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氣憤嗎，羅穎其實並不感到氣憤，她既然回來找他們，不就是接受了他們的生活方式嗎？
她知道陳萇有別的情人，也知道趙筱愛有別的情人，那麼裝作不知道，或者說讓他們裝作對她保密，又有甚麼意義呢？
哪像現在這樣把所有事都攤開了不是更好嗎？
她也訕訕笑起來，狐疑著陳萇和這個叫玶玶的女孩子的關係，跟和自己的關係一樣嗎？
那正在和她做愛的男朋友知道嗎？
她想起了許郁峰。
「小穎，你第一次來我工作室，還沒帶你參觀一下呢。不過也沒太多好參觀的，呶，基本就是這些東西。現在等著也是等著，要不看看我以前拍的照片吧，你甚麼時候有空，我也給你拍一套。」趙筱愛讓羅穎在一個高腳凳上坐下，把連著相機的電腦推到她面前。
羅穎按照趙筱愛的指引點開名為「我的作品」的文件夾，裡面又按照「家庭照」，「藝術照」，「婚紗照」，「孕婦照」等等分了很多類別。
羅穎正不知點開哪個來看，陳萇湊了過來，手掌按在她拿著鼠標的手上，一邊退回到桌面，在桌面右上角點開一個叫「私藏精品」的文件夾圖標，一邊說：「那些也沒甚麼好看的，不如看看這些平時在別處看不到的。」
「甚麼叫沒甚麼好看的？我拍得不好嗎？」趙筱愛在後面嗔怪地拍了陳萇一下，不過也沒有阻止他們的動作。
羅穎見點開的文件夾下還是有很多文件夾，不過跟剛才不同的是這裡都是按照人名地點和時間來命名的，她隨便點開一個張黃夫妻的文件夾，頓時心跳加速起來。
這是一對夫妻的藝術照，夫妻兩個看起來很恩愛，照片裡面都是笑容，都是含情脈脈的目光。
照片顯然是按照拍攝的時間順序排列的，開始的照片里兩人還是穿戴整齊，但漸漸地，衣飾越來越簡單，到最後，兩人乾脆都一絲不掛了。
擺出各種纏綿的姿勢來，有些很藝術，比如男人從後面抱住女人，四隻手臂交纏著，很巧妙地遮住男人和女人的隱私部位，有些就不那麼藝術了，或許是遮擋失敗，或許本就無意遮擋，男人的雞巴和女人的乳房陰戶，都會不時地出鏡。
羅穎有些臉紅，她回頭看看趙筱愛，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窺探這些不相識的人的隱私。
「這些都是原片，給他們做成冊的就沒這些了，不過原片也都給他們了。」趙筱愛站在她身旁，兩臂交疊抱在胸前，眼光里都是對過往作品的鑒賞，「我讓他們放鬆一點，就像在家裡一樣，結果他們還是有點不自然，那次是在一家酒店裡拍的，酒店環境還不錯。」
羅穎聽她這麼說，好奇起來，也忘了剛剛的顧慮，一張一張往下翻。
她倒沒看出這對夫妻有甚麼不自然，他們在床上，在窗前，在衛生間里，在梳妝台上，互相擁抱，互相依靠，愛意如有實質般籠罩著兩個人，讓他們看起來那麼美好。
男人和女人的身材都只能算是中上，但羅穎幾乎忽視了他們身體本身的不足，直接感受到了像片傳遞出來的情感，她不停地翻下去，那情感越來越濃烈，那對男女的姿態也越來越熱辣誘惑。
羅穎的臉燒起來，她看到照片里男人的雞巴勃起了，隔幾張照片就會出鏡一次，女人也越來越動情，揚起的臉上全是媚態。
羅穎徬彿能聽到他們的呻吟喘息。
不，她真的能聽到，不過並不是照片里的聲音，而是來自於隔壁那對乾柴烈火的少年男女。
羅穎趕忙退回到上一層目錄。
「放心吧，他們最後沒有做，起碼沒當著我的面做，」趙筱愛笑起來，「不過也有真做的，搞得我像拍毛片的似的。」
「那怎麼辦？」羅穎感覺自己被趙筱愛嘲笑了，趕忙沒話找話問道。
「能怎麼辦，反正我拍得差不多就行了唄，這種都是朋友介紹朋友來找我的，不然一般也不可能有人接這種活兒。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唄，大多是年輕人嘗個鮮，拍完我把照片交了就完事了。其實這種一對一對來拍的也少，大部分還是單人的，女孩子比較多，都想留下自己最美的時光，她們說找男攝影師放不開，找別的女攝影師拍不出那種又純又欲的感覺，只有我，呵呵，還有每年都來找我拍的。」趙筱愛解釋著。
羅穎一邊聽趙筱愛講解，一邊隨意點開各個文件夾。
