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秀蓉出現
他記得那顆痣——二十年前在東屋炕上,她騎在他身上,低頭看著他,那顆痣就在他眼睛正上方晃來晃去。
他揚起手,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棚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秀蓉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兩步,撞在化妝台上,台上的鏡子晃了兩晃,白布背心的肩帶從肩膀上滑下來,露出大半只奶子。
那奶子還是跟二十年前一樣白,乳暈是深紅色的,奶頭在微涼的夜風裡慢慢變硬翹起來。
她沒有去拉肩帶,也沒有去遮胸口,只是拿手背輕輕蹭了一下嘴角磕出來的血絲,低頭看了看手背上那點血跡,然後抬起眼睛看著他。
「這一巴掌,是你替你爹打的。我欠他的。」
「錢呢。」
「沒了。十幾年前就沒了。一場大雨把錢都衝跑了。」
趙大柱一把揪住了她白布背心的肩帶,把她從化妝台邊拽起來推到棚子柱子上。
竹竿搭的棚子被他這一推震得嘩嘩響,頭頂的汽燈來回晃蕩,把棚子里的人影甩得一搖一擺的。
秀蓉的後背撞在竹竿上悶哼了一聲,另一根肩帶也滑了下來,白布背心整件往下墜,兩只白花花的奶子彈出來,在汽燈昏黃的光暈里微微發顫。
她沒有去遮,只是仰著臉看著他,碎發散了滿臉,嘴唇被剛才那一下磕得又紅又腫,嘴角還掛著血絲。
那雙勾人的眼裡有水光在打轉,但她沒讓它們掉下來。
「在哪兒。」
「沒了就是沒了。大柱,你恨我,你該恨我。那年的事全是我的錯。」
趙大柱攥著她背心肩帶,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後背上那道舊刀疤在汗衫底下突突地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胸口上——那兩只白花花的奶子就這麼敞在他面前,敞在滿棚子人的眼皮底下。
奶子上有一道淡淡的紅印,是他剛才揪背心時勒出來的。
她鎖骨下面那片皮膚還是跟二十年前一樣白,白得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只是多了幾道歲月磨出來的細褶。
「我爹死了以後你把家裡的錢全捲走了。」
「我是跑了。我怕王德貴找我要錢,我才跑的,大柱,你要是還恨我,你就再打。我不還手。你打哪兒都行。」
她把胸口往前挺了挺,那兩只奶子跟著晃了兩晃,奶頭蹭過他的汗衫,隔著那層薄薄的粗布,他感覺到那兩個硬硬的小點在胸口上刮了一下。
趙大柱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秀蓉從柱子上慢慢滑下來,扶著化妝台站穩了。
她把滑到腰上的白布背心拉起來重新穿好,動作不緊不慢,手指捏著肩帶往上提的時候故意停了一下,剛好讓在場的人都看到她胸前的輪廓,然後才把肩帶拉上肩膀。
她低著頭把那件掉在地上的碎花布衫撿起來疊了兩折擱在化妝台上,轉過身來看著他,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那道血絲。
「打完了?」
「打完了。」
「還打不?」
趙大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剛才揪著她背心肩帶的時候碰到了她奶子的側面——軟的,溫的,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樣的觸感。
他把那只手慢慢張開,抹了一把臉上不知甚麼時候淌下來的汗。
「不打了,也打不出錢來,王德貴死了,你的賬——算了。」
他從布袋里摸出幾貼膏藥扔在化妝台上。
「沈大夫配的膏藥,治跌打損傷的,拿著吧。」
說完轉過身,瘸著腿往棚子外頭走去。
秀蓉靠在柱子上,手裡攥著那幾貼膏藥,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把膏藥貼在胸口上——白布背心底下那兩只奶子還在微微起伏,奶頭被粗糙的膏藥布面蹭著,癢癢的。
她低頭看著那些膏藥,白布上印著淡藍色的字,寫著「全氏正骨」。
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趙大柱第一次碰她奶子的時候,那只粗糙的大手覆上來,輕得像是怕捏碎甚麼東西。
水仙站在棚子角落里,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她彎腰把掉在地上的草紙撿起來,走到秀蓉面前。
「秀姨,那人是誰。」
「一個朋友。」
她把膏藥翻過來,聲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仰起頭靠在柱子上,把膏藥貼在臉頰上,冰涼涼的。水仙站在旁邊看著她,手裡攥著那張沾了油彩的草紙,一句話也沒有說。