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成佛:魔佛
海苦埋了三具屍體,就累得直不起腰了,就先走進了茅草屋內休息。
在這間簡陋的茅草屋裡,正對面的方向的高台上放著一個與成年人一般大小的泥塑菩薩...
菩薩並沒有精緻的刻畫和妝容,甚至都沒有臉,放在外面這就是山間野像,容易被邪祟寄生。
海湖點上三根香,朝著那無臉,甚至身體有些粗糙醜陋的泥像拜了拜,在將香插上之後,便盤坐於那泥菩薩像前開始誦經,敲著木魚。
這已經成為海苦的日常了,從天剛剛亮起,就是一復一日都是如此。
多年前,他跟釋永醒理念不合,在大吵一架後被趕下了上,從此不許踏上成佛寺一步。
一個和尚且能無佛可拜的道理,於是就自己用泥巴捏了一個菩薩像,日日參拜。
念了一會經,起身往拜佛鎮走去。
今天他還要給法度小徒弟改善伙食呢。
.....
蘇白一行人還有每日任務,那就是去成佛寺上香。
按照海苦的說法,這個上香是不能停的。
完成任務後。
「我們分頭行動吧。」蘇白提議道,「炎兄和霄姐,你們兩人再到山下去找海苦和尚,看看能不能問道有關魔佛的來歷。」
「男姐和空空,你們去調查一下昨晚死了那些人,看他們有甚麼共同點。」
「麥克,你的話,看看能不能找釋永醒問出一些事,你是外國人,那個禿驢見到你,比見到他親爹還親。」
麥克得意一笑,「那傢伙確實很恭維我,交給我吧。」
「我和趙輕雪就在寺廟里找找線索。」
蘇白分工完後,也沒人有異議,就原地解散了。
成佛寺山門前。
還是昨天那個收錢的年輕和尚,他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手機,正在刷著短視頻。
蘇白走過去,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當當當。」
小和尚眼皮都沒抬一下,開口道:「入殿香油錢10元,一支香10元。」
「想要贊功德,可以掃碼,五十保平安,一百包上岸,三百保佑全家無災無難,不收硬幣。」
「小師傅,問個事。」
蘇白靠在桌沿邊上,開口道。
年輕和尚把手機收好,眉毛橫立,上下掃了蘇白兩眼,「本寺規矩,不解籤,不占卜,不給閒人指路,找茅房直走右拐,找方丈出門預約,沒事別擋著後頭香客掃碼。」
「嘖。」
這個和尚還真是把勢利眼寫在臉上了。
不過,蘇白也喜歡這種人。
錢能解決的事,那都不叫事。
他伸手往內襯口袋里一掏。
「啪!」
一沓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重重拍在了年輕和尚的面前。
厚度少說有一萬。
年輕和尚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他伸長脖子四處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後,立即就將這沓錢收進了懷裡。
下一瞬,年輕和尚就換了一張臉,雙手合十,彎腰行禮,臉上滿是慈悲笑意:「阿彌陀佛!小僧方才正在參悟無相禪理,怠慢了貴客!施主生得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一看便是有大慧根的活菩薩!不知菩薩想問點甚麼?小僧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還真不愧是釋永醒帶的兵。
蘇白嘴角扯了扯,也不是佛祖他老人家看到成佛寺這樣,會不會被氣死。
「小師傅入寺多久了?」
「實不相瞞,我去年才入寺。」
「那小師父,這成佛寺這些年有沒有發生甚麼怪事,比如死人甚麼的?」蘇白試探性地詢問道,畢竟只要有鬼出現,就不可能不死人。
小和尚臉上的表情一僵。
「施主,這可不能亂講啊。」
年輕和尚縮了縮脖子,眼神都有些慌亂,「佛門清淨地,天天梵音高唱,哪來的死人...」
蘇白笑了笑,用大拇指指了指一旁。
年輕和尚看過去,發現趙輕雪正在拿著手機,把他剛剛收錢的一幕全都拍下來了。
「小師傅,收了錢,可不能不辦事啊,這要是把視頻發出去,你猜你們住持會不會留你?」
蘇白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語氣已經帶上了一些威脅。
小和尚咽了口唾沫,又往寺門裡瞅了瞅,這才把身子往前湊了湊,聲音細若蚊蠅:
「施主這麼一提醒,我還真想起一件事,十年前倒是真出過一樁邪門的事。」
「展開說說。」
「據說在十年前,寺里陸陸續續失蹤了好一些人,那些人全是來成佛寺還願的香客。」