這些照片有室內的，有室外的，有在住宅的，有在酒店的，還有的就是在這間工作室里拍攝的。
像趙筱愛說的那樣，人物女多男少，有單人的，也有雙人的、多人的，但無一例外的，照片中的人最後都是全裸的，這也是他們被歸類到這個文件夾中的原因。
羅穎看著那些陌生的男男女女，心想也許這就是藝術吧。
那些各色各樣的面孔上顯出各色各樣的情緒，快樂、羞澀、幸福、好奇、懷疑、驚訝，不一而足。
她徬彿覺得他們就要從照片里活動起來，衝她微笑、皺眉，拋著媚眼，或者低聲細語。
她覺得他們的裸體是那麼自然，徬彿人本來就不該穿著衣服似的。
但她又不敢說這就是藝術，因為很多男女雙人的照片到了後來分明都成了對性愛的宣揚。
她怕趙筱愛再笑她，就把照片一直看到最後，有些人真的做了起來，而作為攝影師的趙筱愛當時肯定也樂在其中，因為雖然照片是靜止的，卻被她拍得動感十足、力道十足。
羅穎覺得自己面紅耳赤、氣促心跳、血脈賁張，當時拍著照片的趙筱愛會是怎樣的呢？
隔壁女孩子的呻吟聲越來越迷亂，她偷偷瞄了眼陳萇，很怕他會馬上撲過來，而她自己肯定不會反抗。
突然他在那些文件夾里看到了小馬的名字，她側頭看了看趙筱愛，又看了看那堵會發聲的牆，「小馬？」
「嗯，是啊，就是他，看看吧。」
羅穎點開來，是一組很酷炫風格的照片。
全黑的背景讓小馬顯出詭異的蒼白，開始的時候他身上還有衣服，擺著各種造型，不限於他專業的舞蹈動作，還有一些類似動漫人物的姿勢，看著又熱血又中二。
羅穎很想笑，很難把他和隔壁把牆壁撞得咚咚響的男人聯繫起來。
後來他身上的衣服越來越少，動作表情也越來越沈穩，羅穎不再想笑了，覺得他舉手投足間有些專業模特的派頭。
再後來，小馬身上的衣服全都消失了，他有時留一個背影，有時擺出羅丹思想者的樣子，身上的肌肉流暢，沒有一絲贅肉的乾擾，羅穎覺得嘴有些乾，她輕輕舔了下嘴唇，再下一張差點讓她咬到自己的舌頭。
小馬雙腿叉開直立著面對鏡頭，雙手握拳橫舉在腦後，雙臂繃緊，顯出緊張的力量感，而最奪人眼目的是他胯下的那條雞巴。
那條雞巴雖然軟垂著，但已經顯出過人的粗長，羅穎咽了一口口水，小馬雞巴的顏色不是像陳萇和許郁峰那樣黝黑的，而是和他大腿的肌膚顏色幾乎一樣。
羅穎覺得這讓它並沒有像它的過人尺寸那樣顯得駭人，她甚至覺得它有點可愛。
但羅穎不敢細看，趕忙往下一張點，可是越到後來，她就越不敢細看。
那條雞巴慢慢地勃起，越來越硬，一定比他身上的肌肉要硬，羅穎想。
她不知道它有多長，她以陳萇的那根作為基準比較著，可並不能確定哪一根更長，應該差不多吧，如果是以前見到，她一定會被驚到，但經過了陳萇後，這樣的尺寸已經嚇不到她了。
「你還給他拍過這個啊？我怎麼不知道。」陳萇的聲音在羅穎身後響起來，酸溜溜的。
「拍過啊，怎麼啦？」趙筱愛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情。
「我怎麼不知道，我都沒看到過這些照片。」陳萇往屏幕前湊了湊。
羅穎目不斜視，不敢看身邊的情人，手指上機械地點動變得更快了。
照片中小馬的動作越來越狂放大膽，到後來直接用手抓住了自己的雞巴，向各個方向擺出大炮發射的姿勢，不過不管他的炮口衝向何方，那雙眼睛始終目光灼灼地盯著鏡頭的方向。
羅穎覺得自己快被那目光灼傷了，隔壁啊啊叫著的女孩就是正在被這根雞巴肏弄著，想到這點，她的心怦怦亂跳起來，點到了最後一張時兀自無意識地點著鼠標。
屏幕上的畫面定格了，但羅穎可以腦補出動態的畫面，小馬擼動著雞巴，一步一步衝著鏡頭走來。
「媳婦兒，你可沒跟我說過有這事啊？」陳萇轉頭看向趙筱愛。羅穎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不滿，但也不是很不滿。
「有甚麼事啊？」趙筱愛滿不在乎，一臉笑意看著陳萇，「他那天說，你把玶玶接走了，說要來拍照，沒告訴他，他聽玶玶同學說的，所以就自己過來看看。」
羅穎看看趙筱愛，趙筱愛臉上全是皮笑肉不笑，她又看看陳萇，陳萇故作驚訝，訕訕地說肯定是玶玶的同學認錯人了，然後就忘記了剛剛的話題，轉過身去找水喝。
