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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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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會議

黯 · 雨盡未明 · 本章第 1 / 2 頁

中午十二點剛過,藍天集團附近的星巴克正是最忙的時候,排隊的人從收銀台一直蜿蜒到門口,咖啡機蒸汽的嘶嘶聲和杯碟碰撞的叮噹聲混在一起。

靠窗最裡面的角落有一張小圓桌,溫疏月和葉詩雨面對面坐著,桌上擺著兩杯咖啡,一杯拿鐵,一杯剛做好的焦糖瑪奇朵。

溫疏月今天穿了昨天新買的那條白色短裙,上身是一件淺灰色的短袖針織衫,領口露出一段很長的頸線和鎖骨的輪廓。

她今天沒有系絲巾,光潔的脖子在星巴克的暖光下面白得反光。

馬尾辮扎得比平時松一些,有幾縷碎發從耳朵後面垂下來,搭在腮邊。

她的身材坐在這種角落里顯得特別擠,那張桌子的邊緣幾乎要貼到她胸口的下緣。

對面的葉詩雨則縮在椅子里,整個人比昨天中午瘦了一圈似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顆,下面是條深色牛仔褲,腳上一雙白色帆布鞋。

頭髮隨意拿一根黑色皮筋束在腦後,幾縷沒扎進去的碎發貼在臉側。

她沒有化妝,臉色有點蒼白,眼睛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青黑色,像是連著幾天沒睡好。

她的手指一直繞著面前那杯焦糖瑪奇朵的杯壁轉圈,指尖在紙杯上留下一圈又一圈不規則的弧線,咖啡上面的奶泡已經被她攪得亂七八糟。

這家星巴克是附近白領中午最常光顧的地方,安靜下來之後,周圍幾桌的人幾乎都在有意無意地看她們。

西邊落地窗前那桌坐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從坐下來到現在看了這邊不下十次。

他們旁邊那桌是一對情侶,男生看了溫疏月的胸一眼,被女朋友拿吸管戳了手背,立刻把視線收回去。

「極品啊……」靠門口那桌有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嘀咕了一聲,被同伴用手肘撞了一下,趕緊低頭喝自己的飲料。

「詩雨,你有甚麼事情忽然來找我?」溫疏月端起拿鐵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她看著葉詩雨的臉,微微偏了偏頭,語氣里帶著關切。

葉詩雨沒有抬頭,手指還在杯壁上轉圈,指甲蓋因為用力而顯得比平時更白。

「月姐姐,你比我大幾歲,見識過的東西也比我多,有件事我想問下你的意見。」她猶豫了很久,終於抬頭看了溫疏月一眼,那雙平時水潤的眼睛現在有點紅紅的。

「你問吧。」溫疏月把杯子放在桌上,收起了剛才那種隨意的神態。她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葉詩雨這副樣子一看就是真有事壓在心上。

「就是……」葉詩雨開口,又停住,把臉側的碎發往後捋了一下。

「如果月姐姐你交了一個男朋友,你很喜歡他,喜歡到想一輩子跟他在一起,他也對你很好,你們之間從來沒有吵過架,甚至連喜歡的東西都差不多,在別人眼裡你們就是很合適的一對。」

「然後呢?」溫疏月聽著,拿起桌上的紙巾折了一個角又展開。

「然後有一天,你發現了他有一個秘密,一個之前完全不知道的癖好。」葉詩雨一字一字地說著,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旁邊那桌的說話聲蓋過去,「他喜歡看自己喜歡的女人被別的男人……被別的男人碰。這種心理有一個專門的叫法,叫做NTR,也叫綠帽癖。」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睫毛很輕地顫了顫,「要是你,該怎麼辦?」

溫疏月剛喝進去的那口拿鐵差點從鼻子里嗆出來,她咳嗽了兩聲,趕緊伸手抽了張紙巾捂住嘴。

「詩雨,我雖然比你大幾歲,但是……其實我也沒有談過戀愛。」溫疏月擦了下嘴角,臉上浮出一層淺紅,「所以你問的這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我怕我說了反而誤導你。」

