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張小龍心中石頭落地
第二天一早,張小龍推著自行車拐進學校車棚的時候,心裡是懸著的。
昨天晚上他一夜沒睡好。
躺在床上的時候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下午的事——鄭秀雲歪在椅子上,他把那杯加了料的酒放在她碗邊,她端起來一口乾了,皺著眉說了句「這酒好像比平時苦一點」。
後來她暈在椅子上,他把她扶進臥室,窗簾拉上了,門虛掩著。
他和她在床上玩了小半個小時,走的時候把她的襯衫重新扣好,裙擺拉下來,被子蓋到胸口。
她側過身去把臉埋進枕頭裡,呼吸又勻又緩,嘴角掛著一絲笑,像是在做著一個很長的夢。
他站在門口看了她最後一眼,把門輕輕帶上。
回到家他洗了澡,吃了晚飯,跟孫小敏說了幾句話就上了床。
可躺在黑暗裡,眼睛一閉,腦子里全是鄭秀雲手腕上那根細紅繩晃在枕邊的樣子,兩顆小金珠子在昏暗中微微發亮。
他翻了好幾次身,把孫小敏都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他說沒事,天熱。
可現在他站在車棚里,遠遠地看見鄭秀雲從教學樓里跑出來。
她穿著那件淺藍色短袖襯衫,扎著馬尾辮,手裡抱著那架手風琴,跑起來琴箱撞在膝蓋上一顛一顛的。
她臉上帶著三分窘迫七分歉意,鼻尖上滲著細汗,還沒跑到跟前就先開了口。
「老張!昨天真對不住,我出洋相了。」
張小龍把車鎖好,直起腰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已經跑到面前站定了,喘了口氣,把琴換到另一邊胳膊底下,騰出一隻手來比劃,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平時喝半斤都沒事,昨天一杯就倒了。是不是空腹喝的?早上沒怎麼吃東西,可能跟這個有關係。後來是不是你幫我關的門?碗也是你洗的吧?灶台也是你擦的?我醒過來的時候都下午四點多了,你說我請你吃飯,結果我自己先倒了,讓你一個客人洗碗收拾,這叫甚麼事。」
她說完拿手背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抬起頭看著他,等他說話。
張小龍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很乾淨,除了窘迫和歉意之外,甚麼都沒有。
沒有懷疑,沒有試探,沒有那種「昨晚是不是發生了甚麼」的欲言又止。
她跟孫小敏一樣——她把那些模糊的片段當成了夢。
她不知道自己被下了藥,不知道他在她床邊解開了她的扣子又一顆一顆系回去,不知道自己手腕上那根紅繩被他用手指輕輕轉了好幾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