我叫蘇白,是法真門弟子,我是想求舍利一用。」蘇白也不跟他賣關子,直接報出了自己的身份和要求。

釋永醒沒有說話,眼裡卻有著莫名的神情,重新打量著面前攔住他的男人。

「法真門?」

釋永醒嘴裡重復著這三個字,很快臉上的笑容再次熱情。

「阿彌陀佛,貧僧當是誰家香客,原來是法真門的高徒,果然是神光內斂,年紀輕輕就大有可為啊。」

蘇白也和釋永醒商業互吹了一下,然後就進入到了正題。

「方丈,其實我這次拜訪是為了求成佛寺的舍利一用,有甚麼條件只管提,要是我能做到的,我肯定不會推辭。」

一聽蘇白是來要舍利的,釋永醒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凝固了,睜開眼睛看向蘇白。

他的臉上雖然還帶著笑,卻未抵達眼底。

俗稱皮笑肉不笑。

「善哉善哉,既然是法真門高徒前來求舍利,那自然是可以的,法真門的面子,成佛寺怎麼也得給。」

蘇白一愣,這麼順利?

但很快,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

果然,釋永醒就繼續說道:「但是,施主來的不是時候,眼下正值敝寺一年一度的七日上香節,七日之內,十方信眾願力匯聚,整座山門的氣運都在向後山供奉的大佛匯流,純陽舍利作為壓勝之寶,早就請入地宮大陣之中受萬民香火熏陶,萬萬動不得。」

果然。

蘇白翻了個白眼。

「這樣啊,那挺可惜的,看來我只能找玄門協會,讓他們幫忙了。」

一聽蘇白要找玄門協會,釋永醒立即道:「施主誤會,佛門講究機緣。」

「施主若真有誠意求舍利,不妨在這裡待上七天,只需每天上一炷香,七天後,我定將舍利取出給你。」

蘇白眉頭一挑。

這個胖和尚說的話,他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但這是人家的地盤,而且這個藉口也合理。

他總不能直接殺人越貨吧。

如果是詭異復蘇,秩序崩潰的世界下,他是可以這樣做,但在這個世界不行。

他現在倒也不著急,有菩提乳還有慧淨、慧智兩人的元陰滋潤,他再待一個月都沒事。

更重要的是,溪水里那具浮空的古怪女屍,透著古怪。

萬一出甚麼事了,那死的人就有點多了。

「好。」

蘇白果斷點頭答應,「七天後,還希望方丈不要食言。」

釋永醒念了聲佛號,然後就跟上外國友人的隊伍,畢恭畢敬的給他們迎到了一部電梯前。

這電梯外有一道閘門,上面寫著遊客禁止入內。

遊客不行。

但沒說外國遊客不行啊。

蘇白等人就這樣眼巴巴的看著這群洋大人坐著電梯瞬間到達了山頂。

「他媽的,搞差別對待是吧。」妙空空有些氣憤。

張雅男卻只是冷笑一聲,對著蘇白道:「七天後,他要是反悔怎麼辦?」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要是不想體面,我們就幫他體面。」

蘇白說完,朝眾人招了招手,「來吧,我們比比誰先爬到山頂!」

成佛寺的這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石階,真不是吹出來的。

石階又窄又陡,傾斜度幾乎接近六十度。

兩邊雖然拉了鐵鎖鏈,對普通人來說,還是很有難度的。

但對他們來說,只是小兒科。

當然,除了妙空空...

「男姐,求你了,發揮一下社會主義姐妹情,背我上去吧。」

沒走多久,妙空空就掛在了張雅男身上,死活不下來。

最快的是趙輕雪,這位冷面女劍仙,白衣勝雪,步履輕盈如踩清風,腳尖在台階上輕輕的一點便掠出數丈遠。

她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任何人一眼,周身散髮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小白,我其實一直想問,這個女人是?」

掛在張雅男身上的妙空空好奇的問道。

蘇白當然不會說實話,「也是一個朋友,只是性格古怪了一點。」

「哦。」

妙空空也沒多問,玄門之人,性格都是古怪多變,甚麼奇葩都有。

十幾分鐘後,幾人終於抵達了終點。

趙輕雪第一,蘇白第二。

由於身上掛著妙空空這個累贅,張雅男和妙空空並列第三。

至於顧月宵和趙方炎,其實只是跟在幾人身後,並沒有加入。

當來到山頂,就看到漢白玉鋪就的巨大廣場,在正中央還坐落著金碧輝煌的大雄寶殿。

成佛寺很大,很豪華。

跟蓮花庵比起來,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阿彌陀佛,各位施主是來上香拜佛的嗎?」

門口的年輕和尚看到蘇白這一大幫人,立即就迎了上來...