小和尚回憶著老一輩僧人的碎嘴,聲音再次壓低:「那時候求佛鎮還沒這麼大,外地來的香客也沒登記身份證,丟了幾個也沒人深究,大家還以為是爬野山掉下懸崖摔死了。結果那年七月十五,天降暴雨,那雨下得邪性,山洪把下山的路衝垮了,幾百名香客和寺里的僧人全被困在了大殿里過夜。」
「結果,意外發生,半夜一道落雷劈在了大雄寶殿的屋頂。」
「然後,躲在大殿里的人全看見了,那尊幾十米高的巨大金佛,兩隻眼睛里在往外淌血,大股大股的血水順著佛像兩腮往下淌!到第二天雨停,上面派了人來調查,結果在大佛的肚子里,挖出了那十幾具失蹤香客的屍體!」
「後來上面把成佛寺封了三個月,派專案組駐紮調查,儀器裡裡外外掃了十幾遍,連個兇手的指紋腳印都沒找著,這案子最終就成了懸案,現在知道這事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爾聽一位師兄講過,才知道的。」
蘇白若有所思,轉頭望向大殿內的釋迦摩尼像金身:「這麼說,那尊大佛內部是空的?」
「是實心巨石雕刻的,原本是整座山體,後被移到了寶殿度了金身。」
「只是在巨佛腦袋上有一個暗洞,那高度,要是不用梯子根本上不去,所以就一直沒人在意,久了甚至都忘了這件事,不過聽寺里的老和尚們說,當年得道成佛的那位祖師爺,真身舍利和肉身,就供奉在石洞里。」
「那你最近有沒有在寺中遇到甚麼怪事?」
蘇白繼續追問。
年輕和尚剛要張口,後方遊廊拐角突然傳來一聲粗暴的斷喝:
「混賬東西!大清早的在這裡嚼甚麼舌根!」
遊廊陰影處大步跨出一個肥壯大和尚,身披深灰護寺僧袍,手裡拎著一根齊眉棍。
大和尚快步衝到桌前,惡狠狠瞪了年輕和尚一眼:「釋總交代過多少次,七日香期間膽敢在外門妖言惑眾,直接扒了僧衣扔進後山填坑!滾回後堂挑水去!」
年輕和尚嚇得渾身哆嗦,半個字不敢反駁,抓起手機就逃跑了。
大和尚轉過身,看向蘇白兩人。
「二位施主。」
大和尚居高臨下俯視蘇白與趙輕雪,眼皮耷拉著。
「成佛寺是清修重地,不是市井茶館,佛門不留多嘴之人,更容不得宵小之輩生事。二位若燒完早香,便請速速下山遊玩,休要在寺中亂竄。若是驚擾了佛祖清淨,對二位可能會有些麻煩。」
趙輕雪眼神微眯,踏前半步。
蘇白立馬就把趙輕雪攬在懷裡,笑嘻嘻道:「大師消消火,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蘇白帶著趙輕雪轉身就往外走,步履輕鬆,絲毫沒有要糾纏的意思。
大和尚立在原地,直至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里,這才冷哼一聲,轉身折返大殿。
「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慫了?」
趙輕雪似乎已經不在意自己被蘇白抱著了,但表情依舊冷淡,語氣甚至還能聽出嘲諷之意。
蘇白卻沒有回答他,他比趙輕雪要高半個頭左右,現在兩人貼在一起,這麼居高臨下向下一瞟。
就能清晰看到趙輕雪那對被薄裙緊裹著的高聳巨乳,衣襟間深邃的乳溝暴露無遺,雪白柔軟的乳肉隨著她輕微的呼吸微微顫動,宛如兩座誘人的雪峰。
「你在看甚麼!」
似乎察覺到蘇白那灼熱的視線,趙輕雪秀眉微蹙,面帶不滿。
「我在想,你這對大奶子如此碩大,還裝甚麼高冷仙子,生的這般熟透身子,天生就該是個欠乾的浪貨。」
蘇白對趙輕雪的羞辱,從來不加掩飾。
「你!!」
趙輕雪氣的渾身發抖,奶子大又不是她的錯,生下來就是如此,她能有甚麼辦法。
蘇白笑著看向她。
一襲貼身白衣,薄如蟬翼的衣料緊裹著那豐腴成熟的身段,胸前兩團柔軟巨峰高聳挺拔,頂端隱約凸起,深邃的乳溝在衣襟間若隱若現。
纖細的腰肢下,那飽滿的臀瓣被白裙包裹得曲線畢露,裙擺隨她輕微的動作微微顫動。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所以蘇白直接大手往上一探,單手猛地握住她胸前那對巨乳,五指深深陷入柔軟的乳肉,肆意揉捏起來。
他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飽滿與彈性,指尖在她衣衫上滑動,隔著薄薄的白衣,仍能清晰感知那驚人的柔軟。
「你這身子真是天賜之物,堪稱完美,唯一可惜的是,你這人冷冰冰的,有點太浪費了。」
趙輕雪咬著嘴唇,還好他們走的是小路,沒甚麼遊客。
「要不把衣服脫了吧,這裡山清水秀的,最適合裸奔了。」蘇白壞笑著捏了一下她的乳尖。
「蘇白!」
趙輕雪身上劍意爆發,直接把蘇白給震開了!
