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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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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謀劃

黯 · 雨盡未明 · 本章第 1 / 2 頁

早上七點還差十分鐘,岳明的鬧鐘沒響,手機先炸了。鈴聲是默認的電子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岳明!快點起來!你姐姐我已經快到你公司門口了!」電話那頭溫疏月的聲音中氣十足,岳明能聽見她那邊呼呼的風聲,好像正在路上快步走。

「不是吧姐姐,這麼早你就來了?」岳明從被窩里掙扎著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

「那肯定啊!面試可是大事,怎麼能不積極一些呢?別說了,都七點了還在睡懶覺,你早上就不起來跑跑步甚麼的?鍛鍊一下身體嘛。」

「姐姐你可饒了我吧,我是搞研究的,每天試驗都忙不完,哪有時間鍛鍊。」岳明哭笑不得地下了床,赤腳踩在地板上找拖鞋。

「你呀,就是太懶了!快點過來,別讓你姐姐我等太久!」

本來昨天的工作結束得順利,岳明本可以八點才出門,現在只能迅速穿衣洗漱,在樓下便利店抓起一盒牛奶和一個肉鬆飯團邊吃邊趕路,七點二十分到了公司門口。

「這裡這裡!」

溫疏月站在廣場東側的花壇旁邊衝他招手。岳明加快腳步走過去,剛走到離她三步遠的地方,腳步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溫疏月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細吊帶連衣裙,兩根極細的吊帶掛在圓潤的肩頭,裙子的領口開得很低,是一道流暢的大弧線,從鎖骨下方一路滑到胸口的最高點。

面料是帶一點彈性的絲質,貼著身體曲線垂下來,把那一對飽滿的胸脯裹得緊緊的。

胸前那片布料被高高撐起,撐得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兩側的乳肉從吊帶的邊緣溢出一點點豐軟的弧度,壓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因為吊帶太細,又不能收腰,裙子在腰部微微堆出一小圈細褶,反倒襯得她腰肢格外纖細。

裙擺剛到大腿中段,下面是一雙黑色半透明的長筒絲襪,再往下是一雙黑色皮質長靴,靴筒到膝蓋下方,露出一截被絲襪裹住的大腿。

她整個人站在那裡,黑裙、黑襪、黑靴三樣黑色把她身上那層雪白的皮膚襯得幾乎要發光。

她還化了淡妝,眼線細細地往上挑了一點點,讓那雙本來就圓大的杏眼多了一分嫵媚。

嘴唇塗了豆沙色的唇釉,飽滿的唇肉在光線下泛著一點水潤的光澤。

單馬尾還是扎得高高的,露出的脖頸修長白皙,頸側能看見一根細細的筋絡隱在皮膚下面。

「姐姐,你怎麼穿成這樣……」岳明話說到一半就頓住了。

他聞到了一股味道,從溫疏月身上飄過來的,很淡,卻鑽進鼻子里就不肯走。

那不是香水,是他知道的一種氣味——體溫、皮膚、乾淨的內衣混合在一起的氣味,暖融融的,帶一點點甜。

溫疏月歪著頭看他,嘴角挑起來。

「你們男人不都是喜歡女人穿絲襪嗎?這可是我昨晚特意去商場買的。」她說著往後退了一步,張開雙臂,長腿交叉著站定,在他面前慢慢轉了一圈。

裙擺因為轉身的動作微微飄起來,兩條發亮的長筒襪在陽光下像鍍了一層水光。

「怎麼樣?漂不漂亮?」

岳明的目光從她胸口的弧線滑到腰,又從腰滑到裙擺下面那截被黑絲裹緊的大腿,最後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上,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過了好幾秒他才別開眼,耳根已經紅了。

「嗯……漂亮。」

溫疏月看到他這副呆樣,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眉眼彎成兩道淺淺的月牙,臉頰浮出一層薄紅。