「是的。」蘇白點了點頭。

「阿彌陀佛...入寺之前,請各位添加香油錢。」

和尚指了指寺門口放著的一個功德箱,上面整整齊齊貼著四個巨大的收款碼。

微信,支付寶,雲閃付,以及外幣信用卡感應區,在一邊還有一個收現金的櫃台。

「你這不對啊!香油錢不應該是自願的嗎?而且有沒有哪家廟功德箱放門口,你當收門票呢?」

張雅男嘲諷道。

「阿彌陀佛,我佛不渡無元之人,如果那一點身外之物都不願意放棄,如何證明見佛真心?如何證明有緣?如果施主認為那就是門票,那便是門票。」

那個年輕和尚說完就不想理他們了。

一看就是沒錢的小氣鬼,這種人住持說過了,成佛寺不需要這種想白嫖的香客。

就在這時,釋永醒從寺中走了過來。

那名年輕和尚看到了立馬行禮。

「方丈。」

「嗯?和你說多少遍了,寺內叫方丈,出了寺外叫甚麼?」釋永醒有些不悅,瞪了一眼年輕和尚。

「釋總。」

「記住了,現在主流就是走國際化,我們成佛寺也要與時俱進,如今已經成立了成佛寺文化有限公司,跟之前不一樣了,下一次還忘記,我就炒了你。」

「是,釋總。」

釋永醒都沒去看蘇白等人,好像沒看到一樣。

「還有,從現在開始香油錢漲十塊錢。」釋總說完,又繼續囑咐道:「你們機靈點,要是看到外國人,就免費給他們香,就算是亞洲人,也要看他們是不是說外語的,只要不是說普通話,就免費,知道了嗎?」

「知道了,釋總。」

釋永醒點了點頭,就下山去了。

蘇白真的有點想笑了,是被氣笑的。

崇洋媚外到如此明目張膽,也是沒誰了。

「我佛只渡有元人,還能怎麼辦?掏錢吧!」

蘇白無奈,拿出手機,掃了付款碼,支付了六個人的香油錢。

他現在真的不缺錢,而且是他叫人來幫忙,這些錢也理應由他來付錢。

這個時候趙方炎看到了角落的桌子上放著許許多多的香燭,指了指問道。

「我們交了錢,那麼這香應該是免費的吧!」

「施主說笑了,前面是見佛的真心錢,而這是香燭錢,自然得分開。這香也不貴,10塊錢一根。」

「你這香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做的?」就連趙方炎都被氣笑了。

一根香賣10塊錢,明明能搶的,偏偏還要給他們一支香。

而且,按規矩,上香是要三支的,所以上一次香就要三十元!

「阿彌陀佛...見佛路途上皆為考驗,如果身外之物都不願意捨棄,談何真心拜佛?」

「小和尚,那你願意捨棄這身外之物嗎?」張雅男反問了一句。

「阿彌陀佛,小僧一生侍奉佛前,孑然一身,這些身外之物,自然是為我佛而準備,塑金身,傳香火,救苦難,施造化。」

「那你可以不要工資嗎?」

「那不是工資,是佛對祂信徒的恩賜。」

眾人表情各異,沒想到這個年輕和尚的臉皮還挺厚,但是沒辦法,來都來了,這點錢他們也掏得起,忍著吃了蒼蠅的感覺,蘇白再一次掏錢買香。

交了兩次錢,那年輕和尚才將眾人領入寺中,蘇白等人一眼就能看到寺中大殿,以及大殿後面的那一尊巨大的佛像。

「好大的佛像...」

這種近距離觀察那龐然大物,眾人這才感受到那遮天蔽日一般的壓迫感,那佛像面露慈悲,徬彿時刻在注視身前下方眾生...

「這佛像乃是近百年前祖師成佛之後,當地名士捐贈,以寺後山體巨石為基,雕刻完成的,歷經戰亂,仍然保留至今,又在國家出資修復後,這才有如此壯觀。」那年輕和尚一臉驕傲地介紹道。

「這世間,真的有佛嗎?」趙方炎開口詢問道。

「自然是有的。佛為覺悟者,當覺悟之時,便可成佛。」

「正所謂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年輕和尚解釋了一下,這也算是這一人三十元的額外服務吧。

一番折騰,時間臨近下午四點了,但成佛寺還是有很多人在門口掃碼付錢進來。

蘇白走進大殿,空氣之中瀰漫著香火的獨特氣味,正前方的那金色佛祖雕像明明看起來慈眉善目的,但是卻是給了蘇白一種說不上來的毛骨悚然...

