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迷玩母親後的欺騙
手指沾上了濕漉漉的東西。
我低頭看著指尖上的水漬,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在哭。
不是之前那種為了騙她而擠出來的眼淚,是真的眼淚。
滾燙的,一顆一顆地從眼眶里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被子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
「沒有。」我別過臉,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抖。「我就是……我就是看你這樣,心裡難受。」
她沒有說話。
但她的手在我手心裡動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種無意識的抽搐,而是主動的、有意識的。
她的手指慢慢收攏,握住了我的手指。
她的手很涼,力氣很小,小到幾乎感覺不到,但她確實在握著我。
我轉過頭看她。
她的眼睛還是腫的,嘴角的血痂還是暗紅色的,臉上還是青一塊紫一塊,但她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被擊穿後的空洞,而是一種疲憊的、心軟的、帶著一絲心疼的眼神。
「……傻兒子。」她輕聲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媽沒事。就是摔了一跤,能有多大事。」她頓了一下,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扯到傷口又疼得皺起了眉。
「你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摔斷胳膊,我都沒哭。你哭甚麼。」
我握著她的手,把她的手背貼在自己臉上。
她的手背很涼,皮膚粗糙,指關節上有常年敲鍵盤磨出來的繭子。
我閉上眼睛,眼淚順著她的手指縫往下淌。
「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去聚餐的。」我說,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要是我去接你,你就不會摔了。要是我早點聽到聲音,你就不會在地上躺那麼久。要是我——」
「行了。」她打斷我,語氣恢復了一點平時的嚴厲,但聲音太弱了,嚴厲不起來,反而像是一種溫柔的責備。
「別甚麼都往自己身上攬。我喝醉了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有甚麼關係。」她停了一下,喘了口氣,然後說了一句讓我心臟猛地收緊的話。
「……你照顧我一晚上,夠累了。去睡會兒吧。」
我站在門口回頭看她,她靠在床頭,頭髮散亂地堆在枕頭上,臉上的青紫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刺眼。
她端起粥碗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勺子碰到碗沿發出輕微的叮噹聲。
她低頭喝了一口粥,嘴角的傷口被熱粥一燙,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擰成一團,但她沒有放下勺子,又舀了第二口。
她總是這樣。
小時候我發燒,她一邊罵我「讓你昨天不穿外套」,一邊把退燒藥碾碎了兌在溫水里,一勺一勺地餵我。
她的手被刀切了,貼個創可貼繼續切菜,血從創可貼邊緣滲出來她也不吭聲。
現在她渾身是傷,連端碗都在抖,但她還是在喝粥,因為她知道這是兒子給她煮的,不喝的話兒子會擔心。
我看著她喝粥的樣子,喉嚨里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我想說點甚麼,但張了張嘴,甚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我只是輕輕帶上了門,留了一條縫,讓客廳的光能透進去。
我靠在門外的牆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腦子里亂成一團——昨晚的畫面、她空洞的眼神、她握著我手指時微弱的力氣、她叫我「傻兒子」時沙啞的聲音,全攪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的粥。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就是這雙手,昨晚把鴨嘴鉗塞進了她嘴裡。
就是這雙手,把擴陰器撐開了她的陰道。
就是這雙手,按著她的頭讓她喝尿。
現在這雙手給她煮了粥,給她擦了身體,握著她的手說「你這樣子真讓人心疼」。
我是不是有病?
我走到客廳,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電視遙控器就在手邊,但我沒有開。
我不想聽到任何聲音。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冰箱的嗡鳴聲和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照進來,照在地板上那一灘已經乾涸的水漬上——那是昨晚拖她進衛生間的時候灑出來的水,混著尿液和血絲,在地板上留下一片暗黃色的痕跡。
我得擦掉。
在她下床之前,把所有痕跡都清理乾淨。
浴缸里的水垢、地板上的水漬、牆角那根被扯斷的鐵鍊扣環、垃圾桶里沾滿精液和尿液的紙巾——全部都要消失。
她不能看到任何東西。
她必須相信那只是一個謊言,而不是一個需要被掩蓋的真相。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進廚房,拿了一瓶漂白水和一塊抹布。
然後我跪在客廳的地板上,開始擦那片暗黃色的水漬。
漂白水的味道刺鼻而辛辣,嗆得我眼睛發酸。
我用力擦,擦到地磚縫隙里的污漬都消失了,擦到那片地磚比周圍的還要乾淨,擦到我的手被漂白水泡得發白起皺。
然後我走進衛生間,把浴缸里的水垢刷乾淨,把地漏里纏著的頭髮撈出來扔掉,把垃圾桶里的東西倒進黑色垃圾袋扎緊,把牆角那個被扯斷的鐵鍊扣環用鉗子拆下來塞進口袋。
我打開排氣扇,讓漂白水和清潔劑的味道散出去。
做完這一切,我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煥然一新的客廳和衛生間,突然覺得很想笑。
我是一個好兒子。
我給媽媽煮粥,給媽媽擦身體,給媽媽洗衣服,還把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
鄰居看到了都會說,凌家的兒子真懂事。
我把黑色垃圾袋拎到樓下,扔進垃圾桶。
清晨的空氣很涼,帶著露水的味道和遠處早餐攤飄來的油煙味。
我站在垃圾桶旁邊,掏出手機,翻了翻昨晚拍的照片。
照片里媽媽的臉腫得變形,嘴裡塞著鴨嘴鉗,口水混著尿液從嘴角淌下來。
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眼白里布滿血絲。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我把手機鎖屏,塞回口袋,轉身上樓。
回到臥室門口,我輕輕推開門。
粥碗已經空了,放在床頭櫃上。
止痛藥的包裝被撕開了,少了兩顆。
媽媽側躺在床上,被子裹得很緊,只露出半張臉。
她的呼吸平穩而深沈,睫毛不再顫動,眉頭也舒展開了。
她睡著了。
我站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輕輕關上門,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明天她會好一點。
後天她會更好一點。
一周之後,臉上的腫會消,嘴角的血痂會掉,身上的淤青會從紫色變成黃色再慢慢褪去。
一個月之後,她穿上西裝套裙,踩上高跟鞋,塗上口紅,又是那個雷厲風行的鄭經理。
她會忘記那個晚上。
她會相信那只是一場酒醉後的意外。
而我也會忘記。至少,我會假裝忘記。
我閉上眼睛,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
枕頭上有洗衣液的香味,是媽媽買的那個牌子,薰衣草味的。
我聞著那個味道,慢慢地,慢慢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