蘇白退後幾步,眼神有些不善的看向了趙輕雪。
這個女人,是不是自己好臉給多了,居然還敢對他出手!
趙輕雪手裡已經多了一柄長劍,她沒有指向蘇白,而是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眼裡滿是不屈的鋒芒。
「蘇白,你要不殺了我,要不就上了我,但不要這樣羞辱我!」
蘇白愣了愣,然後雙手抱胸,饒有趣味的看向她。
「那不裸奔了,改罰打你屁股怎麼樣?」
趙輕雪原本都打算寧死不屈的表情忽然一愣,打屁股,她好像能接受...
也不是第一次被打屁股了。
每次被打,除了痛之外,也沒甚麼別的感覺。
趙輕雪猶豫了一下,收起了長劍,轉過身伏在圍欄上,微微弓腰,撅起了渾圓的蜜桃臀。
「就一下...」
人就是這樣不斷地妥協,最後底線只會越來越低。
都喜歡折中嘛。
趙輕雪閉上美眸,等待著蘇白那勢大力沈的巴掌。
蘇白走上前,只是隨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然後就頭也不回的走在了前面。
「走吧,你的事等回去再說,現在先解決眼下的事。」
趙輕雪直起身,手輕輕在剛剛被打的地方摸了摸,神色複雜。
....
與此同時,在成佛寺後院,一間精裝修的豪華房舍。
釋永醒接見了麥克。
這胖和尚身上穿了一件華貴的織錦袈裟,一看就不是便宜貨,上面甚至還有金邊和鑲鑽。
而麥克則是大馬金刀坐得在真皮紅木沙發上。
釋永醒親自給他端上一盞西湖龍井,肥胖的臉盤子上堆滿了褶皺:「麥克現實,嘗嘗敝寺特供的明前御茶。這可是省裡領導特批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基地的尖貨,外頭那些普通遊客,花十萬塊也喝不到一口。」
麥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喝慣了咖啡的他,只覺得這茶水寡淡,他隨手將茶盞放回茶几。
「方丈,我對樹葉泡的水沒有太大興趣。」
麥克用熟練但生硬的中文開口問道:「我來是想問一下,既然成佛寺以有求必應聞名全球,方丈能否跟我聊聊這成佛寺的歷史,尤其是那神秘的傳說。」
釋永醒呵呵一笑,這種問題,幾乎他接待的所有外國人都會問。
在這些老外眼裡,東方古國總是充滿神秘色彩的。
「說起成佛寺的歷史,那可是寫在縣誌上的傳奇!相傳百年前,一位高僧在此地苦修八十一載,感念天地眾生疾苦,於白日飛升,肉身成聖!當時天降曼陀羅花雨,地湧黃金甘泉,整座山頭的頑石皆向東點頭!自那以後,寺內佛光普照,有求必應,凡人只要心懷至誠,在此求財得財,求官得官...」
這套粉飾過無數遍的宣傳辭,對釋永醒來說那可是張嘴就來,熟練的很。
麥克靠在沙發上,他自然是不可能想象釋永醒說的這些。
但看他那諂媚模樣,心裡也看低了釋永醒幾份。
在他們國家,釋永醒的身份也算是神職人員。
而且還是教主級別的。
但這胖子哪有半點神職人員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個軟骨頭的商人。
這些媚洋崇外的人,不說本地人看不起,外國人也同意看不起。
麥克沒了耐心,抬手打斷了釋永醒:
「方丈,童話故事到此為止吧。」
麥克身子向前微傾,灰藍色眼睛看向釋永醒,一字一句的道:「魔佛,你聽說過嗎?」
房間內忽然安靜了數秒,徬彿時間都停滯了。
釋永醒臉上的笑容收縮,脖原本半開半合的雙眼睜開,在麥克的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鐘。