葉詩雨眼裡那點剛亮起來的光又暗了下去。「不好意思月姐姐,是我唐突了。」

「等等。」溫疏月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紙袋里,眯著眼看著葉詩雨,「詩雨,我問一句,你是替你朋友問的,還是跟我開玩笑?」

「算是替我朋友問的吧。」

「呼……」溫疏月靠回椅背,肩膀放鬆了一點,「那我就放心了。雖然我沒談過戀愛,對這種男男女女的事也不太懂,但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倒是能給你一點我的想法。」

「甚麼想法?月姐姐你說。」葉詩雨立刻抬起頭。

「如果像你說的那樣,兩個人很相愛,都到離不開對方的地步了,那身為女朋友,肯定不能看著男朋友這樣下去。一定要想辦法把他治好。一個男人喜歡看自己被綠,這本身就不正常,你要是一直順著他,那只會越來越嚴重,到時候兩個人都不好過。」溫疏月說得乾脆利落,像是給這件事下了結論。

「是嗎……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葉詩雨低下頭,手指又在杯壁上繞了一圈,「我那個朋友也去問過醫生了。醫生說沒有甚麼特別好的辦法,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女人滿足男人的慾望,讓他看到他想要看的東西,這個問題才有可能會慢慢解決。」

溫疏月眼睛一下子睜地老大。「怎麼這樣?這醫生是不是亂說的?哪有讓人家女朋友去滿足那種癖好的?」

「那個醫生是這方面的專家,她既然這麼說,應該是不會錯的。」葉詩雨搖了搖頭,手指松開了杯子,撐著桌面站起來。

她拿起放在旁邊椅子上的包。

「月姐姐,我今天很累,謝謝你陪我聊了這些,我現在感覺好多了。下次有機會我們再出來坐坐。」

「詩雨——」溫疏月想說甚麼,但葉詩雨已經轉身往門口走去。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溫疏月一眼,嘴角往上彎了一下,露出左臉頰上那個淺淺的酒窩。

那個笑很輕,像一層水波晃了一下就沒了,然後她推開門,走進了外面刺眼的陽光里。

溫疏月沒有立刻離開。她坐在原位上,杯子里剩下的拿鐵已經涼了,上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奶皮。她用吸管戳了兩下,攪散了奶皮,卻沒有喝。

她這個人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其實心裡很細。

要是真的大大咧咧,她根本不可能從小在爺爺奶奶去世之後,一個人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也不可能考上H市大學的研究生。

她這副直爽的樣子是她的保護色,是她在男人堆里混了這麼多年練出來的面具。

只要她凶一點、糙一點,那些男人就不會真把她當個女人看,那些小動作和小心思也就不會發生。

可葉詩雨今天說的話,她一句都沒漏掉。

甚麼「朋友」,甚麼「男科專家」,甚麼「滿足男人的慾望」,這種東西哪有人替朋友問的?

她剛才沒拆穿,是給她留面子,可心裡已經起了疑。

今天進門之後葉詩雨一直搓杯壁的小動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都讓她覺得不對。

而且不知道為甚麼,她直覺這件事跟岳明有關。

「H市最好的男科醫院……市第一醫院。」溫疏月掏出手機,點開瀏覽器查了一下。

H市第一人民醫院的男科在全省算是權威,男科裡面專攻男性心理問題的,只有一個叫陳潔的主任醫師。

點開陳潔的公開簡歷,裡面寫著她從B市某三甲醫院調來H市才兩年,擅長男性NTR心理和性功能障礙的心理乾預,發表過不少論文,還有幾篇發在國外期刊上的。

溫疏月收了手機,拿起包走出星巴克。站在門口台階上,午後的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她抬手擋了一下額頭,叫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市第一人民醫院。」

