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羅穎見小馬走到燈光之中站定，剛剛站在一旁陰影里的女孩子向他走過去，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架起的小臂上。
那女孩子也化著精緻的妝容，兩耳下掛著一對心形的吊墜，顯得脖子很長。
她身材高挑（羅穎覺得可能比自己還高一些），加上一雙綁帶到小腿上的高跟涼鞋，更顯得腿長得不像話，站在小馬身邊，只差著不到一個額頭。
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在腦後綁成一條馬尾，身上的白色舞裙性感異常，上下都裸露出大片的肌膚，而且舞裙的一側，從裙擺到腋下都是鏤空薄紗設計，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的內衣內褲。
「玶玶，你還是把頭髮散開吧，散開更自然一些。」趙筱愛從電腦邊走了過去，舉起了相機，「來，做幾個動作，好，轉身，不要動，玶玶，再靠近小馬一點，對，胸挺起來，小馬，視線抬高一點，很好很好，熱情點，你抱著的是一個美女，不是一根拖把……」
趙筱愛嘴裡不停地下著指示，手上動作不停，伴隨著相機咔咔的快門聲，影棚里閃光燈閃動，像是一道道閃電，晃得羅穎頭都暈了。
羅穎覺得燈光中的兩個人真是好看極了，他們的一舉一動都透著優雅和美，讓她無法移開視線。
她想起當初練舞的自己，雖然並不是小馬他們這種國標，但那些美好都是相通的，自己怎麼就沒堅持下來呢，媽媽說太耽誤學習了，而且藝考太難了，她也沒把握能夠通過。
「嗯，好，停一下，」趙筱愛拎著相機，走回擺放電腦的推車旁，翻動著剛才的照片，又皺起了眉，嘴裡嘟噥著「還是不夠……」
「小穎，你來，」趙筱愛突然抬起頭來叫羅穎，「你看到這些照片會有甚麼感覺。」
羅穎沒想到趙筱愛會叫她，這還是趙筱愛今天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看著那些照片。
照片里的人確實是小馬和玶玶，但又與她剛才親眼所見的不完全相同。
在光與影的配合下，兩個人游移在虛幻與真實之間。
羅穎覺得這一定是甚麼魔法，她還是第一次親身體驗這個變幻的過程，一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以前她覺得要靠P圖才會達到這樣的效果。
「嗯？小穎，你覺得怎麼樣？」趙筱愛再次開口問道。
「我覺得……挺好的啊，」羅穎把視線從照片上轉向趙筱愛，趙筱愛一臉嚴肅地看著她，顯然對她的回答不怎麼滿意，她像是個上課走神被老師捉住回答問題的學生一樣，趕忙又把視線挪回到照片上，她自己點按鍵盤翻動著照片，仔細體會著，「表情挺好的，姿勢也挺好的，很有動感，也很有力量，配合得也很好，但是……但是，兩個人間的聯繫……」
「對，對的，小穎，」趙筱愛興奮地打斷了她，她很高興自己的感覺沒有錯，「是的，他們看起來配合得不錯，畢竟在一起跳了快兩年了，可表演的成分太高了。這破照片看起來有美感有力量感，但是因為聯繫不夠，所以還是缺少活力，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在一起怎麼能沒有活力呢？」
說到後來，趙筱愛已經不是在對羅穎說話了，而是在說給自己，她轉過身去對著燈光中一臉迷茫的小馬和玶玶，「你倆怎麼回事，這麼小年紀就性冷淡了啊？」
「我沒有啊……」小馬不知所措地囁喏著回答，旁邊的玶玶絞著手指左看看，右瞟瞟，一臉的無所謂，剛才拍照時自然靈動的表情完全消失無蹤了。