她心裡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抓了一下,癢癢的,又有點酸。

其實她根本不喜歡穿裙子,從小到大都不喜歡。

小時候為這個還被舅舅罵過,說女孩子家家的連條裙子都不穿像甚麼樣子,她梗著脖子回了一句「穿裙子跑不快」,把舅舅氣得夠嗆。

可昨晚她特意逛了半條商業街,在店裡一件一件地試,試到這條黑色吊帶裙的時候,店員說「您身材這麼好,這條裙子肯定好看」,她對著鏡子看了半天——然後買了。

買完裙子又去隔壁櫃台挑了這雙絲襪,導購問她要多厚的,她說「最薄的那種」,導購愣了一下,多看了她兩眼。

她說是為了面試,其實心裡清楚得很。可要說真正為了甚麼,她不敢想下去。

「不過姐姐,公司大部分人要八點才上班呢,你來得太早了,我們不如先去那邊的咖啡廳坐一會兒。」岳明看了看手錶,把目光從她腿上挪開,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好啊。」溫疏月爽快地答應了,走上前兩步,很自然地走在他右後方半步的位置。

這個位置是從小養成的習慣,小時候每次走在路上,她都走在他後面或者旁邊,隨時能伸手把他拽回來。

兩人在公司旁邊那家連鎖咖啡廳坐了半個多小時。

溫疏月點了一杯冰美式,喝了兩口就皺眉頭,說太苦,推給岳明換了他的熱拿鐵。

她喝拿鐵的時候嘴唇沾了一圈奶沫,伸舌頭舔了一下嘴角。

岳明假裝低頭看手機,卻甚麼也沒刷出來,因為屏幕還停在鎖屏界面。

八點整,兩人走進藍天集團大樓。

岳明在一樓前台跟值班的小姑娘打了個招呼,帶著溫疏月乘電梯到三樓,走廊盡頭右手邊就是面試用的會議室。

「姐姐,那我就先去上班了,你自己好好加油。」他站在樓梯口,抬手指了指走廊方向。

「行了行了,我還需要你提醒?」溫疏月立刻把手插在腰上,身體往前一挺,擺出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她這個動作讓領口往下墜了墜,黑色的布料在胸前繃得更緊,那道被擠出來的乳溝幾乎整個露在岳明眼前,兩邊白嫩的乳肉被吊帶勒出兩條淺淺的印子。

岳明的瞳孔縮了一下,慌忙把目光移到她臉上,又移到她頭頂的馬尾辮上。

「我相信!我相信!那我就真的走了啊!」他幾乎是用逃的速度轉身,皮鞋在走廊地磚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聲音。

身後傳來溫疏月的一聲清脆又帶點得意的笑。

等岳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溫疏月臉上的笑才慢慢收了回去。

她站在原地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伸手把裙擺往下扯了扯,又把胸前那塊布料往上提了一點。

然後她轉身走向會議室,抬手敲了三下門。

「請進。」

門裡面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溫疏月推開門走進去,反手把門關上,看到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男人。

第一眼她就愣了一瞬,原以為面試自己的人要麼是個五十來歲的禿頂老頭,要麼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女人,結果坐在那兒的年輕人看起來比她年紀還小,穿一件純黑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間,露出一截肌肉結實的小臂。

肩膀很寬,一人幾乎佔滿了那張寬大的皮椅。

五官輪廓明顯,下頜線條乾淨利落,鼻梁高而直,一雙眼睛深邃得有點過分,正抬起來看著她。

「您好!我叫溫疏月,今天是過來面試的。」溫疏月很快收起驚訝,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走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她坐下的姿勢很端正,兩條穿著黑色長筒靴的腿併攏斜放,長靴的靴尖輕輕點在地上。

嚴朔言看著她坐定,沒有立刻說話。

他先看了一眼她的臉,又看了她的肩和頸,最後目光落在她鎖骨下方那一片被黑裙襯得格外白的胸口上,停了一秒,收回去。

然後他翻開桌上一份打印好的資料,低頭看了起來。

「溫小姐,你好。歡迎你來到藍天集團面試。昨天人事部的李部長已經跟我提起過你。」他語氣不緊不慢,「我叫嚴朔言,你今天面試的職位是我的私人秘書。」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出一個很淡的弧度:「至於我具體是做甚麼工作的,等你入職之後自然會知道。做我的秘書工作很輕鬆,薪資方面你也不用擔心,絕對能讓你滿意。」

「謝謝嚴先生。」溫疏月從包里取出自己的簡歷遞過去。

嚴朔言伸手接的時候,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碰了一下,就是正常的遞接動作,但溫疏月莫名覺得他手指的溫度比普通人高一些,被碰到的那一點皮膚好像留了個印子。