四十分鐘後,溫疏月站在市第一人民醫院門診樓的走廊里。

走廊盡頭右手邊掛著「男科·心理咨詢」的牌子。

她在導診台旁邊問了值班護士,用了預約過的「病人家屬」的名頭,被帶到了陳潔的診室門口。

推門進去,一個五十來歲的女醫生正低頭在看電腦屏幕上的病例,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

白大褂穿在她身上顯得很利落,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整個人有一種沈靜又溫和的氣場。

「你好,是陳潔醫生嗎?我是溫疏月。」溫疏月走進去,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溫小姐是嗎?請坐。」陳醫生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看向她攥在膝上的手指,「不知道你有甚麼問題想咨詢我?我是男科大夫,看溫小姐這麼漂亮,應該不是你本人來找我吧?」

「您說得沒錯。」溫疏月把包放在腿上,身體微微前傾,「事情是這樣的,我想問一下,昨天和前天,有沒有一位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的女生,找您咨詢過關於NTR心理方面的問題?」

陳醫生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那支筆在她指間轉了半圈。「哦?不知道溫小姐為甚麼這麼問?」

「我知道陳醫生您一定記得,那個女生也是我朋友。」溫疏月沒有繞彎子,直接把話攤開,「她咨詢的那個男人就是她男朋友,也是我的弟弟,我是他的表姐。之前她一直沒有告訴我,我也是偶然才知道她來您這裡咨詢過。所以我也想瞭解事情的全部經過。」

陳醫生看著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低頭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調出一個頁面看了一眼。

「不知道溫小姐是否知道那位女生的姓名呢?」她還是沒有正面回答。

「她叫葉詩雨,我說的沒錯吧。」

陳醫生聽到這個名字,在鍵盤上敲字的手指停住了。她把眼鏡從鼻梁上拿下來,用手背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

「原來是這樣。既然溫小姐你也是病人家屬,那我就不隱瞞了。」她的語氣比剛才低了一度,「葉小姐確實找過我。」

溫疏月點了點頭,「我查過您的簡歷,您在男性心理這一塊有很突出的研究,也在國外的專業論壇上發佈過不少論文。所以我想問問您,有沒有甚麼更穩妥的辦法。」

陳醫生把面前的病例夾合上,看了她兩秒。

「溫小姐,我可以告訴你實話。對於這種心理,真的沒有甚麼特別好的辦法。心理問題永遠是醫學界最大的難題。再嚴重的疑難雜症,只要技術上能夠突破,醫院總會有治癒的辦法,可心理上的問題不一樣,它是跟人性連在一起的。人性這種東西,到現在為止沒有人敢說自己弄懂了。你說是不是?」

溫疏月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要解決這個問題,只有兩條路。」陳醫生竪起兩根手指,「第一條,病人某天自己想通了,放下了執念,問題自然就沒了。第二條,通過滿足病人的慾望來治療,這個方法在國外已經被驗證過很多次,也有一部分人成功過,但同時也存在著讓問題失控的風險。究竟選哪條路,不是我能給你答案的,只能你自己去判斷。」

「這……」溫疏月攥緊了膝上的包帶,指節有點泛白。「那……如果選第二條的話,具體要怎麼做?」

「你確定你想知道?」陳醫生看著她。

「我想知道。」

陳醫生停了兩秒,嘆了口氣。

「具體來說,就是讓病人最親近的人——通常是妻子或女朋友——去和別的男人發生關係。這個別的男人,最好是病人本身認識的人,朋友、同事甚至仇人都可以,因為病人對這個人的存在越清晰,他的反應就越強烈,效果也就越好。」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向溫疏月的眼睛,「但是溫小姐,我今天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去做。我建議你告訴你朋友,這條路對女人來說太不公平。我不建議用第二種辦法。」