「誒，行了行了，你倆，嗯，這樣，」趙筱愛一手叉腰，垂下頭想了幾秒鐘，然後又抬起頭，「你倆，再放鬆一點，別想著這是比賽，這是訓練，像你們私下相處那樣。來，你，小馬，你把背心脫了試下。玶玶，再自然點，你把內衣褲脫了，剛才我就看著彆扭，沒有內衣透視裝看著會更有誘惑力。熱烈一點，有點激情，不是動作，動作你們已經很好了，是情緒，情緒知道嗎？誒，你，陳萇，你把左邊燈板再搖高點兒。」
羅穎還以為他們會去更衣室，至少玶玶應該會去，但都沒有。
小馬和玶玶聽了趙筱愛的指示都沒有任何反對，就地動作起來。
小馬幾下就把上身的背心脫掉了，顯出紋路清晰的六塊腹肌，跟身上其他部位一樣，雖然肌肉形狀不算粗大，但是線條很好，輕薄有力，一下子吸引住了羅穎的目光。
她偷偷瞥了眼陳萇，怕他注意到自己的失態，但顯然並沒有，陳萇的視線都被玶玶吸去了。
玶玶瘦瘦高高的——在這點上來說跟小馬真是天生一對——兩條筷子腿堪比毛利蘭，腰細得更是盈盈一握，可惜的就是欠缺些成熟女人的曲線弧度，看起來還像一個沒發育成熟的高中生。
不過她一點沒有小女生的扭捏，先是背過手去解開後面搭扣，很熟練地把內衣從斜肩一字領舞裙的領口扯了出去，她這內衣本來就是表演時穿的，內穿外穿都行，不穿當然也行。
然後又把手探到裙子里，彎腰曲腿把內褲脫了下來。
這樣從裙子側面鏤空的地方雖然不會看到敏感部位，但是也能一目瞭然裡面是真空的，欲蓋彌彰的誘惑感爆棚。
她拿著內衣內褲左右看了看，一時找不到放的地方，乾脆一把扔給了旁邊不遠處的陳萇，「萇哥，你幫我拿著。」
羅穎驚訝地看著他們，如果是她的話，她是絕不會讓不相干的男人幫自己拿內衣褲的，那這兩個人是甚麼關係呢，還是只是這個叫玶玶的女孩子太豪邁？
這時陳萇也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都是無奈，好像是在說「真受不了這幫熊孩子。」
「嗯，好了，咱再開始哈，」趙筱愛舉起了相機，閃光燈又開始閃動，「知道你們今天挺累的了，所以咱爭取快點。誒，對，小馬，給你的舞伴點熱情，對嘍，就是這樣，你不覺得玶玶很美嗎？她身材這麼好，長這麼漂亮，你都不心動了嗎？才抱了兩年就抱膩了嗎？對，摸著她的手臂，給點感情，輕輕地，慢慢地，玶玶的皮膚是不是很光滑？玶玶，小馬的手是不是很溫柔，對，心動的感覺，就是這樣。來，小馬，你從後面抱住玶玶，對了，就這樣，再靠近一點，手，再往下一點，對。誒，行了，別再往下了，咱不是拍毛片呢。玶玶，把頭往後靠一點，好，側一點，視線躲開他，對，讓他看著你，若即若離的，很好。」
「停！」趙筱愛突然站直了身子，拎著相機的手垂下來，另一隻手箕張著按住額頭，五官都快擠到一起了，一臉的嫌棄：「小馬，你怎麼回事。剛才跟條死魚似的，現在是讓你給點激情，不是讓你發情，你那是怎麼回事。」
羅穎不明所以，她覺得剛才兩人的狀態挺好的，她作為一個觀眾都覺得心動不已，兩個年輕、健康、充滿活力的男女之間，自然而然迸發出來的吸引和碰撞，格外地攝人心魂。
她聽趙筱愛說起發情，眼神往小馬下身瞟去，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原來不知何時，小馬的松垂寬大的白色長褲前面被頂起了一大塊，實在不能讓人忽視。
「我……」小馬放開懷裡的玶玶，有些不好意思，卻也並不遮掩，就那樣挺著胯下的尷尬站著，徬彿這種事情並不算罕見，「愛姐，你總說激情激情的，我這裡一投入，都是自然反應啊，誰……誰讓她穿這麼少的。」
玶玶往旁邊退了兩步，看看小馬挺起的褲襠，轉過頭看看趙筱愛，又轉回頭看著小馬，撇了撇嘴，嘴角掛出一抹哂笑，一副事不關己看熱鬧的表情。
「成成成，你先冷靜冷靜，」趙筱愛轉回身去看電腦上的片子，不理他們。
羅穎很尷尬，不知道該往哪裡看，她想乾脆去外面待著，但這裡的其他人好像都不把這當回事，她要是現在轉身出去的話是不是有點反應過度？