他低頭看簡歷,溫疏月終於放鬆了一點,環顧了一下這間辦公室。

裝潢很簡潔,一張辦公桌、一組會客沙發、一排書櫃、一盆綠植,沒甚麼多餘的擺設。

窗戶開向園區內院,上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嚴朔言的側臉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

他看簡歷的速度很快,一目十行,但溫疏月注意到他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

那頁貼著她的證件照,是前兩年拍的,頭髮還是齊肩的長度,沒扎馬尾。

「嗯。」嚴朔言合上簡歷,往椅背上一靠,「溫小姐是H市大學工商管理專業的研究生,年年拿獎學金,還擔任過學生會會長。這個學歷和經歷,來當一個私人秘書,可以說是大材小用了。」

「謝謝嚴先生誇獎,我對自己能夠勝任這份工作還是有信心的。」溫疏月把腰挺得更直了一些,胸口的弧線在嚴朔言的視野里隨之抬了抬。

嚴朔言笑了一聲,很短促:「我的身份比較特殊,說白了,這個職位選誰完全由我一個人說了算,不需要經過人事部審批。所以——」他停頓了一下,把簡歷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擱在身前,「我現在就可以決定,歡迎你加入,溫小姐。」

溫疏月眨了眨眼:「啊?您……您說真的?」

「真的。」嚴朔言點頭,「等一下我們簽一份合同,薪資待遇上面都有寫。工作內容也很簡單——我叫你做甚麼你就做甚麼,我不叫你的時候,你可以看手機、喝咖啡、玩電腦,甚至想提前下班都可以,不用跟我彙報,也不用打卡。只有一個要求。」

他看著她,那雙深色的眼睛里沒甚麼表情,語氣卻帶著一點不容商量的分量:「我叫你的時候,你要隨叫隨到。能做到嗎?」

溫疏月愣了一下。這條件聽起來輕鬆得有點不真實,但她還是第一時間點了頭:「當然能做到!」

「好。」嚴朔言拉開抽屜取出一份合同放在她面前,「那你先把這份合同簽了,今天就可以回去了,明天正式開始上班。不用早起,我會給你打電話。」他從西裝內袋里摸出一張名片推過去,「這是我的聯繫方式,你加一下。」

溫疏月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只有名字和一個手機號,沒有職位和公司信息。

她把名片收進包里,拿起筆很快簽完了合同。

嚴朔言接過去檢查了一遍簽字,然後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溫小姐,合作愉快。」

溫疏月也站起來,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大,掌心乾燥溫熱,把她的手整個包住,握了兩秒才松開。

松開的時候他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動作快得幾乎察覺不到。

「嚴先生,您不用這麼客氣。」溫疏月收回手,忽然覺得一直這麼夾著嗓子說話太累了,索性放開了一點,「我們都是同齡人,叫來叫去的太生分,要不以後就互相叫名字吧,您覺得呢?」

嚴朔言似乎就等著這句話,笑了,露出整齊的牙齒:「好啊,其實我也不喜歡那麼拘束。那以後我叫你疏月,你叫我朔言。」

「行!朔言。」溫疏月一點不扭捏,喊得很自然。

「疏月你的性格很直爽。」嚴朔言走回椅邊坐下,沒有立刻讓她走,反而很自然地聊了下去,「我挺喜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不累。你是H市本地人?」

「對,一直在這邊。你從B市來的?」

「嗯,B市待膩了,來H市待一段時間。」

兩個人一問一答,話題越聊越開。

溫疏月問他平時喜歡幹甚麼,他說健身,偶爾打打拳。

溫疏月一下子來了精神,說自己從小學跆拳道,現在是黑帶。

嚴朔言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身上過了一遍,從她那張顯小的臉掃到微微鼓起的肩頭肌肉線條,最後落在她被裙子裹住的腰和胯上。

「看你這身材確實像常鍛鍊的。」他說。

「那當然,我比一般女生都壯實。」溫疏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長筒襪底下的肌肉繃出一點緊實的形狀,「別看我這樣,大學的時候有個男生想佔我便宜,我一腳就給他踹出去了。」