溫疏月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她站在醫院大門口,醫院門口的公交站台擠滿了等車的人,她卻沒有去坐車,就那麼站著,看著一輛又一輛公交車進站又開走。

她心裡亂得很。

剛才陳醫生把治療辦法一講,她就知道葉詩雨說的那些話全都是真的——葉詩雨根本不是甚麼替「朋友」問,她問的就是自己和岳明。

岳明喜歡看葉詩雨被別的男人碰,葉詩雨知道了這件事,去問了醫生,醫生告訴她,要麼等岳明自己想通,要麼就順著他的癖好來滿足他。

而以岳明現在這個狀態,自己想通的可能性……溫疏月不敢去想。

她在路邊站了很久,一直到保安路過提醒她別在門口站太久擋著車輛。

她道了聲歉,往旁邊走了幾步,在一家奶茶店門口的塑料椅上坐下來。

奶茶店的服務員出來問她要喝甚麼,她隨意點了一杯,拿在手裡沒有喝,等到奶茶冰都化了還捧在掌心。

她想起岳明。

想起他六歲的時候,她第一次帶他去河邊的空地上跑,他跑著跑著摔了一跤,膝蓋破了皮,坐在地上哭得滿臉都是鼻涕眼淚。

她蹲下去用袖子給他擦,一邊擦一邊說「男子漢哭甚麼」,結果自己也跟著掉眼淚。

她想起他十歲那年,他母親跟人走了,他一個人縮在門後面,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動。

她推門進去,他聽到聲音抬起頭來,那張小臉上全是淚痕,眼睛腫成一條縫。

她甚麼都沒說,走過去把他抱在懷裡,就那麼抱著,一直抱到他哭累了睡著。

那時候她就明白,這個人這輩子都得有人在他身邊護著。

後來他雖然長大了,考上了不錯的大學,看起來也不像小時候那樣愛哭愛躲了,可她心裡清楚,那層硬殼底下的東西沒變。

所以這麼多年,她連一個男朋友都沒談過。

以她的外貌、身材、學歷,追她的人一直沒斷過。

大學的時候有男生在圖書館門口堵她,說「你一個女生讀甚麼研究生,不如跟我吧,我爸有公司」,被她在台階上當著幾十個人的面摔了個過肩,半天爬不起來。

後來工作了,朋友介紹過生意場上的人來相親,她一個都沒去。

她爸媽以為她眼光高,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心裡裝的是誰。

她不敢去想這算不算愛情。

兩人是表姐弟,血緣擺在那兒,就算沒有血緣,她也不好意思開口——她是那種哪怕臉紅也要硬撐的人,怎麼可能去跟岳明說「我喜歡你」?

所以她只能一直往後拖,拖到岳明大學畢業,拖到他工作,拖到他有女朋友。

現在岳明有女朋友了,女朋友又漂亮又溫柔,本來她心裡那點東西是該放下的。

她也是這麼想的,她甚至想著以後少聯繫岳明,省得自己越陷越深。

可今天這事一出,她又放不下了。

「我不能看著岳明就這麼下去。」她跟自己說,「他現在有病,葉詩雨一個人扛不住,我不幫他誰幫他。」

可她一想到陳醫生剛才說的話——讓病人最親近的女人去跟別的男人發生關係,她心裡就一陣發緊。

這種事要是放在別人身上,她根本不會想。

她練跆拳道練了這麼多年,比一般男人都能打,就是為了不讓自己落到這種處境里。

可現在她自己要主動往這種處境里鑽,還是為了岳明。

「算了不想了,明天再說。」她從塑料椅上站起來,把手裡那杯沒喝的奶茶塞進站台邊的垃圾桶,攔下一輛出租車回了自己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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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藍天集團地下車庫。

葉詩雨從電梯出來的時候,車庫里已經沒甚麼人了。

她今天下班特意比平時晚了半個鐘頭,想著錯開高峰,卻沒想到走到自己的車位旁邊五步遠的地方,就看到那裡站著一個男人,背靠著柱子,兩條腿交疊著,手裡夾著一根還沒點燃的煙,正低頭看著手機。