隨後,他哈哈一笑,用流利的英語開口道:「麥克先生說笑了,佛就是佛,魔就是魔,兩者水火不相容,我成佛寺乃國家正規掛牌的宗教聖地,萬民朝拜的正道名剎,供奉的乃是三世如來至尊金身,怎會有甚麼魔佛之說?」
「想來是麥克先生在哪裡聽到的民間野史或一些網絡小說吧,他們就喜歡杜撰一些離經叛道的東西出來。」
釋永醒說完,就站起身撣了撣袈裟下擺,雙手合十。
「寺內風景秀麗,麥克先生不妨多去轉轉,好好享受當地的風土人情,切莫胡思亂想,傷了休假的好興致啊。」
麥克坐在沙發上沒動,看著釋永醒離開。
「心虛了。」
麥克低聲冷笑,釋永醒肯定是知道一些內幕的,不然不會在他說出魔佛二個字後,他會態度轉變的這麼快。
他還是小看釋永醒了。
還以為釋永醒會對他這個外國人,知無不言的。
但現在看來,釋永醒好像也沒把他當親爹啊。
他笑著搖了搖頭,剛想點支煙,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火味。
麥克表情一僵。
他立即意識到了即將要發生甚麼。
「Fuck!」
還沒等他有所動作,他的眼皮如同灌了千斤重鉛,不用五秒,他就已經睡了過去,進入到了夢中。
他再次睜開眼。
發現自己真身處一座極具哥特風格的廢棄老教堂里。
兩排長條橡木長椅上坐滿了人。
他們全披著襤褸的黑布長袍,雙手在胸前緊握,腦袋低垂至胸口,嘴裡還念著聖經。
這種人的祈禱,就好像是瘋狂的低語,把麥克腦子攪得昏昏沈沈的,竟然讓他一時沒意識到,這裡是夢中。
麥克走到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婦人身側。
「打擾一下,女士。」
麥克伸手拍了拍老婦人的肩膀:「這裡是甚麼地方,你們這是在禮拜嗎?」
老婦人的祈禱聲戛然而止。
接著,她的頸椎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聲,老婦人的腦袋以不可思議的角度,一點點向後反轉過來,抬起面正對麥克。
麥克渾身寒毛在這一瞬間全炸了起來!
這哪是甚麼老婦人!
那張皮肉外翻,嘴角一直裂到耳後根的詭異模樣,分明就是那夢中殺人的魔佛!。
「Fuck!」
麥克破口大罵,他連忙退後遠離,然後反手拔出右側腰間的左輪槍。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隨著密密麻麻的骨骼爆響,整個破敗教堂內,所有坐在長椅上的祈禱者,齊刷刷將腦袋扭轉了一百八十度!
一張張臉孔抬起。
枯肉佛面、流血黑洞、開裂巨口、森白尖牙。
竟然全都是魔佛!
無數張一模一樣的猙獰鬼臉整齊劃一地對著麥克,破爛的教堂內回蕩起層層疊疊的扭曲佛號聲。
就如有千萬條蛆蟲在耳膜內蠕動爬行...
麥克後背撞在石柱上,冷汗順著額頭流下,耳膜在被撕裂,就在他想靠自殺的方式脫離夢境的時候。
忽然想起了今天蘇白對他說的話。
「在夢里,你才是神!」
他一愣,蘇白能做到,他沒理由做不到才對,於是他閉上了眼睛,雙手握住胸前的十字架。
然後虔誠的祈禱。
「主啊!降臨此間,蕩盡邪魔!」
一股澎湃的信念自麥克為中心,向四周轟然爆發!
塌陷的教堂穹頂上空,無盡純白耀眼的聖潔天光如瀑布般轟然灌入!
十二道潔白無瑕的熾天光羽在穹頂中央猛然舒展,聖歌詠唱聲壓倒了一切邪惡低語。
光芒的核心,一道身披雪白亞麻長袍,腳踏荊棘光環的神聖虛影巍然浮現。
祂面容模糊威嚴,雙臂展開,無盡純粹的光輝化作實質般的烈焰風暴,自神壇上空橫掃整座教堂!