「是嗎?那改天我得小心點,別惹到你。」嚴朔言笑著說,語氣很輕,眼底卻慢慢浮起一點溫疏月沒看懂的東西。

他把身體靠進椅背,一條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剛好我對跆拳道和格鬥也挺有興趣的,平時自己也在練。不如以後找機會切磋一下?」

「好啊!」溫疏月眼睛亮了,「不過我可得提醒你,我不放水的。」

「那正好。」嚴朔言手指停下來,身體往前傾了一點,「不如我們打個賭怎麼樣?要是你輸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要是我輸了,我同樣答應你一個條件。很公平吧?」

「行啊!我打賭從來沒輸過。」溫疏月雙手往腰上一叉,揚起下巴,「到時候我要你給我漲十倍薪資!」

「十倍算甚麼。」嚴朔言嘴角微微上揚,「一百倍也行,我有這個權力。只怕你贏不了我。」

「那要比了才知道!光說大話沒用!」

「那就明天下午。」嚴朔言把面前桌上的一個小本子翻開,用筆寫下一個地址撕下來遞給她,「這個位置有一家我認識的私人訓練館,明天下午兩點,我等你。」

溫疏月接過來看了一眼,折好放進包里:「說定了!」

從藍天集團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太陽升到頭頂,柏油路面被曬得發白。

溫疏月站在門口台階上伸了個懶腰,覺得今天順得有點不像話,面試這麼順利,老闆這麼好說話,工資還高,她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覺得今天穿這身來實在是太明智了。

手機響了。

「餵,姐姐,你面試結束了嗎?一起去吃個飯吧,順便把我女朋友帶給你認識一下。」是岳明。

溫疏月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下,臉上的笑還掛著,聲音也正常:「好啊,那就在昨天那家餐廳吧,我先過去等你們。」

掛了電話,溫疏月站在台階上沒動,陽光照在她身上,那層黑色吊帶裙被曬得發燙。

她低頭看著自己腳尖前面的影子,嘆了口氣。

昨晚她其實想了很多,想著這麼多年沒見了,見了面該怎麼說話,想著自己這麼大了還沒談過戀愛,家裡催了不知道多少次都被她頂回去,想著岳明小時候被她背在背上滿山跑的樣子。

現在好了,他有女朋友了。

她抬起頭,看了看H市十月乾淨的天空,把手機塞回包里,拎起裙擺下了台階。

餐廳里的冷氣開得很足,溫疏月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務員給她倒了杯檸檬水。

她端著杯子小口喝著,眼睛看著窗外人行道上來來往往的人。

有一對年輕情侶手牽著手走過去,男的比女的矮半個頭,女生仰著臉笑得很大聲。

她又想起岳明小時候仰著臉喊她「姐姐」的樣子,那時候他瘦瘦小小的,被鄰居家孩子搶了玩具只會躲在她身後哭。

「姐姐!」

溫疏月回過神,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岳明正站在餐廳入口處衝她揮手,他身邊還站著一個人。溫疏月的目光立刻被那個女生吸引了過去。

長得很漂亮。

一頭黑色的長髮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卷著,皮膚很白,白得在餐廳暖黃的光下面像上好的瓷器。

眉眼彎彎,眼睛不算特別大,但是眼型很好看,眼尾往上翹一點,笑或不笑都有一層淡淡的水光。

身上穿了一件藕粉色的針織短袖上衣,下面配一條米白色的西裝褲,褲腰收得很高,從胸下到胯骨那一段的曲線收得非常漂亮——腰細,胯不窄,整體是上寬下窄那種很耐看的體型。

她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帆布托特包,另一隻手被岳明牽著。

溫疏月站起來,掛上一張笑臉。

「岳明,這就是你女朋友?」

「是啊。詩雨,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表姐,溫疏月,比我大五歲。」岳明把葉詩雨往前帶了半步。