白晟榮今天穿了一件深棕色的薄針織衫,下面是淺灰色的休閒褲,腳上一雙棕色麂皮短靴。

他把煙叼在嘴裡,用手攏著火點了一下,火光在他臉上映出一小團暖色,映出他眼皮下面那塊深棕色的瞳孔。

「呵呵,詩雨,你怎麼這麼著急回去啊?」他看到她的身影,把打火機收進口袋,吐出一口煙,「難道你忘了在西湖那天,你自己親口說過,要好好照顧我?還是說我們之前的約定和打賭,你打算不作數了?還是你也忘了你男朋友也親口說過,讓你好好照顧我?」

葉詩雨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她早就知道白晟榮一定會來找她。

這幾天她刻意避開他,在辦公室里躲著他,在電梯里看到他進來就按下一層出去,把他所有打過的電話全部掛掉。

可今天她沒有這樣做,她甚至刻意按了平時的下班時間出來,就是不想再拖下去了。

「看你的樣子,好像對我來找你絲毫不感到驚訝啊?」白晟榮把煙夾在手裡,歪著頭看她。

「沒錯,我知道你會來找我,所以我今天沒有特意晚點下班,不然你也不可能在這裡見到我。」葉詩雨的聲音很平淡,沒甚麼起伏。

她站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一隻手拎著包,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看來你之前是在故意躲著我啊。」白晟榮咬了一下煙嘴,語氣里帶了點不滿,「難道你打算說話不算話?」

「我沒有說過我要說話不算話。」

白晟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把煙在柱子旁邊的滅煙盒里摁滅,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前走了半步。

「本來是想讓你好好‘照顧’我的,不過你這麼聽話,倒是讓我有些不忍心了。」他看著她,「看你今天狀態也不好,我這人雖然不是甚麼好東西,但也不是那種只顧自己爽的男人。這樣吧,為了獎勵你今天的聽話,也為了讓你更開心一點,我交給你一項任務。你只要順利完成了,那我暫時不會讓你做別的事。而且——」他頓了一下,「這也是為了岳明好,你說對嗎?」

是啊,這也是為了岳明好。

葉詩雨心裡把那句話重復了一遍。

昨天之前,她對白晟榮的話還有幾分懷疑,覺得他可能有別的目的。

但見過陳醫生之後,她已經徹底死心了——這就是唯一能治好岳明的方法,不管她願不願意,她都得去做。

「你想讓我做甚麼?」她問。

「很簡單。」白晟榮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先陪我去商場,我給你買一些有趣的東西。然後我會把任務發到你微信上,你明天照著我的話去做就行。當然,你做這一切的時候,我都會讓你男朋友在以後能看到。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好。」

「呵呵,那就上車吧。」白晟榮抬手指了一下旁邊的黑色路虎,車燈在昏暗的車庫里閃了兩下,發出「滴」的一聲。

他先繞到副駕駛那一側,替她拉開了車門。

葉詩雨看了一眼那扇拉開的後座車門——他沒有開副駕駛的門,而是開了後座的門。

她明白這個意思。

如果是坐副駕,那她還是「女朋友」或者「朋友」的位置;坐後座,那她就得自己決定是坐在左邊還是右邊,離他到底有多遠。

她沒有多想,彎腰坐了進去,靠左邊的位置坐好,把包擱在自己的膝蓋上。

白晟榮關上車門,從前面繞到駕駛座,拉開門坐了進去,發動車子。

車子從地下車庫開出去的時候,葉詩雨在後座看著車窗外面一層一層掠過的燈光。

她的指甲掐在包的硬邊上,掐出四道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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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上九點,葉詩雨從出租車里出來的時候,晨光正好打在她臉上,映出頰邊一層薄薄的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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