「吱!!」
慘叫聲此起彼伏。
長椅上的魔佛分身在接觸到熾熱聖光的瞬間,如同被烈火點燃的蠟燭,腐肉飛速融化蒸發,化作大股刺鼻黑煙消散於無形。
沒多久,天光就徹底掃蕩教堂里的黑暗。
虛空之中,一尊高達五丈的龐大魔佛本體被純白光芒生生逼了出來,渾身纏繞著滾滾黑霧,抬起巨大手臂,與半空中的神聖虛影悍然撞擊在一起!
金光與黑霧交織撕扯,光羽紛飛,骨屑飛濺。
兩邊竟然打得平分秋色,難解難分!
麥克靠在石柱下,滿臉潮紅,整個人激動得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他雙拳死死握緊。
「成了!蘇沒有騙我!」
「在夢里,老子信仰的主就是無敵的!神愛世人,消滅這群異端雜種!」
麥克腦海中瘋狂閃回聖經中的種種神跡。
摩西分海、五餅二魚、拉撒路復活、降下十災...
以及最後的晚餐。
背叛!
猶大!
這該死的念頭只是在麥克腦海中一閃而逝,甚至還沒來得及細想。
麥克瞳孔驟縮,整顆心瞬間墜入冰窖:「該死!停下!別想那個!!」
但這一切都遲了。
夢境隨心而生。
就因為麥克這一點插曲,直接改變了戰局。
一個披著鬥篷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神聖虛影身後。
他手裡握著一柄淬滿黑油的鏽蝕匕首,猛地撲向半空中正全力對抗魔佛的神聖虛影!
「噗嗤!」
鏽蝕匕首從後心狠狠扎穿了潔白長袍!
威嚴神聖的虛影劇烈顫動,發出一聲慘痛的悲鳴。
對面的魔佛抓住破綻,滿是尖牙的血盆大口張開至不可思議的弧度,一口咬下!
「咔嚓!!」
漫天聖光,瞬間熄滅。
神聖虛影當場被魔佛撕成兩半,咀嚼咽下。
看到這一幕,麥克真的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
「麥克·威廉!你腦子里裝的都是大便嗎?!」
周圍的純白天光退去,被陰冷黑暗徹底取代。
麥克再次咬牙拼命想象,甚麼天使軍團,方舟重現。
但卻毫無動靜。
四周只有死寂與陰冷。
在親眼目睹自己最崇高信仰被魔佛吞食的那一刻,麥克內心深處的恐懼防線徹底崩塌了。
這股不可遏制的恐懼,不僅摧毀了他對自身夢境的構築權,更化作精純無比的養料,讓懸在半空的魔佛身形暴漲了整整一倍!
夢境的控制權,已然易主。
魔佛居高臨下俯瞰麥克,黑洞洞的眼眶里淌出血水,裂到耳後根的巨口緩緩咧開。
麥克知道,在夢里,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
他必須醒來!
麥克沒有絲毫猶豫,右手閃電般抬起,冰冷的左輪槍管狠狠頂在自己的右側太陽穴上。
食指發力。
「砰!!」
巨大的槍聲在教堂內回蕩,子彈貫穿了麥克的腦袋。
....
麥克猛然睜開眼,坐起身,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醒了嗎?
然而,還沒等他的視線聚焦,一股濃郁刺鼻的香火味撲面而來。
麥克抬頭一看,他還在教堂里。
那尊龐大的暗紅魔佛,低著頭,死死得盯著他。
沒醒!還在夢里!
麥克甚至沒有思考的空隙,抬手對準太陽穴再次扣動扳機!
「砰!」
....
再次睜眼!
魔佛還在,但那張巨嘴已經離他越來越近了,只有不到三米!
「砰!」
自殺!
....
睜眼!
「砰!」
再次開槍!
自殺、睜眼、再自殺、再睜眼!
麥克似乎陷入了到了死循環之中。
麥克雙眼布滿密密麻麻的血絲,額頭青筋如蚯蚓般劇烈暴跳,神情徹底陷入了瘋狂。
「滾開!滾開啊!!」
他開口瘋狂得咆哮起來,神經幾乎要被這種無休止的死亡循環中被扯斷。
開槍已經成為了一種脫離大腦控制的肌肉記憶。
睜眼的瞬間,必須開槍!