「表姐你好,我叫葉詩雨,是……是岳明的女朋友。」葉詩雨伸出手來,聲音溫溫軟軟的,帶著一點緊張。

她以前只從岳明嘴裡聽過這個表姐的名字,說是小時候對他特別好,今天第一次見。

「你好詩雨!」溫疏月伸手跟她握了一下,笑得坦蕩,「你不用叫我表姐,叫得我好像很老似的,叫我名字就行。那我以後就叫你詩雨了。」

「那……那我叫你月姐姐吧。」葉詩雨也笑了,露出左臉頰上一個淺淺的酒窩。

「行,這樣聽著舒服。先點菜,我快餓死了。」

三個人在靠窗的四人桌坐下來。

岳明和葉詩雨並排坐,溫疏月坐在對面。

服務員拿來菜單,溫疏月和葉詩雨兩個人都湊過去看,頭幾乎要挨在一起,翻著菜頁商量哪個好吃。

岳明夾在中間完全插不上嘴,只能自己拿著另一份菜單翻來翻去,最後點了一道水煮魚和一道椒鹽排骨,結果兩個女人都沒理他,自己又加了三個菜。

「詩雨你平時喜歡幹甚麼?」菜還沒上的時候,溫疏月先挑起了話頭。

「我喜歡跳舞,以前在學校學過一段時間現代舞,就是喜歡站在舞台上的感覺。月姐姐你呢?」

「我喜歡健身,還喜歡跆拳道。一般人可打不過我。」溫疏月把胳膊往桌上一撐,做出一副「我很厲害」的樣子,逗得葉詩雨笑出了聲。

「那我可不敢惹月姐姐了。」

「你這種小身板當然不敢惹我。你多高?」

「一米七。」

「我比你高五公分。」溫疏月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腿在桌子底下舒展了一下,長靴在陽光里泛著一點暗光,「不過你這身材比例真好。」

「月姐姐你才叫身材好。」葉詩雨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溫疏月那對被吊帶裙裹得鼓鼓囊囊的胸上,又飛快地收回來。

她其實從進門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溫疏月的胸比她大得多,而且穿這種低領的吊帶裙,站在旁邊的時候視覺衝擊力更強。

「那是練出來的!」溫疏月完全沒覺得別人看她胸有甚麼,還挺了挺身子。

她這種性子讓葉詩雨覺得很放鬆,本來她見家長一樣的緊張感沒一會兒就沒了。

菜陸續上來,兩個人邊吃邊聊,從興趣愛好聊到平時喜歡去哪裡逛街,從衣服的牌子聊到用甚麼化妝品。

溫疏月一聽說葉詩雨平時自己做飯,立刻拍桌子說自己也會做飯但是做得不好,兩個人當場約好了要一起研究菜譜。

岳明在旁邊聽著,扒拉著碗里的飯,半天沒插上一句話。

「我說姐姐,你能不能別無視我啊?你們兩個聊得開心了,我坐在這裡跟個外人一樣。」他終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嘻嘻!不想聽你就出去啊,我們女人之間聊天,你一個男人插甚麼嘴?」溫疏月一句話把他懟了回去。

葉詩雨捂著嘴笑了笑,伸手給岳明碗里夾了一塊排骨,算是安慰。

飯吃到一半,溫疏月去洗手間,葉詩雨跟著一起去了。

回來的時候兩個女人輓著胳膊,看起來比親姐妹還親。

岳明在座位上看著她們走過來,忽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表姐跟他女朋友走得這麼近,本來應該是好事,可不知道為甚麼,看著她們兩個人並肩向自己走來的樣子,他心裡那點隱隱約約的不安又冒出來了。

眼前的兩個女人都很漂亮,都很特別,一個是他從小就仰慕依賴的表姐,一個是他正在談婚論嫁的女朋友,他夾在她們中間,說不上是幸福還是別的甚麼,只是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筷子。

愉快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一頓飯吃完,下午上班的時間也快到了,岳明和葉詩雨要先回公司,溫疏月說她也想再去商場逛逛,三個人就在餐廳門口分開。

溫疏月跟葉詩雨又約好了改天一起去逛街看電影,兩個女人才依依不捨地揮手告別。

「對了,都忘記問表姐面試的事了!」

走進公司大門的時候,岳明才一拍腦袋想起來。今天中午全被兩個女人霸佔了,他連一句正事都沒插上。

「你表姐看著挺靠譜的,肯定沒問題。」葉詩雨在旁邊說,語氣很篤定。

岳明點點頭沒再多說,跟葉詩雨在電梯口分開,各自回了部門。

可是走在研發部的走廊里,他腦子里那個問題一直沒消失——表姐今天面試的到底順不順利,那個總公司的領導嚴朔言又是甚麼樣的一個人。

他隱隱覺得這件事哪裡有點不太對勁,卻怎麼也抓不住。

下午五點整,葉詩雨關掉電腦屏幕,把桌面上的文件收拾整齊,跟同部門的兩個女同事打了聲招呼,拎起包下樓。

今天岳明下午來微信說研發部臨時要趕一批圖紙,得加班,估計要到八九點才能回來,讓她不用等。

她走出藍天集團大樓的時候,H市十月的夕陽正好斜照過來,把整條街染成暖橘色。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針織短袖上衣,下擺扎進白色西裝褲里,上衣的面料有點透,隱約能看見裡面白色無痕內衣的輪廓。