況且兩個二十歲的孩子都沒說甚麼，她一個已婚婦女羞羞答答的顯得也太沒見過世面了。
猶豫間，她只能呆呆地杵在那裡，一下看看趙筱愛，一下看看陳萇，就是再不好意思看小馬一眼。
陳萇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也別過頭來看她，還不時用余光往小馬那邊瞟，像是讓她快看看小小馬，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羅穎剜了她一眼，然後也學著他往玶玶那邊瞟，意思讓他解釋解釋他們之間的關係。
她以前就能感覺出陳萇肯定還有別的女人，但這個玶玶算不算其中之一，她拿不准，既然玶玶的男朋友小馬也在這裡，那他們之間的互動好像也沒那麼見不得人。
陳萇似是懂了她的意思，悄悄把手裡玶玶的內衣褲一攤，然後擠眉弄眼地晃著頭，顯得十分得意。
羅穎心裡有些酸，卻裝作不在意，在趙筱愛面前還輪不到她來吃醋。
她不再看他，而是轉過頭去看玶玶，那女孩子又低著頭一臉無所謂地絞著手指。
她手指尖尖的，有時互相輕點，有時互相繞動，像是這樣很好玩似的。
她胸前沒了罩杯的支撐，乳房自然地垂下，只堪盈盈一握，輕薄的舞衣上顯出兩顆明顯的豆痕。
她眼簾低垂著，看著自己的手指，密而長的睫毛幾乎把眼睛都遮住了。
還是個孩子呢，跟小馬一樣，羅穎想。
「好了沒啊？」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趙筱愛轉回身來，她對剛才的照片仍然不太滿意。
「還沒有，」小馬不好意思地說，他抖了抖胯下那坨東西，「愛姐，你們站在這裡，我冷靜不下來。我看著你們越想冷靜，越…越…」
「罵意思？跟我們有罵關係？」趙筱愛氣得都開始飆天津話了，「那是不是讓我們都出去啊？出去誰拍啊？拍誰啊？」
「誒，誒，媳婦兒，別著急，」旁邊半天沒吭聲的陳萇說話了，「要不錯個位拍唄，擋住不就得了？要不，讓小馬拿膠帶粘一粘，不那麼明顯不也行嗎？」
「錯位不自然，這次我希望拍出那種活力的、朝氣蓬勃的效果，互相之間那種…那種張力，全身的效果會好一些，我剛才看了，避不開，起碼不能都避開，要不就都一個角度了。」趙筱愛給陳萇解釋著，也是解釋給在場的所有人，「小馬，這樣，你按著點，我看看粘住啥效果。」
「好，」小馬伸出一根手指，隔著褲子點在龜頭處，往自己小腹上按去，可是也許是褲子太輕薄垂順了，也許是小馬的傢伙太雄偉了，他褲襠處看起來還是明顯的一大條。
羅穎臉通紅，視線又不知道往哪擺好了，她尷尬地看向陳萇，卻見陳萇躲在光板後衝她翕動著嘴巴，看那口型分明是在說「好大。」
羅穎噗嗤笑了，趕忙又忍住，她偷偷看向小馬，那一大條物事，不知和陳萇比起來誰更大一些。
「你你你，行了，」趙筱愛很無奈，看來粘在肚皮上效果也不會好，「誒，玶玶，他總這樣嗎，你們平常訓練、比賽甚麼的，有沒有過？」
「有過啊。」玶玶的聲音很清亮，卻有種慵懶在裡面，「開始配對時候經常這樣，現在也偶爾會。」
「那你們怎麼處理？」
「怎麼處理？打出來唄。」玶玶好像很詫異這麼簡單的答案為甚麼趙筱愛想不到，她慢悠悠地繼續說道：「開始幾次上課，他都勃起了，全班都笑他。後來就沒有了，我問他怎麼回事，他說上課之前先打了飛機。」
旁邊的羅穎都聽呆了，倒不僅僅是因為這事情本身的解決方法，她以前是練芭蕾的，聽說過男生上台表演前會手動解決的傳聞，說是為了避免表演過程中出現小馬今天這樣的尷尬，但其實羅穎並沒有多少跟男孩子一起上台表演的機會，這些就只是傳聞而已。
此時更讓她感到吃驚的是玶玶講著這些時那習以為常的語氣、表情，和她那孩子樣的聲音、面容間形成強烈的反差，讓羅穎一時適應不了。