不開槍就會被魔佛生吞!
....
視野再度明亮。
麥克右手肌肉緊繃,憑借著本能,不知多少次的將槍管抵在了太陽穴上。
食指緊繃,就要將扳機一壓到底!
「不對!!」
麥克立即死死壓著扳機的手指,驟然硬生生停滯在擊發前的最後一絲阻力點上。
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氣中回蕩。
麥克僵在原地,槍口依舊死死頂著腦袋,金屬管壁在皮膚上壓出一圈凹陷。
他死死看著前後。
尊魔佛依舊矗立在他面前。
但是位置不對!
上一次在夢里自殺時,魔佛那張滿是尖牙的血盆大口幾乎已經貼到了他的臉上了,就差一上下顎一合,就能把他的頭也咬掉。
而眼前這個魔佛,距離自己竟然足足還有兩米遠。
麥克鼻翼聳動。
那股繚繞的香火味已經淡了許多,耳邊也能聽到一些遠處的各種聲音。
而且,他也沒繼續出現在教堂里,而是回到了成佛寺。
這些都是他剛剛才注意到了,最先阻止他繼續自殺的,而是手掌的銀色左輪手槍上。
槍身的重量不對。
在連環噩夢里,麥克不知道自殺了多少次,他為了節省時間搶先自殺,他每次在夢中重新上膛,往往只塞入兩三發子彈。
麥克屏住呼吸,左手推開轉輪卡榫,向外一甩。
「啪嗒。」
沈重的六孔彈巢滑出槍身。
六枚刻滿聖文的白銀子彈,整整齊齊碼在轉輪彈倉里,底火完好無損,沒有一絲擊發過的火藥黑痕。
麥克手掌一松,轉輪合攏,左輪手槍順著無力的五指滑落,「啪」的一聲砸在地上。
他癱坐在地,渾身是汗,衣服都被浸濕了。
房間里的佛魔已經消失。
後知後覺,麥克也認識到了魔佛的恐怖和狡猾。
魔佛一開始就沒想在夢里殺他,而是用多層夢境,讓他不斷的自殺,直到他分不清哪一層是夢境,哪一層是現實!
當精神緊繃,自殺已經成為肌肉記憶的時候。
魔佛就你回到現實,讓你在現實里自殺。
好毒、好狠的陷阱!
麥克想通這些,眼底滿是後怕。
華夏的鬼怎麼都這麼陰?
.....
而在另一邊。
顧月宵和趙日炎在小鎮上找到了正在一處角落里偷偷啃排骨,吃的滿嘴油的小法度。
「小師傅...」
趙日天喚了一聲。
小法度直接嚇得原地跳了一下,然後連忙把手裡碗藏到身後。
「啊...我...我沒吃肉...這些排骨不是我師父給我的...我真沒吃...」
「孽徒,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你都把為師給賣了!」
海苦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走了過來,他手裡還拿著一杯奶茶。
他將奶茶遞給法度,敲了一下他的小光頭。
「這幾位施主不會揭發你吃肉的,去一旁吃吧。」
法度嘿嘿一笑,接過奶茶。
「謝謝師父,師父最好了。」
然後就一手拿奶茶,一手端著排骨,走到一旁美美吃了起來。
「小孩子正長身體呢,山上那些齋飯哪有甚麼營養,這才給小徒開開小灶。」
海苦呵呵一笑,笑起來就跟彌勒佛一樣。
雖然都是胖和尚,但對比起釋永醒,海苦就給人的感覺好上許多。
趙日炎笑了笑,對海苦行了個禮。
顧月宵則是獨自走向了法度,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伸手給了他一顆大白兔奶糖。
她不善交流,打聽情報的事只能交給趙日炎。
法度看著顧月宵手裡的糖,咽了口水,小孩子都喜歡吃糖,但在山上,因為他師父是海苦,很不受待見。
有些師兄為了討好釋永醒,霸之意志可謂是展現的淋灕盡致。
平日里其他人都大魚大肉,他只能吃齋飯。
別說像糖這種小零食了。
法度看向了師父。
見師父點頭,他才將糖收好,單手立掌,感謝道:「謝謝姐姐,姐姐要吃排骨嗎?」
法度將碗里的排骨有些不捨的遞到了顧月宵面前。
顧月宵笑著搖了搖頭,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小光頭。