脖子里系了一條細細的黑色編織頸繩,下面墜著一顆很小的銀珠子,剛好貼在鎖骨窩的位置。

她走在人行道上,短袖領口被風吹開一顆扣子,露出頸窩下面一小片光滑的皮膚。

走到公寓樓下,遠遠就看見一樓門口那把舊藤椅上坐著個光膀子的男人。

楊雄今天只穿了一條洗得發白的深藍色短褲,上身光著,露出一身健壯的肌肉。

他手裡捏著一瓶啤酒,肚子微微鼓起一個鬆弛的弧度。

看到她走過來,他從藤椅上直起身,臉上堆起笑。

「詩雨,你回來啦。」

「楊叔。」葉詩雨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語氣禮貌又平淡。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去,沒有多停留。

「楊叔,您的身體好了之後,氣色好像也和以前一樣了呢。」她說這話的時候臉色微微紅了一下,嘴角抿了抿。

前幾天她從西湖回來之後,為了彌補心裡那份說不出的愧疚,連著幫楊雄「恢復」了幾次身體,每次都是用手和腳幫他弄出來,完事後拿紙巾擦乾淨,再裝作甚麼都沒發生過。

她那時候是真的以為他身體有毛病,需要幫忙。

直到有一次她進門的時候撞見他正對著手機里一張女人的照片自己動手,動作生猛又利索,她心裡才咯噔一下,明白了甚麼。

「詩雨,這件事真是多謝你了,今天你……」楊雄往前湊了半步,手裡啤酒瓶晃了晃,話沒說完就被她打斷了。

「不好意思楊叔,既然您的身體已經好了,那我也就放心了。」葉詩雨的聲音還是溫溫的,但每個字都像隔了一層薄冰,「我待會兒還有些事,回來是拿些東西的,有機會我再和您聊聊天吧。」

她說完微微欠了欠身,轉身就往樓梯口走去,步伐不急不緩,脊背挺得很直。

楊雄盯著她的背影看——她走路的時候兩條長腿繃得筆直,那條白色西裝褲把臀部的輪廓包得圓潤挺翹,從腰到胯的弧線隨著她邁步的動作一扭一扭地動。

她上樓轉角的時候側了半邊身子,上衣在胸前撐了一下又松開,隱約能看出那兩團柔軟的輪廓在衣服下面顫了顫。

「草!臭婊子!和老子裝甚麼呢!」

等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轉角,楊雄臉上的笑一下子垮下來,狠狠把啤酒瓶往藤椅扶手上一磕,玻璃瓶壁被震得嗡嗡響。

他把剩下的半瓶啤酒一口灌下去,抹了把嘴,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他本來以為葉詩雨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小姑娘,從她搬進來到現在,他花了多少工夫。

先是裝獨居老人博同情,又是裝身體有病,讓她隔三差五來房間「幫忙」。

一開始她連手活兒都不會做,笨手笨腳地弄半天也弄不出來,他就手把手教。

後來慢慢教她用腳,教她怎麼搓怎麼夾,她那對細白的腳心貼著他那根東西的時候,他爽得頭皮都發麻。

可是旅遊回來之後,這娘們兒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再像之前那樣甚麼都聽他的了。

對男女之間的事情好像突然開了竅,前天他故意說腰還疼想讓她再進來幫幫忙,她站在門口看了他兩秒,笑了一下說「楊叔您這腰比我都有勁,別逗我了」,然後扭頭就走。

那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完了,這招再也沒用了。

「媽的!」楊雄把空啤酒瓶往牆角一扔,瓶子碎了一地玻璃碴。

他陰著臉坐在藤椅上,粗糙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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