「臭男人，我還治不了你了？」趙筱愛哼了一聲，不再理陳萇，轉而打趣起羅穎，「怎麼？看直眼了？知道他為甚麼叫小馬了吧？」
「啊？」羅穎看看照片里的小馬，想起那個小馬過河的故事，「他剛跟我說是因為他媽媽給他們上課講小馬過河那篇課文甚麼的。」
「哦，那個他也跟你講了啊？甚麼時候跟你講的？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們知道的就是因為這個別人才叫他小馬的，」趙筱愛指了指屏幕，然後繞到羅穎身後，也像之前陳萇那樣把手按在羅穎拿鼠標的手上，一邊點著鼠標一邊說，「那個男孩子啊，說話你就信一半就好了。」
趙筱愛點開另一個文件夾，這個文件夾的名稱里沒有標注人名，裡面都是同一個女孩的黑白藝術照。
那些照片都很美，不食人間煙火一般。
羅穎被其中一張吸引了，那個女孩子躺在床上，頭枕在床沿垂了下來，鏡頭就是從垂著的臉的方向拍的，長髮如瀑布般泛著光澤流淌到地面，雙手按在飽滿的乳房上，一對暗色的乳頭從指縫中擠出來，像是春天破土的嫩芽，兩條大腿併攏曲起，誘人的縫隙向下延伸，最終掩藏在手與乳的遮蔽之中。
她輕輕闔著眼，像是睡著了，微微咬著唇，像是在忍耐。
「喜歡嗎，這樣的風格？」趙筱愛站在羅穎身後，看看那張照片，又看看羅穎，「以後我也給你拍一套。」
羅穎仰起臉來看趙筱愛，趙筱愛也看著她，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笑了。
「啊，啊～」隔壁突然傳來女孩高亢的哼叫，聲音里徬彿還帶著肉體的顫抖。
影棚里的三個成年男女都知道發生了甚麼，趙筱愛和陳萇相視一笑，把剛剛關了的燈光重新打開，調整著各處設備，做著拍攝前的準備工作。
羅穎已經不再對這嗯嗯啊啊的背景音感到尷尬了，她都差點忘記他們為甚麼跑到隔壁去辦事了。
可是無可否認的，玶玶的叫床聲和那些照片一起讓她的心又慌慌的。
她剛在停車場跟陳萇激戰過，本來身體應該很滿足的，可是現在那慾火又躥起了火苗。
她覺得自己真是被陳萇帶壞了，已經到了無法饜足的地步。
那個文文靜靜卻滿身肌肉還有一條馬屌的男孩子，一定很厲害吧，那個女孩看起來對甚麼事情都沒有興致，最後還是會發出這樣如痴如醉、不知羞恥的聲音。
不知羞恥，羅穎想起自己在陳萇胯下高潮的時候，也是這樣叫的嗎？
或許，更加不知羞恥。
「嘩啦！」從影棚門外傳來推拉門被猛地拉開的聲音，三人嚇了一跳，都往門口望去，很快玶玶一邊整著衣服，一邊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淫靡的潮紅，但是兩條畫得很好看的柳葉眉都快擰到一起了，她嘴裡恨恨地嘟噥著，「總是這樣，又弄進去……」
她走到燈光中間，像是要掃走臉上的不愉快般，叉開雙手手指在面頰上由中間向兩邊輕掃了幾下，然後抿起嘴對著空氣微笑著，很神奇的，剛剛那個氣沖沖的女孩子不見了，那個進入拍攝狀態就明媚照人的女孩子回來了。
這時小馬也一邊綁著腰帶一邊走了進來，他見趙筱愛、羅穎、陳萇都看著他，臉上多多少少都掛出些責備，他又看看玶玶，玶玶已經恢復如初了，卻根本不正眼看他。
他趕忙湊過去，賠著笑，低聲道起歉來：「對不起，玶玶，剛才實在沒忍住，你夾太緊了……」說到後來已經是聲如蚊蚋。
「行啦行啦，抓緊時間吧，小馬，把你頭髮捋一捋，玶玶，你也是，」趙筱愛拍著巴掌，拿起相機走了過去，「陳萇，燈再打亮一點。」
羅穎沒想到這幾個人角色轉換得這麼快，剛才那些荒唐淫靡的橋段就像沒有發生過。
她依然坐在電腦旁沒有動，趙筱愛拍攝的照片一張張實時地傳過來，顯現在屏幕上。
羅穎望著照片中的兩個年輕人，雖然他們身材火辣，衣著性感，但是展現出來的氛圍卻是純淨的、健康的，可羅穎總覺得有兩個交纏在一起的赤裸軀體疊加在他們身上，揮之不去。
那對赤裸軀體是誰呢，小馬和玶玶，還是她和陳萇，羅穎也分不清，或許是她和小馬？
羅穎暗道一聲罪過，不想再看那些照片，可是目光卻忍不住總往屏幕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