「哦，」趙筱愛徬彿恍然大悟，她轉身指了指身後的門口，「去吧，化妝間行不行？」
「啊？在這兒？……」小馬按著龜頭的手指松開了，褲襠前一陣抖動，他看看趙筱愛，看看玶玶，又看了看羅穎。
「趕緊的，別浪費時間，你手機上有毛片嗎？」趙筱愛有些不耐煩，突然又開悟了一般看向玶玶，「玶玶，要不你幫下他？」
玶玶雖然看起來屌兒郎當的，但這個姑娘一點不磨嘰，她沒有回答，就踩著高跟鞋咯噔咯噔地徑直從趙筱愛身邊走了過去。
她從白棚門口轉出去，很快傳來隔壁化妝間的推拉門拉動的聲音。
小馬尷尬地對大家笑笑，尤其對著羅穎的時候顯得更不好意思，他小心翼翼地依次從趙筱愛和羅穎身邊走過，像是怕褲襠里顫巍巍的傢伙碰到她們似的，然後也鑽進隔壁的化妝間，並且拉上了門。
白棚和化妝間之間只是一牆之隔，很快從牆壁方向就傳來了女孩不加抑制的呻吟聲，梳妝台與牆壁的衝撞摩擦聲，還有若有若無的肉體撞擊聲。
「我去，我讓你刺激一下他，動動手就得了，你們怎麼還真乾上了啊？」趙筱愛盯著那面牆，自言自語嘟囔著，「這甚麼破隔音，我得找那裝修公司去，淨偷工減料。」
羅穎覺得趙筱愛的關注點轉得也太快了，她站在這裡感到很尷尬，事情發展之快沒有給她任何企圖回避的機會。
她看看陳萇，又看看趙筱愛，這兩個人都跟她有過肌膚之親，而且都對當下情況不以為意，這讓她多少放鬆了一些。
但那兩個陌生的年輕人，就在她一壁之隔的地方堂而皇之地雲雨，而且不久後還會回到這裡跟她共處一室，她不知道一會兒該用甚麼樣的表情面對他們。
那個玶玶，一看就是個混不吝的女孩子，有這樣的行事風格似乎還不奇怪，可是小馬，看起來那麼乖巧、人畜無害，沒想到也這麼放蕩不羈。
現在的年輕人啊，羅穎心裡感嘆著，對他刮目相看。
「小穎，不好意思啊，沒工夫陪你，你能回來我很高興，我知道你會回來找我們的。」趙筱愛把相機擺在電腦旁，轉過身來對著羅穎，對那些歡好聲充耳不聞。
「得了吧，昨天看我那眼神跟殺父之仇似的，你不是說小穎不會再搭理咱們了嗎？」陳萇也走了過來，把手裡玶玶的內衣褲放在一個高腳凳上。
「邊兒去吧你，我是說不搭理你，沒說我，」趙筱愛戧了陳萇一句，但顯然心情很好，「小穎，你再等一下，一會兒再拍幾張看看就完事了。我想參加個人像攝影的比賽，準備了一段時間了，不過總是找不到狀態。今天找玶玶他們來試試，好像有那麼點兒感覺了。」
「他們這……？」羅穎往不斷傳來女孩呻吟聲的方向撇了撇頭，也不知道自己想問甚麼，「他們這樣…這樣沒問題嗎？」
「有甚麼問題？他們又不是小孩子，又不是沒做過。」趙筱愛哧的一聲笑出來，「是不是比咱們那時候開放多了，現在的小孩子可了不得。」
「行啦，您老就別謙虛了，您當年也不差，」陳萇走過來，一手搭著趙筱愛的肩，一手搭著羅穎的肩，揶揄著趙筱愛，「您現在也不差，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小朋友，我看玶玶一時半會弄不出來。」
「得了吧，甚麼我的小朋友，他們隨便弄去吧，今天我就跟小穎在一起。」趙筱愛綻出一個很幸福的笑，聲音里還有撒嬌的味道，跟剛才工作時的女強人形象判若兩人，她看向陳萇，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我知道了，是你又惦記玶玶了吧。」
「沒有啊，我今天也只想跟小穎在一起。」陳萇嘿嘿訕笑著，忽然意識不對，趕忙又加了一句，「還有媳婦兒。」
他們這幾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羅穎一時沒反應過來，她雖然隱隱然感覺到四人關係的曖昧，但他們的毫不遮掩還是讓她沒有想到。
該做出怎樣的反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