「這不會還得給錢吧!」

與蘇白的關注點不同,妙空空看到了佛前還放著一個功德箱,於是忍不住問道。

「阿彌陀佛,諸葛亮都需要三顧茅廬見誠心,我佛又有何不可?」

幾人嘴角都抽了抽,就連顧月宵這個面癱都有點繃不住了。

蘇白只能再次掏錢。

付完錢。

年輕和尚立即拿出了蒲團,一人一個,然後還掏出火機給幾人把香點燃。

現在他們是知道為甚麼這個年輕和尚會跟進來服務,原來還有第三關。

「你這裡甚麼時候閉寺?」蘇白問了那個年輕和尚一句。

「晚上8點。」

蘇白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他感覺既然要完成七日上香,那最好還是不要斷的好。

要是斷了一天,釋永醒用這個藉口反悔怎麼辦。

一套流程走完,蘇白也沒甚麼心思逛成佛寺,這種滿是銅臭味的地方,還不如蓮花庵一根毛更加吸引蘇白。

他沒興趣,但其餘人有啊。

約好六點鐘到鎮子匯合去吃飯後,妙空空就拉著張雅男去各個景點打卡拍照了。

兩個姑娘走後,蘇白轉頭看向旁邊的趙方炎和顧月宵。

趙方炎依舊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雙眼盯著腳下的地磚,視線卻時不時往顧月宵身上飄,喉結上下滾動,半天憋不出一句屁話。

蘇白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還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炎兄。」

蘇白拍了拍趙方炎的肩膀:「宵姐這一路上也沒吃甚麼東西,你帶宵姐去山下求佛鎮轉轉,買些小吃,逛逛那些紀念品店鋪甚麼的,順便看看哪家餐廳好吃,幫我們定一下座位。」

趙方炎一臉感激地看向蘇白,「啊?好!好!我這就去!師妹,我們去逛逛?」

顧月宵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紅霞,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趙方炎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連忙走在前面給顧月宵引路,小心翼翼地護在左右,生怕周圍擁擠的遊客碰到她半片衣角。

至於趙輕雪。

在眾人上完香後,這女人就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不知去向。

她本就受制於蘇白,但性子高傲清冷,多一秒都不願意跟這些人待在一起。

眨眼之間,就只剩下了蘇白一個人。

大雄寶殿前的鼎沸人聲還在繼續,收款機那沒有感情的電子播報聲此起彼伏。

蘇白轉過身,沿著偏殿迴廊漫無目的地溜達。

找了一處偏僻安靜的觀景台,就坐在石墩上看著眼前的風景。

腦海裡浮現出在順著溪水漂流的白衣女屍。

還有釋永醒那老禿驢的反應。

他肯定是知道那具女屍是誰,只是沒想到會在白天出現。

要是之前他自己半死不活的,他肯定不會管這裡的閒事,但現在他有實力,有幫手,既然遇到了,就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越是金光閃閃的廟宇,地基下面埋的污垢往往越深。

「嗨,打擾一下,朋友。」

頭頂突然傳來一道帶著濃厚洋腔調的中文,聲音渾厚低沈,很有歐美老電影里的那種調調。

蘇白轉頭看去。

看到的是在小鎮上被釋永醒親自接待的大鬍子老外。

大鬍子毫不客氣,大步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了下來。

「介意拼個桌嗎?」

大鬍子咧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

「桌子又不是我的,你想坐就坐吧。」

蘇白無所謂道。

大鬍子摘下鼻梁上的墨鏡,露出一雙灰藍色的眼眸。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音量開口:

「山腳下那條小溪里的事情,你當時也在橋上看得很清楚吧?」

蘇白挑了挑眉,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大鬍子吸了口氣,神色凝重道:「那個白衣女人,那個住持說是全息投影,但兄弟,你我都清楚,那其實是一具屍體,對吧。」

蘇白臉上沒有任何波動,淡淡地說道:「我想你是搞錯了,在場幾百個遊客,我不過是湊過去看個熱鬧的普通路人罷了。」

大鬍子笑了一聲。

「你們華夏人就是骨子裡透著謙虛,兄弟,我不是瞎子。」

除魔衛道怎麼成了除膜慰道? · 第54章 成佛:七日上香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