在一邊。
海苦看著這一幕,嘆了一口氣。
「這孩子有我這樣的師父,也是苦了他了,你們是來找我的吧,有甚麼想問的就問吧,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回去處理屍體。」
趙日炎也不再拐彎抹角。
「大師知不知道,昨晚已經有一些人在夢中被殺了,甚至我的同伴也被拖入了夢中,在夢中,他見到一尊魔佛。」
海苦聽完,沒有太過驚訝,只是嘆了一口氣。
「成佛寺里確實有著一尊魔佛,但對這事,貧僧也無能為力。」海苦苦笑著搖了搖頭,如果他能阻止,早已經阻止了,可是阻止不了。
「那個魔佛究竟是甚麼東西?」
見海苦居然真的知道佛魔,趙日炎心裡一喜。
「施主可知那魔佛如何誕生的?」
趙日炎搖了搖頭。
「在八十年前,佛求寺一位高僧在寺中圓寂,那時正是兵荒馬亂,那名高僧預知到了自己的死亡,所以決定講最後一場經。因為高僧積德行善,德高望重,那一場經會人山人海,還有不少外國人。在講經結束之後,高僧圓寂,但在圓寂之時突然霞光萬丈,有人說是高僧成佛了。」
「而後消息傳開,佛求寺因此名聲大噪,香火鼎盛,但是那些人過來並不是拜佛,而是拜著自己的慾望。有人求佛,對佛說自己想發財,心中想著是對面競爭對手倒閉。有人求佛,說希望自己的兒子幸福安康,心中想著的則是丈夫外面的私生子,死於非命。有人求佛,說希望前途似錦,心中想著的是斬草除根。」
「眾生的慾望,向佛許下扭曲的願,於是那些慾望和扭曲的願中,誕生了一尊有求必應的魔佛。但是凡事都是有代價的,魔佛能完成你的願,但是也需要你來還願。」
「那東西非人,非鬼,非魔,非神,非仙,非妖,那是最扭曲的眾生願和慾望形成的惡,就如同地震,海嘯,那些人力無法抗衡的自然災害一般。」
隨著海苦的講述,趙日炎眉頭一皺。
「既然,我們是來求願的,魔佛還沒實現我們的願望,為甚麼會對我們動手。」
海苦:「因為時間,你們來的時間太巧了,這七日上香節,就是最後的狂歡。」
趙日炎:「甚麼意思?」
「釋永醒,想要成佛,他在利用魔佛收集香客願力,然後在吞噬掉還願的人三魂六魄,有點類似於養小鬼,但他養的是一尊魔佛。」
「他的計劃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所以他不在需要完成香客們的願望,因為七日之後,這裡不會在有活人,而他已經飛升成佛...」
趙日炎聽完,只覺得荒唐,不說有沒有飛升一說,就算真的有,用這種邪門歪道的手段,怎麼可能成佛,更別妄談甚麼飛升了。
真有飛升。
龍虎山的老天師早就是神仙了,那還會輪到他?
「世間多少人為求長生而苦苦不得,為求大道而白骨鋪路。登天梯下,盡是枯骨;凌雲殿上,從未有人。」
海苦嘆息一聲。
「那法師有甚麼辦法消滅魔佛嗎?」趙日炎問道。
「這點貧僧無能為力,但凡有辦法,我也不會無動於衷...」
「只要人心還有慾望,那魔佛就永遠存在,而慾望是無窮無盡的。」
「施主上山時也應該看到不少香客了吧!佛本無相,只要心中有佛者,哪裡不是佛?佛陀也說,眾生皆有佛性,人人可成佛。但是他們仍然去拜佛可知為何?因為世人需要一座偶像,一座能寄託承載他們慾望的偶像。」
就在趙日炎和海苦交談之際,趙日炎腰間用來放血的匕首突然飛出,往海苦的脖子扎去。
趙日炎和海苦完全沒有想到匕首會自己攻擊。
「小心!」
趙日炎大喝一聲,直接咬破的舌尖,噴出了一股舌尖血,血液飛向海苦,化作了一面盾牌。
「叮!」
火花四濺,血盾抵擋了這致命一擊。
顧月宵察覺到這邊的異樣,立馬將法度護在身後,在她的頭頂,出現了一隻由鮮血繪畫成的眼睛,這隻眼睛里發出血光,掃視著周圍。
最後固定在了一個方向。
眾人看看到在血光之中站著一尊如同惡鬼一般猙獰的魔佛...
就在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